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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不问-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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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吾。”戚世钦突然轻轻唤一声。
  “怎么?”景吾显然还沉浸在思绪之中,没回过神。
  “忘幽派,忘幽剑法,对吗?”戚世钦微微笑着,望着他。
  “……”
  但是,此时此刻戚世钦只想解决一个自己很困扰的问题。
  “你,贵庚?”
  “……一十七。”
  “二十年前,忘幽派掌门走火入魔,当众爆体,自此忘幽派一蹶不振,直至解散。如果我的了解没有偏差的话。
  “十七年前,掌门去世后三年,你出生。
  “你的师父,是谁?”
  “……”景吾没有回答
  “景吾,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和忘幽派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景吾甩袖,快步回屋。
  “也罢,是我多事,昨天真是打扰您了。我该回去了。”面对景吾的沉默,戚世钦也带上了怒气。他跃身上马,策鞭下山。
  “……”景吾望着戚世钦离开的背影,有一丝淡淡的惆怅。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只是心痒痒,甩脱不得。
  刚下山,只见镇上酒馆门口,一群人在打斗。
  人群吵吵嚷嚷,有人喊着“拿下这个小妖女!”
  戚世钦凝神一瞧,二十多个黑衣人,捕快模样打扮,蒙脸,包头,聚众围攻一个红衣少女。
  少女虽然身手极佳,但是终究寡不敌众,剑法开始局促。
  又是那熟悉的灵动的剑法。
  衡莺语!
  可是,她此时此刻,除却灵动,更是多了一分杀气。
  大概面对自己的师兄,绝不可能动杀心,自然是温柔缠绵许多。但此时此刻面对如此之多的敌人,能做的只有——杀!
  正在此时,一名黑衣人,之前看上去战斗力极弱,几乎没有对衡莺语的动作产生任何干扰。此时,他却突然起身,执剑向衡莺语刺去……
  这一招,必然致命!
  原来是早有预谋的分工!
  一群武力高强的人拖住衡莺语,剩下的一个趁着她疏忽,一招致命。
  千钧一发,若迟疑一下,一个小女孩将血溅当场。
  戚世钦来不及多想,拍马而起,越过一众黑衣人,瞅准时机,从马背上跃起,拦在衡莺语面前……
  即使很多年过去了,戚世钦也从未后悔过当时做的决定。
  他只记得那一刻,他的马因为受到惊吓而倒地,而他多灾多难的小腹,留下了第一道伤疤——
  “戚哥哥!!!”衡莺语的哭喊声朦朦胧胧。
  戚世钦倒在地上,咬着牙,他感到喉咙嘶哑,叫不出声,只能大口地喘着气,轻轻一动,冷汗就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小腹被捅的窟窿,后知后觉地涌出了血。随着血流不止,戚世钦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一片昏暗。
  模糊之中,似有人从远处走来。
  戚世钦隐约听到有人喧哗起来:“这人是谁啊?”“他干嘛冲上来!”
  远处,又一次传来打斗声,剑声并不伤人,似乎只是为了将身边的人驱赶。声音向自己靠近。
  “师兄!我……”衡莺语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戚世钦费力地睁开眼,一袖青衣映入眼帘,头戴斗笠,白纱遮面。
  戚世钦隐隐看到白纱下的眸子,严肃得骇人。嘴唇轻抿,眉头微皱。剑已出鞘,略带上了杀气。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向自己伸过来,肩膀上有了一丝冰凉的触感。
  衡莺语跑到戚世钦身边,想扑过来,被景吾狠狠推向一边。
  “师兄?!”衡莺语的声音已经忽远忽近,嗡嗡地震耳朵。
  “不要添乱。”景吾冷冷的声音。
  戚世钦感觉自己好像腾空了,
  “戚世钦你……没事吧。”
  “景吾……”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戚世钦正躺在昨晚借宿的小屋里,那张窄床上。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榻上。窗外,传来小女孩呜呜咽咽的声音,另一个少年的声音比早些时候听到的多了一丝冷峻,毫不留情地训斥着。
  “师兄,我不是故意想挑起纷争,只是,镇上的人好像都识得我了……”衡莺语说话声中有些委屈。
  “那也怪你之前时时莽撞,四处挑事。”景吾完全不给面子。
  “我不是……”
  “你自己想想,你如果不违背师父的意愿,也好好听我话,就没有今天这档子事,更不会伤及无辜的人。” 景吾的声音显然怒了。
  “我是真的为了我们门派!”莺语声音也大了起来,继而道,“我也没有想到,戚哥哥他……他会出现,还会上前……我只道他和你一起……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
  “我以为戚哥哥和师兄你是很好的朋友,此时应当在谈剑论道而不是下山……你从不留宿任何人的……”
  “你别岔开话题。”景吾被衡莺语这番话说得突然没了脾气,好像这一切的发生他也有过错一般,“我没说你不是为了我们门派,但是这些年师父的所作所为你也是知道的,他并不想像从前那般,也不希望你这么做。”
  戚世钦支起身,却被腹部的剧痛抽得大叫一声。
  窗外二人停止了对话,足音响到门口,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戚世钦疼得冷汗津津,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又咬着牙,几乎要把嘴唇咬破了,才将这份吃痛的叫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生怕景吾听到这个又要训斥衡莺语,他觉得这个小女孩怪讨人怜的。
  景吾走到他身边,弯下腰,依然是冷冷的,不带什么情感的声音:“你不要乱动,我刚给你敷了药。”
  说罢,动手掀去戚世钦身上的被子,撩开他刚刚为了敷药而解开的、还浸着血的袍子,看了一眼,幽幽道:“戚世钦你……换件衣服。”
  戚世钦看到他耳垂有点泛红。
  在景吾的帮助下,刚换好衣服的戚世钦,听到从门口传来的声音,小小的,有些害怕。
  “戚哥哥……”门口传来衡莺语的声音,她畏畏缩缩地站在门框边,微低着头,红着脸窘迫地望着他,眼中写满歉意,“如果不是因为我,戚哥哥你也不会受伤……”
  “没有关系,这不是你的错。”戚世钦尽量用平稳的声音安慰道,尽管此时此刻,他每说一个字,都是一阵抽痛,冷汗依旧止不住地往下流着。
  “莺语,你既然知道错,以后行事时便不该如此莽撞。”景吾依然是冷言冷语,毫不同情。
  戚世钦甚至怀疑这位师妹是不是和师兄有什么深仇大恨又不好撕破脸皮,只能给她穿小鞋。
  “此间无事,你且去你该去的地方,这边戚公子有我照看。”景吾背对着她道。
  “师兄!我想……我留下来照顾戚哥哥把,也好弥补我的过错……”衡莺语忙忙解释。
  “你在这里也只会添乱,你下山去吧。”不留情面。
  “是……”
  “景吾呐,你做什么对一个小女孩说这么狠心的话?”衡莺语委委屈屈地离开后,戚世钦看得多少有些不忍。
  “本来就是这样,这个小丫头心太大,又太粗心,才做出这档子蠢事,现在还祸及旁人。”景吾在灶上熬着药,头也不抬。
  戚世钦闻到中草药的味道,笑着叹道:“是是是,你最细心了。这姑娘摊上你这样的师兄,也算是运气够差的。”说话间,动作略大,又扯到伤口,“嘶”得一声,龇牙咧嘴。
  “闲话太多,自作自受。”景吾“哼”了一声。
  戚世钦无法,乖乖地躺着。
  过了一会儿,戚世钦又不老实地问:“我对于你真的只是一个路人?”
  “……我们才认识一天,不是路人是什么?”景吾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是,但是他还是选择这么回答他。
  “哦……”戚世钦听上去有点失望,“你这人太无情了吧?我们虽然才认识一天,但是也算是,共过生死了吧?”
  “……”
  沉默一会儿,景吾突然开口,轻声道:“不过,谢谢你。”
  “什么?”
  “谢谢你救我师妹。”                        
作者有话要说:  赶师妹下山当然是为了顺理成章地同居【不是
景吾为了感谢戚世钦,选择以身相许——【再皮一下试试!

  ☆、闲敲棋子

  于是,戚世钦就在景吾的小屋住下了。
  景吾依旧不爱言语,常常都是戚世钦一人自言自语。景吾时常冷着脸——虽然琉璃色的眸子本身就使他看上去淡漠。
  但是看似淡漠的景吾,每日会悉心照料戚世钦,为他亲自寻药煎药,照顾他的一切。
  戚世钦甚至忍不住地调侃:“景吾,你若是女子就好了,这般贤惠能干,是个男人都会喜欢的吧。”
  “……”景吾恼怒,又奈他不得,背过身去。
  “反正如果是我,绝对不会放过这般女子,何况还是个美人。”戚世钦见他不对自己动手,愈发胡说八道,笑嘻嘻地说,“景吾,你若是女子,我娶你如何?”
  景吾抄起戚世钦刚喝了药的碗,向戚世钦砸去——当然,丢出去的时候手腕还是软了一下,打在床沿,碎了一地。
  “景吾啊景吾,”戚世钦幽幽地看着弯腰拾起碎片的景吾,笑着道,“你说你,这么好看的一个人,脾气这么不好。”
  “……”景吾克制住再砸一个碗的冲动。
  黎山上风景很好,虽然景吾不让戚世钦出门,但是透过薄薄的窗户纸,还是能依稀看见秋意渐浓,桂子的味道慢慢变得浓郁,又慢慢变得淡薄。
  戚世钦一点一点的,问出了一些关于景吾的身世,还有他的师父。
  景家曾是姑苏当地的名门。虽是不及京城家族那般壮大,在小地方也算有威望。十二年前,惨遭灭门,当时景吾尚年幼,躲在草垛中侥幸脱身。自此,这位名门遗孤只得流落街头,被当时已落魄的忘幽派收容。当时,忘派幽派掌门已爆体,门派一蹶不振,所幸门派流传剑法以文字记载藏于掌门身上。
  收容景吾的并非掌门直系传人,剑法亦并不出色,但景吾聪颖,被收为徒后,与师父一同钻研剑法法门,三年后,师父又收养流浪少女衡莺语,自此,师徒三人,形影不离,共同论剑,日子也还平静。
  一晃六年过去,景吾初露头角,一番名士之姿,翩翩出尘。
  师父道:“终于,你们二人已长大。师父我有重要的事要去做。你们二人,静心修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问尘世。”
  于是,师父离开他们二人,去了京城。而景吾,带着小师妹,在黎山上隐居。师徒再无联络。
  小师妹年幼之时最听师兄的话,但年龄稍长,也有了自己的念想。一日,她问道:“你我二人,剑法已不弱,我们重振师门如何?”
  景吾不以为意:“师父离开前说的话,你是忘记了吗?我们切莫问尘世才好。”
  “师父说的话,也并非永远金玉良言。依我看,我们师兄妹二人联手,忘幽派定当重振辉煌。”
  师兄妹二人,一个执意修行,一个去意已决。
  二人立下约定:如果师妹能够打败师兄,那么景吾就与她一同复出江湖;否则就不可以参加任何比试。
  衡莺语当下找一僻静之所,不断修炼。不曾想,师兄一人修炼更为迅速,好似从前都是师妹在拖后腿一般。几年下来,师兄妹二人都在不断长进,但是景吾从来没给衡莺语任何的机会。
  衡莺语不甘心,不能参与江湖大事便罢了,小打小闹总可以吧?于是,一言不合就开始闹事,也让这个红衣少女有了些奇怪的名声。
  “我道是什么约定嘛,原来是被你逼出来的。”戚世钦笑道。
  “说了她也不听,还要继续让人知道她的存在,现在好,只能让她自己接受这个后果了。现在她只敢女扮男装,算是自讨苦吃吧。不过,还是伤及了无辜的人。”景吾眉头微蹙,深深地看了戚世钦一眼。
  “景吾你又来了,我又死不掉。再说了,”戚世钦凑近景吾,“有景吾这般照顾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景吾猜到他不会说好话,毕竟这段时间,戚世钦毛病越犯越多,见缝插针,让他防不胜防。
  但是,景吾发现自己还是忍不住会生气,甚至会感到羞涩。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他隐隐感到一丝慌乱。
  其实,这种感觉,在他与戚世钦在黎山上初遇时,就有了。
  戚世钦又说道:“其实,最初我以为你们的约定是婚约什么的。毕竟这姑娘也快及笄了,也是一个美人呐。”
  “如若你喜欢,我做了主让她嫁与你如何?”景吾没有看他,背过身做自己的事,明明是一句朋友之间再正常不过的调侃,但是莫名被他说得有些酸涩。
  “别别别,说笑的,说笑的,嘶……”戚世钦难得的神经大条,只道是景吾当了真,大笑起来。只是他笑得太过放肆,牵动了伤口,疼得叫唤一声。
  景吾微微皱眉:“叫你别乱动。”
  小屋内,烛光微黄,景吾坐在小桌前,对着桌上那盘棋子静静斟酌。
  摇曳的烛光将景吾的影子映在墙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挺秀的鼻梁刻出一道完美的剪影。太过秀气了。
  “景吾……”戚世钦轻轻唤了一声,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什么?”景吾还是听到了。
  很奇怪,景吾从前专心起来,总是什么都注意不到。但是现在,与其说他有些分心,不如说他听到戚世钦唤他,简直要跳起来。
  戚世钦也没想到景吾听到了他的话,有些尴尬,只得顺下去问道:“你在做什么?”
  “下五子棋。”景吾回答道。
  “和自己下?这也太无聊了吧?哎这样,我呢也是略知一二的,不如,我们切磋一下,嗯?”戚世钦转移了注意。
  “……好。”景吾略加思索,答应了。
  上次与人对弈,是什么时候来着?
  这些年,他一个人惯了,对于突然出现的这个人,他好像并不排斥。
  戚世钦真的不是简单的略知一二,招招紧逼,竟让人措手不及。任凭景吾有多么镇定自若,此时还是有一分手忙脚乱。
  “我说嘛,一个人下棋,到底不如两个人切磋,你说,要是你以后遇到一个四路与我差不多的,你岂不是要输在他手里?”戚世钦得意一笑。
  “我……许久没有与他人对弈了。”景吾轻声道。
  “那我岂不是让你破了这个例?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戚世钦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向景吾邀功。
  抬眼望去,正撞上景吾嘴角上扬的一刻。
  不是吧,景吾他……他笑了?!
  本来就是俊秀的人,如此难得一笑,怎的不叫人心神跌宕。
  景吾没有看向戚世钦,目光落在棋盘之上,眼神沉静,似乎若有所思,但是嘴角微微上扬,清瘦的脸颊微微鼓起来。
  看上去有点想……咬一口。
  戚世钦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片刻,戚世钦失神了。
  正当他好好反思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的时候,耳边传来景吾的声音,带着喜悦:“我,赢了。”
  那几子的失神,竟让他走错路子,景吾乘机翻盘!
  好一个美人计!!
  戚世钦执起一颗黑子,景吾奇道:“你这是做什么?”
  “走错了,我要重下。”戚世钦笑眯眯,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
  “落子无悔,你这是赖皮。”景吾眉头微皱。
  “哈?我本就是市井混混,你同我讲什么规矩?”
  “哗”一声,眼前一道剑光闪过,景吾竟是拔出了自己的剑。
  “哎哎,你干什么!快、快收剑!”
  景吾嘴角微微上扬:“对付无赖,只能比他更无赖。”
  戚世钦最耐不住这样的笑了,这一笑,简直让他仿佛置身仙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自己跑偏了好多啊,终于回到主线剧情了,没错!两人开始两情相悦了!只是一个赖皮一个傲娇需要个过度和激发嘛。
然后傻子作者突然意识到原歌词里的廿四桥=二十四桥,所以设定应该是广陵或者说扬州,我面壁。。。。。。
这个bug我大概没本事修复,抱歉。。。。。。那我就、就尽量不提二十四桥叭,大概,大概能圆回来

  ☆、扁舟轻摇

  “今日就到此吧,你还是多休息的好。”景吾一边收拾棋盘,边回头对戚世钦道。
  戚世钦依旧缠着景吾不放:“我天天都在卧床,还需要休息吗?这样,不如我们聊聊天吧,你讲讲关于你的事。”
  景吾轻轻“叱”一声,算是笑了:“我的事,都被你套得差不多了,你还想知道什么?”说罢,挑挑眉毛。
  “其实——”戚世钦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一直很想问你,关于你的剑。我第一眼看到它,就觉得它光泽非凡,必是极品,不知道,有什么来历?”
  “这把剑,叫出尘。是忘幽派门派代代相传的宝剑,之前是由师父保管的,在师父去京城之前,交与了我,说是已经用它完成了自己使命。”景吾道。
  “使命啊……”戚世钦轻喃。
  “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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