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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武宗野史-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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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川叙州府地震,各方支援,正德皇帝命朝官前去安抚。
    以虏入境不能防御,夺辽东参将耿贤俸一月,都指挥李端常钦等各三月。
    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戈瑄为南京刑部尚书,改南京刑部尚书孙需为南京吏部尚书。
    翰林院检讨张衍庆请送幼子还乡,正德皇帝许之。
    诸多琐事,邸报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至高的权利伴随而来的,是日复一日的枯燥乏味。
    那一日,江彬自左军都督府归来,便见一堆轿子停在宅院前,里头的望微吠个不停,那些个官员罗纱湿透,见了江彬纷纷涌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正德皇帝举着牌子赖在吏部大堂替“威武大将军朱寿”讨薪的胡闹之举。
    江彬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仍是乖乖进了宫。
    吏部大堂内,吏部尚书、左侍郎、右侍郎、司务、郎中、员外郎、主事早就跪了一地,正德皇帝端坐在一旁,身后两名大汉将军扛着块牌子,上头龙飞凤舞九个大字——“拖欠俸禄者豹房侍寝”。
    “别白费功夫了,搬什么救兵来都无济于事,今日非得给我个……”话未完,一扭头就见了带着陆青、汤禾等锦衣卫前来的拉长了脸的江彬,于是一个蹦跶上前握住江彬手道:“吃过了?”
    江彬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负众望地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正德皇帝终于放弃讨薪,牵着他二奶去了“天下第一大酒楼”。傍晚生意红火,正德皇帝去了楼上厢房,点了一桌子菜,不停給江彬斟酒,嘘寒问暖。江彬看着碗里堆起的那座小山,暗暗叹了口气。他吃不下,便只管喝酒。末了,始终滔滔不绝的正德皇帝略带迟疑地询问,过几日可否随他去宣府一趟。
    江彬扭头看看寂寥的月色,点了点头。
    正德皇帝忽然道:“你可觉着那吕携眉眼与一人颇为相似?”
    江彬想了想,头一低,醉了。
    三日后,宣府,江彬眼见着正德皇帝头戴盔帽,拿着图纸指挥营建威武大将军朱寿的“镇国府”。
    江彬本以为正德皇帝是来巡视宣府的,见他不过来建这一处玩乐之地,想着杨廷和之子杨慎正是翰林院修撰,将来明史中涉及他的这段必定是浓墨重彩。几日之后,正德皇帝便又带着江彬四处转悠。
    值得欣慰的是,被调入宣府的京军果真按着正德皇帝的旨意,于操练之余担负起修葺吊桥、清理皇堑之责,而之后王琼上书的戍边建设的建议,也都在按部就班地执行——扩展宣化城,城上设角楼和铺宇,修整独石口和锁阳关关隘……
    回京前,江彬终于有机会前去探望李时春之妻,却意外地得知她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回京后第一件事便是杀到李时春府上,逼他挖出酒窖里的好酒对饮。
    “这等喜事怎不知会一声?”江彬将一个木匣子搁到桌上。
    李时春赧然,道谢收下了,见是枚玲珑的翡翠锁,那锁也两片指甲大小,正面是围着寿字的九只蝙蝠,反面雕着“长命百岁”。李时春不懂玉,但也知价格不菲,本想还给江彬,被江彬一瞪只得自罚一杯。
    “说来嫂嫂即将临盆,可想好名字?”
    江彬自然没忘了妇人起名的嘱托,只思来想去几个名,都觉着美中不足,至今仍未定下。
    提起王继,两人又沉默一阵,喝到二更,李时春硬要遣人送江彬回去,江彬推脱不了,便上了轿。没走多远,却见了夜色中站着发怔的一人。
    “不是早让你回去?”江彬掀开帷幔。
    陆青不作声,江彬凑近了才发现那浓烈的酒味不是自己身上的。
    “可遇着什么不顺心的?”
    陆青垂头站了许久,好几只虫儿围着灯转悠,掌灯人挥了挥手,缺赶不走这纠缠不休的烦闷,许久后,他终是在树叶沙沙中低声道:“江大人,当真要将青梅许配给汤禾?”
    江彬一愣,这才想起前段时日随意提及的话。汤禾与青梅,郎有情,妾有意,江彬还道陆青也会赞成这姻缘……
    “你……可是对春梅……?”
    陆青一双眼直愣愣地瞅着江彬,半晌,方摇了摇头。
    江彬心中生出个想法,忽然有些心虚,也不敢多问,扶着陆青上了轿,缩手缩脚地挤作一团。
    
☆、第四十四章 脱缰
陆青在江彬宅院睡了一晚,翌日便是万寿圣节,江彬嘱咐吴伯照顾好陆青,天未亮便进了宫。
    其实也没什么用得着江彬的地方,一切自有鸿胪寺操办,江彬不过是奉命来给正德皇帝解解闷,也对得起佞臣的名声。
    无了杨廷和的内阁,疲软得像剔了刺的鱼,那些个围绕内阁转悠的文官们,见了江彬也都收敛许多。
    逼走李东阳,召回杨廷和,又早将他父亲的病情算计在内,好教杨廷和因了文官们极力维护的祖制而不得不回乡丁忧,正德皇帝的目的,无非是架空内阁,然而这个局面,总教江彬嗅出些异样来。一来,杨廷和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二来,正德皇帝掌权后似有些过于安分了。
    这般想着,不知不觉便已到了池边台榭,廊道上一群宫女娉婷婀娜地端着瓜果小食向水榭走去。看模样正德皇帝该是在那儿,江彬拐过个弯儿远远跟着。
    水榭半边架在岸上,半边伸入水中,是赏景的好去处。那软绵绵的一轮,惬意地裹了朝霞映在水中央,风一吹,便皱起一层红光,惹得岸上笑语频频。
    正德皇帝左拥右抱,惬意地与佳人赏景。那二人江彬认得——马昂的妹妹马氏与小妾刘氏。总听人说二人颇得正德皇帝宠幸,今日却头一回见识。
    正德皇帝着一件紫红的圆领袍,头戴网巾,时不时凑上去喝一口美人手中的酒,引来一阵娇笑,熏了香的汗巾在跟前晃得眼花缭乱,不远处守着的张永恭顺地垂着眼,似与眼前的寻欢作乐全无干系。
    江彬站在假山后,一时间也无人注意。这池边,正德皇帝曾向他诉说对李东阳的不舍,也曾拉着他一同祭拜朱天菩萨,他曾于此动摇过追名逐利的念头,想着若能辅佐他,得个国泰民安的盛世,也不枉这一世。
    腰间刺绣的扇袋与拖着长穗的玉司南,被夕阳一照,好似凑在正德皇帝跟前的谄媚的红唇。
    假山上歇脚的鸟儿,好奇地打量着转身离去的江彬,随后扑棱着翅膀一声婉转,消失在皇城深处。
    当日,红光满面的正德皇帝御西角门,免文武群臣及外夷大礼,只行五拜三叩头礼,赐晏,并赏织金文绮彩币钞锭等物,一派其乐融融。江彬也得了赏,转手就给了陆青与汤禾。宴上喝了些酒,回去时想起两颗虎牙的王勋。
    是该找个时候,再回去看看。那个疑问,在心中盘桓已久。
    颠簸间,似见了王勋一双含笑的眼。借着酒劲脱口而出,却将自己惊醒过来。猛地直起身,才发现仍在往自家宅院去的轿子里。心突突地跳着,庆幸这只是半梦半醒间的呓语。
    外头,轿夫依旧稳稳地抬着轿,全当没听见江彬的言语,随轿而行的汤禾脸上却掠过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翌日,江彬醒来仍有些头痛,外头下起了绵绵细雨,江彬不喜别人打伞,随手提了把出门,撑开了才发现伞面上有正德皇帝的名讳,草书末尾一笔还连着只微笑的小猪。雨水打湿了伞面,那小猪的尾巴骤然晕成一团墨色,江彬收了伞,淋着雨步入轿子。
    早朝前,雨停了,正德皇帝却并未出现,百官互相打听,才从内官嘴里得知,正德皇帝带着马昂敬献的两位美人去宣府镇国府逍遥了。乱作一团间,便有不少人将目光投向了江彬。同情有之,取笑有之,冷眼旁观有之,幸灾乐祸有之,江彬只看着那空荡荡的龙椅发怔。
    正德皇帝在宣府流连忘返的第七日,江彬带着李时春媳妇缝制的几件小衣裳告假前往大同。然而仇瑛产期竟是提前了,江彬到时,已见她怀抱着一个婴儿。
    那男婴哭得小脸通红,五官皱成一团,也不知眉目如何,特意赶来的孙镇站在床边摸着下巴道:“哭得如此中气十足,将来必是个练家子!”
    张輗白净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愿赌服输,当初怎说的?这‘义父’之名可得我先担着!”
    “做不得义父,做师傅还不成?”孙镇不服气道。
    萧滓见二人斗嘴,不由笑道:“虎父无犬子!谁都教得,只怕宠天上去!”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逗得仇瑛眉开眼笑,只王勋笑着笑着便不言语了,江彬看他那模样,泛起一股酸涩。
    仇瑛毕竟身子弱,经不起疲累,几人嘱咐奶娘好生照顾,又将孩子抱了一圈,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去。
    府上早备了好酒好菜,孙镇吃到一半,又给江彬满酒,问他为何给孩子取名为“欣”。
    “王欣,字常悦,自是希望他一生逍遥。”张輗代江彬答道。
    “那可就不能为官了?”
    “怎的不能?”张輗脸上也浮了抹醉意。
    “为官的,哪有逍遥的,倒不如置一亩田,养几尾鱼……”
    “大隐隐于朝。”萧滓解围道,“待欣儿周岁,不妨看看他抓的什么。”
    几人说到抓阄都来了兴致。孙镇当年抓的是毛笔,张輗抓的是胭脂,萧滓抓的是糕点,江彬没抓过,便只听他们笑说抓阄如何不准。最后问到始终闷头喝酒的王勋,王勋张了嘴,却说不出半句。
    醉了,都醉了,醉得还辨得清方向的,扶王勋到屋里躺下,江彬讨来解酒汤喂他,却听他半睁着眼道“那年,他抓的官印,我却拽着他脚踝不放……想来,也总如此,闯了祸要他担待,凡事要他迁就……我总后知后觉,但兴许,如今尚且不迟……”
    江彬搁下碗,让王勋躺下,替他盖上被子,王勋却忽地抓住他,从枕底下掏出卷密诏递过去,“皇上命我等于大同待命。”
    
☆、第四十五章 总兵官

江彬一怔,双手接过那密诏,凑到灯下看了,那上头先是连着的几道任命——“命朱振为宣府总兵,陶杰为宣府副总兵,左钦为宣府参将,李时春为宣府游击;命王勋为大同总兵,张輗为大同副总兵,麻循为大同参将,孙镇为大同游击;命朱峦为延绥副总兵,杭雄为延绥参将,周政为延绥游击;命萧滓为辽东参将,命朱寿为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
    江彬嘴角一抽,继续往下看。这后头便是要江彬等人在大同等待兵部尚书王琼批发的将印与旗牌。江彬又反复看了几遍,心突突的跳。
    “此事合该万无一失,只怕这密诏落了旁人之手。”此时的王勋早无了醉意,撑起身子盯着那密诏道。
    江彬听他这么一说,总算明白过来:“宣府有细作?”
    王勋颔首,神情凝重。
    江彬忽然想起那场雨与那场突如其来的死别,猛地握紧密诏,牙咬得死紧。
    王勋拍了拍他手背,示意稍安勿躁。
    端午节前一日,乔装打扮的乔宇带着王琼的嘱托与藏在粽子堆里的将印与旗牌,来找江彬与王勋。王勋小心地收起将印与旗牌,随后招呼乔宇过了端午再走。本打算送完东西便走的乔宇有些措不及防,但王勋好客,硬不放他,只好留下。
    包粽子这活儿,几人都不会,还是仍在坐月子的仇瑛嘱咐丫鬟春梅教的,几个大男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看了遍便称会了,回到王勋府上,对这跟前备好的苇叶、糯米、鲜肉、红枣、豆沙大眼瞪小眼。
    “二哥说会的!”孙镇指认。
    “自是会的。”王勋红了脸,抓起两片绿油油的苇叶,叠一处折个漏斗模样,又窑了勺米进去,搁几颗红枣,再舀一勺米将红枣盖住。到此处还有些模样,可粽叶一折,就成了个球。王勋面不改色地扯了段搓好的绳绕上几圈,勉强将粽球捆住,随后手一伸递到几人跟前。
    几人盯着那绿油油的粽球片刻,又看看挑着眉扬言这与寻常百姓包的没什么不同的王总兵,表情古怪起来。王勋脸上挂不住,对憋笑的几人道:“你们倒也包个瞧瞧!”
    几人虽都不会,但也毫不示弱,纷纷撩了衣袖动起手来。
    江彬看乔宇有些犹豫,塞了几片苇叶到他手里。乔宇无法,也跟着包。
    几人做得起劲,但不是米放得太多包不住,就是到了扎绳时便散了架,好不容易裹个完整的,却是四不像。江彬算是里头包得最好的,裹到第五个,已经有模有样,另几个连忙虚心求教。其实江彬小时候和江梓卿一同包过,只是在外头奔波,渐渐生疏了。如今包着包着,又忆起当年手把手的情景。不知江梓卿如今过得可还好?
    想着想着,动作缓了下来,眼见着身旁人粽子就要散架,连忙腾出一只手护住一角。不期然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指尖,那人一颤,猛地收回手,粽子落回到桶里,摔了个粉身碎骨。
    其他几人说笑一阵便也作罢,乔宇视线始终落在自己沾了米的指尖上,许久后,才又取过几片粽叶。江彬沉默地看他半晌,扭过头,将自己手中的粽子捆了个结实。
    或许一直以来都是他自以为是,乔宇面上再如何,心里仍是看他不起的。
    各种形状的粽子端上桌,仇瑛眉开眼笑地在房里吃了。奶妈怀里的王欣对着几人咯咯地笑,随即便被抢着抱。
    以雄黄在他额上画一个“王”字,一来借雄黄驱毒,二来借猛虎镇邪。江彬掏出个街上买的香包递过去,小家伙本在玩弄手上拴着的五彩长命缕,见了那香包激动地一把拽住了便要往嘴里塞,被几人慌忙拦下了。
    头碰头凑在一处,说小家伙张开些了眉目定像极了王继。小家伙刚喝完奶,被拍完背便眯眼睡了,众人只好依依不舍地看着奶妈将他抱回屋里。
    这时候乔宇说要回去,几人便送他到了门外,乔宇走得匆忙,孙镇抱着胳膊纳闷道:“莫不是嫌我等粗人?”
    “乔尚书与那些个文官不同。”王勋与几人一同往回走。
    孙镇撇了撇嘴。两只眼睛一张嘴,有何不同?
    请龙、祭神,赛龙舟。
    鼓声三下红旗开,两龙跃出浮水来。这热闹景象,让江彬想起去年正德拉他在中南海紫光阁观龙舟,看御射监勇士跑马射箭。说来,已分别数月,除了那密诏,倒是音信全无……
    “何时我等也能施展筋骨……”孙镇望着那些个挥汗如雨划龙舟的,格外羡慕。
    正德只说让他们等,却没说等到何时。原本已提到胸口的那一股豪情,在日积月累中渐渐沉淀为与日俱增的焦躁。
    “快了……”王勋望着那竞渡的龙舟道。
    若说急,这里谁比得上他?当初,正德授意他斩鞑靼使节,允诺的,便是这一年后的血债血偿。
    他已等了一个春秋,又怎会耐不住这几轮阴晴圆缺。
    “左右已有了将印,等不急,咱孙将军杀出去!”
    孙镇瞪了眼拿他调侃的张輗,折了根草放嘴里嚼。这可恶的小白脸,自幼便欺负他。说话文绉绉,上战场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阎王。
    几人傍晚归来,却见王勋府外一个侍童提着个篮子探头探脑。王勋叫住他,见那篮子里好些个饱满碧绿的粽子。
    “谁送的?”
    小童指了指:“对街茶馆那小厮。”
    江彬猛就跑了出去,留身后几人站那儿莫名。
    红线是豆沙,白线是红枣,绿线是鲜肉。年年都收到这一篮棱角分明的,无论卫所,还是军营,拨开了,都飘散着家的味道。
    茶馆那小厮,长了音说是一人让他送的,那人他并不认得。塞了铜板问了摸样,也全然不像。明知多半是这结果,江彬仍是无法释怀。江梓卿牵挂他,却终究不愿见他。
    失落地回到王勋府里,被小厮告知几人已在书房等他。
    江彬整了整衣襟,推门而入,却见几人站成一行,神情古怪地盯着桌前细嚼慢咽的一名女子。那女子蓝袄红裙,虎背熊腰的,冲江彬嫣然一笑:“奴家朱寿。”
    

☆、第四十六章 应州之战

江彬沉默地看着跟前挽着发髻的正德皇帝,嘴边一颗冰清玉洁的米粒,刺痛了江彬的眼,他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
    江正德皇帝委屈地一摊手道:“我也是脱不开身才出此下策。”
    当真是金蝉脱壳,将江彬嘱咐寸步不离的陆青、汤禾等一干锦衣卫甩得无影无踪?可不够高明的调包,又能瞒得住几日?单枪匹马地来了,真要出点什么事,由谁担着?
    “张永能替我拖上些时日。”正德皇帝接过帕子抹了把脸上的脂粉,“鞑靼小王子巴秃猛可已集结五万兵士于玉林卫驻扎。”
    几人俱是一怔,未料到战事来得如此迅猛。五万,并非小数,要短时间内将足以抵御进攻的兵力调到宣府……
    “不过试探。”正德皇帝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绘制得详尽的地图,指着那上头玉林卫的位置,“这鞑子狡猾得很,我放出的消息他并不听信,但他也无从知晓宣府究竟有多少兵力。”说罢对着这地图沉思片刻,一抬头道,“王勋、张輗、孙镇!”
    “臣在!”三人齐齐上前。
    “你等领兵两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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