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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上的慕容纸-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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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又几剑刺过来,几人此刻早已离了小院。谢律一路踏过屋顶越过回廊,抱着慕容纸轻松躲闪。
  “好啦!别追啦!你分明也知道你自己武功不行,也知道根本是追不上这‘踏雪无痕’,还非要跟着我不放干什么?你要是觉得好玩,我能抱着阿纸这样跟你玩一整夜,有意思吗?不困吗你?”
  “你、你这算什么英雄好汉!什么忠臣良将!”齐琰怒吼道:“分明就是为虎作伥的恶棍魔头!”
  “哎哎哎,我还都没说你矫情,你倒说起我来了啊?说真的,阿纸跟你当初之事,分明就是你情我愿的,又不是阿纸怎么强要了你,就算后悔了,凭什么又算到阿纸头上?”
  “我、我——若不是这魔头阴险狡诈,装作不知我身份诱我上当,我又如何会着了他的道?又怎会忍辱同这魔头苟且?!”
  啧啧啧。若你这样说,谢律心说那我之前猜的就没错啊——你不就是想报仇却实力不济,只能从感情上欺骗阿纸,没想到却被阿纸看穿,最后却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把自己赔进去了嘛!
  这不怪你自己还怪谁啊?
  “若是、若是当年这魔头一开始就跟我说明,说他知道我的来历,说他知道我亲近于他其实只不过是为师父报仇,便是当即杀了我我也认了!好过骗我委身于他一年之久!”
  “呃,说白了的话你的意思便是,”谢律皱眉道:“当年与其跟阿纸在一起,你宁可死?”
  “我宁可死!”
  “……那你就死啊,谁也没拦着你不是。”
  “……”
  “不是吗?”
  “我、我就是死,也要先杀了这魔头雪耻!”
  “不对不对,你这话说的不对!”谢律在房梁上放下慕容纸,自己飞速欺身到了齐琰跟前:“既然你都说了宁可被杀,也就是说若阿纸当时揭穿你的话,你早就已经死了。好在阿纸没有揭穿你,还让你多苟活了几年,你是该谢谢阿纸的才对啊!”
  齐琰本是追击之态,怎料谢律突然冲过来,脚下不及避让就只觉得手腕一痛,整个人朝前滑倒不说,那手中宝剑还瞬间变落在了谢律手里。
  谢律倒也大度,见齐琰已经在房梁上跌了,也就没将那剑横在齐琰脖子上,随手朝屋下一扔,不见了事。
  齐琰手腕脚腕皆被屋顶瓦片擦伤,堪堪支起身子。如此高下立见,他便是再想打,也知道只会是自取其辱了。
  谢律一跃而起,一脚并不很用力地踩在那少年肩膀上,再度将他踩倒。
  “刚才我说的,你说有没有道理?想明白了吗年轻人?要是觉得当年便该死的话,你就现在自裁也都没差嘛!来来去去那么多借口,其实不就是不想死吗?既不想死就好好过你的日子,非要三番五次找阿纸的麻烦做什么?”
  “哎,你说我教训得对吧,阿纸?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谢律向来得理不饶人,笑吟吟问慕容纸,却只听身后那人低声道:“谢律,别说了。”
  谢律听闻他声音有异,回过头只见慕容纸脸色惨白捂着心口,身子摇摇欲坠。
  “阿纸,阿纸你怎么了?”
  忙闪身跃回,在慕容纸险些跌下屋顶之时将他接住。一只手放在其心脉之上,只觉得气息紊乱不已,忙给他输送了些真气。
  “你没事吧?伤到哪儿了吗?还是那红药丸又有什么问题?阿纸阿纸,你跟我说话啊?”
  “呵,魔头真是好演技,又在装柔弱装无辜了。可怜不论是师父还是这个人,都被你骗得好苦啊!”
  “啧。臭小子,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马上过去废了你啊?”谢律吼道。
  “你尽可过来杀我!又以为我会怕你?魔头,我虽杀不了你,但也要你知道,当年之事,师父不曾情愿、我亦不曾情愿,全是不得已被你逼迫!本就人不人鬼不鬼阴森森的倒也罢了,偏还喜欢男人,简直恶心死了,手指还像你那些尸体一样冰凉,每次被你碰过我都想吐!”
  臂弯中慕容纸心脉大乱,曲折身子似是苦痛难当。谢律若还非要抱着他,肯定已过去撕那齐琰的嘴了。
  “可恶,你真以为我家阿纸稀罕碰你啊?就你这种二流货色,若不使尽浑身解数求着他碰你,他根本看都不会看你好吧?还敢在这里叫嚣,有种你站着别走!”
  说着,抱起慕容纸一跃落在房下地上,扶他站稳,旋即瞬间便又出现房顶在刚刚站起身的齐琰面前,飞起一脚将其踢倒,再度拦腰踩在横梁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  然而你并打不过谢律。
  

第28章 已经写好几万字了
  “刚都跟你说了,再多说一句废了你,你偏不信!你看我敢不敢废了你!”
  忽觉脚上微微一痛,继而一麻,谢律皱眉低头,竟是齐琰又拿出了几枚铁蒺藜暗器,好似还沾了麻药。还好谢律身经百战本就不太怕毒,靴子又是从慕容纸用开春猎的鹿皮缝的皮靴,比较厚实,所以并没穿透多少。
  唉。
  又用暗器,一点都不光明正大。
  唐济也就罢了。阿纸当年竟被逼得沦落到要借这种叫人瞧不上眼的宵小取暖?
  谢律总觉得慕容纸若真如此做了,自己肯定也难逃干系。
  叹了口气,直接一脚将齐琰踩晕。
  本还想补上几下,干脆踩断他几根肋骨的。但是想着多少要给他师父唐济留几分面子,终是不能那样干。
  正好今晚夜凉露深,你小子就好生在这房顶冻一夜吧。
  得了风寒什么的,就算是教训了。
  跳下屋顶,慕容纸却已不在原处。谢律四下看去,但见他赤着足,摇摇晃晃也不顾贴在身上的长发和贴在身上那湿透了的外衣,就只低闷着头自己往远处走。
  “阿纸阿纸,你去哪啊?”
  谢律忙追了上去:“回去不是那边,是这边啦。阿纸,你要去哪?你别不理我啊!阿纸,你的心口还疼吗?”
  慕容纸月下惨白有如幽魂水鬼一般,目不斜视,充耳不闻,谢律几次拽他都不肯停下,只得从身后面抱住了他。
  “阿纸!”
  慕容纸周身剧震,只紧闭了双眼,双手穿过乱发捂住了双耳。
  “阿纸,阿纸你……别这样啊。”
  “没事了已经,那个信口胡说的已经被我弄晕了,你要是还不高兴,我让小夜璞煎个药把他舌头弄麻了,让他以后再也不能胡说八道?”
  可怀中那人却还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只惨白着脸微微发抖,闭目不言。
  谢律只好又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从正门回房,穿过外厅。外厅中燃着支明烛,阿沥和夜璞都还没睡,见到慕容纸脸色惨白被抱进来,夜璞“刷”地便站起了身。
  “师父怎么了?你、你又对师父做了什么——?”
  “呃……没事、没事,”刚才发生的一切,谢律自然不打算解释给夜璞听,只好笑道:“你师父这是~这是是跟我闹脾气害羞呢,没事的一会儿就好呵呵。”
  夜璞哪里肯听得他胡扯,拦着不让走。
  “哎我说徒儿你有没有眼色?你师父和师公这正要共度良宵,你个徒儿没事瞎掺和个什么劲?”
  “你满口胡说!快放下师父!”
  “阿沥,”于是谢律看了一眼阿沥,颇有深意地眯起眼来:“快,帮师公稳住这不解风情的贼小子。”
  “是,师公。”
  “喂!阿沥你为什么帮他?阿沥你傻了吗?你怎么帮他了?你放手、放手!”
  这边正挣扎着,就见谢律抱着慕容纸大摇大摆进了房间,没片刻却又推门出了厅来,迅速把那装满金银财宝的大包裹往慕容纸房里一拎,这才“砰”地又从里面把门拴上了。
  房内,慕容纸被谢律放在那张躺椅上,垂眸颓然、一言不发。
  谢律放下了财宝,就马上麻利地去外面打了盆水,准备来洗慕容纸在外沾满了尘土的双足。
  “阿纸,你莫伤心,也莫管那姓齐的混小子胡说八道。我明天一早就去跟他师父告他的恶状,让他师父罚他面壁思过个三十年!”
  “你出去……”
  “我不出去。”谢律搬了个小凳子坐到他足边:“我不能出去。你心情不好,我当然要陪着你了。”
  “……出去!”
  “阿纸,我不走。”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好啦阿纸,”谢律抓着他的脚腕,将他双足放入水中,很是小心地用帕子磨蹭着:“你心里有什么委屈,都说给我听好不好?”
  “……”
  “你别担心。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权当没听过一样,我只信阿纸说的话。所以,他就算污蔑你什么也好,我都是不会信的。”
  慕容纸沉默了一会儿,发出几声颓然冷笑。谢律抬头望他,只见他双目泛红靠在椅上,一脸的了无生趣。
  “并无污蔑……他说的都是真的。”
  “……”
  “那个人……齐琰他说的都是真的,这下你满意了吗?”
  “哦。”谢律拿干的帕子帮他擦了一只脚,刚要去抓另一只,被慕容纸不客气地踢开。
  “唐济的眼睛是我挖的!齐琰也曾被我扣在听雪宫中逼迫做过禁脔!他说的没有错,我就是无恶不作的邪教魔头!当年不是也强逼过你留下陪我?后来一样强迫过别人!你既身为过来人,难道还不知道他所言是真是假?”
  “……”
  “呵,我不甘心啊……天下之大,何以只得我一个孤苦伶仃?我就是要有人陪我!谁让你们当初被我救过,既被我救了,命便是我的!凭什么不肯留下来陪我?”
  “所以,我要把你们都留下来。敢跑,就抓回来;再敢跑,就杀掉!如今你彻底知道我是什么人了么?知道了就赶快滚,现在走还来得及!”
  “阿纸……”
  “滚——!”
  “……”
  “呵……看你屡屡出手护我,看你事到如今还肯信我无辜,真是可叹可笑!这天底下,怕是只有你一个人还被蒙在鼓里!竟以为我还是十年前那个慕容纸,简直是愚不可及!哈,如今知道了事情真相,你心里作何感想?”
  “快走吧……从我眼前消失!从今往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慕容纸笑着笑着,终于潸然落下泪来。而待他哭完笑完,谢律已经带着他的木盆不见了。
  ……
  终于是走了。
  终于让他知道了自己是怎样的人。终于不用再隐瞒、再惶惶不安了。
  好啊,走了最好。
  若是、若是他从来不曾回来过就好了。
  当年最宝贝的小姜,若是记得的永远能是自己原本不曾玷污了的模样就好了。
  ……
  这么想着,门却又被推开了。
  谢律神色如常,捧了个热腾腾的白瓷杯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阿纸,我给你调了点蜜糖水过来。你看你服了药失了内力不说,又在药池泡了那么久,后来又动了那么大的气,肯定口渴了吧?”
  “……”慕容纸不知是梦是真,恍恍惚惚接过那还是温热的蜜水。举到口边,那水汽氤氲得红肿的眼睛再度有些发痛。
  

第29章 然而写甜文真心无能
  “阿纸,其实啊……我不是故意要刺探你过去的事。只是晚上散步回来路过竹林,碰巧听到他们师徒在说话,也就大致知道得七七八八了。”
  慕容纸浅浅戳了几口蜜水,便再也喝不下去。恹恹靠在躺椅上,一脸无尽的疲倦。
  “若说不吃惊,倒也是假的。阿纸,其他事也都罢了,只有一件,我始终无法释怀。”
  ……
  无法释怀……么?
  我……从不欠你什么。
  当年是你弃我而去,在那之后,我便是杀人放火罪恶滔天,也不归你管。
  若不能释怀,尽管走了就好了,何必还来质问我什么?
  慕容纸虽这么想着,却也懒得再分辩,只苦笑了一声,抬起袖子挡住了双眼。
  “阿纸……”谢律坐在躺椅旁的床边,无比认真地问他:“我非常在意。比起我来,你、你更喜欢那个唐济是吗?”
  “……”
  “不然,你为什么没来挖我的眼?”
  他将慕容纸遮住眼睛的袖子轻轻拿开。那人长发散乱,血红的双眼直直望着他,悲中带惑。
  “因为阿纸……你当初明明也跟我那样说了的。你说我若不回来,天涯海角也要追到我杀了我,可是十年过去了,你就在京城将军府里,你始终都没来。甚至直至我自己回到听雪宫,你也不曾对我有任何惩处。反倒、反倒是那个唐济,他背叛你,你便真依约追了去……”
  慕容纸垂眸低笑一声:“呵,原来……这十年里,你真还一直在等着我去杀你?”
  “虽也不能说在等,可既然我走时你那样说了,这十年间,我一直都觉得,倘若你哪天真的出现在镇远将军府中来取我性命,我也并不会感到十分吃惊。”
  “唐济他……在枫叶山庄再见到我,样子也并不十分吃惊。”
  慕容纸欲哭无泪,低低自嘲了一声:“你们都是如此……宁可被我杀了,也要从我身边逃走,也不肯留下来陪我。”
  “呃……”
  “这种事,我心里清楚得很,你又何必要特意来跟我再说一遍?既已走了,我不去找你已是你走运,又何必非要回来再告诉我,当初委屈了自己跟我在一起,是如何的不堪、如何的让人作呕,如何的比死还不如?”
  “阿纸!”谢律汗颜:“阿纸!我、我并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慕容纸恨恨坐起身来,满脸泪痕切齿道:“谢律!唐济恨我、齐琰恶我,我慕容纸自作自受无话可说!可只有你,只有你——”
  “只有你……我当初、当初对你……”
  “我本来……本来在雪山上一个人生活也是可以的。”
  “虽然寂寞,但是多年如此,早也已经习惯了,我、我真的早已经习惯了的……”
  “若非和你在一起过了那四年,若非那时尝到了些许甜蜜的滋味,我过去从未觉得……守着几个僵尸孤老终生又有什么可怕的!”
  “明明以前……也一直是一个人在听雪宫里,住了那么多年,并没有觉得多么寂寞。可你走后,宫里突然变得很大很空,我在哪个地方都能看到你的影子、听到你的声音。常常都以为你是回来了,可每次跑到宫门口都会发现只是空欢喜一场。”
  “就这样……一日一日,我食不知味,也睡不着!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天一天变得无比漫长,长到从日出便开始盼日落,却无论如何都盼不到。”
  “谢律,我那个时候……对你不够好吗?我就真的……真的有那么无趣那么可怕吗?你对我、对听雪宫就从来没有一点点留恋吗?你明明说过会回来的,为什么要骗我?”
  “……都是你的错啊。为什么走了就不回来了?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明明答应过我的,明明笑着跟我约好了的!我根本……根本就不想伤人,更不想骗人……你们明明都答应过我要回来陪着我的,为什么最后宁可被挖掉一只眼睛也不肯回来?我不懂,我不懂……”
  慕容纸抽噎益重,呼吸断续再也说不下去。
  谢律紧紧抱住了他,从一开始上雪山就早该对慕容纸好好说出的话,直到此刻,才终于说出了口。
  “对不起,阿纸。都是我的错。”
  分明知道,道歉根本于事无补。
  ……
  谢律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
  如今再想起自己回那雪山的初衷,竟然有那么几分是想让慕容纸干脆杀掉自己就此扯平两清,谢律便觉得很是无地自容。
  慕容纸当年那般诚心诚意待自己;而自己不但分毫未报,更除了伤他骗他弃他,就没做过别的什么好事。
  最后了,捧着一条本来就没几个月可活的残命过来,就想跟人家两清?
  这怎么两清啊?自己走后阿纸那十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区区一条破命赔得起吗?!
  自己要是慕容纸,恐怕早被这种处处想着占尽便宜的混账无赖给气死了吧。
  ……
  半晌,略有些惴惴不安,谢律又问:“那阿纸,你、你……恨我吗?”
  “你说呢!”慕容纸咬牙切齿,恨恨瞪着谢律一连串剧烈的抽噎,他在谢律的拍抚下缓了好一会儿。
  半晌,却又轻轻摇了摇头。
  “我其实……不恨你。你们都没有错。只怪我、只怪我自己生来人不人鬼不鬼的……还妄想叫别人留下来陪着我。”
  “明知道你们都怕我,明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是怪物,却还是痴心妄想……”
  “阿纸,没有没有!我从来没觉得你是怪物!你怎么说这种话?我倒是是宁可你恨我了!”
  “既然不觉得我是怪物,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逃?你不就是怕我、怕我宫中的那些僵尸奴才会逃走的吗?”
  “哎,那时候我年幼无知嘛!”谢律一脸的真诚,握住慕容纸双手。
  “阿纸,过了这么些年,我才总算是懂得些道理了。如今我觉得你宫里挺好的!真的挺好的!那些僵尸奴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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