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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入怀来-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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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出到江湖,便隐藏着自己蒙古人的身份,他虽不爱学,但也非蠢笨之人,尤其是在南方沿海一带,中原百姓极度仇视蒙古族人,不少郡县甚至大肆抓捕女真商人,管你有钱没钱,但凡蒙古人,都带牢里待着去。
好在金少言自幼在泉州长大,又随汉人学了多年中原礼仪,行为举止已完全像个汉人,加之他幼时有意模仿萧玉山,若无人细究,谁也看不出他的身份。
是故他一路询问也未得到汉人的敌意。
他行至湖边,挑眼望去,但觉冬日的湖泊更有一种沁人心脾的美丽,他望着不由得有些痴了。
痴痴地望着,他忽然发现在湖里飘着一人。
当下骑马飞奔过去,看到那人飘在水中,翻身下马,不顾严寒将那人身体拖了回来,拖的时候他感觉此人极轻,不费一丝力气便到了岸边。
到了岸边,他歇息一阵,扭头去看,赫然叫了起来:“竟会是她!!!”
身边躺着的人,竟会是他在凤凰集救的那名少女。
少女早已断气,尸体在湖上泡了一夜后有些发胀,金少言望着她此时已浮肿苍白的脸,心下悲怆,想着几日前两人从张弘范士兵的包围中冲出,多少有些生死与共之感,谁曾想短短两日,便天人永隔,人生在世,竟如此不由自主。
少女死前似乎受到了极大的虐待,她的衣服片片碎裂,残留下来的根本遮不住她原本应该白皙修长的身子,此时她的胸口处有两个巨大的窟窿,金少言望了一眼不敢再看,但脑海里不免又冒了出来,他终于忍受不住,跑到湖边大吐特吐起来。
好一会儿他才恢复,跌跌撞撞回到少女的尸体旁边,吐了之后仿佛有了抵抗,只是作呕已不想再吐,少女的胸口被人残忍的挖掉外,她的左手和右手竟然移了位,被人用针线缝在皮肉上,她的眼睛仍未闭上,瞪大极大,死前定是受了莫大的刺激。
金少言望着尸体又觉得有些古怪。
他总觉得少女的尸体正在往下移动。
这里明明是一处平地,她的尸体为何会往下陷呢?
他不由得将少女的尸体往旁边移了移,就在他移动少女的尸体的瞬间,他忽然摸到了少女的背脊,这一摸简直吓得他直接跳了起来,金少言自幼怕鬼,以前萧玉山时常拿鬼吓他,如今他摸到的东西,比他以前听过的所有鬼怪故事还要渗人。
方才他的手,竟直接摸到了少女的身体里!
少女的身体竟然是空的!
除了这副皮囊,她的骨肉竟都不知所踪!
“哇!”金少言又去湖边吐了。
这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可怖的人,杀了人竟还将她的骨肉内脏尽数挖去,难怪他将少女从湖里拖出,不费一丝一毫的力气!
过了不知多久,一开始的害怕渐渐变成了悲愤,最后只剩下了愤怒。
他用力一掌朝湖面打去,这一掌灌注了他的愤怒和忧伤,竟溅起五尺高的水柱。
发泄完后他到身后的树林里挖了个坑,将少女的皮囊埋了进去:“姑娘你我虽然有过一面之缘,但你的仇我会替你去报的,你就安息吧。”
一切办妥,他回到湖边,往湖水的上游望去。
那日少女是朝东北方向走的,如今顺着水流到了南路,想必杀死她的人,就在离此不远处的地方,他拿出地图,仔细看后忽然发现在湖水东面有一处空地,画地图的人在这处空地画了一把大大的红叉,像是要提醒路人,莫要进入这块区域。
“莫非这里面住都是可怖的野兽?”金少言抬眼朝东边望去,那里群山环绕,树木林立,远远望去一片漆黑,就算再大的阳光,也无法驱散那里的黑暗。
有时候,黑暗象征的,正是死亡。
也有的时候,死亡也能带来新生。
群山之中,古堡之内,一间灯火昏暗的屋子里。
静儿捣好了药,放入热水,她望了一眼身边的床上躺着的少年,妩媚地笑道:“这副药引是我从外面采摘回来的,对你的身体有大用。”
萧玉山却是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他虚弱地问:“药引是何?”
“活人的内脏。”
静儿平静地说着,仿佛杀人在她眼里不过是件不起眼的小事。
萧玉山听了怒道:“你杀了人?”
静儿好笑:“夫君,这世间的人岂非和花花草草没什么不同?”她将药拌好,温柔地走到床边,坐在床头,支起萧玉山的头靠在她的身上,萧玉山正要抬手推开静儿手中的药,但他刚刚抬起便没了力气,无奈地又垂了下去。
女子呵呵笑着:“夫君这几日气色已比之前要好了,若是老爷回来定会夸我能干。”
萧玉山听得她叫自己“夫君”总觉得恶心,可自己偏又无法动弹,想来还不如死了的好,至少不必受这一份罪。
萧穆然已外出多日,留下这疯女人在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服侍着他。
静儿将碗送到他嘴边,温柔地、像是哄小孩吃药:“夫君喝了吧,我敢保证你喝了它之后,今晚定能让静儿享受。”
“不喝!快拿走!”萧玉山只能靠着苍白无力的言语拒绝,他本是意志坚定之人,但这些日子被这个疯女人夜夜折磨,即便是钢铁的意志也产生了布条的柔弱,萧玉山的柔弱之处在于他不论被女子如何玩弄,偏是没有反应,静儿也不放弃,到处寻找偏方想要治疗他的不举。
“好夫君,静儿被关在此处十多年都未曾享受过男女欢愉,你便喝下它,遂了静儿的心愿吧?”


第29章:鬼宗主

幽火地狱。
森然可怖。
地狱的尽头有一道明亮的光芒,光芒来自尽头的一处小屋。
屋里坐着五个人,统一戴着金色的面具。
有人说话了,是个女人,声音冰冷,恍若地狱阎罗:“李清愁杀我门下数十人,如今就连冰儿也遭了毒手,我们还在这里讨论什么?派出阎王直接杀了那个疯女人。”
有人却道:“师妹莫要激动,李清愁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就连冰儿这般修为也是不敌,若派阎王出手,恐也无法得手啊!”
女人厉声喝道:“判官师兄,你总是这般瞻前顾后,莫不是要让那李清愁欺负到我们鬼宗总坛来,你才会觉得爽快吗?”
判官被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正要解释,忽听一人道:“你们二人每次议事意见总是不和,莫要再吵,听大师姐说。”
端坐五人之中的一人身穿白色大衣,与此处布局显得格格不入,但她的眼睛却仿佛死亡之火,阴森恐怖,就仿佛朝谁看一眼,谁便会被业火焚烧而死。
她乃鬼宗修罗门下大弟子,不知年龄不知容貌,十五年前上任修罗死后,新任修罗广招门徒,游走天下,将无数孤儿带回总坛,逐层筛选,留下二千一百一十一人,这二十一人分别被派出去完成任务,最先回来者为大弟子,以此类推。
鬼宗等级划分十分严格,宗主名为修罗,其下是阎王和孟婆,再有判官至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再下为鬼差,最下为鬼奴。鬼奴最惨,毫无地位,也无尊严,每一个成为鬼奴的人,都要毁掉之前的容貌,生生世世待在总坛,从此再无天日。
弟子之间本有诸多不服,有时候路程的远近以及任务的难易决定了任务完成的效率,若有人运气稍好,要去刺杀的人病死老死,比其他弟子先完成了任务,众人也不得不叫他一声师兄。
但没人敢质疑大师姐的实力。
她无疑是宗主修罗之后鬼宗的第二大高手。
她杀人于无形,往往你还未看到她出手,你便永远看不到了。
她等几人安静下来,方才开口:“我去。”
她的话有时候就代表着宗主的话,宗主总是很放心她去办理各种事务。
宗主很欣赏她。
尤其是她在床上的样子。
此时她就躺在床上,躺在宗主的床上,宗主却在不远处的妆台上,像是在化妆。
“宗主你的眉毛画得有些淡了。”她吃吃的笑,全然不像是鬼宗里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师姐。
那边背对着她的男人轻轻笑道:“没曾想你的修为有精进不少,我背对着你也能被你发现。”
床上女子笑道:“若非宗主恩赐我与您一同修炼无上绝学,徒儿此时还在鬼奴之列被万鬼驱使呢。”
男子画完最后一笔,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床边,裂开嘴笑道:“如你这般美貌的女子,若是做了鬼奴,实在可惜。”他说着一手提起女子的下巴,女子开心地笑着:“昨日新来了一批鬼奴,都是些与父母走散的女子,其中有几个生得很是水灵,宗主可还满意?”
男子一把将女子推到床的深处,脱光衣服也跳了上来,他拿出一颗璞玉雕琢的圆球放到女子身前,女子意会,张着嘴,将球咬在嘴里,男子这才说道:“再美也不过你此时的模样,明日你让人将她们的皮囊剥了,骨肉丢给阎王。”
女子咬着球说不出话,她点着头,咬着球的嘴异常动人,宗主见了不由得浑身兴奋,此时哪里还想去管什么鬼奴,此时他只想让床上、身边的女子感受到他的威猛。
好久好久,女子嘴里的唾液都已流干,宗主才让她取消圆球,她喘着粗气,靠在男子温暖厚实的怀里,一边摩挲着他方才鏖战后有些疲惫的武器,一边说道:“宗主,美丽女子的皮囊已收集了八十张,还差一张便能完成,徒儿好生兴奋,终于要与宗主生生世世相爱下去了。”
男子叹道:“这长生不老之法我已准备了十五年,这十五年来鬼宗在江湖上渐渐除名,每每念及此处,我便觉得愧对先祖呀。”
女子仿佛欲求不满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些光来:“宗主日夜操心,如今鬼宗早已不是当年那般任人宰割,先祖若是知道,定会十分欢喜的。”
“想来当年宋徽宗痴迷长生不老,荒废朝政,导致西夏入侵中原,最后竟被虏去大都,做了亡国之奴,炼制长生不老药的工程便也搁浅,机缘巧合下让我得到了秘方,这十五年我日日参详,收集九九八十一副月满时出生的少女皮囊,如今这最后一步至关重要,你切不可让鬼宗出什么差错。”
女子呼着气打在宗主厚实的胸口:“宗主放心,明日我便去将那李清愁杀了,免得她来我鬼宗,坏了宗主大事。”
听得“李清愁”三字,女子明显感觉到宗主的身子微微一颤,她想去看他此时的表情,却被宗主一把抱在怀里,她嘤嗯一身,软了下来,此后又是一阵翻云覆雨,笔不再述。
望着仿佛就在眼前,可金少言却足足走了一日才到地图上画着红色大叉的边缘,他下了马,随便找了处地方坐下,从包袱里拿出不久前在集市上买的干粮,和着刚打来的水,吃起了午膳。
“也不知那凶手还在不在这里。”他估摸着少女离开他后的时辰以及水流的速度算出少女便是死在这片森林里的,此时他身处群山之中,夜色渐渐暗了下来,黑暗瞬间笼罩住了森林,金少言急忙去砍了些柴火,这才有了些光亮。
他正要从踏秋身上取下地图,不料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
他听得清楚,来者有三,其中两人步伐沉重,像是抬着什么重物。
“想来定是山中猎人打了头野猪,正要回镇上宰了吃呢。”念及此处,金少言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他离家多日,吃的多是干粮,即便入了小镇,也只是急于询问萧玉山的消息,如今想野猪肉,竟怀念起桂姨做的卤牛肉来。
越想越饿,金少言又翻出一块大饼,很快吃完,但仍是不解馋,他心想不如自己也去山中打猎,想来他们蒙古人打猎就跟玩似的,自然难不倒我们的金大少爷,可他刚起身拿了长刀要走,忽然感觉空气里有一股阴风吹来。
这股阴风吹在他脖子上,竟让他打了个颤。
“莫非是我的功力退步了?”他怕寒的心理早已随着萧玉山的帮助不见了踪影,此时他仿佛又回到了被寒冷支配时候的模样。
阴风吹了片刻便停止了,那脚步声也同时停止。
金少言心中奇怪:“他们怎么不走了?莫不是看到我生火,就想着过来直接烤了吃?”这倒是他所期望的,如此自己也能厚着脸皮吃一些猪肉。
但现实总是残酷的,他没有吃到野猪肉,却要是差点吃了一记长鞭。
好在他应变极快,黑暗中突如其来的攻击正要打在他的头上,他抽出长刀猛地一劈,长鞭便如被斩了七寸的蛇,有气无力地软了下去。
“什么人!”金少言慢慢退到踏秋身边,凝神以待。
这时有人笑道:“小公子莫要惊慌,我那奴仆不懂事,险些伤着公子了。”
金少言听得清楚此乃女子声音,仍是不放松,低喝:“平白无故出手伤人,还不快快现身?”说话间,从身后的走出来两名女子来,女子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脸上戴着惨白的面具,这让金少言想起了在死镇遇到的少女,他定眼一看,借助火光,竟发现了身着红色大衣的女子,她仍是戴着惨白的面具,直如幽鬼,两人出来后,一顶深红大轿也缓缓出现,轿子后还有一人,也是女子,也戴着白色的面具。
轿子里的人娇小道:“近了才发现公子竟生得如此俊俏。”
金少言面上一红,放下了武器,他以为红衣少女是轿中之人的手下,他想起日前少女说有人会来收拾他,该不会就是轿子里的人吧?
“你们是谁?”
他心中吃惊,那两名抬轿的女子似乎并不觉得疲倦,仍是抬着轿子并未将之放下,身边立着的红衣少女也不说话,面具后的双眼无神,好像已不认识他了。
轿子里的人也不出来,她的声音听着很是舒服:“小女子名唤李清愁,还请教公子大名?”
对方如此客气,金少言即便知道她是红衣少女叫来教训他的也不得不还礼道:“在下金少言。”
但轿中的女子似乎并不是为了他而来,她终于让两名女子放下轿子,却不出来,问道:“金公子独自一人在此,是在等谁吗?”
金少言实话实说:“在下并非是在等人,而是肚子饿了,坐在这里吃些东西。”
一声娇笑,轿中女子像是听了什么有趣的事:“没想到金公子如此诚实,小女子实在欢喜得很,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勿要见怪。”
金少言脸上更红了:“李姑娘严重了,不过是误会罢了,在下不记仇的。”
“既是如此,金公子不妨继续吃些东西吧,小女子还有要事,便不奉陪了。”她说着,两名女子又将轿子抬上了肩,红衣少女走在最前面,像是探路,可她脚步迈得不大,金少言看了片刻才发现她竟戴着脚铐!


第30章:入古堡

几人来得突然去得也快,眨眼已不见了踪影,又是留下金少言一人,他心中略有惆怅,片刻又被无数疑问代替:“那少女莫非犯了什么错不成?”
他坐回原处,火焰照亮着周围的一切,若非此处树木耐寒,不至于枯老残败,他此时定要坐在积雪之上,冻得屁股生疮。
温暖的火光也映着金少言俊俏的脸。
这张掺杂着蒙古人和汉人模样的面孔不知羡煞多少旁人,想那何家千金中毒太深,死活求着何太守将自己许配给金少言,何太守自从投靠蒙古人以后与金府素有往来,何太守和金老爷也时常下棋谈生,一来二去两家人自然熟络,金老爷有二子,何太守有二女,应是门当户对,怎料何家二女儿却不喜欢金府二少爷,问她喜欢谁,她也不说。
可二少爷却不弃不离,他明知何家二小姐对他无感,却处处都对她好,闷了陪她游山玩水,累了便蹲下来伏她前行,若是她不开心,他便花钱请来戏班子,在她面前上演一处处令人捧腹大笑的杂耍。
金少言不知为何想起何家两女来,自己离家多日,最伤心的该是与他有过婚约的何家大小姐了吧?虽然她的身材肥胖,好吃成性,可她为人却是不错,待人也极为温柔,若非金少言喜欢婀娜多姿、窈窕淑女,何家千金做金府日后夫人,也不算差。
“嗯?此时怎么尽想些女人事情?”少年晃了晃脑袋,年过十八后总会不知觉去想美貌女子,方才那四名女子一个个都不露真容,让他着实好奇,心中猜想反正自己也要进去寻找剥人皮的凶手不如跟在她们身后,便灭了火,牵着踏秋,放森林更深处行去。
森林深处,群山之间,古堡里少女接过一名丑陋不堪的老人递给她的信笺,她说:“你回去告诉宗主,有五人已入了森林,不过半日便能寻到我这处古堡。”
那老人点点头,走到庭院之中,忽然,在他脚边的沙子以他的双脚为中心向旋转,下沉,转眼老人已消失在了原地,少女看了一眼信中内容,走到身后的房间里,用烛火将之烧掉。
做完这一切,她笑道:“夫君,今夜静儿无法陪在你身边了。”
床上之人并不作答,他只愣愣地望着天窗。
静儿毫不在意他的冷漠,正要关门,忽听得床上之人问道:“第几日了?”
静儿一愣。
萧玉山又问了一遍:“我到这里已经多久了?”
“八天了吧?夫君怎么了?”
萧玉山像是笑了:“很好,还有四天,还有四天——”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沉,静儿听罢反身回到了床边,她充满爱意地抚摸着他的脸:“夫君是说还有四日你便要死了吗?”
少年虚弱地点着头:“续命丹还有一颗,吃完便没有了,四天时间,你家老爷是赶不回来了。”
想来自己一生苦难居多,但最后竟也不得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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