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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江山-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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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一哆嗦。
  她抗拒不了武琳琅的诱。惑; 和那种又痛又舒服的感觉;可她也更没有想到; 皇帝会突然又宿在咸福宫。
  她以为太后的病还未痊愈; 皇帝还要侍疾几日的。
  自己的亲娘还病着,为人孝子,应该不会与妻妾做那种事吧?
  所以,皇帝来此,应该只是睡觉的吧?
  谭绍儿心里忐忑着; 尚存着一丝侥幸。
  “绍儿在想什么?”元幼祺凝着她,道。
  谭绍儿又是没出息的一哆嗦,她发现自己想得太入神,连皇帝凑得极近都没有意识到。
  “臣、臣妾……臣妾……”谭绍儿一紧张说话就不利索。
  元幼祺不以为意,勾唇浅笑。
  “绍儿似乎很喜欢出神?嗯?”她说着,拉了谭绍儿的手,合在自己的掌中。
  谭绍儿整个人都僵住了。那不是紧张,也不是害怕,而是另外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皇帝长得真好看,笑起来更好看,越看越让人想看,移不开眼去。
  皇帝的气息真好闻,一点儿都不像那些腌臜男子,离着几尺远都觉得熏得慌。
  皇帝的手真热,暖烘烘的,不烫人,却让人觉得舒服,比琳琅的手心还让人觉得舒服、踏实……
  元幼祺做了将近二十年的皇帝,谭绍儿那点子心思怎会逃出她的眼睛去?
  她暗自冷笑,知道自己的“美男计”已经见了效果。
  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嘛,又是这样的性子心智,能有多可怕?
  可不是每个不足二十岁的小姑娘都是顾蘅的!
  在谭绍儿目力不及的地方,元幼祺挑唇,殊无笑意。
  “这两日没见到绍儿,朕很是思念。”元幼祺幽幽地开口,倒真像个痴情的男子。
  谭绍儿闻言,微怔。她没想到,皇帝还会想念她。
  “朕赐给绍儿的那些东西,绍儿可都喜欢吗?”元幼祺问道。
  “喜、喜欢!”谭绍儿道。
  这可真是大实话。那些光彩夺目的耳坠、项圈、金钗,还有各种各样让人眼花缭乱的口脂、面脂、水粉、熏香,以及各种纹饰、做工精致到令人咂舌的绫罗锦缎,谁会不喜欢呢?
  谭绍儿就喜欢这些东西,从小就喜欢。谁要是不喜欢这些,她才觉得不正常。
  “喜欢就好!”元幼祺的语气中也带了喜意。
  然而,她在心中,已将谭绍儿划入了“庸脂俗粉”的行列之中。
  饱读群书,见识不凡,心怀天下,聪慧灵犀……这样的形容词汇,才是她心目中美好女子的代名词。
  没错,她心中美好女子的代表,就是顾蘅。
  “母后这两日病着,朕为人子,必须为母后侍疾。纵是十分想念绍儿,朕也无法允许自己丢下母后不管来陪绍儿……绍儿可要体谅朕啊!”元幼祺殷殷道。
  “臣、臣妾体谅陛下……”谭绍儿好不容易说利落了一句话。
  她的心里面却有些感慨,有些甜,还有些苦。
  琳琅说皇帝是个昏君,可是皇帝却是个大孝子,怎么能不让人感慨?
  皇帝对自己这样好,从来没有人这样疼过自己,从来没有人送给过自己这么多喜欢的首饰、胭脂、衣料子,这怎么能不让人心中泛甜?
  就是这样一个对自己十分好,又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自己却要设计害他,想想将来的结果,怎么能不让人心中酸苦?
  谭绍儿着实替元幼祺伤怀了一阵,被她牵着手,在耳边絮絮地说着话,也不觉得惊恐紧张了。
  她开始可怜起元幼祺来,想着趁着现在好生待元幼祺也是应该的。
  “陛下是孝子。易地而处,若是臣妾的母亲病了,臣妾心里也焦急得很呢!”谭绍儿由衷道。
  元幼祺眉毛微挑,轻轻地环了她的肩膀,柔声道:“朕就知道,绍儿最是体谅朕的。”
  想了想,又道:“朕与绍儿相处的时日短,朕极喜欢绍儿的可爱,却不知道该怎样让绍儿更高兴……”
  说着,她拉着谭绍儿与自己四目相对。
  “绍儿告诉朕,朕如何能让你更高兴?”
  谭绍儿被她晶亮的眸子就这样专注地凝着,那琥珀色的光芒仿佛神光降临,晃乱了谭绍儿的眼。
  真好看……
  谭绍儿花痴地想。
  发觉皇帝眼中探究的目光,谭绍儿恍然一瞬,白日里武琳琅气急败坏的脸登时跳入她的脑海中。
  谭绍儿灵机一动,忙道:“其实臣妾……臣妾……”
  她觉得自己已经在害皇帝的路上越走越远了,有点儿不好意思再要求皇帝的封赏。
  “绍儿想说什么?想要什么?大胆告诉朕,朕都答应你!”元幼祺表现得极有诚意。
  谭绍儿听了,添了两分勇气,方艰难开口道:“其实……臣妾有一个……极要好的姐妹,她……嗯,臣妾想……其实想为她……向陛下讨些封赏……”
  来了!元幼祺暗道。
  “是何人?告诉朕,朕一定好生封赏她!”元幼祺将一个不辨是非、任意封赏的昏君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也和臣妾一样,入宫了。她就住在毓秀宫……嗯,陛下当初在她入宫的时候,封她为美人的……她闺名叫做武琳琅……”
  果然如此!
  元幼祺心中冷笑,口中却道:“朕竟不知,你们是这样要好的姐妹?”
  “嗯,琳琅和臣妾自幼相识,又一起入宫,很是有缘的。”谭绍儿答道。
  元幼祺沉吟道:“朕不知道她的喜好,绍儿不妨与朕说说,朕封赏她什么,才能投其所好啊!”
  谭绍儿很认真地想了想,答道:“琳琅自幼习武。臣妾想,不是说‘宝剑赠英雄’吗?陛下送她宝剑,她一定会喜欢的!”
  元幼祺哑然,心中狠嗤了一声:送她宝剑,让她来刺杀朕吗?你们想得倒是妙啊!
  她没想到这个武琳琅竟是个会武的,难怪那夜能在青梅林中趁着风势遁走。
  如此看来,原来的计划就要有些变化了。元幼祺心道。
  她的命可金贵着呢,还得留着与顾蘅白头偕老呢!
  那个武琳琅的武功究竟高低尚不可知,她才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做诱饵,对付一个小小的刺客呢!
  朕是皇帝!朕有的是资本对付她!
  元幼祺骄傲地想。
  “武美人是个女子,朕是她的夫君,哪有送宝剑的道理啊!”元幼祺失笑,“绍儿还真是会想!”
  谭绍儿说出赠宝剑的话头儿,也觉得自己唐突。见皇帝并没有因自己说错话而生气,反而看向自己的眼神颇宠溺,一颗心才放回了肚中。
  只听元幼祺又道:“她远离家乡父母,应该很是思乡吧?要不,朕着人寻些她家乡的土仪讨她欢喜,如何?”
  谭绍儿叹息道:“甘州其实也算不得琳琅的家乡。她的家乡据说是在京中,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她的父母都过世了,她便被武伯父所收养,当做亲女一般养大……”
  果真!
  元幼祺觉得,她再与这个谭绍儿相处一阵,恐怕谭绍儿会将她所知都告诉自己吧?
  这便奇怪了。无论是何人为幕后指使,难道不该选择两个稍微有些脑子的来执行吗?
  为什么,一个是头脑简单的庸脂俗粉,一个是喊打喊杀的暴躁狂热之徒?
  那幕后之人,是还有后招,是识人不明,还是当自己这个做了十几年皇帝的人是个傻子?
  “既然武美人的身世这般凄苦,朕便赐她些荣耀吧!如此,她在后宫之中,活得才更快活些!”元幼祺体贴道。
  谭绍儿闻言,眼睛一亮:若是皇帝升了琳琅的位分,那么后宫之中,除了病着的太后,除了那个现在不被待见的风贵妃,不就是自己和琳琅的位分最高了?那样的话,将来,这后宫还不是自己与琳琅的天下?琳琅的目的岂不快要达到了?
  “那臣妾就替琳琅谢陛下隆恩了!”谭绍儿急忙道,生怕晚了半步,皇帝就收回成命似的。
  元幼祺笑着承了她的谢,又似笑非笑道:“你们姐妹之间,虽非亲生,却比亲生的感情更好……”
  谭绍儿被她戳中心事,慌忙垂头。
  感情好是真的,却非姐妹之情。这个,她清楚得很。
  武琳琅贪恋她的身子,她又何尝不贪恋武琳琅的温存,甚至折。磨?
  “好了,夜深了,安歇了吧。”元幼祺道。
  谭绍儿登时又紧张起来,她真怕皇帝下一步就要对自己如何如何。
  却见元幼祺哈哈笑着,促狭道:“绍儿你这般急切吗?”
  谭绍儿大惊失色。
  元幼祺故意压低声音,在她的耳边道:“母后正病着,朕是做儿子的,既为后母祈福,便要禁着些那等事。如此,就要委屈绍儿一阵了……以后,朕再好生地补偿你……”
  结果,收到了谭绍儿如释重负的反应。
  元幼祺心中的恨意更深。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元的美男计也是够够的了(掩面
将来顾蘅知道了,会打死你的,你准备好了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

  
  如此又过了一日; 元幼祺仍是宿在咸福宫。
  她生生忍了两日; 不去回想墨池那日拒绝她的时候; 脸上的表情; 和所说的话。
  哪怕只是无意之中忆起,元幼祺都觉得难过非常; 她有种被阿蘅再次抛弃了的感觉。
  幸好,现在的元幼祺; 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她。她深知墨池不记得前世之了事; 而自己之前的种种轻。薄之举; 在一个年轻女子看来,也确实很过分。
  此外; 墨池尚陷在一个阴谋之中。元幼祺当然不会任由她沦落在泥潭之中; 她要把墨池安然无恙地从那泥潭之中捞出来。
  这两日,元幼祺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那便是,墨池为什么要拒绝自己?
  嗯; 元幼祺当然没有自我感觉良好到认定,墨池再被自己屡次轻。薄之后; 还会对自己动心。但是; 墨池的拒绝不符合之前的猜测啊!
  难道; 那幕后之人,是故意安排墨池如此作为的?
  是有后招等着自己去拆,还是,欲擒故纵?
  这样的不合常理,与谭绍儿和武琳琅这对儿狼狈为奸来坑害自己的路数太像; 都不像是细微缜密的权谋之人能够做出来的。
  这又是为什么?
  这样相像的两股人马,他们,会不会有着同样的来头?
  元幼祺越想越不安,她总觉得那幕后之人越是漏洞百出,越是令人觉得深不可测。
  她身负武功,身边有无数的明卫暗卫保护,又有整个大魏的兵权握在手中,自然是不怕的。她担心的,是墨池。
  若墨池只是对方的一枚棋子,那么是不是也是可舍可弃的棋子呢?
  元幼祺眉头深锁。
  她又一次想起来,那日墨池拒绝自己的时候的种种表现。她为帝多年,对于洞悉人心的门道很有心得,墨池的表现,在她看来,简直就是真真的——
  真真的发自内心的拒绝,真真的鄙夷自己的轻。薄行径,以及真真的……矛盾。
  为什么会有墨池的心里很矛盾的认知?
  元幼祺也说不清楚。
  总之,思来想去的结果就是,元幼祺坐不住了。宫门下钥之前,她悄悄唤来郭仪,命他带着十几名精锐暗卫和鸾廷司的几个忠诚能干的下属,马上出宫,埋伏在丽音阁内外。
  她只吩咐给他们一个任务:确定墨池每时每刻都是安然无恙的。
  身为鸾廷司的人,被皇帝安排各种奇奇怪怪的任务也不是第一遭了。何况,还几次随皇帝乔装去丽音阁寻那位墨池姑娘,郭仪并不意外。他已经在心里暗暗确定:陛下肯定是对那位墨姑娘有意。
  郭仪领命去了。
  元幼祺的心神方安定了些。
  有鸾廷司的人在,有郭仪带队,就是真的出了事,他们也会死命保护墨池无恙的。
  倦倦地捏了捏鼻翼,元幼祺侧头问唐喜道:“这两日宫中有什么闲话吗?”
  唐喜一愣,赔笑道:“陛下指的是哪方面的?”
  “唷?朕的宫中,还有很多闲话吗?”元幼祺挑眉。
  唐喜忙打着哈哈道:“哪儿会啊!”
  他说着,话锋一转道:“若说有议论的,奴婢倒是听说有人在议论贵妃娘娘。”
  “风柔?”元幼祺听得来了兴致,“怎么说的?”
  “奴婢觉得,那些传话的人,都该惩戒!”唐喜道。
  “为什么?”元幼祺问道。
  “因为贵妃娘娘是好人!”唐喜答道。
  元幼祺笑了笑,蓦地肃然道:“你身为内廷总管,要因私废公吗?”
  唐喜一抖,忙跪下了,“奴婢不敢!更不会!奴婢跟了陛下二十余年,陛下知道奴婢不是那种人!”
  元幼祺站起身,在他面前转了半圈,脚尖抬起,踢在了他的屁股上。
  “朕又没怪你,你跪下做什么!”
  唐喜忙也站了起身,垂着手,道:“陛下若说奴婢有私心,那奴婢只好承认。但奴婢的私心是为着好人去的私心……”
  “为着好人去的?风柔?”元幼祺睨着他。
  “是!”唐喜马上答道,“奴婢之所以方才对陛下说,有人在议论贵妃娘娘,就是想请陛下看清楚,那些都是怎样的恶毒小人!”
  呵!朕问你宫中有没有什么闲话,也是想听你说说那些恶毒小人的议论啊!
  元幼祺心道。
  不过,这种话,她是绝不会与唐喜说的。
  “你且说说,是怎样的议论,又是怎样的恶毒小人?”元幼祺问道。
  “他们编排陛下与贵妃娘娘,说陛下禁足贵妃娘娘,是冷落、厌恶了贵妃娘娘!”唐喜颇愤愤然道,“他们更编排贵妃娘娘与唐大人……”
  “哪个唐大人?”
  “唐易唐大人!”唐喜顺口答道。
  “怎么编排的?”
  “他们编排贵妃娘娘与唐大人有私情……”唐喜说到此处,突的顿住,不安地看向皇帝猛然僵住的身体。
  “什么叫,有私情?”元幼祺的表情凝重起来。
  虽说是为贵妃娘娘开解,但若真的那些流言蜚语惹恼了陛下,岂不是给娘娘招祸?
  唐喜于是犹豫了。
  “如实说!朕还没糊涂到分不清是非呢!”元幼祺厉声道。
  “是……”
  唐喜肩膀一抖,只得硬着头皮又道:“他们说,唐大人对贵妃娘娘有爱慕之情,而贵妃娘娘亦有此心……陛下!这都是小人的恶毒心思!他们是看贵妃娘娘眼下不得宠,便起心思陷害!陛下您想,唐大人和贵妃娘娘都是女子,何来爱慕之情?”
  元幼祺听他之前的言语,脸色还极不好,待得听到“女子与女子何来爱慕之情”的话头儿时,险些“噗嗤”笑出声来。
  她的内廷总管,还真是天真得可以啊!
  唐喜偷眼瞧着皇帝用力抿紧的嘴唇,还以为皇帝是气得隐忍不发,哪里料到皇帝是忍笑忍得辛苦?
  他生怕皇帝多心,忙又道:“这都是小人的浑话,陛下问,奴婢便如实说了。这等话,是极不入耳的!奴婢身为内廷总管,便要负起职责,已经将传闲话的宫女和内监训斥杖责了……”
  “咦?这样的人,只是杖责?倒配不上你替贵妃和唐易的愤愤不平了?”元幼祺故意奇道。
  唐喜哑然,只好又闷声道:“那几个人的主子,是眼下的红人。奴婢……奴婢也招惹不起……”
  “红人?朕还不知,这宫中的红人,是谁?”
  红人能是谁?还不是您正宠幸着的?
  唐喜无奈道:“那几个人,都是咸福宫的粗使奴婢……”
  元幼祺闻言,心中呵呵冷笑。
  这样的话,如何是粗使的奴婢能编排得出来的?显而易见,是有人教着他们说的。
  至于何人教的,元幼祺是不信,会是咸福宫的那位正主儿。
  这件事,八成与武琳琅脱不开干系。
  可是,这样的伎俩,不显太拙劣了吗?
  痕迹这么明显地大泼风柔与唐易的脏水,虽然编排得倒也颇符合事实,但是,这么拙劣,岂不是把自己这个堂堂的大魏天子当做傻子一般?
  而偏偏,自己还得循着她们划下的道儿走下去,让人怎不着恼?
  元幼祺越想越觉得憋气。
  唐喜冒着风险与皇帝申辩风贵妃的清白,结果惊奇地发现,皇帝既没有大发雷霆,更没有马上命人彻查什么,而是又平静地坐了下来,怔怔地盯着面前书案上的一摞奏折。
  陛下的心思越来越深,唐喜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够猜透哪怕一丢丢。
  他只求兢兢业业地为皇帝办事,等到老了的时候,能得到特旨恩典,荣养以终天年,就是天大的福分了。
  至于风柔之事,因为风柔待宫人都极好,从不苛刻打骂,二十年来,唐喜随在元幼祺的身旁看得清楚。他钦佩风柔为人的同时,便看不惯人这样的好的风贵妃被无辜冤枉了。是以,他才忍不住仗义执言。
  元幼祺呆坐了一阵,看看天色,忽道:“没有郭仪的消息吧?”
  唐喜自然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忙应道:“还没有。陛下,郭大人刚走。”
  元幼祺没言语,良久方道:“日落了……去咸福宫知会谭昭仪,朕今夜还去她哪儿。”
  还去咸福宫啊!
  唐喜惊掉了下巴。
  敢情,自己方才说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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