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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江山-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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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幼祺当初想通这其中的关窍的时候,还极鄙视了一番那幕后人的心智呢!
  这完全就是阿蘅当年玩儿剩下的啊!
  元幼祺早已经做好准备应付了,甚至做好准备牺牲色。相,被墨池所引。诱。
  反正是为了大魏江山稳固嘛,身为天子,做些牺牲也是应该的!墨池若是想对自己如何如何,那便如何如何吧!
  元幼祺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都暗戳戳地幻想着自己如何对墨池这样那样,以及墨池如何对自己这样那样了。
  可是,现在,怎么状况就失控了呢?
  墨池不是应该顺坡下驴……啊不,顺理成章地应承下自己的求慕吗?
  怎么就变成狠心的拒绝了呢?
  元幼祺觉得好受伤。
  她何尝不是信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却被墨池误以为是个贪鲜又花心,并且死皮赖脸地给自己的贪鲜和花心找借口的人!
  不记得前尘往事,真是害死人!
  元幼祺幽怨地凝着墨池,好像被墨池的一番话伤到了。
  墨池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都皱巴起来,心里突的不好受起来。
  何止不好受?墨池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管事的是如何吩咐的?当初的计划又是如何打算的?
  每一步皆是算计好的,一环紧扣着一环,便是诱这位大魏天子入毂。
  虽然偶有一些突发的状况出人意料,比如,墨池根本没想到,堂堂大魏天子,先帝的继承人,竟然是个女儿身!
  能够一眼看出元幼祺是女子,与当日在城郊官道上,能一眼看出男装打扮的元令懿是女子,又不一样。
  元令懿再装扮,从小长到大的女儿家的娇柔气质是遮掩不掉的;而元幼祺,显然是个从小就做男儿养的,哪怕是极熟悉的人,不知道内情的,从她的举止、身姿、言谈,也绝想不到她是个女子。
  或许,会觉得她有些阴柔之气,但只是比寻常男子不那么阳刚罢了,绝不至于令人想到女子之身上去。
  且大魏承平多年,臣民日子过得富足,尚文尚商的风气日盛,民间与官宦人家的年轻女子,多得是喜欢这种风格的男子的。她们才不会在意这样的男子是什么“娘娘腔”,她们只会觉得他们“貌若潘安,才比子建”。
  时至今日,对于自己初见元幼祺便一眼看出她是女子这件事,墨池仍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仿佛,这位大魏天子是女儿身,于自己而言,是十分寻常和显而易见之事。
  而且,这个天下至尊的女子,前日竟拉着自己的手,按在她的胸口之上!她难道都不怕,自己将她的身份宣扬出去吗?
  究竟是什么,让她如此自信,自信到,对于自己这样一个,只是气质、举止与她心中所爱相像的陌生音姬,都能够这般放心?
  女子!
  墨池忽的吸气——
  她竟迟钝到,此刻才想到,这个女子,她爱的,也是女子!
  女子与女子相恋啊……
  墨池暗自摇头。
  这样的事,她久在风。月场边缘,不是没见过。音馆之中,命运坎坷的女子之间相互扶持、相互慰藉,彼此支撑着,在这浑浊世间生存,她着实见过几对儿的。
  她感慨于她们的命运身不由己,更感慨于她们之间互怜互惜的情意。甚至,一度,墨池觉得,那样的情意,远比有男子搅进来的情意更干净、更纯粹。
  可是,这样的认知,在她见到元幼祺,知道元幼祺是女子之后,就变了味道。
  原以为,这位大魏天子,只是个唐玄宗一般的人物,是情种,却也不肯放弃后宫的大片琼林。而一旦知道她是女子,又对自己这样的一个替身般的存在涎皮赖脸地极近厚颜之能事,墨池恍然发现:原来喜欢女子的女子之中,也有这样的渣滓。
  就因为与自己曾经喜欢的人相像,就因为自己是天子,就可以随意轻。薄、羞。辱对方,就可以恣意地近乎玩。弄一般扯开对方的半幅衣衫吗?
  天子如何?照样让人鄙夷!
  所有这些想法,在墨池的脑中,也不过几个闪念间。
  瞬间回神的时候,她对上的,仍是元幼祺那双受伤的眼睛。
  琥珀色的眸子,就这样看着自己。
  墨池的瞳色,也有着淡淡的琥珀色,但她自问,对镜自顾的时候,同样的神情,自己的绝没有元幼祺的更牵动神魂。
  那是怎样的一双琥珀色啊!
  墨池垂下眸。
  她不敢再与元幼祺对视下去。哪怕再看一眼,她都怕自己禁不住心软。
  “阁下请便吧!”墨池冷着声音,下了逐客令。
  “你撵我走!”元幼祺委屈地冲口而出,似又回到了当年顾蘅无情拒绝她的岁月。
  墨池的心里“咯噔”一声。
  天子之尊,竟因为自己的一句拒绝,发出这样的委屈悲音,隐隐还带着哭腔。难道不该被鄙视吗?
  可,为什么,自己的心脏,竟因为对方这样没出息的表现而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墨池于是不再言语,她轻轻地转过身去,留给元幼祺一个决绝的背影。
  元幼祺也知道,自己这样很没出息,很丢人,列祖列宗的脸都一股脑地丢尽了。
  然而,她禁不住。因为,一旦知道了墨池就是顾蘅的再世,被墨池冷漠回绝,就让她想起了曾经的种种——
  顾蘅的样子,顾蘅的话语,顾蘅的所有,包括顾蘅在自己的怀中逝去的情景……
  元幼祺没法不伤感难过。
  门声响过,身后突然安静了下来。
  墨池才有勇气转回身去。
  元幼祺走了,绿绮却在,仿若余音绕梁。
  墨池怔怔地走近绿绮,壮着胆子,指尖轻触琴身,滑凉的触感,自指尖传遍全身。
  她幽幽地叹息。
  为了自己即将面对的血雨腥风,或者,为了元幼祺……
作者有话要说:  再世为人,即使什么都不知道,小顾也还是有节操的~
然而此刻的小顾心里更矛盾~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也不知呆立了多久; 一声踹门声惊醒了梦中人。
  “咣——”
  木门被踹开来; “吱呀”着磕在门轴上。门口; 站着几个男子; 气势汹汹。
  该来的,到底是来了……
  墨池的面色惨白。她知道; 从她拒绝元幼祺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 这一劫是逃不掉的。
  那声踹门声太响; 惊动了丽音阁中的音姬、音倌与众客人; 很多人都惊诧地抬头,朝三楼这个方向好奇地看过来。
  “东家; 您看……咱们进去说话吧!”丽音阁的管事的微猫着腰; 向方才踹门的那华服少年讨好道。
  少年冷哼一声,迈步入内。
  随之进来的,还有管事的; 和两名身形壮实的小厮,以及缀在最后面、已经被吓得战战兢兢的小蝶。
  墨池是丽音阁数一数二的音姬; 以她的身份; 一年到头; 却也鲜少见到东家阁主。
  平素的安排、吩咐下来的命令,都是管事的唤她去传达。然而今日,竟然惊动了阁主,足见自己闯的祸之大。
  那阁主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生得眉清目秀、样貌出众; 然而眼中却存着戾气,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喷发出来似的。
  他眯着眼睛盯着墨池。
  墨池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撑着盈盈拜道:“见过阁主!”
  “呵!”阁主阴恻恻地笑,“你还记得我是阁主?”
  “不敢忘。”墨池强撑着从容道。
  “好一个不敢忘!”阁主冷笑,“不敢忘!你还当本阁主的话是耳旁风!”
  他话音甫落,毫无征兆地一个耳光抽在了墨池的脸上。
  墨池猝不及防,痛哼一声,不止半张脸登时肿了起来,更有一缕血线自一侧嘴角流下。
  她是弱质女子,怎能挨得住这丧心病狂的一下?
  伴随着她的痛哼的,是小蝶的惊呼:“姑娘——”
  却也只喊出来一半,就被阁主冷森森的一眼睨过去,钉在了当场。小蝶登时上下牙齿打架,分毫声音也不敢发出了。
  墨池此刻只觉得头晕目眩,脸上是热辣辣的痛意,唇齿间因为这猛然的一击,已经破口出血了。
  她情知这一劫逃不掉,但她性子刚硬,纵是无法回击过去,也不肯就此示弱。
  她捂着半边苍肿的脸,亦冷冷地看着阁主:“阁主有话便说,为什么打人?”
  “打你?呵!打你是轻的!”阁主说着,突然暴起一脚,揣在了墨池的小腹上。
  这一下,墨池再也支撑不住,痛哼着栽倒在地,半晌站不起来。
  “姑娘!”小蝶再也看不下去了,冲过来,扶住了半蹲半跪的墨池。
  “姑娘你怎么样了啊?”她心疼地颤声问着。
  墨池捂着痛如刀绞的小腹,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扑簌而落。她已经顾不得同小蝶说些什么了。
  管事的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生恐这主儿性子上来了,再把墨池给打死了,忙赔笑道:“东家,您当心脚疼!”
  阁主也不是全无脑子的,见墨池此刻无助的样子,他的心情才稍平复了些。
  墨池骨子里的自矜与孤傲,他看不惯不是一日两日了。如今出手教训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音姬,让他心里舒服了很多。
  “若非看你还有些用处,就凭你今日坏了本阁主的大事,打死你也不为过!”他暴喝道。
  阁主跋扈,更残暴。
  墨池不是没听说过阁中的音姬或音倌因为无意间得罪了阁主,或是抗拒做那风。月生意而被阁主的手下打残,甚至打死的事。
  阁主的手中必定也担过几条人命。
  墨池想及此,只觉不寒而栗。
  这便是把她从小培养长大的地方!
  这便是她要依仗着报仇的地方!
  墨池的心上结了一层冰——
  她自幼被要求饱览群书,被要求习学琴棋书画等各种风雅之事,难道就为了在这个地方存活?
  墨池的心更冰冷了。
  她的心中更有恨意层生。
  阁主见她被自己连打再踹的,伤得不轻,却还毫不示弱,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
  而那双泛着淡淡琥珀色的瞳子,让他心烦。
  “你还替她讲情!瞎了你的眼睛!”阁主指着墨池骂管事的,“你看看她!可有半分的听话模样?”
  管事的毕竟与墨池熟识,怕墨池惹起这主儿的性子,真闹出人命来,慌忙瞪墨池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向阁主赔罪!”
  墨池倔强地垂下头去。
  她可以做到不去看阁主,却做不到违逆自己的心思,向阁主奴颜婢膝地屈服。
  管事的见她这样,也觉头大,忙又去讨好阁主:“东家,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难道还和一个小丫头子一般见识?消消气,消消气啊!”
  阁主被管事的劝得消了三两分火气,犹向墨池道:“若不是在你身上花了大气力,就你这张脸,早就被卖到不知道哪个窑。子里去了!还在这儿跟本阁主拔腰子!哼!”
  他说罢,回头吩咐随着他的两名小厮,道:“你们俩,就守在这门口,看着她!不许她离开这里半步!”
  说完,他又冷冷地扫了墨池一眼,“以后再与你算账!”
  阁主摔门而去。那两名小厮当真就一左一右,木桩子似的把守在了墨池的房门外。
  丽音阁此时客人颇多,见此情景,皆啧啧称奇。
  管事的随在阁主的身后出来,有所察觉。
  他到底也是有些脑子的,惴惴不安道:“东家,您看,这样似乎不大好吧?”
  阁主扫了扫四周,冷道:“有什么不好的?让元幼祺早点儿知道信儿,来英雄救美,岂不更好?”
  管事的恍然大悟,心道原来您也不是一味地只知道打打杀杀啊!
  阁主行色匆匆,越过层层人丛,往丽音阁的密室的方向走。
  管事立时懂了,连忙跟上。
  只听阁主低声恨恨道:“小蹄子坏我大事!你们这两日看紧了她,别让她跑了!”
  管事的忙满口答应着,又关切道:“您要外出?”
  “我要去老大人那里,讨些主意。你们等我的消息,绝不许擅自行动!”阁主道。
  宫中这两日极为平静。
  因为太后病了,连往日里最没眼力价儿的小宫女、小内监都知道皇帝的心情不好,走路、服侍都尽量低声轻语。
  而且,据说,因为风贵妃那日在寿康宫中“言语不当”害得太后晕厥过去,皇帝虽然没有认真责罚她,但也禁了她的足,令她在景宁宫中自省,并抄经为太后祈福。
  风贵妃做了十五年的贵妃,还是破天荒第一次被皇帝这样对待。几乎每个人都在猜测,这里面是不是另有隐情。
  又听说,有皇帝日日去寿康宫侍疾,有各宫的贵人们虔诚地抄经祈福,尤其是有太医院连大人的疗治,太后的病情已经大有缓解了。
  按理说,太后的病情日渐好转,皇帝的心情好了,大家的日子也该慢慢好过起来。然而,实际情况未必如此。
  有的人的日子,过得或许还不如之前——
  “谭昭仪,谭贵人,您还真是厉害啊!”
  咸福宫中,武琳琅像个主人家,坐在上首,对着新晋的昭仪谭绍儿冷嘲热讽。
  反观谭昭仪,哪里有半分刚刚上位的威仪?倒像是武琳琅的使唤丫头似的卑微。
  “琳琅,你别这样说……我、我真的……真的没有……”谭绍儿语无伦次着。
  “没有什么?”武琳琅的眼神意味深长起来。
  “我真的没有和他那个……那个什么……”谭绍儿被她盯着看,更觉得紧张无比了。
  “哪个?”武琳琅突的拔高了声音。
  惊得谭绍儿舌头都利索了:“我真的没有与他做夫妻之事!”
  她说完,就被自己吓住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可以这么利落地说出这种话来,继而讪红了脸。
  武琳琅显然不相信谭绍儿的话。她自己是多疑之人,便也将天下人都看做可疑的。
  尤其是,谭绍儿那张因为说了难为情的话而红了的脸,更让她疑心重重。
  “没与他做夫妻之事?呵!你骗谁!什么都没做,他会在咸福宫宿了一夜,就封你为六品昭仪?你以为皇家的封号,是过家家闹着玩儿的?”武琳琅尖着嗓子道。
  谭绍儿哪里想到她会这般想,已经吓呆了。
  武琳琅看到她这副不中用的呆傻模样就心烦,猛地用力甩开她之前因为心急而拉住自己的手。
  “天子宿在咸福宫,幸了你,《彤史》上都记着呢!你当我是傻子吗!”武琳琅道。
  “彤……彤史?何时记得?”谭绍儿脸色骤变。
  彤史官专门负责记录的《彤史》,便是关于天子的起居等等私人行为的。而天子某夜宿在哪个妃子处,这是《彤史》要记的至关重要的内容。因为这可能涉及到将来的皇子、皇女的身份。天家血脉,是决不允许玷污的。
  武琳琅漠然地看着谭绍儿无助的表情,她才不会告诉这个呆傻女人,她早已经买通了她贴身的侍女。
  虽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是一想到,曾经在自己的身下娇。喘呻。吟的女子,竟被那个混蛋皇帝压在身。下,武琳琅胸口的恨意立刻烧成了冲天的烈焰。她恨不得马上将元幼祺碎尸万段。
  “怎么?男人的滋味如何?嗯?可让你舒服了?”她故意羞。辱谭绍儿道。
  谭绍儿面露绝望。
  “你这副模样给谁看?”武琳琅讥讽她道。
  “琳琅,我真的没有与他……”
  “行了!别说了!”武琳琅霍然抢白了她。
  她紧接着,扯着谭绍儿的衣领,扯到自己的面前。
  “你和他如何,我不会真的在意……”她幽幽地看口,诱。惑着谭绍儿沉迷在她的眸光之中。
  谭绍儿果然因为她的突然亲近,而呼吸紧促了几分。
  “我只在意……我们的将来……你可懂?嗯?”武琳琅继续诱。惑道。
  谭绍儿喉间滚了滚,双颊的苍白也渐渐地变作了潮。红色。
  “懂……”她痴迷地应和着武琳琅。
作者有话要说:  幕布一点点揭开~
话说新文《忆染青春》正在存稿,得等这本完结了才能开始。
根据经验,多条战线,我很容易废掉(再见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元幼祺第二次夜。宿咸福宫。
  谭绍儿仍是十分紧张。幸好; 皇帝同上一次一样; 仍是沐浴罢才乘辇来的; 不用自己侍奉着沐浴。
  临入宫之前; 谭绍儿听过宫中的教养嬷嬷的训教,其中极重要的一项; 便是让贵人们学着怎么服侍皇帝。那些内容,任哪个闺中女子听了; 都会面红耳赤; 谭绍儿亦不例外。
  她本就是个胆小之人; 听了教养嬷嬷的讲解,对于“服侍皇帝”这四个字更是生出了心碍。
  她很清楚; “服侍皇帝”的“服侍”与宫女、内监之类的“服侍”决不是一个意思。那种服侍; 更近似于武琳琅对待她的……那样,但是服侍皇帝的时候,是绝不允许如武琳琅那般近乎狂热地撕咬或是抽打自一般对待皇帝的……
  一想到白日里武琳琅刚刚如何对待了自己; 以及自己身上的那些只要长着眼睛就能看出来的斑斑痕迹,谭绍儿便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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