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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江山-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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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蘅的眼里只有我!
  这样的念头,让元幼祺心口发烫,脸颊更是烫得厉害,好像之前早就退去的高热重又光临了。
  这么想着,元幼祺的呼吸便急促了起来,心心念念的人,就在怀里,就在眼前。这种时候,若不给心底里那股子突来撞去的冲动一个最好的归宿,那就当真辜负了此情此景了。
  于是,接下来,她脑中所有的杂念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一亲芳泽这唯一的一个念头。
  元幼祺的唇毫不犹豫地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奶狗终于爆发了一回(摊手

  ☆、第二百零七章

  元幼祺很是贪婪; 攫住墨池的唇。瓣便不肯放开; 什么都不顾地在墨池的唇齿间左突右冲; 害得两个人的呼吸都凌乱得一塌糊涂。
  墨池好歹还存着几丝清明; 犹顾忌着隔着一层薄薄的青绸车帘之外的赶车人。
  她虽然不知道那赶车的究竟是何人,但也猜得到必定是皇帝身边的亲信。就算是亲信之人; 能夺了车马的,必定是个武功高强、身手不凡的; 这样的人; 会听不到身后车厢里的动静?
  这般想着; 墨池更觉得心头大窘,挣扎着双手轻轻推阻着元幼祺的侵犯。
  元幼祺其实也快呼吸不畅了; 被她推阻着; 心中陡生怜惜,遂暂时放过了她。可还是不甘心地紧紧抱着她,不撒手。
  墨池伏在元幼祺的怀中; 平复着被元幼祺搅起的狂乱心跳。身处的马车还在辘辘前行,墨池已经猜到元幼祺想要载着她去哪儿了。
  “送我回去; 好不好?”她看着元幼祺; 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元幼祺向来欣赏她的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淡定; 但是此刻,却对这种熟悉的平静极反感起来。
  “不好!”元幼祺回答得亦是干脆生硬的。
  墨池默然叹息,便不再做声了。她挣开了元幼祺的束缚,在一旁的椅上坐下,定定地看着昏暗中晃动的车帘; 一言不发。
  就在不久之前,两个人还唇齿相依,做着这世间最最亲密的人才会做的事。这会儿,却突然陷入了虚无一般的宁寂中。
  两个人之间,刚刚共同呼吸过的灼热空气,骤然变成了寂寥流转着的冷冽,元幼祺的一颗心仿佛被从火炉中拎出,又被陡然丢尽了冰冷刺骨的深湖中,心愿不得满足的小小溪流,迅速累积成了愤懑的惊涛骇浪。
  “与朕独处,就让你这么为难?”元幼祺赌气地质问,声音中酝酿着山雨欲来的意味。
  墨池再一次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叹息。
  谁会不想与心爱之人独处?
  爱之愈深,思之愈炽,恨不得时时刻刻相守在一处。
  可是,眼下,尘埃未定,真不是适合两个人恣意相守的时刻。
  她与她要想求得一辈子的不离不弃,就必得——
  墨池犹在想着必得暂时忍下分别,忽觉眼前一阵晕眩,身体周遭又被熟悉的体温所包围。
  元幼祺不满她对自己的质问不理不睬,懊恼之下,再次紧紧地拥她在怀。
  元幼祺的不安与思念,还有急于亲近的迫切,墨池都懂,都理解。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心思?
  只不过,她比元幼祺多了数十年的人生阅历,理智与忍耐的功夫,也非元幼祺可比。
  只是这次,墨池放弃了抵抗,任由元幼祺扣紧自己的腰肢,脸颊埋在自己的胸口,任由元幼祺灼。热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胸前,把自己的身体也烤得热极……
  她活了三辈子,却几乎没有恣意放。纵过自己。如今,便小小地放。纵这一次,也好。
  墨池于是舒展双臂,环住了元幼祺的脖颈,轻抚着她的脸颊、她的鬓角、她的后颈。车轮颠簸,她却觉得从没有过的踏实。
  对于墨池的默许和顺从,元幼祺很受用。她喜欢墨池的纵容,喜欢墨池的呼吸声和气息在自己的周身回荡,更喜欢墨池眷恋地安抚自己的焦躁情绪。
  然而,人的想法很奇怪,即便贵为天子、富有天下,也不免得陇望蜀。
  元幼祺今夜最初的想法,只是见到墨池,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看她,都觉得心满意足。可是,一旦得了机会碰触到了这个人,抱了这个人之后,吻了这个人之后,又得了机会纵情亲昵,她心底里隐藏着的那些言说不得的欲。望,便如雨后春笋一般,抑都抑制不住了。
  墨池被她抱着,开始时两个人的身体还都带着些许僵硬和别扭。毕竟已经有过了肌肤之亲,对方的身体和气息都是自己渴盼的,渐渐那种僵硬就消失不见了踪影,被一种越来越稠厚的浓情蜜意所代替。
  这样没过多久,墨池便觉得元幼祺的气息与之前有所不同,呼在自己胸口的不似吐气,倒像是一簇簇小火苗,烫人得紧。而那双环着自己腰肢的手,也开始不老实地在自己后背和臀间滑动。
  墨池:“……”
  元幼祺脑中火热,脸颊发烧,双手更是无意识地抚摸舞动,待得忽的被墨池按住手臂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正在做什么。登时窘迫起来,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还被抓了现行。
  她内心里纠结成了一团乱麻,既觉羞窘,又觉委屈。
  “你是朕的!凭什么不许朕碰!”她一急,心里话脱口而出。
  说出口后,更觉得忐忑了。认真论起来,说她是墨池的还能说得通,若说墨池是她的,似乎还差着些什么……
  这话,墨池实在不知该怎么接口的好。她本来是顾及着这是在马车里,一帘之隔就是武功高强、耳力肯定也不差的元幼祺身边的亲信,被那人听到了两个人在车厢内亲昵的声音已经太过失礼,若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那种狎。昵的联想绝不是一个正经女子能够承担的。
  对于今夜可能会发生的事,她已经做好心理建设,只想着阻止元幼祺在路上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反正元幼祺就是打算带她去长阳巷的。届时,有长久的时间留给共处的两个人,此刻又急个什么呢?
  不过,这种话墨池是没法说出口的。在扯住元幼祺手臂的时候,她想到的,便是元幼祺与她该有这样的默契。她根本不必说出来,元幼祺就会明白,就会乖乖地暂时忍耐下。
  她的心思,元幼祺自然有明了的默契。然在这份明了之外,元幼祺还生出一股子别样的思绪——
  当察觉到元幼祺眼底泛上的森凉和意味深长的目光的时候,墨池便知道:这段日子,自己或许真把这孩子逼到了快要失心疯的边缘。
  墨池眼中的阻拦之意,化为不遮不掩的担心。元幼祺霍的从她的脸上移开去,虽然双手还是抱着她,却不肯看着她了。
  墨池顿觉受伤,抚着元幼祺倔强的脸,歉道:“我不是故意不想见你……只是眼下情形,你我相见只会徒增非议。”
  “非议?谁敢非议!”元幼祺果然有了反应,声音都拔高了。
  “天下人,朝中大臣,宗室,任何人只要知道了我与陛下的事,都可能有所非议!”墨池直面元幼祺,“陛下难道不觉得吗?”
  元幼祺脸色泛白。
  她明白墨池说得没错,自墨池出现,围绕在墨池与自己身边的,存着恶意的,远的有元淳,近的有元令懿,甚至还有韦太后和韦臻;存着善意的,从宁王元承宣,到安国公府,以及师父元凌真人。
  然而,就算是这些表面上看起来存着善意的人,他们内里真正的心思,他们是否真的认同自己与墨池在一处,还都是未知。
  思及此,元幼祺的神色黯然,她想到了因为元令懿和敬王的事,与自己颇存了些生分和隔阂的宁王元承宣。那是她从小一起玩儿到大的亲哥哥,现在,都因为种种错综复杂的关系而与她生分了。
  元幼祺绝不肯承认,因为墨池的出现,前朝、后宫、宗室、重臣都被搅扰成了一团。但围绕着墨池的种种,早就明示着,她与她此刻相见是不合时宜的。若是不被人知晓倒也罢了,怕只怕传扬出去,徒添罗乱。
  在这件事上,墨池的理智是对的。元幼祺知道。
  这更令她生出自己蠢而又蠢的感觉来。
  自始至终,自己都是配不上阿蘅的那个……元幼祺垂下的眸子中,被落寞和自卑占据。
  却被墨池捧起了面颊,“我并非完人……亦有七情六欲……”
  元幼祺猛然抬眸,怔怔地凝视她。
  墨池被她蓦地专注的目光盯得心脏漏跳了一拍,呼吸一滞,方把接下来的话顺利地说出口:“……这些时日我也想你,很想你!”
  很想你,才会冒着被揭穿的危险央求了元凌真人带入宫去,只为了确认你安然无恙;很想你,才会夤夜出门,想要再次央求元凌真人带入宫去,只为了看一看你是否真的会与那个名义上是你的妃子的女子发生些什么。
  若非想你想得厉害,又怎会连着两日夜不成寐,食不知味,脑子里转来转去的,都是你的名字,你的样子?
  元幼祺因着墨池突然的感情外露而失了神。
  “你说你会想我?”她呆怔地问墨池。
  “是。我想你,很是想你。”墨池坦然面对她的回答。
  元幼祺微微动容。
  墨池承受不住她太过全神贯注的凝视,那种眼里、心里只有自己一人的感觉,既美好甜蜜,又令人心悸恐慌。她欢喜元幼祺的专注,又害怕元幼祺的专注。
  被这样一双好看的眸子盯着看个不停,墨池的呼吸都快要被扼住了。她挨不住了似的,凑近了,吻上了元幼祺的眉心。
  元幼祺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侵来,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眉心一暖,墨池清朗的声音,听在耳边,却显得格外的绵柔入骨:“别这样看着我……我也有弱点……我也会害怕……”
  元幼祺闻言心尖儿上又痒又痛,她突的睁开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墨池的双眼,幽幽道:“你会害怕,就会逃避,对吗?”
  墨池微微蹙眉。
  只听元幼祺又凉森森的,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怕自己逃避,所以你就夺了我的身子,逼迫自己即便再害怕,也没有逃避的理由……我说的,可对?”
  

  ☆、第二百零八章

  元幼祺说得不错; 当初墨池存的便是这样的心思——
  世间之事; 难以预料者太多; 人心之复杂更是难测。以她与元幼祺现在的身份; 要顺风顺水地在一起,谈何容易?便是她们二人不想招惹是非; 她们周围的人呢?身处权力与利益的旋涡当中,纷争与是非; 怎会少了去?
  因为两个人要长相厮守的这个目的; 而将大魏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搅乱; 那绝非墨池乐于看到的。
  此是其一。
  其二,所谓“知人者智; 自知者明”; 墨池对自己的性子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哪怕她已经活了三辈子,做下过太过狠心决绝的事。但那些事; 无论是对自己的狠,还是对别人的狠; 都是在特定的情状下成就的。因为曾经的仇怨太深; 而机会又转瞬即逝; 她若不狠心,就只能任机会如逝水东流,不可回转。
  当初的她,可以说,除了一门心思地逼着自己在复仇的路上越走越远; 再没有旁的想法。不是没有过旖念,而是年岁不保,由不得她胡思乱想。
  独处的时候,墨池扪心自问:若上一世为顾蘅的时候,不是只有短短的那十几年的寿数,而是能够得享天年,那么,最终自己是否会被元幼祺的真情所撼动?
  世事变迁,物是人非,这个问题的答案,单靠设想,墨池无法理智地确知。
  理智频频缺席,这恰是墨池眼下,或者说,在她回想起前世种种之后,最大的忧愁。
  当自己那句揭穿墨池曾经的谋算的话说出口的一瞬,元幼祺便后悔了。
  她可以向墨池控诉对方的欺骗行径的前提,不就是以墨池对她的纵容为前提的吗?而且,堂堂大魏天子,期期艾艾地抱怨心爱之人对自己如何如何,这原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说到底,还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墨池既没胁迫,又没真使什么阴谋诡计,相反,那些柔情蜜意,以及床。笫间言说不得的妙处,而今回味起来,犹觉绵长心荡。
  元幼祺思及过往,脸就又红了:嘴里口口声声地抱怨对方,心里却没出息地回想,唯恐忘了似的,这样的口是心非,着实令她自惭,又难为情。
  可是,墨池当初诓了她的心与身是真,她欢喜那些过往也是真……真是矛盾!
  元幼祺涨红着脸,恼羞着,再不肯言语。
  又能言语什么呢?说得越说,越显得自己没出息,还傻。
  元幼祺的质问,墨池其实并没有想辩驳的打算。事实就是自己哄着骗着要了元幼祺的身子,以此来强迫自己将来不论遇到怎样的艰难险阻,都不得不只朝着“和元幼祺厮守一世”这个目标一头扎过去,无怨无悔。因为,要了她的身子,就得对她负责。
  要了身子就要负责这样的话头儿,若是放在过去,无论是齐映月,还是顾蘅,甚至是对前世种种一无所知的墨池的身上,都会被她斥为无稽之谈。以齐映月的学养,以顾蘅的精思善辩,以墨池看过太多世间丑恶嘴脸的经历,这种话都会被驳斥得体无完肤。
  然而,现在,当这几者的记忆都混合在墨池的身上,当她真的对元幼祺动了情,这种话头儿的意味就变了——
  她爱极了元幼祺精致的五官,爱极了元幼祺修长、紧致的身体,爱极了元幼祺在最最无措的时候紧紧攀住她的身体时的无助和依恋。
  这身体,这人,都已经完完整整地属于了她。她还有什么理由拱手让人?
  纵是有千般万般的理由,她也是舍不得,也是不肯的。
  当初想到这个法子的时候,墨池曾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疯魔了,因为喜欢元幼祺,甚而喜欢元幼祺的身体而疯魔了。
  她曾经对顾敬言动过心,甚至为了替顾敬言雪耻报仇,她曾不惜一切代价。然而,那个时候,她与顾敬言之间是清清白白的,自始至终,都是清清白白的。
  那个时候的她,绝想象不到,当两个人的身体一旦有了牵扯,那牵扯就会变成牵绊,两个人之中的哪一个,都没法轻易挣脱那牵绊。
  须知,因着齐映月那一世自幼钻研向学,后又随着华存真人学道,对于情。欲这档子事儿,她看得是很淡的,以至于有些回避和侧目的。
  曾为齐映月的她,甚至觉得她与顾敬言之间,就该是干干净净的两个女子之间的情意。若顾敬言能够倾心于她,那便是两个女子之间纯纯粹粹地彼此爱慕;若顾敬言无意于她,她对顾敬言也是清清澈澈地喜欢,而不似那些龌龊男子一般,心里对对方存着种种腌臜的念头。
  “咯噔”一声轻微的震响,马车停住。
  车厢外传来梁少安低声的请示,元幼祺抱着墨池,这一路就没松开过手。
  她向梁少安吩咐着什么,墨池却没注意,她的心思还流连于自己那比世间很多人都复杂的心思上——
  墨池从没想到,曾经那样做想的自己,也会像如今这般,用身体牵绊这件事强将自己与元幼祺绑缚在一起;更想不到,有朝一日,反感种种占有心思的自己,也会对一个女子的身体痴迷到舍不得、放不下,一想到对方可能被旁人碰触,就会抓心挠肝五脏六腑都烧灼得坐立不安、心神不宁。
  其实,说是“强行绑缚”,也不恰当。应该说,为了心里的那个长相厮守的念头,她把自己也算计进去了。
  说起来,真该感激曾经在丽音阁的那些经历。丽音阁教她何为情。事,又教她种种手段,让她明白一件以齐映月和顾蘅的身份绝没有机会明白的事:情。欲可以让人无比地快乐,无比地留恋。更是操纵人心的好手段,比什么毒。药,什么权谋都要管用。
  虽然,这样的观点,墨池并不全然认同,而丽音阁曾逼迫她去做的事,她并没有做,但有一件事,她终是做成了:她拥有了这世间最尊贵的人。
  当然,同时,她也把自己的整颗心都搭了进去,还甘之如饴……
  墨池的思绪骤然被打断,身体陡的腾空惊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攥紧了元幼祺的衣襟。
  耳边却传来了元幼祺忍不住地低笑声。
  墨池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元幼祺打横抱了起来。而抱着她的人,这会儿正打算站起身来。
  墨池暗啐自己想事情想得入了神,竟没有意识到梁少安与元幼祺的对话。显然,她们的,不,元幼祺的目的地到了。
  而元幼祺这是要打算……抱着她下车?
  她又不是病患,又没有残疾,哪里需要被抱着下车!
  就算是黑夜里,墨池也觉得这样,太……过分了。她微圆了眼睛,瞪向元幼祺,眼中的意思明白无误:胡闹什么!我自己能走!
  显然,对于她的瞪视和挣扎,元幼祺并不买账,朝她嘻嘻笑了笑,还欠着爪子,替她拉过披风上的兜帽,盖住了她的脸,口中还煞有介事地说道:“这样,就看不到了。”
  墨池气结,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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