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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泪-歌德斯尔摩-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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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具八九岁大的幼童的尸骨叫周勃呼吸一滞,但是最后,周勃只是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液,移开眼睛。
  毕竟逝者已逝,但他和将军现在却还是活着的,乱世之中活到现在实属不易,那便不要轻易给人一个由头送了性命。
  “将军……我知道这话说了您必定得跟我生气,”周勃抬头直视韩信赤红的眼眸中的杀机:“但是这些是吕雉刘季的兵,不是您的嫡系啊!”
  周勃这话说的意思就是叫韩信不看僧面看佛面,别逞一时痛快将那刘季、吕雉得罪了,毕竟再怎么说,这声主公都不是白叫的。
  世人向来重义,若是传出反叛的名声,那可是为将者的大忌。
  韩信眼底闪过一丝不满:“若非先前主公荥阳一再败北,又何尝夺我兵权,害我手下三十万弟兄性命!?若是当初听了鬼面生的建议……”
  “将军!”周勃大骇,赫然提高声音,阻止自家将军将那个名字后面的话接下去说出口去。
  韩信被这么着一声骤然拔高的声音一唤,顿时神情一凛,视线看似随意的在背后跟从的士兵身上一扫,意识到什么一般讪讪闭嘴。
  一会儿之后,韩信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别有深意的对周勃开口:“三月前北山子午岭,鬼面生到底是哪里去了!?”
  周勃先是不解其意,但却只见韩信边说着,眼底边爆出摄人的精光,似乎是在责问一般。
  笼罩在视线范围内的周勃不由的全身一寒,顿时明白韩信这是信不过自己,把自己当成刘季派来监视的人了,吓的滚鞍落马。
  “将军!我等真的不知道!当初真的是将军您说突然接到主公命令前去北上子午岭捉拿叛贼鬼面生等三人……”
  韩信不置可否,面色淡漠的望着马腿边上跪着的周勃,实际上只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三月前北山子午岭拦截一事,韩信自觉颇为蹊跷——只知道是有接到了密诏这么一出,但整个过程却又是浑浑噩噩,只记得自己将那鬼面生唤作虞楚昭来着。
  周勃双手抱拳:“是役也,樊哙将军遭鬼面生那贼人偷袭阵亡,而那贼人被其同伴——那个阴阳家的救走了,但虽是如此,那贼人怕是也命不久矣。”
  韩信心头顿时一跳,再望向腰际凌霄剑的眼神倏然就变了。
  这柄凌霄虽为兵戈利器,却始终不沾杀气、光华内敛。
  但是近三月来,韩信却能在其上闻见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韩信嘴唇无声的开合,手指在凌霄剑上拂过:“虞楚昭,你究竟是何人,竟能叫凌霄染血……”
  然而,更加叫韩信无法接受和忘却的,却又是自己斩下的那一剑,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能无动于衷的一剑斩向虞楚昭呢!?
  至少应该有一点犹豫,有一丝挣扎,即使最后那一剑依旧砍下了,韩信也更加能接受一些。
  至少在此时此刻,韩信不会怀疑自己当日的所作所为,不会觉得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梦,梦里,他不过是一个提线傀儡。
  韩信自知对于与虞楚昭、或者说是鬼面生的情感复杂的很。
  视线流落在灼热却空茫的阳光上,韩信微微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将虞楚昭的身形从眼前驱逐一般。
  韩信对于虞楚昭的感情并非男女之情,更多的是韩信感觉到的一种英雄惜英雄之意。
  “虽说奇怪的很……”韩信自嘲的扯扯嘴角,示意身边依旧跪地的周勃起身:“当年我在项王手下不够一个郎中,那小子当时已经是军事中郎将,却有事没事就爱和我亲近,往后我投了主公,他遇见了还总归不忘想叫我回去。”
  这虞楚昭仿佛在第一天认识韩信的时候便认定了他是个做大事的人,但是那会子,韩信却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能力。
  虽说是萧何将他韩信领到了如今的位子,但人却永远不会忘记第一个赏识自己的人,而那个人便是虞楚昭。
  古怪的情绪在韩信心头翻腾起来,这样一个人,他是如何能不做思考的下手的呢?
  周勃安静的听着,知道这话说的就是虞楚昭,但是他此刻却无从作答,毕竟这是属于韩信一个人的回忆。
  “据说有阵子我和主母家那头关系甚好?”韩信眯着眼睛,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来一句。
  周勃一愣,继而开口:“是这么着没错,那会儿应该是将军未曾得主公青眼的时候……”
  韩信摸着胡茬笑了笑,眼底闪过一片阴影。
  周勃一惊,哆嗦了一下,只觉得将军一瞬间有什么地方突然就变了,似乎在度变成了三个月前接到密诏的那个样子了。
  “今日傍晚,便在高阳西伏击项王军!”韩信的嘴角裂出一个死人被揉搓出来的微笑,太阳心里平白的叫人心底发寒。
  “将军……将军如何知道?”周勃小心翼翼的询问。
  韩信这时候却已经策马背过身去:“不该你知道的,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妙!”
  “擦……韩信这表情忒叫人没帕恕备事蘖绞纸劬σ晃妫艟税倮镏獾木跋螅种竿坊嘶坏搅私诺装宓乃骸拔刮梗畎咽忠ㄋ鋈ィ蝗徽獯晒涣嘶坪印!�
  身边沉默的剑客压了压头上的斗笠,继而卷起袖子往船外舀水。
  “这对了么……好歹我也是陪你过来的,就是不知道项羽那个呆子现在在哪里,那归魂散还是尽早交给他才行……”
  在甘罗的絮絮叨叨声中,破船在激流翻涌的黄河之中劈风破浪,横穿黄河向北而去。
  “当年项王也是这样北渡,巨鹿一战成名的。”
  “嗯……”
  “将军你呢?就真的不回来了?”
  “嗯……”
  颍川郡三月未下一滴雨,土地焦灼干旱,赤地千里,遍染血色,瘟疫扫荡过之处,没有一丝生机。
  高阳中迁徙的瘦弱百姓和颗粒无收的田边饿死的皮包骨的僵硬尸体将整个颍川郡化为人间地狱。
  低声吠叫的野狗龇牙咧嘴的啃食人类的尸体,血红浑浊的双目在燃烧了天际的夕阳的余晖下越发显得凶神恶煞。
  自秦灭楚汉开战,至今已有四年余;自双方突然议和一事,也已过去三月余。
  然,暴秦已灭,百姓依旧无处安身,楚汉议和,却只是刘季的一个斩草除根的圈套。
  项羽长臂灵活的一转,单手勒马扬起沙尘一片,最后一名偷袭的汉军被长戟刺穿,钉入地面,抽搐两下,继而断气。
  项羽嘘出一口滚烫的热气,将滚烫的铠甲抛落在地,旋即翻身下马。
  满地汉军先锋营的尸骨被踩在这个悍将脚下,项羽紧握苍龙破城的手臂爆出青筋,显然是力战之后尚未能放松下来。
  在这被血染的赤红的土地上,项羽的双眼也一样是赤红色的,那是敌人迸溅出的鲜血,也有他自己飞溅出的热血。
  眼前再度出现三月前在成敖之外和刘季约定的场景,项羽嘴角勾勒出一丝苦笑。
  “却是爷轻信了。”项羽孤狼一般舔舐着伤口心想,一边望着天际残阳,等待他未归的部队。
  “一百,两百……五百……一千,一千五……两千”项羽喘了口气,依在劈进大地岩缝中的长戟上:“还好,一个都没少。”
  “侯爷,这些汉军不敌您一战!”归来的士卒沙哑着嗓音。
  高涨的气势犹如这些楚军不是在被人一路追着打,而是在攻城略池。
  “不可轻敌……为时,为时尚早……”项羽一人单挑万名汉军骑兵,从日出直到日落,此时手臂轻微发抖,战的脱力。
  “侯爷!”项羽侧旁肩上带伤的小兵惊呼一声,连滚带爬上前来按住项羽再度迸裂的伤口。
  就在这时,只听远方枯树林中骤然传来奔马之声,其势浩大,排山倒海一般!
  项羽单手甩开小兵,摇摇晃晃的勉强站稳,旋即翻身上马,喉头的血腥从鼻子里乍然涌出,项羽的嘴角却勾出一个冷笑:“看吧……这才是来真的!”

☆、天各一方

  夏季黄昏反常的万籁俱寂,灼热的空气中没有一点叫人倍感聒噪的“沙沙”的蝉鸣声,好像这里被装进了一个真空的玻璃罩中。
  “韩信。”项羽赤膊着瘦削的上身跨坐于乌骓马上,遥遥望着对面树林中突如其来的军队,薄唇间吐出两字,不带怒意,亦不动感情。
  金红色的光线蒸发掉漠然肃立的将士身上的最后一丝血与汗,发出“滋滋”的焦灼声。被炫目光线扭曲了的空间中,刚结束鏖战的战场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但是这里,却依旧不得不迎接另一场战役。
  傍晚,高阳西,兵戈林立。
  仓皇的数十流民拖家带口的呆立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惊恐的视线中,是宛如凌空而降的汉军。
  “韩”字帅旗半压在“汉”字军旗之下,“猎猎”的飘荡在血色的晚风中。
  大军身后,铺天盖地的火烧云在苍穹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周边漂流而过的流云被瞬间裹挟在其中,千丝万缕犹如被撕扯开来的棉絮,瞬间被裹挟进那深不可测的暴风眼之中。
  万里苍穹翻滚着鎏金,仿佛被裂开了一只窥伺人间的眼睛,密切注视着高阳西的楚汉战场。
  弓已拉满弦,满月状的弦中只见一轮西坠的乌金,汉军弓箭手早已准备就绪,战火一触即发。
  “走吧……快走!”项羽对穿过对垒两军中间阵地的流民轻斥一声,难得低头仔细的注视了一遍匆匆而过的人群。
  “一张张拼死求活的脸……”马背上高坐的赤膊武将拖着长戟心想:“原来……竟然是这样的脸孔。”
  项羽仿佛第一次发现一样,在这样的求生的面孔看见的是惶恐、是脆弱。
  这些蝼蚁一般求活命的人拼尽全力抓紧了生命捉摸不定的尾巴,被死亡追逐的无路可逃,还妄图继续留存在这个腥风血雨的人世间。
  却不知道,掌握着他们生死的人正高高在上的玩味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在他们每一次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咧开嘴唇冷笑,不为别的,只为了这不过是时候未到。
  项羽看着左手手臂上毒蛇一般攀爬上左胸口的黑色长线,只有一寸、就一寸距离就将缠绕上心脏。
  “那爷的时候在什么时候会到呢?”项羽漠然的想着,只觉得毒液在四肢百骸中猛烈翻滚,好像血管内被灌进了流动的火焰,身躯犹如燃烧起来的一把木柴,随时都可能被烧灼得变成一把随风飘散的灰烬。
  “可能也不远了。”项羽将视线从那诡异的花纹上挪开,只可惜终究未能在大限到达之际找到虞楚昭。
  昔日荥阳乱军中甘罗不知所踪,一连三月没有归魂散压制,项羽手臂上的这道黑线便犹如同春雨后的藤蔓一般放肆生长,吸食着这具身体中残余的生命力。
  项羽恍惚间发觉自项氏起兵到现在,兜兜转转这么久,他和那些蝼蚁般过活的人相比较而言其实也并无区。
  “爷现在的脸和他们的脸又有什么区别?一样的表情……卑微的活着,多一天是一天……”项羽想着。
  那么又是谁在天穹中俯视着他项羽呢?谁在操纵他的命运,让他历经悲欢离合呢?项羽的视线投向天际那无休止翻滚的巨大空洞,那到底是谁的眼睛在看?
  项羽感觉晚风将他纠结的头发和胡须扬起来,浮动在染尘的风中,皮肤都能感觉到的粗粝纹理一定不是他的昭昭会喜欢的。
  最终,流民散尽,项羽的视线也从泛蓝紫色的天穹上滑落到汉军帅旗下的高大武将身上。
  项羽漠然横戟,嘴角干涸的血渍再度被顺着脸颊滑落的冷汗晕开,这一刻,他骤然明白了一种说辞——那是曾经让他不屑一顾、当做是弱者借故逃脱是非责任的词汇——叫做“天命难违”。
  虞楚昭额际骤然滑落冷汗,“啊!”的大叫一声,掉落岸上濒死的鱼一样大张着嘴巴喘息着。
  散落在地面上潮湿发霉的稻草泛着一股骚味,盖着深埋在地下的锁链,而那锁链正紧紧扣住虞楚昭的四肢,将他呈跪姿钉在地上。
  惊恐的神色在他瘦削的不成人形的脸上一闪,时光一瞬间仿佛就回到了函谷关前项羽决意一战的时分!
  想当年,飞雪中天翻地覆,黄泉倒流,虞楚昭就是那样眼睁睁看着项羽骤然坠落进万丈深渊,那时候,他尚且稚嫩的面容上也是如出一辙的惊惧之色。
  “先生!你怎么了!?”一个声音跨过坚铁栏杆,在四壁上撞出回声,但是显然并未传进虞楚昭的耳中。
  紧闭的眼皮眼珠疯狂的转动着,似乎是想要将刚才的残留的噩梦的画面从眼前驱逐出去。
  烽火狼烟高阳西,荒城一座。
  楚军零零散散残兵败卒统共不过千余人,而楚军视线范围外,则是潮水一般疯狂涌入的汉军。
  千人对战几十万,敌暗我明,这战局的开端便已言明了结局。
  虞楚昭继续闭着眼睛,无力的往身后冰冷的石柱靠过去,眼角温润的感觉缓慢向侧面攀爬,延伸至湿冷的鬓角,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滑下来。
  就在叛离汉军之时,虞楚昭便已经预料到了必死的结局,只是,他曾希望能和项羽同生共死,只要这样,那便已经足够。
  但是现在,两人天各一方,还谈何同生共死?
  怕最后只是沙场战报一封,马革裹尸,衣冠青冢。
  艰难的活动了一下手指,僵硬的指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虞楚昭透过这一丁点微弱的声响去努力感受生命尚存的气息。
  在最开始醒来的几天,虞楚昭的双腿尚且还能感觉到锥心刺骨的疼痛——那是侯生用铜拐生生敲断的。
  在那时候,虞楚昭曾渴求着片刻的安宁,无论是昏迷还是死亡。但是如今,在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的现在,他却需要什么东西来刺激麻木的神经,告诉自己——你他妈还活着!
  贯穿后背的剑被伤草率的裹在肮脏的布条中,虞楚昭自己都能闻见伤口腐烂的恶臭,但是他却看不见自己的伤口,同样可怕的是,那里的知觉也在缓慢的消失。
  虞楚昭只觉得自己背后背着一块沉重的龟壳,无知无觉却又妨碍行动。
  但,就算是这样,他居然还活着,除了异常对的虚弱之外,他竟然还有呼吸,这让虞楚昭自己都惊讶。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一墙之隔的牢房内传来另一个虚弱的声音。
  虞楚昭疲倦的合着双眼,单单只凭那声音便轻易辨认出那嘶哑的声音的主人就是陈平。
  “侯生那老狗……怕是早早就投靠了吕家!不然张良不能放他一个老疯子活这么久。”陈平愤慨的低声诅咒。
  虞楚昭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分析眼前的状况,于是闭目养神,心思却飞转起来。
  自他在这牢房中醒来已半月有余,听隔壁被关着的陈平说来,那日北山子午岭上他挨了韩信一剑后被救上了侯生的式神。
  当日,陈平本以为已经安全,谁知道再落到地面上,却是被一众神秘的吕家人重重包围,接着就被关进了这处。
  接连不断的酷刑便轮番上演,问的不过就是一句——万鬼朝皇在何处。
  陈平自是不知道万鬼朝皇所在何处,于是日日被揍得哭爹喊娘,却不敢直截了当的说一句不知道——等待无用棋子的命运便是灭亡。
  而虞楚昭,纵使知道万鬼朝皇今在何处也是断不会说的。
  万鬼朝皇对他而言意义是非同凡响,甚至是可以配赔上身家性命也在所不惜的物件。
  想到侯生那张气急败坏的嘴脸,虞楚昭撕裂的嘴角就扯出一抹冷笑。
  万鬼朝皇早在三年前便消失在世人的视野里头,怕不是被祝融的烈焰烧融了,就是被掉落进了滚滚黄河了。
  虞楚昭缓慢的呼吸声犹如一个破风箱,拖沓的尾音沉杂,在难分天日的牢笼中扬起一小片灰尘。过去和项羽在一起的种种回忆悉数在微小的尘埃中放映过去。
  “听说人死之前能看见自己一生所有的回忆……”虞楚昭侧躺着,呆滞的视线停留在那些悬浮在光路中的灰尘上面,他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紧接着,虞楚昭看见被自己的呼吸声扬起的灰尘在火光中飘落回地上,接着又轻轻的往上一弹——有人来了!
  “相传,吕家发源濮阳,所以我猜测虞楚昭应当是被带到了这里来了,你和侯生曾经同朝为官,应当熟悉他的数路。”甘罗将嘴里的稻草“呸”的一声吐到地上,两眼往身侧的剑客身上一扫。
  星光之下,剑客眉心微蹙:“侯生是瑕疵必报之人,而且心肠狠毒……”
  “往那处走!”甘罗将时灵时不灵的罗盘狠狠一敲,单手一揪驴耳朵就往东边走。
  剑客步子顿了顿,最后还是选择转方向跟上甘罗。
  星光温柔的撒向大地,在万里河山上洒下一层银辉。
  高阳战场在星光下血肉横飞。
  汉军以绝对压倒性的优势合围而来,冲锋的项王不知何故战到一半突然摔下马去,瞬间楚军四散败逃。
  千里之外濮阳,地牢之中,虞楚昭犹如一块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不远处的树林中,甘罗懊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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