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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泪-歌德斯尔摩-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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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楚昭点头:“所以他必然会选东线,一是因为灭秦使然,不然纵使一人胜利,那也是一人的,和整体大局无关,就是胜了,那也是输了。二么,项羽不是欺软怕硬的,估计早就想和章邯一战,大秦最后的军神,这个名号足以吸引项羽去会他一会,这是项羽性格使然……”
  虞楚昭心道,所以那西线也不过就是白画出来的,楚汉之争必然是免不了的。要是现在干掉了刘季,且不说盟军会不会乱,光说灭秦一事,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甘罗不由赞道:“各路义军都都是各怀鬼胎,难得倒是项羽……”
  虞楚昭笑:“光明磊落?那厮阴着呢,你不知道,且等着看吧……”
  甘罗却指着漫山的稻草人:“我倒还是觉得你比较阴。”
  虞楚昭望着远处的山峦缓缓变作暗灰色:“再过两个时辰……等到天彻底暗下来,所有火把都点上就是。”
  甘罗见虞楚昭翻身骑上自己的小毛驴:“你这又干嘛去”
  虞楚昭:“去瞧瞧那陈留的县令。”
  甘罗嘲道:“孤身入敌营,你胆子越发大了。”
  虞楚昭转头张狂大笑:“不过惊弓之鸟,小爷怕他做甚!”                        
作者有话要说:  貌似可以日更两天试试……

☆、开封不尽有陈留

  郦食其饮酒不少,披头散发坐在榻上抠着脚丫,两侧陪同的□□眼底露着嫌恶,却又不好将这个难得的大方客人推开,要知道这种年景,能大手大脚将人抬到自家亵玩,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情。
  郦食其号称“狂生”,满腹学识,却放浪形骸,贪酒好色。
  此时,郦食其三杯两盏黄汤下肚就脸颊赤红,闷不住便扯开衣襟,袒胸露乳的便要调戏陪酒的女人。
  就在这箭在弦上的一刻,院子门被敲响了。
  郦食其一愣,心中烦躁骂娘,随即又要搂抱着怀中女人继续亲亲抱抱,谁知那敲门声还不断。
  郦食其一肚子火气,外加莫名其妙的打开院门。
  夜雨萧瑟间瞧不清楚敲门人的容貌,隐约可见来人一头乌亮的长发湿漉漉的垂在身后,体态瘦削匀称,露在外头的一截脖颈线条犹是漂亮,牵着身后小毛驴的手指也是修长。
  郦食其佝偻着腰,眼前一亮:“这位姑娘……”
  门外之人抬头望过来,唇角挂着一丝笑意。
  郦食其手中油灯光亮照亮那人一张雌雄莫辩的脸,两道乌眉飞挑入鬓,鼻梁高挺端正,薄唇如荷叶,似笑非笑间无端的露出一股妖艳。
  最出彩的自然是那双星眸,此时又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投下两处阴影,但是依稀可见眸中那份世间都难得一见的灵动。
  郦食其艰难的舔舔嘴唇,正想出其不意将人一把抱住,却被那身影错开一步闪过,郦食其脚下一滑,就要摔倒,又被那双冰冷的手一把扶住。
  郦食其当即浑身汗毛直竖,想到陈留这个小地方哪里就来的了这样的美人,别是什么山精野怪变来的……郦食其伸手就想去摸那人身后,一边心惊胆战的担心一手摸到个狐狸尾巴。
  就听得那人开口,语中带笑:“先生莫不是喝高了,连是公是母都分不清楚了?”
  郦食其双眼危险的眯起来,眼珠子骨碌碌直转,心下不断猜测来人身份。
  秦末年间,能人异士不在少数,但是自愿上门的门客自然也做不得什么高人,除非你有张良的本事。
  战国年间游侠义士的风俗至今未减,于是郦食其也如同那些“隐士”一般,估量着各方势力的价值赢面,等待着出山的那一天。
  那清朗的声音却又道:“先生不是在等人?现在人可是来了。”
  距离陈留不到一百公里的敖仓,秦军正驻军于此。
  英布得意洋洋的将章邯骑了个够本,在章邯的大骂声没脸没皮的翻身躺下,一个利落的反扣动作,将章邯锁进自己怀里:“乖……”
  章邯满脸通红,一旁的英布却已经开始打呼噜。章邯咬牙切齿,只恨不得将这个地痞无赖一般的将军踹下榻去。
  行军之中,外头还有司马欣、王离、苏角、涉间一众将军,这英布却是胆大包天。章邯贝齿咬着下唇,狠狠的剐了一眼熟睡的英布。
  章邯无意再深入楚地,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北侧,一来是后勤线路过长,二来……章邯想到咸阳秦宫中传来的密报,那个赵高是越发神神叨叨的了,这种时候难免还是要为自己后路考虑,至于第三,那便是帝国的命运,最终决定的存亡之物,就在那个地方……
  大厦将倾,纵然他章邯勉力扶持,却终究撑不起那赵高亡国的速度。
  章邯轻轻掀开薄被起来,嘴壶在英布的呼噜声中往军帐外头走去,有些事情还是要和司马欣商议一番才是。毕竟那留在咸阳的,是司马欣一派的人手——阎乐。
  章邯离开,本该熟睡的英布却倏然睁开眼睛。他一脸毛躁的揉揉脑袋,想到傍晚时候收到的飞鸽传书就是脑袋大。
  “爷身在军中,一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事情,那小子到底要搞什么鬼!?”英布心中不耐,但是血骨之中那旺盛的好奇心和探索的欲往却时时躁动着。
  英布又在床榻上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蹑手蹑脚的往外头溜去。
  章邯一旦开会,没到破晓是决计不会结束回帐的……
  “陈留离着不远,去一趟也无妨。”英布身影一闪,飞身上马,悄无声息的隐在夜色大雨之间,奔向东方。
  英布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被他烧掉的信函上只有三个字“九江王”,却道尽了他一生所求的功名……
  郦食其凝目望着面对自己悠然而坐的少年,冷汗从额头上缓慢滑落下来,只觉得今日必定是酒喝多了,才会信了那那虞楚昭的话,想着自己和这县令熟识,便带着虞楚昭来对县令劝降。
  说到底,不过就是那少年郎一句:“丈夫不为钟鸣鼎食?”
  而这个“狂生”郦食其又怎会甘心一辈子就是一个小吏?
  “混账!说的这是什么胡话!?百里不到的临济便是秦军大营!”县令大骂,瞬间叫郦食其回神。
  县令身体佝偻着,手指头就要戳到郦食其的鼻尖上去,县令脸色乌青,显然是怕被人传出了这个消息递给秦军,那自己便是要一命呜呼了。
  望着县令阴测测的脸色,郦食其觉得自己的好日子是到头了。
  虞楚昭倒是依旧一副笑模样,此时架着腿似乎是在看戏,叫人摸不着头脑。楚军小军师在淩县一战之后名声鹊起,不过太多人对其依旧是半信半疑,毕竟是个少年郎。
  虞楚昭垂着眼眸,但是余光中依旧看见那县令三番两次的斜眼往自己望过来,当即心中哭笑不得,其实他只是在装作高深莫测,这样才方便等待时机——毕竟英布从临济过来还是要点时间的。
  县令其实内心也在挣扎着,生怕这城外当真围着楚军,毕竟之前大军围住陈留,若说是假装撤退,那也并非是不可能的。
  而陈留后方又是临济,秦军如今暂时驻军在此,但若是交锋,陈留便是主战场;若是秦军不管陈留,径自北上赵地,那陈留估计难逃被屠城的命运——毕竟那项羽一路过来屠城的还少么?
  英布勒住战马,狐疑的往四周一扫,只觉得这个雨夜中的山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英布沿着官道一路奔来,此时处于山坳之处,四野均是丘陵山野,而前方不远处便是陈留的城门。
  英布手指在鼻子下轻轻一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我道是什么……火油的气味。”
  英布旋即奔马往往陈留城门而去,既然山中藏着埋伏,那要伏击的必然就是陈留了,他倒是要想办法先上城楼看个究竟才是。
  虞楚昭懒洋洋的坐着,一派闲适模样,似乎挖暖不把那县令所作所为当回事。
  虞楚昭笑着一点那县令:“英布军已反,不然你当小爷为何在此劝降?”
  县令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就连那郦食其也是一副吃惊的表情。
  虞楚昭不紧不慢道:“眼下楚军围城,若不是英布反了,你认为小爷会入城来和你说降?”
  县令将信将疑,若是大军围城,按照之前楚军的作风,大可是进攻屠城。而且听闻这个军师乃是那杀神项羽的心肝,断不能孤身一人进得敌营来……
  虞楚昭接着道:“小爷不过是白过来说一声,免得到时候又是死伤无数,况且……”虞楚昭目光从郦食其身上一扫:“大将军自然也不愿叫名士白白折在这里。”
  郦食其当即心中狂喜,项羽军中速来无甚谋士,若是自己能在其中谋得一席之地……于是郦食其那点后悔的心思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郦食其:“大人,还是降了吧……”既然那英布都已经投降……
  县令神色犹疑,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虞楚昭悠悠的喝了口水:“要是大人不信,自然可以登高处瞧一瞧,大军兵临城下,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县令不敢答应:“这个……”
  虞楚昭心中嗤笑,就知道这人定当是不愿上城楼去的,不然万一有诈,自己岂不是成了活靶子?索幸这陈留还有更高的楼宇……
  虞楚昭故意做出不悦的模样:“大人若是不愿前往城楼一看,那事情估计有些麻烦。”
  郦食其心中一动,赶忙道:“这处有一地,名曰凤凰台,那才是陈留的最高处,不妨去那处一看?”
  虞楚昭心中得意的哈哈大笑,心道果然上当。
  英布身形一闪,在城门处士兵换防的间隙中翻身跃起,犹如一只大鸟,几个起落跃上城楼,负手收刀,拧眉望向陈留外的山野。大雨之中,视线难免模糊,只见山野有星星点点的火光,树林内隐约可见人形。
  英布眯起眼睛,心中大骇,这目测过去不下五十万的军队是何事悄无声息的逼近的?
  凤凰台上,虞楚昭面露不耐的一把打开县令撑起来的伞:“不劳烦大人,小爷不过就是陪同而来。”
  虞楚昭话中带着嘲讽,更是让那县令心头直跳,勉强集中注意力往城外望去。
  郦食其一眼望去当即倒退一步,分明就是大军围城之景。
  郦食其定定心神,想再看仔细一些,谁知这一眼过去险些被活生生吓死。
  城楼之上一个黑影伫立不动,看过去并分不清是何人,但是那人背在身后的刀他却是认识的!
  郦食其结结巴巴道:“这个,这个是英布!?”
  虞楚昭略微颔首,就知道英布这把刀名声大,简直就是他身份的代表了。谁叫章邯这么舍得,将大秦收纳的天下名器送了一把给英布?
  县令额上冷汗直流,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鬼门关兜了一圈,这会儿又被郦食其一吓,哆嗦道:“你怎知道?”
  郦食其:“大夏龙雀!除了英布还有谁!?”
  英布既然已经在城楼上,还未和楚军动手……
  县令想到自己刚才还想着是不是暗中解决了那楚军的小军师,双膝一软当场跪倒:“这……饶命啊!”
  虞楚昭嗤笑:“小爷既然过来,就不是要取你性命的……”
  虞楚昭一边占嘴上便宜,一边望那头的英布。
  虞楚昭想着这英布怎么还不走,该是要快点回去通风报信才对。然后依照章邯咬住了就不放的习惯,定然是放弃陈留,不和楚军交锋,直上北去赵。
  届时,陈留收入囊中,直对敖仓、荥阳。同时,这个刘季一生中的重要转折点也将落入项羽手中。
  虞楚昭心道:“顺便还弄回来个郦食其,也算合算。”
  英布摸着下巴盘算一会,不明白在那洞庭湖遇见的小子给自己飞鸽传书是什么意思。难道就是来告诉自己要打陈留?还是告诉自己楚军兵力?这明显不可能。
  英布面色冷峻:“莫非是调虎离山?实则兵锋向北?”
  英布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六国联合反秦一向是主流方法,若是要让秦军退守刚打下来的魏地,那自然便是向北连魏的好时机……
  若是如同那人当日所言,就是如今在少壮派中以“勇武”“弑杀”二词名声鹊起的项羽,英布是怎么也不相信的,但是这人又是谁?
  英布脑子里面突然跳出来三个字“虞楚昭”——那是楚军中的小军师,不管王离那厮如何否认,淩县战役却是叫世人看见了一个少年谋士——虞楚昭。
  英布忍不住“嘿嘿”一笑,流氓一般轻轻吹了声口哨,旋即跃下城楼,赶回去告诉章邯楚军动向。他耐心的等着,和项羽以及虞楚昭交战的时刻。
  于此同时,彭城西,大雨浇注在荒野之上,军队夜间拉练堪堪结束,两万人的军队浸泡在冰冷的雨水中,哆嗦着往营地方向走。
  虞子期被大雨浇透,双唇紧紧抿着,不满的神色溢于言表。
  虞子期对旁边湿漉漉的李信道:“大将军人呢?”
  项梁战死之后,楚怀王便封了项羽任大将军一职,也是众望所归。早前虞子期驻守彭城,而今自然也归入项羽军中。
  李信一手搭在校场的围栏上,一手将落在额前的头发撸到后面去:“早回军营里头去了。”
  虞子期不赞同的“啧”了一声,却终究没说出什么来。毕竟就算是看惯了生死之事,对亲人的离世也无法无动于衷。
  不过虞子期这回可是想岔了。项羽盘算的不过是怀王朝廷乌七八糟的事情,顺带等着时机成熟,便和那章邯、英布会上一会。
  营帐前,项羽冷漠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情绪,宛如坚不可摧的塑像。
  宋义纵使是老而弥坚,面上依旧忍不住露出一丝不显的恐惧。
  这个年轻的后生,他是越发看不懂了。不能忍之人就算是武力超群,却依旧有弱点可寻。只是现在他面前的项羽,亲人离世,怀王排挤,连那军师虞楚昭也不在身边,却依旧不动如山。
  项羽淡淡的看宋义一眼,随即转身进入军帐,懒得去管宋义要做什么,项羽知道,在军帐里面,早有人等候。
  项羽抬手放下帐帘:“明日就要发兵,大王此时来这里何意”

☆、西线无战事

  熊心面对一盏孤灯独坐帐中,从门外吹进来的风掠过灯芯,映在熊心脸上的烛光晃动跳动两下,将他冰冷僵硬的脸照出一点温暖的意味来。
  项羽也不开口,一甩湿淋淋的头发,双手抱臂靠在门口站着,看那个刚刚称王的少年烛光下的脸。
  熊心比之初见之时已经明显长大成熟了不少,完全蜕变成一个年轻的男人,不像虞楚昭仍旧是一副少年纨绔的轻浮模样。
  两方沉默片刻后,熊心到底年少,耐不住,面色犹豫道:“本王,本王且问你,你当真决定走东线?”
  项羽冷冷的望着这个楚王,须臾唇角勾起一抹嘲笑:“爷这选得不是正何你意?”
  项羽心中冷嘲,真当他不知道那日大殿之中的暗中部署?
  项羽不是虞楚昭,既不知道历史走向,也不会多花那心思去揣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政治阴谋,但是项羽武力超群,从他踏入大殿内的一刻起,便知道殿内埋伏着不下百名刀斧手,只怕若是当时一个选不对,便要冲上来。
  项羽深邃黝黑的眼眸直视着端坐着的楚怀王。
  暴露在项羽目光中的熊心,一时之间只觉得被看得透彻,仿佛项羽早就洞知了一切。
  项羽视线咄咄逼人,神色中有毫不掩饰的嘲弄之色。
  熊心面色不佳,少年心性一旦被激怒也藏不住事情,当即沉声道:“你自己知道,那些人可奈何不得你!当年会稽,你一人斩杀两百余名殷通死士本王这些人恐怕你还放不得眼里!”
  项羽面上嘲弄之色更显:“做了就是做了,作甚还要解释?”本是话语一收,却又想到什么一般,忍不住开口道:“娘们唧唧的……”难道是和昭昭呆久了连这也学了去?
  熊心面露怒容,却极力压制住自己的脾气:“本王今日不是来和大将军谈论这事的……”
  项羽靠在军帐门边,耳朵微微一动,接话:“尘埃落定之事,又有甚好谈论?”
  熊心面色一沉:“不过是怕你……免得昭昭伤心。”
  项羽脚尖微微一扫,将一块碎石轻轻踢出去。就听得外头十几米处一声低低的挨哀叫声。
  熊心一愣,项羽却看也不看:“宵小之辈……”随即大马金刀的往熊心面前一坐,身体前倾,一个压迫感十足的姿势让熊心不禁往后一靠。
  项羽眯着眼睛并不在看熊心,只是以修长的手指笼住摇晃的烛火。军帐之内暗下来,阴影之中,男人深邃的五官和刀刻斧凿一般硬挺的轮廓显露出一种血性的阴郁感。
  项羽:“莫把爷想成和你一般的废物。”
  熊心终于被点炸,拍案而起:“你!”
  项羽往后一仰:“就凭你也想和爷抢昭昭”
  熊心被人一语点破心中所想,急怒之下反倒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既然你自己选了,本王也就正好答应了,东线战役,你到底年轻,不如叫宋义陪你一并作战去就是……”
  项羽笑,以食指拨弄烛火:“宋义与你而言,不过又是一个想要控制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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