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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美人膝-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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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间。
客房窗柩半开,江风入室,月迷楼船,桨覆水吱呀响。
隔着一道屏风。
贺兰敬将衣物从卯间拿了过来,元羽舟尚未将身上衣服除尽。
“右手动不了。”早年右手腕被玉无忧伤过,只要一受寒,相当于一只废手。
贺兰敬绕过屏风,轻声道:“我帮你。”
“好。”
贺兰敬呼吸发烫,连手都是颤抖的,倒不是冷的——他是男子,血气方刚的男子,光是与元羽舟同榻而眠便是一件幸福而煎熬的事,更别提为心上人宽衣解带了。
明知此时不该生出旖念,心神却有些乱,待除去最后一件因为湿透紧紧贴在身上的衣物时,贺兰敬长吸一口气,准备将干爽的衣服覆上去。
元羽舟一把按住贺兰敬的手,转过身来。
贺兰敬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连眼神都变了。
元羽舟举起左手,摊开,那块佩玉安静躺在掌心,“捡回来了,我的了。”
这玉送了三次,终于被收下了。
“你为何……”贺兰敬话说到一半,又住了嘴,当时看着元羽舟跳下去,他真的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而这个举动背后的含义已经很明显了,可贺兰敬偏偏不敢想。
“与其从别人口中了解我,倒不如相信你面前亲眼所见的我,不论是长寻,还是元羽舟,都不会因可有可无琐事而甘身委屈,贺兰敬,你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我?有魄力为护我周全放弃少主之位,为何没勇气问一问我的心意?”
贺兰敬哑声问:“你说什么?”
“城郊雨夜,茶棚初遇,我于你,一见倾心。”时,地,人,事,都不落下。直白明了,可还听得懂?
“为何?”贺兰敬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小心,生怕自己听错了,听漏了。
元羽舟眼里有光雾氤氲,轻笑道:“谁知道呢?”
情如山岚雾海连片成云,云聚为雨;亦如风生于地,起于青蘯之末,琢磨不透,无形无体…
有缘无分,处个一辈子也白发如新;蓦然回首,惊鸿一瞥,就是一眼万年。
“我想吻你。”
贺兰敬俯身,将元羽舟轻轻扣入怀中,一个吻,一发不可收拾。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吻方休,贺兰敬嗓音已经沙哑得不像样,“去床上,好吗。”
元羽舟揽住他的腰身,冰冷的脸颊贴在贺兰敬胸前,“好。”
香灯如豆,佳人影成双。
元羽舟淡笑不语,眸底神光离合,半跪在榻上,食指与中指托起贺兰敬的下巴,垂眸,眼波带笑,细细吻了下去。
贺兰敬温柔地回吻,将人揽入怀中,后背的刺青图腾在情动之后显了出来,元羽舟修长冰凉的手轻轻划过,变化诡谲。
贺兰敬一路吻至锁骨,元羽舟眸光落在他肩胛的处的刺青上,“你的图腾,真好看。”
贺兰敬轻抚他长发,神情专注而虔诚,轻声道:“你的确很好看。”他的目光如水,似乎在注视着往昔那段无法参与的岁月,眉目神态都在仓惶的流年里入了画,七情六欲也化作酒,遑论世道人心,添酒回灯间,他亦仅仅饮了几杯,便再不愿醒来。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人海黄昏
元羽舟是被吻醒的,微微睁眼,天光大亮,有些刺眼。
贺兰敬脑袋往元羽舟脖间蹭,轻声道:“吵到你了?”
元羽舟伸手摸了摸贺兰敬的脑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雪貂躺于柜中,敢怒不该言,又用爪子不停扒拉着木柜以表愤懑,可惜无人怜它。
黑衣男子日日按时喂它各种吃食,昨夜愣是连半个目光都吝惜投来,百般无奈,它只得自己四处寻找食物果腹充饥。
终于,在屏风旁湿溻溻的衣物上,寻到一个软绵绵的布袋,它爪子抓了几下,咕噜噜,滚出几颗被水泡涨的酸梅。
雪貂前爪抱起一颗,小心翼翼尝了尝,尚可食之,尚可食之,吃罢一颗,再来一颗。
元羽舟衡阳城此行,正是为纳兰家而去。
纳兰玟半月前领家族兵清剿匪寇,途受重伤,久治不愈,至今卧榻,纳兰家主遍寻名医,甚至折身风月堂,只为在汾海一带昭示寻医令。
“不可能是皮肉伤。”贺兰敬低声问,“我们何时去?”
元羽舟:“不急,得有人行在前面。”
“怕着凉。”贺兰敬抓住元羽舟的手,塞回被褥,他的掌心宽大温暖,常年习武,虎口处有茧子,摸上去有些膈手。脑袋依旧搁在元羽舟脖间,将人揽进怀中,细细轻吻着,温热的气息轻轻喷在元羽舟白皙的肌肤上。
去岁在苍釉山,他醉酒后意乱情迷亲吻元羽舟,神志归位时如同偷吃被抓个正着的孩童一般,连说话都磕巴。
今时倒是大方了不少。
他凑到元羽舟耳边,“羽舟,你昨日说的话,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元羽舟与他四目交汇,贺兰敬抿嘴低笑,耳根已然发红,左边唇角有一个浅浅的梨涡,见元羽舟眉峰微蹙,他轻声问,“在想什么?”
元羽舟:“百里长归。”
贺兰敬忽然沉默,元羽舟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说话,“怎么了?”
贺兰敬蹭了蹭他,又亲了亲元羽舟唇角,起身,穿好衣物,贴着元羽舟耳朵,轻声道:“我去打水,你再睡会。”
“好。”
贺兰敬轻掩房门,捡起地上不依不饶咬鞋的雪貂,雪貂一个鲤鱼打挺,跳上贺兰敬肩,发出讨好的叫声,贺兰敬径下索梯,行至物仓区。
一名伙夫打扮的人见了贺兰敬,立即躬身上前。
贺兰敬面色肃然,吩咐了几句,伙夫连连点头。
元羽舟穿好外裳,贺兰敬恰好端着水和几份糕点进来,将其搁置于小几,拉住他的手,“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多更乏。”
贺兰敬取来披风,替元羽舟系好,“将入泽南,寒意更甚,今日日头晴朗,一会去晒晒太阳,好吗?”
“好。”
“眼睛不舒服吗?”
“无碍。”
早已饿得发昏的雪貂跳进元羽舟怀里打滚,黑黢黢的眼珠子看看贺兰敬,又看看元羽舟,以往经验告诉它,只要往这个人身上跳,黑衣男子便会抓他,继而喂它。
正欲往肩上跳,果然被一把提住尾巴,被悬在半空,抓耳挠腮。
贺兰敬剥了几颗栗子,堵了它嘴,笑道:“它饿了。”
雪貂欢快地叫了一声,不再理会这两个人,开心地抱着栗子在地上打滚。
元羽舟嘴角噙着笑,淡淡道:“肥了。”
抱着栗子的某貂停止了打滚,竖起耳朵,一动不动。
“红烧不错。”
雪貂推着栗子,离两人远了些。
“羽舟,给它起个名字吧。”
雪貂推着栗子走近了些。
“栗子,可好?”
“好,那以后不喂它吃栗子了。”
元羽舟慢吞吞了半块糕点,便搁下了。
贺兰敬攒眉:“不好吃吗?”
元羽舟摇摇头,“饱了。”
贺兰敬将剩余半块吃掉,又拿起一块完整的,轻声道:“再吃一点,好不好?”
“好。”
元羽舟在贺兰敬的殷殷切切的注视下,又慢吞吞吃了半块,贺兰敬再递过去,元羽舟眸光微闪,不吃。
贺兰敬羞赧笑了笑,微微低头,眼神不自在地躲闪了一下,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凑过去亲去了元羽舟唇角留下的糕点,将剩下半块吃了,轻声问:“再吃一些,好吗?”
“好。”元羽舟主动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然后将剩余的塞进贺兰敬嘴里,笑望他。
冬日的日头柔和舒爽,江风怡人,无处不在,穿过发间,扬起衣袂,元羽舟伸手,风又从指尖缝隙绕过。贺兰敬悄悄握住他的手,眼睛很亮。
元羽舟微微敛目,“晴空万里,今夜月色必然很好。”
“你喜欢,我们晚上一起看。”
“好。”
栗子在不远处的隔板上躺着,慵懒自在沐浴着阳光,发出惬意的叫声。
日头逐渐烈了起来,不多时,元羽舟脸上便浮起几丝绯红,贺兰敬此时的角度,微微低头,看见元羽舟的侧脸,眉骨生得极好,肤色细腻,眼尾神光内敛,鼻梁高挺,气韵暗合,冷骨铮然,美极,却也并不全然是柔的,如险山藏秀水,沧海隐波澜,嶙峋有之,莫测有之,浩渺有之,妩媚有之,清丽亦有之。
又若久无人音之高山深涧,四时变换,春来草木荣,夏至蓊郁香,秋袭叶缤纷,冬裹万里雪,不论何时何瞬,总是神闲多情,风华不减。
察觉到贺兰敬的目光,元羽舟展颜一笑,“我们回去。”
栗子耳朵动了动,自隔板上跳下来,朝储物仓飞奔而去。
门刚掩上,贺兰敬一边轻声喊着元羽舟的名字,一边从唇边,吻上眉眼,辗转至耳朵,发丝,仿佛怎么亲也亲不够似的。
贺兰敬手刚搭上元羽舟的腰带,门口传来栗子抓门的声音。
贺兰敬微微一愣,朝元羽舟笑了笑,拿起几颗花生,将门开了一条缝。
栗子从半开的门缝中挤了进来,嘴里叼着一壶酒,放在地上,又跳上去咬贺兰敬衣袖,贺兰敬拾起那一小壶酒,栗子欢快叫了一声,又跳出门外,用前爪关了门,叼着花生跑远了。
元羽舟打开壶盖,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扑鼻而来,他笑得深刻:“难得栗子一片好心,要不要尝尝?”
贺兰敬自然不会拒绝,就着喝了一口。
“悉数喝完。”元羽舟脸上笑意很浓。
自恢复身份以来,他极少有笑得如此灿烂的时候,纵然不善饮酒,贺兰敬自然也是不会拒绝,一口气将酒喝尽。
霎时间只觉小腹上有一股热气直往上冒,整个人都热了起来,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不作多想,他俯下身子,凑到元羽舟唇边,将吻不吻,鼻息间喷出的呼吸都是热的。
元羽舟双手揽住贺兰敬的脖子,淡声道:“都说人活于世,如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不老松万古长青为一生,蜉蝣朝生暮死也一生,我思量着,总归是一生,且不论长短,除却他物,你的气息与温度我都真真切切感受着,于是也不愿计较过往与前路……”
说到此处,话锋一转,语带笑意:“昨夜未能令我的少年尽兴……现时……一并偿还……如何?”
日上三竿,大汉甲终于找来天字号卯间,“少堂主!少堂主!”
“饭桶!别嚷嚷!快来帮小爷把穴解了!”仇厌铮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把什么人吵醒似的。
大汉甲推门而入,只见满地衣衫凌乱,仇厌铮衣不遮体,脖子上满是吻|痕,眼带杀意。
“这美人还好这口?真是人不可貌相……”大汉甲难以置信,伸头去瞧仇厌铮身旁睡得正熟却看不清面容的人,似曾相识……
“看个毛!”仇厌铮低骂一句。
大汉甲忙不迭帮仇厌铮解了穴。
仇厌铮一个翻身滚下了床榻,拾起衣裳,草草披上,连鞋子都弃了,飞奔出门,如有鬼追。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找出一小瓷瓶,恶狠狠吩咐道:“交给伙夫,倒于天字号卯间客人饭食中。”
大汉甲自然认得此为何物,大瞪铜锣眼:“少堂主,这可是九玉香啊,要人命的。”
仇厌铮冷笑一声,朝大汉甲脑后来了一巴掌,“还用你说,赶紧的,人死之后直接沉江。”
门口传来大汉乙的声音,“少堂主,找到貂蝉了。”
仇厌铮:“进来说话。”
大汉乙推门进来,道,“原来那元公子带着貂蝉。”
“呵呵,想不到这玉无忧还会对人存心思,”仇厌铮眸子眯起,“你先派人盯着,看他有何异动,如有机会下手,将人抓了。”
用以威胁玉无忧,借其力除去仇厌绸,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大汉甲大汉乙双双离去后,仇厌铮指尖把玩着双刃匕首,有些烦闷。
落在纳兰玟那处的东西,一日不拿回来,他这颗心便难以安稳。此番去衡阳城,他不仅要取回东西,还要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景程已至衡阳城,领着纳兰妍,入了云烟楼。
刀客流派少共(重要衔位依次为:上主,上共,长尊,中主,少共……)侯敏竟在此等候多时。
自刀客流派兴起以来,纳兰氏与风月堂蠢蠢欲动,两方向来不相容,却也心照不宣地将刀客流派视为最碍眼的刺钉,恨不得早日除之为快,各怀鬼胎。半月前纳兰氏戴秀荷一死便成了引子,风月堂将祸水东引,嫁祸刀客流派。所幸汾海一名叫陈程的刀客救下纳兰妍,令此事有了翻篇的可能。
两人相约今日共商此事。
正饮酒间,一男子背着竹篓入室,轻搁竹篓,“我是陈程。”
待看清男子容貌,侯敏竟唯觉眼前一亮,面上不由得捎来两份笑意,“请坐。”
原以为刀客一流皆为大老腰粗的汉子,不曾想也有长得如此俊秀整丽之人。
景程将竹篓上薄布掀开,试图抱出纳兰妍,不料小女孩却忸怩不愿出来,面露惧色,景程眼神柔和,浅浅一笑,也不勉强她,“少共,她怕生人。”
侯敏竟:“不碍事。”
又道:“我比你要大上几岁,唤我一声兄长便可。”
“少共是否已有打算?”面对侯敏竟的热情,景程避而不见,将话题转移正事上。
“如小姑娘所说,纳兰玟必定与风月堂有私交,苦于现今我们拿不出证据,贸然前往纳兰府邸,怕是会打草惊蛇……纳兰玟身受重伤,说不定与风月堂有关……依我之见,陈弟不妨以小姑娘救命恩人之名进入纳兰府,先探一探虚实,随后再做对策,你看如何?”侯敏竟笑道,“若有异动或是难处,你便来找我。”
景程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少共,那我先离开了。”
侯敏竟也跟着起身,“我于衡阳城有一私宅,若不嫌弃,入纳兰府之前,陈弟不妨搬去住。”
“多谢少共好意,小姑娘怕生,我今日便将她送回纳兰府,不敢叨扰。”
侯敏竟道:“你初来乍到,行事谨记小心。”
景程微微颔首,不作停留,背起竹篓,出了雅间。
诚然,如侯敏竟所言,先作查探最为稳妥,但是——纳兰氏可是前皇后母家。
景熹……
是夜,浓云罩羞月,一场暴雨不约而来,骤然而至,如瀑的雨线噼噼啪啪打在吊檐翘角,寒气似乎要渗入人骨子里。
有人自雨帘中走来,守门的家丁只认作是想躲雨的,便道:“此处乃纳兰大家,乞是你这等杂人躲雨之地,赶紧起开,自寻个客栈。”说罢,掏出几枚铜板递给那人。
那人不接,摘下斗笠,解下披风,家丁这才发现他身后还背了个小孩,再定眼一看,可不是失踪多时的七小姐。
景程道:“劳烦传告。”
家丁顿时客客气气鞠躬,满口好好好,直接将人引入府内。
纳兰琛听闻爱女归来,急匆匆赶来前厅,见一年轻、脸色蜡黄的男人抱着纳兰妍,顿时躬身一礼:“多谢侠士送回爱女。”说罢,伸手要去抱纳兰妍,不料纳兰妍并不伸手,小手紧紧抱住景程,低声抽泣。
纳兰琛脸色微微一变,“嫣儿,我是爹爹。”
景程解释道:“小姑娘受了惊,尚未恢复,较之前些日,已开朗不少。”
纳兰琛闻言,点了点头,道:“那便好,那便好。”说罢,上前两步,轻轻拍了拍纳兰妍的背,“嫣儿,你看看,我是爹爹。”
纳兰妍抬眼看了纳兰琛一眼,又看了景程一眼,小手死死抱着景程的脖子,轻轻叫了声:“爹爹。”
纳兰琛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又朝景程行了一记大礼,“敢问侠士贵姓?”
“陈。”
“陈……公子救女之恩无以为报,现时辰不早了,嫣儿又如此喜爱公子,还请公子暂且在府中住下。”
又道:“来人,带恩人去换身干爽的衣裳,备好上等客房,还有,去将碧香碧珠叫来。”
景程也不拒绝:“打扰了。”
时辰已晚,景程衣衫也湿了大半,加之纳兰妍离不开景程,纳兰琛便唤了两个婢女跟随景程去了客房,只等纳兰妍睡下,再抱走。
景程抱着纳兰妍走在碧香碧珠身后,面色凝重,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血书,突生出极不好的感觉,纳兰琛眼底的高兴显然是真诚喜悦的,但是却绝口不问景程是在何处寻到纳兰妍,看起来……也不像是丧妻之人该有的反应……
这件事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偌大个纳兰府邸,占地六百多亩,景程跟着婢女行过一院,闻得一阵悲转哀戚的歌声——
【三春南国怜飘荡,一事东风没主张,添悲怆。
对人前乔做作娇模样,背地里泪千行。】
碧珠小声道:“公子别介意,此乃我们二公子豢养的歌姬……”
景程点点头,又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便道:“悲戚异常,不知此歌姬是哪方人士?听着音调不似本地人。”
碧香笑道:“公子好耳力,这位姑娘姓莫,是青河县人士,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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