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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苦不过下堂夫-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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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不会比我们更容易。”
  茅小飞肃容道:“精诚所至,别看穆参商年纪小,比你更能拿主意。何况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既然我们都已经决定了,谁还有资格反对?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叶锦添露出嘲讽的一抹笑:“还护上了,还不快走,这么晚待在这儿,不觉得碍别人事吗?”
  舒筒腾地满脸通红。
  “……”茅小飞站起身,出门前最后叮嘱了舒筒几句,让他好好照顾自己,来日再聚。
  第二天天还没亮,穆参商的手下就在客店西侧小门外将从桀林带的货装上车,两辆马车带着货,具体是什么茅小飞没问。
  一大早所有人就彼此告别,纷纷上马,奔向不同的方向。
  伯山玺新挑了一头通体乌黑发亮的大马,让他兴奋不已,途中只要停下来歇脚,他一定是那个问他哥和茅小飞用不用人带马去吃草的。
  “你弟弟这么喜欢马。”茅小飞把干粮分给盘腿坐在地上的伯山珏,一面啃干饼,一面欣然望着伯山玺的背影。伯山玺气宇轩昂地坐在黑马身上,同时赶着两匹马去吃草喝水。
  “他小时候,被我爹的一个姨娘陷害,在深山,走迷了路,要不是被马带出来,就冻死了。不过那是家里一匹老马,带他去山里的家丁没有想到,他还能活着回来。你没看见我爹那个小妾的脸色,就像活见了鬼。”伯山珏温和地说,但拳头却捏得很紧。
  “怪不得他这么喜欢马,你弟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就算是马他也想好好报答一下。”
  “是啊,那头老马没能活多久,那时候他还小,哭了好几天,给他买了新的小马驹,还一直哭,小马驹都快饿死了,领他去看,他才算活过来,还把我臭骂了一顿,问我为什么不好好喂他的马。”
  想必为了让伯山玺尽快恢复心情,伯山珏又给他买了一头马,而伯山玺一直沉浸在老马故去的悲伤里,伯山珏要是把小马喂得活蹦乱跳,也许伯山玺不但不会这么快接受一匹新的马,还会更难受。
  发觉茅小飞在看,伯山珏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你是个好大哥,伯山玺很幸运。”茅小飞说着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杂草,向不远处靠在树下休息的穆参商走去。
  茅小飞解下披风把穆参商,连带穆参商圈着的小孩一同裹起来,挨在他们身边,也闭上眼小憩。
  这一路他们没有住过店,夜里休息的时间都不超过两个时辰,人还撑得住,马就比较吃力了。好在有伯山玺这个爱马之人,抵达庆细京城时也没有换过一匹马。
  进城的那一日,城门冷清非常,稀稀疏疏的几个人,都是背着巨大的箩筐,像是近郊山村里来的。
  一行人来到城门,立刻有人接应,请他马上回将军府。
  穆参商却道:“你们不用管,我自有安排。”接着叫来童一、时逸中,让他们带随行的人马先回将军府。
  “那少将军呢?何时回府?”童一焦急道,“老将军和夫人昨天就收到了消息,一定都在府上等候,您现在不回去,要等到什么时候?”
  穆参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片刻后,童一满头冷汗道:“向老将军禀报少将军的行踪,是我的职责!”他梗着脖子,一脸刚直。
  “知道了,我不去别的地方,带他们去安置了就过来。”穆参商看了茅小飞一眼,而茅小飞压根没下马,甚至没有多往这边看一眼,满脸优哉游哉,似乎并不担心。

  ☆、一一六

恰是太阳初升的时候,前日积在青瓦上的白雪折射出激烈璀璨的金光,化开的雪水时不时从屋檐滴落。
  茅小飞一抹脸上水珠,站在台阶上,深深吁出一口气,转头看刚才走上来的台阶,门前蹲着两尊巨大的白玉狮子。
  “这是你的府宅?”想不到穆参商小小年纪,已经搬出穆家,另立门户。
  穆参商走上来揽住茅小飞的肩背,傅冬小心翼翼拽着他爹的袍袖跟在旁边。
  “好气派呀。”伯山玺惊讶得合不拢嘴,“我说跟着你能发财吧?”
  敲门过三声,朱红大门向内而开。
  “少将军回来了?”开门的人愣了好半天,这句疑问陡然变成惊喜大叫,转过背就欣喜若狂地跑进宅子里,边跑边大声叫:“少将军回来了!少将军回来了!少将军回来了……”欢呼声如同潮水,不片刻,里里外外上百号人涌了出来,七嘴八舌地簇拥着穆参商,拿行李的拿行李,帮忙卸货的卸货。
  个个争着和穆参商说话,茅小飞感到耳朵都快聋了。
  想不到穆参商还养了这么热闹的一大群人,被挤出来的茅小飞正好四处看看。
  上千顷的大宅,前前后后有五六进,亭台楼阁飞耸,远远就能
  望见一座尖塔似的建筑,不知道是干嘛用的。正是水枯时节,院中的水池碧绿汪汪,儿臂粗的竹子剖作两半,远远的不知道从哪儿引过来的水注入池中,水面上除却假山盆景,还漂着两根手指大小的小船,做得跟真的一样,就是小点儿,桅杆船帆都清晰可见。上面还用茅草搭了个斜棚,下雨也不会将船打沉。
  “喜欢这个?”穆参商脱身走过来,把茅小飞身上的包袱接过去。
  傅冬拽了拽茅小飞的袍子:“爹,抱!”
  穆参商弯腰一把把傅冬抱了起来,傅冬刚有些不满地噘起嘴,被水池吸引了注意。
  “这是什么?!”傅冬兴奋地叫道。
  “船啊,你没见过?”茅小飞揶揄他。
  “好小……”小孩一脸惊叹,显然喜欢得不得了,眼睛直发光。
  “改天找人给你做一套。”穆参商爽快道。
  傅冬立刻高兴地抱着穆参商的脖子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穆参商愣住了。
  茅小飞忍不住笑了起来。
  中午穆参商府上的厨娘做了一大桌,加上伯山玺两兄弟,大家收拾齐整了,坐下来用饭。
  旁边一个瘦高个的中年男子站着,还有两个长相秀气身段玲珑的婢女在旁伺候盛汤夹菜。
  “平时我不喜欢有太多人伺候,你有什么需要,就找这位陈叔,他是这府里的管事。”穆参商转过去对瘦高个介绍:“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要在府里常住,待会让人把我书房旁边那几间屋收拾一下,西厢也打扫一下。”
  “少爷放心,虽然少爷不在家,家里人也没偷懒。稍微布置一下就能住。”陈管家略低头应道,“对了,方才老主子那里来了人,问少爷什么时候回去吃饭,我做主回了他,说晚饭之前一定回去。”
  “知道了。”穆参商拿筷子戳开鱼肚,把没刺的两片鱼腩剔给茅小飞,另外一面剔给傅冬,他吃饭很快,吃完就出去了。
  穆参商人走了,伯山玺才探头探脑地把脖子朝茅小飞那边伸了伸,小声说:“看不出来啊,果然是回自己家来了。”伯山玺一番挤眉弄眼。
  茅小飞没搭理他,吃完把早就在旁边连鸡汤面上的油珠玩儿的傅冬抱下桌。
  屋子里用的是寸长的银炭,有两个丫鬟伺候,帮着铺完床,又点了香,用的是熏笼而不是香炉。
  丫鬟们收拾东西手脚很轻,不过其中一个还是好奇地偷看茅小飞几眼,不敢跟他说话就是了,收拾妥当就都退出去,其中一个年长些的上来告知,说她们都在这个院听吩咐,东北角房里,有事知会一声就是了。
  茅小飞欣然点头。
  门刚一关,傅冬迫不及待就跳到了床上,贴着被子接连打了好几个滚。
  “爹,这个好香!”
  闻得出来,被子是才熏好的,床上一应用的都是簇新的。茅小飞一想,起初当个满地打滚洗都洗不干净的小乞丐,后来去酒楼当帮工,再后来在安阳王府打杂,眼下这待遇,是再好再优渥没有的了。
  “你困了就睡会,睡小半个时辰起来,带你在院子里逛逛,熟悉熟悉。”茅小飞弯下身去把傅冬的鞋脱了,抖开被子。
  傅冬小身子跪直在床上,伸手来抱茅小飞的脖子,兴奋道:“爹陪我睡!”
  “我不睡,你自己睡,待会来叫你。”
  傅冬不满地撇撇嘴,不过他太困了,两个哈欠以后,就像条肉虫子缩在被子里睡了过去。
  下午那个陈叔就来找茅小飞,问他屋里用不用多添几个人伺候,茅小飞想着丫鬟毕竟有点不方便,要了两个小厮。
  陈叔又问:“不知道公子平日有什么爱好,吃喝上有没有什么嗜好和忌讳,少爷让我问问清楚。府上原先有一个上齐厨子,之前少爷常年不在家,就遣回去了,已经派人去请,暂时先用着,您看合不合。”
  茅小飞哪儿受过这种待遇,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了,不过一想这是自家男人,以后这就是自己家,又有些说不出的得意。
  “陈叔看着办吧,不用太跟我客气。”
  没多久穆参商过来,茅小飞正在琢磨把哪根竹子削下来做鱼竿。
  “怎么样?还喜欢吗?”穆参商用披风裹着茅小飞,半推半抱地把人推进书房,书房离茅小飞和傅冬住的那间屋就隔了两间小室。
  穆参商屋子里干燥温暖,早有仆役收拾好了。
  两人高的书架上整整齐齐排着书,茅小飞诧道:“这些你都看过?”
  “一部分,上面两排基本都看过,下面的零零碎碎,有些是看过了放在下面方便随手翻一翻。”穆参商道,他拿出个精巧的盒子,放在桌上,就叫茅小飞过去。
  “给你的。”穆参商说。
  那盒子是红的,描着三枝姿态各不相同的腊梅花。
  茅小飞打开一看,居然是好几种不同的蜜饯,他随便拿了一个甜嘴巴,微微眯起眼:“别拿你哄小姑娘那套忽悠我,你爹急着叫你回去,肯定要跟你谈我的事,不用我跟着你回去?”说着茅小飞直接面对面跨坐到穆参商的腿上。
  穆参商猝不及防,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手按住茅小飞的腰,自然地抬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沉声道:“不用,我能应付。”
  “那最好,今天过年,晚上回来么?”茅小飞有一下没一下啄吻穆参商薄而锋利的嘴唇。
  “尽量回来。”穆参商道,“陈叔安排了,府里所有人都陪着你守岁,想早些睡你就早睡,不用管,他们知道该干嘛干嘛。”穆参商手滑落到茅小飞的腰上,轻轻拍了拍,示意他起来。
  “那我不等你了,你也别惦记,今天是除夕,待在家里陪陪你爹你娘,对了,给你弟弟带礼物了么?”茅小飞忽然想起来。
  “带了。”穆参商淡笑道,“他一年出府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完了,每次出去我都会给他带点小玩意。”
  看来这两兄弟虽然不是亲生,感情还是不错,本来茅小飞琢磨着他也买了不少小玩意儿,有些稀奇的,可以让穆参商给他弟带回去。现在穆参商自己考虑到了,就不用了。至于穆家的老将军和夫人,现在去见他们显然不合适,应该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傍晚时穆参商跟着将军府的人回去了。茅小飞让傅冬骑在他脖子上,驮着他在院子里溜达,放眼望去,门上窗户上都张挂着红色的彩纸,树上也挂满了窄窄的红色绸缎,房门上贴了对联。
  年夜饭主子和下人不在一起吃,陈管家吩咐人单独摆了一桌在厅堂里,一共就四个人,坐得是可容纳接近二十人的大桌子,一桌三十六道荤素得宜,四盘果品、四冷盘,满满地排了一桌。
  其余从厅外一直铺到另一间给下人住的院子里。
  开饭前噼里啪啦放了一通鞭炮,这才热热闹闹开了酒,是上了二十年的佳酿,一开泥封,酒香顿时溢满整座宅子。
  饭后在屋子里生了火盆,暖着手脚,裹着厚厚的毛袄子,就在后院里一面听戏一面吃些瓜子水果,等着过完这一年。
  眼前的一切让茅小飞有些恍惚,暖烘烘的酒香、满眼穿红着绿的一大群丫鬟们,小厮和丫鬟纷纷挤在一处,还有那些三三两两簇在一起的,都堆在戏台子底下听,或是看。
  傅冬在茅小飞怀里扭了扭身子。
  “爹,我要吃那个。”傅冬伸长手去够,够不着。
  茅小飞随手抓了把冬瓜条放傅冬衣服上,让他兜着。
  “少吃一些,你又没牙。”
  傅冬把根冬瓜条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吸吮起来不搭理他。
  这天晚上穆参商没回来,接下去好几天也没回来。一眨眼年过完了,正月的前三天也过完了,穆参商还是没露脸。茅小飞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住着空空落落的大宅子,可带他回来的男人却成天不出现,这算个什么事?

  ☆、一一七

正月初四,茅小飞实在忍不住了,天还没亮他就起来,把自己捯饬整齐。身上的袍子是才做的,都是陈管家安排的,头一天让裁缝来量,第二天就都赶制了出来,连伯山两兄弟都考虑到了。
  不能说穆参商不周到。
  可这已经初四了,穆参商还没回来。这是把他扔在这里打入冷宫了还是怎么回事?也不派个人过来说一声。
  茅小飞坐不住了,伯山玺两兄弟到他屋里商量,一致认为,穆参商可能是被老将军和夫人扣在府上了。
  “大哥,你别怪我说话直,在上齐,男人嫁给男人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庆细没这规矩。要么是穆参商回去没胆子告诉他爹,要么是告诉了,被他爹妈扣下了。你可不能贸贸然就去穆家,应该先找人问问。既然那个管家是穆参商留下来的,何不先找他打听打听。”
  这话在理,陈叔本来就是穆参商留下来给他听吩咐的人。
  于是茅小飞二话没说,差了个小厮去请陈叔过来。
  等待的时间里,茅小飞一直抓着个茶盅不撒手,盯着茶盅上的青花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很难看。
  “大哥,您也别太担心了,今儿才正月初四,家里过年不也要到十五去了吗?说不准什么事也没发生,只不过他爹妈想多留他几天。”伯山玺又道。
  茅小飞面色铁青。
  他知道不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穆参商跟言宁荣不一样,言宁荣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过他,两人也没什么感情交流。从一开始,他就是言宁荣摆脱朝廷摆布的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而穆参商不一样,这是他自己选的,他们同生共死过好几回,刀子都不是白挨的,何况,穆参商有心摆脱他,这一路有太多机会,犯不着大张旗鼓千里迢迢把他接回庆细来了,才说他俩不合适。这根本没有道理。
  很快陈叔来了,茅小飞没请他坐,脸也刻意板着。
  “陈叔。”
  茅小飞说话的时候,陈管家才稍稍抬了抬头,他身材消瘦脸型清癯,跟谁说话都一副冷冷淡淡的样。
  “公子有什么吩咐?”
  茅小飞也不跟他绕圈子:“你们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清楚。”陈管家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想来没料到茅小飞会这么耐不住,又这么直接。
  “那你就弄弄清楚,什么时候能弄清楚?”茅小飞语气也不好,倒不是他要耍威风,他也当过下人,很明白欺软怕硬那一套。你不问就不会有人主动给你说,你问还不能问得太温柔,否则一样没人搭理你。要不是等得实在有些着急了,这么多天,音讯全无,将军府不比寻常人家,水深,真要是在穆家出了什么事。
  旋即茅小飞否定了这个想法,再怎么不是亲生的,穆家一半儿的恩荣还指望这个养子。
  陈管家眼底一道精光闪过,顿了顿,便道:“我马上派人去打听,下午一准给公子回话。”
  看他态度这么好,为难的话肯定不能说了,茅小飞脸色好了点,摆摆手:“那你马上去办吧,有什么情况马上告诉我,陈叔,我不瞒着你,我不知道穆参商怎么跟你们说的,但我跟着他来这里,是跟他过日子来的,否则也犯不着这么千里迢迢跟来了。他的事就是我的事,真要有什么意外状况,我们肯定要一起应对。你马上派人去打听一下究竟怎么回事,除夕那天他走的时候,说当晚就尽量回来,过去这么多天,也没一个人来传话。我确实很担心,礼数不周的地方,陈叔你多担待。”
  这陈管家的年纪比茅小飞大,既然他管着穆参商一整个家,肯定也很得穆参商的信任。茅小飞说了这一通,看他首肯,才让他下去。
  于是这一天茅小飞仍然憋着,在穆参商的府上带孩子,他什么也没跟傅冬说。睡完午觉起来,小孩闹着要出去转转,心烦意乱的茅小飞想着不然也出去转转,不然真要闷出个鸟来。大宅子有好处,住着宽敞,心里舒坦,坏处是一旦跟你说话的人不在,就空落得可怕。其实茅小飞还是看得出来,这府里的人对他虽然恭敬,大多还是好奇,大概都在奇怪他们主子怎么领了个男人回来。
  而且,茅小飞也有点后悔,穆参商还没发话,他就跟陈管家那么说了。
  但要是不那么说,真要有什么要紧事,陈叔也不会告诉他,毕竟顶着个“朋友”的名头,一般朋友,穆家老将军有什么决定,他一个穆家的下人,能告诉你一个外人吗?只能先让陈管家好歹把他当成个疑似“内人”。
  这么心烦意乱地想着,茅小飞抱着傅冬来到穆府后院,这后院快赶上上齐皇宫的御花园了。刚成为安阳王妃的时候,还有幸去过一次。
  穆参商的后院,有一大片湖,湖上一个亭子,两头连着花园,花园彼此又是想通的。这格局,比安阳王府还要气派不少,主要就是安阳王府没有挖这一大片的湖。
  有几个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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