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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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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湛心中一惊,皱了长眉。
  “我苏家男儿为护大陈江山,出力不少,”苏明戈傲气道,“先帝更亲封苏家军,自然是要拥护陛下及……”
  “啪”,一个茶盏砸在地上。陈帝嘴角提起,眼眸中厉色尽显:“天气热了,苏老将军怕是被熏昏了脑子,不晓得这江山是冠谁的姓了。”
  “陛下!老臣一片忠心可昭日月……”苏明戈猛地跪在地上。
  “来人,苏明戈目无君主,心怀不轨,打入天牢!”陈帝起身,指着御书房外。虞美人身子颤了颤退出老远。
  “父皇!”萧湛立时跪下,但已有御前侍卫来架起往外带。萧湛急声道:“苏老将军年迈,一时失言……”
  “谁敢求情,与那老家伙同罪!”陈帝冷冷地道。
  萧湛咬牙:“……儿臣恳请父皇……”
  萧辰此时在萧湛身侧跪下,轻声道:“父皇息怒,湛儿年轻气盛,非是有意顶撞。苏老将军确然言语有失,但他一生为您效力,只怕此举会叫朝中大臣误解。”
  “哼,倚老卖老,朕不是当年乳臭未干的小儿,用不着他指手画脚,”陈帝怒气未消。他靠回椅子上,虞美人蹑手蹑脚地垂头上前为他敲起了肩膀。
  “都出去,不给朕一点清净,”陈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儿臣告退,”萧辰低头,拉了萧湛出了御书房。
  待到御书房看不见了,萧辰停下,面色严厉:“不懂事?”
  萧湛不言。
  “父皇即便年老糊涂,心里早明镜似地清,苏家势力盘根错节,深入朝中,苏明戈只记着自己的功劳,哪还有臣子的本分,”萧辰紧紧盯着萧湛,“你心属苏洋,但也不能是这么个帮法。湛儿,父皇若知你的荒唐事,会是什么后果?”
  “父皇不能再这般下去,”萧湛却并不看他,“萧家的江山还有你。但你该稳当地承了,而不是叫父皇拔根带泥地留下残局扔给你。现在也不是动苏家的好时候。”
  萧辰倏而笑了,他一展颜倒如乌云散开明月洒光:“那什么时候好?等到你看好时机,与苏洋隐姓埋名远走高飞的时候?”
  萧湛抬头,又移开目光。
  “湛儿,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哪,”萧辰缓缓地笑道。
  萧湛心事重重地回宫,还未进宫门,雪花便出来,福身道:“长公主在候着。”
  难怪她又有了礼数。萧湛心情松了些。
  陈朝的长公主名唤长宁,是萧湛的姐姐。她曾有过一门婚事,驸马一表人才学识渊博,却天妒英才,去得早。萧广宠爱女儿,长宁便也未留在驸马家,大多数时间仍在皇宫里住,只是嫁过人,心思到底沉了,后头陈帝有心思招驸马,长宁皆委婉回绝了。
  寒暄过几句,长宁微蹙了眉:“我是想问一问,图兰的战事,是个什么状况?图兰……那么小,带兵的怕也没几个厉害的吧。”
  “是图兰王子领兵,不过长姐无需担心,”萧湛道。
  “是……不用担心,我不担心,”长宁笑道。她掩在锦缎华服下的手被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心。


第四章 
  苏明戈这一下狱,朝中大臣本来压抑的不满骤然如水溅进了油锅。陈帝上朝时,群臣不奏政事,个个凛然忠谏虞美人祸害忠良不能再留。陈帝大怒,回寝宫后急火攻心咳嗽不止,太医跪了满地写药方,唬得一帮内侍大气不敢出,唯恐发出点声音,惊断了陈帝那根命弦。
  栖霞宫中,虞美人正对镜画眉。她细细地勾勒了一边,微微侧头看了看,似是嫌画得浓,便又擦去,霜雪皓腕从一截大红衣袖伸出来,不盈一握。
  这时候她没去陈帝面前流一流泪蹙一蹙眉,着实不正常。伺候她的小宫女碧玉在心里头嘀咕,她一边不懂虞美人为何不抓住这机会,另一边又担心,虞美人被前朝大臣骂的体无完肤,受独宠这般久,在后宫也是各路妃嫔眼中钉,指不定哪一天这恩宠就到头了,届时自己可怎么办才好。
  她虽是为虞美人想着,可也不敢说出来。虞美人与她宫里的人不亲,寡言少语的,更不见笑,平常眼神几乎都不落在她们身上。
  “有什么花开了?”
  碧玉走神正忙,此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镜面中虞美人娇艳的脸。
  虞美人搁下黛石,抚了抚鬓边发,复又道:“御花园里,此时还开着什么花?”
  “回……回美人,您的花开得正好,还……还有荼蘼也开了……”碧玉扑通跪了,结结巴巴地道。
  虞美人起身,罕见地笑了:“我的花……”她收起笑:“不用害怕,你我各处,我没有为难你的道理。”
  “……是,是,”碧玉低着头起了。
  虞美人侧脸瞥向镜中,她穿了一身大红宫装,头上却只簪了根步摇,除此外再无其他饰物。
  “香囊拿来吧,”虞美人道。
  碧玉应了,去捧了一只小小的香囊来,松香色,边缘勾着金线,除此外再无刺绣。这香囊是陈帝赐的,花色寡淡,虞美人却喜欢得紧,总要带在身上。
  看来主子心里还是有皇上的,碧玉暗忖。她可没忘,因为这个香囊,楚贵人嫉妒得很,几次说是来探望虞美人,都盯着那香囊不放,后来干脆讨了去要比着绣一只,过了好久才还回来。
  御花园里有不少花,但荼蘼既开,便也开不久了。
  虞美人盯着脚下,碧玉跟着,见她不看路,不得不小声提醒:“美人,二皇子在那厢。”
  虞美人抬头,继而红唇抿起,眉眼舒展:“过去看看。”
  “……”人人都对虞美人有意见,怎么她还往前凑,自己可没少被别的妃嫔当成出气筒过。碧玉绞着衣角,跟着过去了。
  萧湛在一丛花前站了许久,虞美人站到他身侧都没发现。
  “这花再没得开了。”
  萧湛面前是一丛花红似血的虞美人,他愕然回头,见是虞美人,见了礼,“见过虞美人。”
  “碧玉,我有些热,你回栖霞宫帮我拿了扇子来,”虞美人回身吩咐道。
  碧玉去了。
  “我一见外头的日头,便觉得自己是老了,”虞美人垂目,兀自道,“但跟着这些花儿一样,却盼着见太阳。”
  她自然得不着萧湛什么回复,只慢慢地说:“殿下看,它们最后仍要化作烂泥的,真是不知道现在开了做什么。”
  萧湛始终与虞美人隔着一段距离,虞美人这无头无脑的话没叫他神情变上一变。
  “我知道,殿下眼里,只怕我也是狐媚妖女,巴不得除之而后快还后宫一片安宁,”虞美人嫣然一笑,“可我只尽了本分,从没想叫赏花人识得我啊。人们觉得花美丽,却还要怪它美丽。”
  “虞美人失言,”萧湛微微皱眉。
  他正要请辞,虞美人忽然低声道:“我从未迷惑过皇上。”
  久久无声。
  虞美人攥着腰侧的香囊,语气傲慢娇纵,像换了个人:“这花看久了倒是厌了,回头问问皇上,能不能把它除了。”
  碧玉很快拿了扇子来,虞美人伸手拿了,没与萧湛打招呼径自而去。
  当晚,萧湛正在灯下看苏洋的来信,那一封信纸还没彻底被火苗舔成灰烬,外头传来纷杂的脚步声。萧湛立时把余灰扫进砚台里。他刚刚起身,书房门猛然被推开了。
  御前侍卫唰唰闯进来,客气地与他抱拳:“陛下有命,请殿下过去。”
  陈帝在御书房,披着龙袍,面色如纸,不时地咳几声,分明是还没好的模样。
  “父皇,”萧湛跪下。
  陈帝睁开眼睛,下一瞬颤颤巍巍地抓起茶盏砸了过去:“混账!”
  萧湛额头霎时被瓷片砸破,血顺着脸侧流到下巴上,他伏低身子:“儿臣不知何事惹父皇生怒……”
  陈帝咳得惊天动地,却还要上前打萧湛,内侍忙小心拉了劝说:“陛下龙体要紧,保重龙体……”
  “咳咳……”陈帝抓起桌上一物砸到萧湛面前,“朕不料你如此歹毒……咳咳……”
  那是一只香囊,松香色,滚了金线的边,除此外再无刺绣。
  虞美人没了。就在今晚。
  太医诊断出是中毒而死。侍卫把栖霞宫搜得底朝天,才搜出毒就在香囊中,是日积月累慢慢散发了毒性。虞美人几个贴身伺候的宫女当场便被杖毙了。
  “这香囊……当初是你送给朕……安神的……”陈帝指着萧湛,“是不是!”
  萧湛面色煞白:“……是,可儿臣从未有谋逆之心……”
  “住口!”陈帝怒不可遏,扶着桌子险些喘不上气憋死,“……去,刑部何在……给我好好审!”


第五章 
  不管事实如何,其实都不该由刑部来审。陈帝是怒到了家,竟然略过了大理寺,直接交给了刑部。
  刑部尚书韩重明年过五十,什么案子没见过,倒是皇子下毒谋害圣上头一回见。可最后死的是之前引得朝臣怨声载道的虞美人,这本该天怒人怨的案子便变了些味道。
  “香囊中含有黄花铁线莲、银粉背蕨、铁海棠……”韩重明字正腔圆,“佩戴时候久了易患不治之症,于人命有害。二皇子有何话要说?”
  “香囊是前年所献,若真有毒,怎会到今日才发?”萧湛隐有怒气,却仍冷静。
  韩重明摇了摇头:“这几种药正是慢性毒,发作时候至少也需一年。”
  “香囊里并未放过这几样物件,只有丁香而已,”萧湛道。
  或许是后宫斗争,哪个妃子使了这法子,却不想正好叫他当了替罪羊,但他无凭无据,就算虞美人活着也未必知道是谁要置她于死地。前一夜苏洋寄信来,说即将凯旋,叫他静候佳音。倒是乐极生悲。
  这案件实在难办,证据有,证人是当今圣上,搁着旁人,朱笔判了待不到秋后即可问斩结案。但究竟是皇子,如何也要看陈帝的意思。刑部并未给萧湛上枷锁,韩重明绕来绕去问不出什么,刑又不敢轻易动,大半日下来累得不轻。
  “暂且到这里,”韩重明苦着脸挥了挥手。
  韩重明有些意外,在御书房里见到了陈帝。陈帝翻着奏折,面前摆着一碗没热气的药。
  “皇上,二皇子之事……微臣不解,”韩重明拱手。
  陈帝咳嗽起来:“审出来了?”
  韩重明摇了摇头。
  陈帝摔了笔,又是好一阵咳,许久慢慢止住,冷笑道:“堂堂刑部竟然审不出来,朕养着你们当摆设么?”
  韩重明瞪圆了眼睛:“可……”
  “这个德行还如何明正法令!便是到你们那里的犯人,难不成不开口你们就由着他去了?!”陈帝一把扫落了药碗。
  “皇上息怒……”韩重明连连道,心道果真是父子,可不就是不开口逼得人头疼么。
  再审时,韩重明没再出现,直接扔给了刑部侍郎吴用澜。吴用澜开口问,萧湛再辩也辩不出花来,几乎是在费口水了。
  “殿下,此事非同小可,刑部律法严明,若殿下不肯认,也只能怪下官无礼了,”吴用澜双手作揖,“刑部也是按着皇上的旨意办事。”
  “我没做过如何认,”萧湛面色苍白,清澈的眼睛里有一丝嘲讽。
  “那就得罪了,”吴用澜一拍惊堂木。
  一旁侍从拿了鞭子来,长约五尺,在香油里浸过,抽在人身上揭不起皮肉,却能叫骨头寸断,端看人如何使力。
  萧湛哪里吃过这种苦头。他知晓帝王家无情,可鞭子落在身上时,不免想到那不听他一字辩解的圣上,其实也是他父亲。
  三五鞭甩下,萧湛便冒出冷汗来,还是被人按了肩膀才没倒在地上。
  “殿下早说了,也免受皮肉之苦,”吴用澜一摆手,鞭子垂在了地上。
  萧湛咬着嘴唇,狠狠地看吴用澜,又闭上眼睛。
  鞭子复又抽在萧湛纤韧的身子上,他咬破了嘴唇,硬是没发出半点惨叫或者呻吟。
  “住手!”
  吴用澜抬头,连忙提着衣摆绕出案桌:“下官见过殿下。”
  萧辰看都没看他,鞭子恰时扬起来,萧辰面不改色地攥住了那执鞭人的手腕,那人惨叫跌在地上翻滚起来,竟是被折断了手腕。
  萧辰扶住萧湛,用袖子擦了他额头的豆大汗珠:“湛儿。”
  萧湛靠着萧辰的肩膀,微微地喘息:“没事……”
  “吴侍郎是奉旨办事,我不为难你,”萧辰把奉旨这二字咬得格外清,他瞥见萧湛闭了眼睛,“证据不足,回头你来担还是韩尚书来担?”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吴用澜被萧辰的微笑吓得立时跪下,“殿下明鉴,微臣……马上再去查。”
  刑部又上书一封,只说案情或许还有疑点,须多些时日查证。陈帝倚在床上静养,喝了一碗药,准了。
  陈帝歇下后,伺候他的内侍在宫里巧遇了萧辰。
  “只搜了栖霞宫,也敢查案,谁能说清那毒到底是哪里来的呢,郭公公说是么,”萧辰随手揽了把绿丝绦般的垂柳。
  “殿下说的是,”郭吉祥弯腰点头,又自袖筒中拿出一物来,“殿下瞧瞧这东西,也是前些时候搜到的。”
  那是一个卷轴,萧辰漫不经心接了,解开上头的丝绳,徐徐展开。画中人也渐渐露了出来,却是萧湛,微垂眼睛沉思,身旁开着火红的虞美人,笔触细腻精巧一丝不苟。
  萧辰弯了嘴角:“栖霞宫里?”
  “正是,”郭吉祥道。
  “死就死了,还想叫湛儿给她陪葬,”萧辰轻声道,“死得太便宜了些。……不过,也算懂事。”
  “该给谁,便给谁吧,”萧辰卷上画轴,还给郭吉祥。
  郭吉祥吃惊,又低声道:“殿下,您是说这东西……给圣上?”
  “证据自然是要呈给我英明的父皇,”萧辰道,“今日不用了,三日后吧,辛苦郭公公了。”
  郭吉祥摸不清萧辰想法,但不该问的从不多问,只喏声便踩着细碎的步子回了。
  萧湛被关在了禁宫,宫门重重侍卫把守。萧湛夜半惊醒,鞭伤火烧火燎,喉咙渴得冒烟,把所有杯子倒过来都找不着一滴水。萧湛浑身无力,昏昏沉沉地扶了屋檐下的柱子,忽听得声响,便见一个人影从墙头蹿下来,几步跳上台阶,蹲到他身前:“湛哥哥。”


第六章 
  雪花从宫墙上一纵而下,衣袖划了一道弧线,又轻轻落下。她三两步跳到台阶上,扶住萧湛:“你怎么好几天都不回宫,我们回去吧。”
  “你如何进来的,快出去,”萧湛不让她扶,皱眉望向宫门口。宫门在夜里黑黢黢的一片,外头没有动静。
  雪花指了指墙头:“墙上。你不跟我走吗?”
  “胡闹!擅闯禁宫是死罪,”萧湛压低了声音,把她拉进屋子里关上门,“谁叫你来的?”
  “我找不到你,她们告诉我的,我就自己来了,”雪花自豪地道,她不明所以,但也把声音放轻了,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我给你留了一块芙蓉糕,很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吃掉的。”
  “你吃吧,”萧湛虽不至于撑得慌,但实在没有心情。
  “那我就吃了,”雪花嘻嘻笑了,迫不及待地撕开纸包,咬得嘴里满满当当,又道,“大皇子说会救你的,湛哥哥放心。”
  萧湛不知在沉思什么,不置可否。
  “出征的大军有消息么,”萧湛道,“算了,你怎么会知道。”
  “出征……是什么,”雪花道,她三两口吃下芙蓉糕拍了拍手,看了萧湛一会儿,忽然道,“湛哥哥,我昨天梦到有个人说是我娘,看不见她的脸。她真的是我娘么。”
  她仰着头,明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萧湛:“湛哥哥的娘亲也在梦里吗?”
  屋子里的陈设不能再简单,处处蒙尘,一面镜子上挂了蛛网。萧湛抬手轻轻摸了下雪花的头发:“没有。她在天上。”
  “下次我要睁着眼睛睡觉,这样就能看见我娘长什么样了,”雪花拍了拍手。
  她执意要留在禁宫里陪萧湛,萧湛不敢过分赶她怕闹出动静,只能随她去了。
  不到天亮,雪花便饿了,她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雪花气极,在院子里扯了一把草,放在嘴里嚼,又呸呸吐出来,拉着萧湛:“我好饿,想吃东西。”
  “这里没有吃的,”萧湛无奈。天色将明,星子只剩下两三个。纵然雪花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跑进来,白日风险终究太大了。
  雪花饿得烦躁,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我要出去找吃的。”
  “现在不能出去,等晚上,”萧湛只能加重语气。
  “为什么?你昨天晚上还叫我走,现在我饿,你又不让我去找吃的,”雪花生气道。
  萧湛没法跟她解释清楚,招了招手:“先过来。”雪花板着脸走过来,萧湛一掌切在她后颈上,雪花没发出一点声音地倒在了他怀里。
  床榻也是简陋的,被褥单薄,花色旧得看不出来。萧湛把雪花放到床榻上,舒了口气。
  他其实也有点饿,但禁宫里送的饭从来没准过时,大多都是馊的,有与没有无甚分别。一朝富贵枝头,一朝潦困阶下囚,还真是没有一点预兆。
  萧湛撑着额头坐在桌旁,忽听到一点声响,他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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