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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山河不夜天-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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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律这些天忙着拍耶律舍哥马屁,早就忘了乔九和他的儿子乔景的事。如今一听,他忽然想起了唐慎,以及他那副风雅清高的文人模样。
  萧砧让萧律不要再去想给耶律舍哥“送礼”的事,但萧律这些天怎么也讨好不了耶律舍哥,此时也是走投无路,乔九送上门,他就又想起了这件事。
  耶律舍哥喜欢男子,且最喜欢的是俊美文雅的宋国文人,这件事在辽国高官中并不是秘密。萧律就是从左平章政事萧砧那儿听说的。寻常长得美艳的娈童不能讨好耶律舍哥,非得那种有风骨又雅致的文人,才能入了他法眼。
  萧律回想起唐慎的模样和气质谈吐,觉得他定然能讨耶律舍哥的喜欢。
  萧律眼珠子一转,他道:“乔大哥放心,你的事小弟怎能不管。只是如今析津府封了城,这事难办。如此,你先回去等着,我去替你想想办法。”
  乔九不知道耶律舍哥喜好男色,更不知道这萧律又把主意打到了唐慎头上。他给萧律送了礼,抱着期望回了小院。他刚走,萧律就去了都部署府,拜访耶律舍哥。
  耶律舍哥并没有想起这人是谁,还是他的小厮提醒了一下,他才想起来。
  耶律舍哥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这萧律找我,能有何事?”
  他将萧律唤了进来,萧律先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大堆恭维的话,接着道明了来意:“小的有位宋商朋友,是宋国江南人,他的母亲突感重疾,他想让他刚刚及冠的儿子回宋国照料母亲。二殿下,小的也是没了法子,才来求您。小的能拿头上姓名担保,那宋商和他的儿子绝无问题。我曾经与他那儿子见过一面,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他如今要出城,小的只能来见您……”
  闻言,耶律舍哥抬起狭长的眼,漆黑阴冷的双眸直勾勾地凝在萧律身上。
  良久,耶律舍哥笑了,他打开折扇,道:“宋国的读书人?萧先生是别有深意么。不过倒也无妨,对本殿下而言只是小事而已。带那人来本殿下面前瞧瞧,出城而已,一封手谕罢了。”
  萧律喜出望外,连忙答应,他没有听出耶律舍哥话语中的杀意。
  当夜,萧律就派人来小院,告诉乔九,明天他要带唐慎去见二皇子,他请了二皇子出面,帮唐慎出门。
  乔九一听就知大事不好。
  唐慎得知此事,面色难看。他倒是没想过自己被人当礼物送了出去,他想的是:“耶律舍哥就住在都部署府,和那耶律勤住在一起。明日我定然不能去。”思索许久,唐慎冷冷一笑,他找来卢深:“想要出城,无非就两种法子。第一,偷偷出去;第二,耶律舍哥和耶律勤不是要抓刺客么?我们帮他们抓了就是。”
  卢深道:“末将亲眼瞧见那刺客往西边去了,这事连耶律勤都不知晓。”
  唐慎点点头:“此事就交给你去办。”接着,他对乔九道:“我们废了这么多功夫,才在析津府扎了根,取得一定优势,绝不能就此放弃。这次是我疏忽,露面被那萧律看见。整个析津府,只有他知道我的模样。等卢深抓到刺客后,乔九,这是你的机会。你要做的是想方设法,把这件事和你扯上关系,让你入了耶律勤的眼。除此以外……”
  声音停住,唐慎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中的明月。
  忽然间,他有些想念王溱了。
  如果王溱在,听到他此刻要说的话,不知会是什么心情,会怎样想他?
  下一刻,唐慎淡淡道:“杀了萧律。”
  作者有话要说:  说实话,小唐郎如今才是一个真正的官。
  对了,之所以辽国剧情慢了点,不知道妹子们发现没,它慢是因为,这次小唐郎是一个主谋、是一个策划者。之前的几次剧本,他都是旁观者,就算参与其中,他不是下棋的人。这次由他亲自下棋,所以很多以前不需要写的事【毕竟那些下棋的人不是咱们主角】,现在都会写一下。
  不过放心吧,这个副本离结束也快了,很快就换苏温允过来。
  苏大人要做什么,你们猜鸭~当然,老苏又不是主角,也不会再那么详细地写了。


第106章 
  耶律勤遇刺那夜; 蒙面刺客夺了密信; 向西逃去; 一切都落在卢深眼中。
  这世上唯一记得那刺客大致样貌的,不是耶律勤,反而是卢深。
  卢深找人自有一套法子; 他沿着都部署府一路向西,首先排除客栈这些地方。因为这几日辽军早就搜过城中所有客栈,没找到刺客。其次排除寻常家宅。析津府是南面官的地盘; 更是耶律勤的地盘; 那刺客定然不敢与人会面。只要他见过人,他就会被发现。
  卢深很快找到几十处没人居住的荒废宅院; 需要一一排查。
  另一边,乔九带着礼物亲自去拜访萧律; 登门致歉,说自家儿子先前感染的风寒还没好; 突然又犯,实在不能去见二皇子。
  萧律顿时动怒,他按捺住性子道:“乔九; 可是你说你急着让你儿子离开析津府; 我才千辛万苦地去请求二皇子,得了这么个机会。我已经和殿下说好了,你这样做,要我怎么办!”
  乔九是何等人精,他从萧律的话中察觉出一丝不对。怎么这萧律好像特别希望唐慎去见二皇子; 莫非他早已发现唐慎的身份?
  应当不是。若他真的知道唐慎身份,不会等着唐慎去见耶律舍哥,而是会把抓住唐慎,向耶律舍哥邀功。
  乔九哭天喊地:“萧先生,我也是苦啊!我乔九上有老,下有小,全部都病了。这可如何是好!犬子是真的下不来床,不幸您去看看,他病得极重,真要去见二殿下,怕是会把病气染给尊贵的殿下。若是不行,我随萧先生去一趟,向二殿下解释?”
  萧律也没辙,只能带着乔九去拜见耶律舍哥。
  耶律舍哥听说乔九的儿子病了,他略微惊讶,随即阴冷一笑:“病得真是巧,这一病可是救了他一命。既然病得下不来床,自然也没法出城,让那萧律也不必来见本殿下了。”
  萧律吃了个闭门羹,心中有气,甩袖就走,再也不看乔九一眼。
  乔九追着他连番道歉,萧律都没搭理他一下。等萧律坐上马车离开,乔九脸上谄媚的神情渐渐敛去。他心道:“如今是不杀了这萧律也不行了。这次与他交恶,若是还留此人在,我在析津府定然不能成事。”
  唐慎装病在床,本想等卢深找到刺客,再离开析津府。
  谁料没过几日,苏温允的密信送进城。
  析津府是可进不可出,苏温允的信能进来,唐慎却出不去。苏温允在信上用密语写了一首诗,唐慎解读后,心中一凛,信上说的是:盛京来使!
  盛京竟然有人来了?
  唐慎一时摸不清事情轻缓程度,可他不敢大意。此次密谋辽国情报是不为外人所知的大事,哪怕是王溱,唐慎都没当面说过,一切都是王溱猜测出来的。谁也不知,盛京来的官员是否会误了大事。
  唐慎捏紧了密信,他在屋中思索整整一个下午。入夜时分,天色渐暗,唐慎站起身,点燃蜡烛。他将密信点燃烧毁,望着那蜷缩发黑的宣纸,唐慎长叹一声。他找来乔九,道:“最迟明日,我就要离城,你可有法子?”
  乔九:“大人一定要出城?”
  “是,我定要出城。”
  乔九绞尽脑汁:“有!请大人放心,此事交在小的身上。”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颠簸不平的石子路上,一个身材瘦小、小厮模样的汉子推着一辆泔水车,晃晃悠悠地向西城门而去。他刚刚到城门口,便被守城护卫拦下。这小厮苦着脸,道:“几位大爷行行好,咱家酒楼已经数日没有送泔水出城了。这要再在店里放着,可得熏死人了。”
  两个守城护卫还没听清小厮的话,刚刚走近,就被一阵恶臭熏得干呕起来。
  一个护卫道:“这是什么东西,臭得很。析津府封城了不知道吗,谁都不可以出去!”
  小厮道:“小的是城西雅雀酒馆的小二,送点泔水出去。”
  护卫刚想说话,一张口就闻见铺天盖地的臭味。他赶紧闭上嘴,只觉得自己每开口,就像吃了一口屎。
  析津府所谓的封城,自然不可能完完全全地封城。若是真的一点都不让人出入,那几日下来,城中的粪车、泔水车,可得将析津府熏成一座臭味之城。
  护卫忍住恶臭,走上前检查这辆泔水车。
  泔水车上一共放了四个大桶,护卫掀开两个盖子,就已经被囤放几天的剩菜剩饭熏得呕了一口酸水。他让同伴去查看另外两个大桶,推车的小厮也配合极了,主动掀开一个泔水桶的盖子。谁料另一个护卫捂着鼻子,嘟囔道:“好了好了,过去吧。”
  小厮一喜,赶忙跪下给两个护卫磕了头,扶起车就打算走。
  这时,一个护卫道:“那两个桶还没看过呢。”
  “能有什么事,臭成这样,还能藏人?”
  护卫正要再说些什么,他的同伴不悦地拔出拔出剑,随手刺入剩下的两个大桶中。“这样可就好了?嗨,更臭了,这泔水竟然流出来了,我的剑上都臭了!这该死的东西,你可快点走,别耽误了。”
  以往守城护卫查验来往货物,经常随便拿了剑就刺两下。这次护卫被熏得晕了头,下意识地拔剑就刺,完全忘了这是辆泔水车。刺完他自己都后悔不已。
  小厮震惊地睁大眼,那护卫拔刀刺进桶里的动作太快,他都没来得及反应。然而这次,他想不走都不行,两个护卫直接把他轰出城门,免得一桶子的泔水流到地上。
  出了城,小厮推着车快步离开。
  等来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后,他急忙打开泔水桶的盖子。将四个泔水桶的盖子都打开后,这小厮自己都忘了唐慎藏在哪个桶里。他寻找桶里的机关,终于找到有隔板的泔水桶。他打开隔板,急道:“大人您没事吧?”
  憋了一个时辰,唐慎刚刚呼吸到新鲜空气,就迅速地起身爬出桶,在路边干呕起来。
  泔水桶的机关是乔九找人连夜打造的,粗糙得很,根本挡不住泔水从隔板上方渗下来。唐慎的身上、头发上全是酸臭的脏水,他能忍到现在已经用了超人的意志。
  护送唐慎出城的小厮是卢深的心腹手下,他给唐慎递了水袋,唐慎哪里喝得下去,又吐了许久,直到把胃里的东西吐空才罢休。
  小厮道:“大人,方才那护卫刺了两剑,您可受了伤?”
  唐慎擦了擦嘴边的酸水,他抬起手臂:“蹭伤了一些,但伤口不深,没什么大碍。我那桶里早就浸了一半的泔水,他刺进来后,应当发现不了什么异常。不要耽搁时间了,迅速回幽州城。”
  小厮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唐慎手臂上的伤口确实很浅,流的血也在出城这段时间里干涸了。
  他们急着赶路,荒郊野外也顾不上太多,两人迅速找到一个镇子,换了衣服、买了匹马,就往幽州城赶去。
  从幽州到析津府,唐慎花了六天时间。但回去,他们快马加鞭,只花了两天。
  一路上风餐露宿,唐慎咬牙骑马南下。
  快到幽州城时,深夜,唐慎却拉紧了缰绳。守着他的士兵疑惑地回头,只见月光下,唐慎面色苍白如纸,他右手握拳,掩唇咳嗽了一声,开口时,声音沙哑微弱,他道:“终究是大意了,许是泔水碰到了伤口,得了溃疡。”
  士兵惊骇地赶忙下马查看唐慎的伤口,只见那伤口明明不深,却泛白流脓。再一碰唐慎的皮肤,滚烫不已。士兵惊道:“不好,这伤要迅速处理。大人您忍着点疼。”说着,士兵拔出一把匕首,用火折子点了一把火,将匕首放在火堆上炙烤。
  等匕首烧红后,他对唐慎道:“大人,忍着。”
  唐慎喘着热气,轻轻点头。下一刻,赤红的匕首烙在他的胳膊上,唐慎痛得目呲欲裂,刺骨的疼痛感从手臂受伤的部位传遍全身,以伤口为中心,肌肉无意识地疯狂抽搐。
  唐慎直接晕了过去。
  等到他再醒来,两人已经快到幽州城下。士兵没想太多,就要进城:“您的伤口必须得赶紧进城找大夫,小的刚才只是简单处理,不管用的。”
  唐慎此刻已经烧得浑身滚烫,他一把拉住士兵,颤抖着从袖中拿出一只令牌:“不可如此进城。你去幽州大营找李将军,将事情告诉于他,并为我带一句话……盛京的人情,将军可以还了。”
  苍莽草原上,只见皓月低垂,群星如子。
  一个身材瘦小的士兵拿着李景德的征西元帅令,骏马飞驰,披着夜色进入幽州大营。天空将亮,这士兵迟迟未出。却见幽州城的东边,天亮后,两辆马车缓慢平稳地驶向幽州。
  这两辆马车进城后,一个去了幽州府衙,一个去了银引司。
  去府衙的马车只待了半个时辰,就再去了银引司。
  天已透亮,吏部右侍郎余潮生下了马车。他抬头一看,“银引司”的三字匾额高挂于大门上,银引司府衙里头人潮涌动,官员们早早到了衙门,开始办差了。
  一个官差出门接待余潮生,引着他绕了两个院子,来到银引司的后院。
  余潮生在门外道:“下官余潮生,前来拜见户部尚书大人。”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王溱穿着一身簇新的深红色官袍,微笑道:“余大人才刚去幽州府衙,这便来银引司了?”
  余潮生道:“下官奉旨督查银引司差事,不敢怠慢。”
  王溱悠然一笑,道:“那便进屋吧。”
  余潮生进来后,两人寒暄了一阵。接着,他问道:“银引司的官员都尽忠职守,下官入门前,他们便已经开始办差了。只是这一路来,下官倒是没见到唐大人。唐大人一月前来了幽州督查银引司的差事,下官需与他交接。怎的不见他人,大人可知道?”
  王溱也不回答,他轻轻笑了一声,低头开始泡茶。
  余潮生虽然不能说出身世家,但余家在当地也是大户人家。王溱忽然开始泡茶了,余潮生只能不再言语,合着礼仪地观赏王溱泡茶时的手法。他心中纳闷,只道自己捉摸不透王子丰的心思,莫非王子丰有事要那唐慎去做,所以现在不想告诉他唐慎的行踪?
  然而王溱其人,端然风雅,如落月成辉。
  余潮生哪怕心里奇怪,也不得不承认观赏王子丰的茶道,真是赏心悦目。
  这时,两人已经在屋中浪费了小半个时辰了。
  余潮生品了茶,正要再问,就见一个官差进了屋,行礼道:“李将军今日早晨和唐大人去城外狩猎了,还未回来。小的已经去城外请了。”
  王溱目光一动,他心道小师弟倒是聪慧,赶在最后关头回来,还知晓找李景德做文章。
  王溱“嗯”了一声,说道:“不急。余大人,可要再喝一杯茶?”
  余潮生喝了一肚子茶水,他其实早就想走了,可王溱没有发话,他自然不敢动。他明面上是被皇帝派来督查银引司的差事的,可谁不知道,银引司是王子丰的地盘,在幽州城,他还是稍稍低头、不得罪了王子丰才好。
  等又过了半个时辰,李景德派来报信的士兵像是掐着点似的,准时来报。
  余潮生道:“可是唐大人和李将军回来了?”
  士兵道:“狩猎时唐大人不慎中了流矢,正在幽州大营诊治。”
  王溱眉头一皱,随即以为是唐慎用来拖延的计策。他故作惊讶道:“中了流矢?伤势如何,可有大碍?”
  闻言,余潮生悄悄看了王溱一眼,心想王子丰似乎也没多焦急,莫非这师兄弟二人是面和心不和,感情并不好?
  士兵按着李景德的吩咐,老实道:“唐大人昏厥不醒,李将军已经请了两位军医在看了。小的来时,军医已经用了上好的金疮药。”
  王溱清澈的眸中闪过一道微光,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握紧杯盏,忽然问道:“他在幽州大营?”
  士兵和余潮生全部一愣,奇怪地看向王溱。
  刚才这士兵就已经说过了,唐慎受了伤,现在在军营里诊治,难道王子丰没听见?
  士兵老老实实道:“是,唐大人正在军营中。”
  王溱的手微微一颤,手中的茶盏没有握稳,倒在桌上,茶水骤然打湿一片。房间中是久久的寂静,余潮生悄然看向王溱,只见王子丰那张清雅绝然的脸庞上并无任何神情,只是他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仿若忘记了该如何说话似的。
  许久,王溱舒了口气,他平静道:“余大人,可要去军营中瞧瞧唐大人伤势如何?”
  王子丰要去探望他的师弟,余潮生当然做顺水人情:“好。”
  下一刻,王溱倏地起身,但随即他就停住了。好像觉得自己的动作显得太急迫,他朝余潮生点了点头,接着对那士兵吩咐道:“你先回去吧,告诉李将军一声,过会儿我们便来。”
  很快,王溱和余潮生上了一辆马车,一起向幽州大营而去。
  余潮生悄悄打量王溱,只见王子丰神色淡然地闭目养神,并无言语。看了一会儿,余潮生收回视线,他有些摸不透,王溱到底是担心唐景则,还是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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