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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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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流年
  安易生最终接受了交易,只要不伤人性命,治好了脸,又学了点本事,何乐而不为。
  安嬷嬷知道现在的安易生没有那个能力去偷取蛊毒,姜还是老的辣,她狡黠的骗取安易生习武,想着日后为她所用。
  安易生后悔了,自己为什么会选择长鞭?那本秘籍里画的是一个舞鞭的女子。女子体态婀娜,柔韧至极,姿势飘逸,动作却狠辣,长鞭如灵蛇吐信,吞吐云雾。女人整个人带着妖气,安易生照着画上练习,却动作扭捏,好不雅观。
  “你是来跳舞的小倌吗,扭成这样给谁看,长得又不俊俏,老婆子看到了都嫌恶心。”安嬷嬷怒道。
  “你这样练下去,非把自己缠死不可。。。。。。”
  “愚蠢,不要再扭了,气沉丹田,发动手腕的力量,下盘要稳。。。。。。”
  安嬷嬷没有想过安易生舞起鞭子来竟会这样费力,连青楼舞姬花拳绣腿的挥鞭都比他要灵活多变。是之前的蛊毒伤了些元气,没法发力?
  安易生一鞭子挂到了屋旁的一颗大树上,连扯带拽,却怎么也取不下来。
  安嬷嬷彻底无语:“小子,我看你还是先练内功。”说罢指尖轻弹,那本摊开的鞭法秘籍往后吹了几页,全是些内功心法。
  安易生凑近,只看了一眼,不由得面红耳赤,这哪像内功心法,简直就是春宫图,画面热辣,全是些全身赤裸的异族女人,做着大胆豪放的诡异姿势。
  “这。。。这。。。”安易生糯糯,气血上浮,此时又正值少年气盛,初解人事,安易生鼻腔暖暖,用手一摸,发现在流血。
  “没出息,”安嬷嬷啐道。“鞭法灵活多变,以柔克刚,故需要巧用柔劲,这本秘籍乃是鞭子的前主人远渡天竺,记载着天竺瑜伽内功,可助你鞭法突飞猛进。”
  “前主人是男是女?”安易生想也没想就说出来了。
  安嬷嬷陡然暴起,飞身夺过长鞭,轻轻一扯,长鞭脱落,带走一块树皮。随即轻轻一卷,安易生只觉头上风声拂过,便似被一条银蛇缠过脖颈。
  “你信不信我只要轻轻一拽,你的头就会下来。”
  安易生似乎已经吃透安嬷嬷的脾气,他笑着想用手解下鞭子,道:“嬷嬷才不会杀我,这时候杀我,太不值了吧。”谁知安嬷嬷陡然用力,长鞭锁紧,安易生一阵窒息,手忙脚乱的想挣脱。“嬷嬷?”
  安嬷嬷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任凭安易生在地上大口喘气,她把秘籍摔到安易生面前,便离开去。
  面前的秘籍摊开在地,上面一片春光。练,还是不练?还是练吧,有选择吗?
  安易生还是没有和安嬷嬷讨价的资本。
  他学着画上的女人的姿势,同时调整气息,照着画上所说的方法调整心脉,渐渐觉得体力不支。相比于动,保持一个姿势的静才是最难受的,安易生虚汗横流,直到坚持不住倒地方休。
  安嬷嬷给了他千丝万缕汤,说是能够提升功力,这汤是用各种毒蜘蛛体内未成线的丝,以及冰蚕吐出的寒丝,再加上燕窝熬制而成,比起之前的人蛆浆糊,实在是好了不少倍。
  这汤冰冰凉凉,入口即化,沁人心脾,即刻让人心明眼亮。“嬷嬷,还有吗?”
  安嬷嬷又给了他一碗。“哦,对了,嬷嬷,这里面的燕窝是什么燕子的窝。”
  安嬷嬷:“乌鸦。”
  安易生:“。。。。。。”
  安嬷嬷又道:“这本是女人用的,你练功这么慢,给你用可能有些效果,其实,之前还没有男人吃过。咦?你怎么了,还要再来一碗吗?”
  原来的补汤其实就是蛛丝混着的乌鸦屎粥。。。
  “千错万错只怪你选错了兵刃,女人的东西,男人用起来,本就麻烦,你得多下点功夫才行,这样吧,你还是在河里练这瑜伽内功,河水能资深阴气,对你的功夫也是有帮助的。”安嬷嬷舀起一晚碗鸟屎粥,喝了一口,如品佳肴一般,带着满口的赞叹与回味。
  安易生:“我可以换兵器吗,那把剑看上去不错。”
  安嬷嬷:“不行,每一把兵器都有一位老前辈的亡魂附着,你抛弃了它,它半夜会回来找你!”
  安易生知道这当然不是真的,安嬷嬷的意思是要对前辈们尊重。
  直到入夜,安嬷嬷将粥喝完,便离去,安易生知道她每逢月圆之夜便会出府,今夜多半也是出去收集什么毒虫毒草之类的。
  清风疏朗月,安易生第一次觉得这样的夜晚也是恬静美好,只是不知道安红豆他们怎么样了,他很想出去告诉他们,自己没死,不要担心;他很想告诉卜清河,他中了蛊术,说不定把他弄过来,安嬷嬷可能会医好他,带着各种美好的希冀,安易生在雪地里安然入睡。
  时间一晃三年过去,期间卜老太太派人转移了先人的遗物,便再也没人来过。西院这几间屋子还是交由安嬷嬷看守。
  安易生也退去了先前的稚嫩,更加的轮廓分明,正值青春芳华,然而丑陋的脸使他无法正视自己,他开始焦虑了,自己不想像安嬷嬷那样顶着个癞头潦倒此生,于是他日加勤奋的练习鞭法,只等安嬷嬷满意,便让他盗蛊,待容貌恢复后便从此一拍两散,江湖不见。
  这日,初夏的柳条枝叶茂盛,垂在水里将河这边的情形挡了个郁郁葱葱。
  突然一声响动,有人来了。
  安易生一个猛子跃进河里,扎了下去,潜伏在水草之下。只见几个婆子提着一篮子的红红火火,那篮子上清楚地印了个喜字。
  安嬷嬷和那几个婆子交涉了一番,婆子们便离去。安易生跃出水面,长鞭一卷,一阵水花划过,空中出现了一道水珠碎成的彩虹,鞭子不偏不倚的勾向篮子里的点心。然而安嬷嬷不慌不忙,指尖轻撵,篮子便被悄悄的推出了一寸。安易生一击不成,飞身欺近,抄起左手边伸向篮子,然而安嬷嬷心如鬼魅,以闪电般扣住他脉门。
  “哎呦呦,嬷嬷你轻点。”安易生疼的直叫唤。
  安嬷嬷:“你一击不成,没人会给你第二次机会,此次盗蛊失败,你也就不必活着回来见我。”
  安易生:“谁说没有第二次机会!”说完他便反转胳臂,以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抬脚便踢翻那红色食盒,趁着安嬷嬷惊讶之余,右手长鞭回旋,安嬷嬷的擒拿只得松开。安易生张口,不偏不倚的衔住一块落下来的糕点。啧啧啧的便吃了起来,“嗯嗯嗯,好吃,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哼,小鬼狡猾的很。”安嬷嬷虽是这么说,脸上却带着笑意。
  安易生吃完糕点,意犹未尽,捡起了地上的第二块,在衣服上擦了擦,便囫囵吞了下去,这几年来,想什么尸体的蛆虫,鸟屎的粥,蝎子的尾巴蜘蛛的头,安嬷嬷的食谱花样百出,唯一好吃的还是蛇肉。像糕点这种正常的东西,许是许久未碰到,倒显得如同皇帝老儿的山珍海味一般。
  看着翻到的盒子上的喜字,安易生鼓着腮帮到:“喜?什么喜事?”
  “大小姐出嫁。”安嬷嬷不痛不痒的说。
  喜欢扇子的大小姐,待她真正嫁入南王世子,卜府才得真正的安稳。这些年从安嬷嬷口中,安易生也见到了卜府的萧条。
  卜府财政每况愈下,很多婆子们都被遣散了,现在卜府冷冷清清,卜老太太老了,底下的人也管不住了,那些雇工佃户奴大欺主,三天两头的给上面人点不痛快。卜家别无他法,没人善于经营,一年不如一年。
  卜清娴和南王世子是指腹为婚,只是以卜家现在的身份地位,卜清娴只能当侧妃,正妃则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妹,李太傅的次女李静茹。二人同日嫁入南王府,日子就定在下月初三。
  安嬷嬷道:“时日不多了,下次卜清河娶妻,老妖婆就要开始行动了。”
  有个问题安易生一直没问。这个千织蛊到底是什么这么重要,惹得卜老太太以自己的丈夫,儿子,及至孙子的性命为代价,养在其中。惹得安嬷嬷潜伏多年,却始终没有机会去夺蛊。
  安易生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安嬷嬷怅然道:“这个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养蛊之人,自养蛊之日起,便与蛊同生死,共存亡,老妖婆狡诈,利用血亲的关系,将体内的蛊强加给别人,自己能随意操控蛊术且不会被反噬,实是阴险歹毒至极。”
  安易生:“那她为什么不用孙女做容器?”
  安嬷嬷:“女子嫁了人,生出的孩子也随父系流传,不利于血脉的稳定,除非一直是家族通婚。”
  安易生不禁想了想,也就是说养蛊的人,体内都有蛊。他不禁同情的看像安嬷嬷,这丑陋的老蛊婆双眼浑浊,如同结了一层硬膜,谁知道她这辈子有着怎样的苦楚。
  “也就是说,你拿到了老太太的蛊,他就会受制于你?”安易生问道。
  “嘿嘿,小子蛮聪明的。”安嬷嬷眼里精光四射,有着说不出的亢奋,仿佛盗蛊指日可待。“老婆子等这天等了很久了,不然早杀了那老妖婆泄恨。”。


第15章 嫁已
  爱扇子的卜家大小姐要出嫁了。
  卜府春光明媚,门前挂着两个红灯笼,院内张灯结彩,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喜字。长廊敷了一片青藤,荷花池水波悠悠,小荷点点。各院门前一片葱葱翠翠,花园里一片万紫千红。
  卜清娴着一席红妆,披着凤冠霞帔,坐在窗前。她的心情一如这满园春色一般明媚,看着旁边那两个大红箱子,那是早已打点好的嫁妆,她忽然现出一股娇羞,脸上闪过一抹红晕,与一身红妆交相辉映。她低头抚了扶自己手上的龙凤双镯,那镯子通透翠绿,溢彩流光,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浮动着。那是南王爷世子的信物。
  看得出来她对这门亲是相当满意的。女子嫁人,便如重生。多少女子遇人不淑,潦倒此生,一生化作一句感叹,随即投身下一轮的万丈红尘。所以女子出嫁总要哭一哭的。
  但卜清娴不想哭,她此刻心比阳光灿烂,她对自己的前景很看好。但一想到是为人测室,却不禁愁了愁,美中不足总有点遗憾。只要我对她以礼相待,恪守本分,想必她也不会为难与我。
  “小姐,小姐。。。”一旁的大丽儿轻轻的唤了唤。
  “小姐,今日拜别太太和老太太,可千万别误了吉时。”大丽儿轻声道。
  卜清娴回过神来,眼睛指向一个盒子。“大丽儿,你帮我带上吧。”
  那是昨夜卜老太太送过来的,给她出嫁润色妆裹之用。
  大丽儿打开里面,见是一条缠丝项链,通体纯金打造,一打开便黄灿灿一片。上面千丝万缕的各种飞针走线,花式繁复,让人眼花缭乱,天底下估计都找不到第二条。链子底下坠着个玉如意,镶着金边,打造成了一个如意双结。
  金镶玉,如意结,全是好彩头。
  卜清娴一边感念祖母的细心体贴,一边由大丽儿将那项链带上,再细细打点一番。便拜别母亲,辞别卜老太太,告别兄弟姐妹众人,在一片洋洋洒洒喜气连连的吹锣敲鼓中乘着轿辇离去。
  卜家的嫁妆不比李家的差,卜老太太就是要让孙女在南王府挣足面子,立足地位,毕竟,卜府的将来就全靠她了。
  卜家的西院一如既往的平淡依旧,安易生正在练功,突然听到动静,有人来了。
  安易生知道一直有个人作为安嬷嬷的眼线,埋伏在卜府,他本以为是织锦,因为织锦浑身的邪魅与妖冶的作风和安嬷嬷有些相似。然而等那人到来,安易生还是小小的吃了一惊,来人是绣红。
  安易生想起了石室的那个夜晚,那只绣了万寿菊花瓣的红鞋,给了自己一碗毒蛊。
  “一别数年,公子别来无恙。”绣红长高了,变漂亮了,声音也没有了大嗓门和土腔。
  安易生打趣道:“我变成了这个样子你还能认出我来,你比我坟里爬出来的亲娘强啊。”
  绣红:“公子就别取笑奴婢了,奴婢前来协助公子盗蛊。”
  安易生心想,终于等到了今天,只需偷了蛊,自己便恢复容貌成为自由身。却道:“今天是大小姐的出嫁之日,你应该待在卜清河旁边的。”
  绣红只是笑了笑,并不答言。
  安易生:“我不在的这些年,我妹可好?”
  绣红有些为难:“安小姐她。。。她。。。”
  安易生见绣红吞吞吐吐,知道大事不妙,安嬷嬷有事隐瞒着自己。不由得心生着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
  绣红看了看一旁打坐的安嬷嬷,垂下了头,不再言语。
  安易生朗声道:“嬷嬷,你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
  安嬷嬷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拿起旁边的一个碗,伸进了手指。安嬷嬷身子一震,手指被什么活物钳住,但见她头顶云雾缭绕,肤色白了黑,黑了又白,过后便抽出手,封了穴道。
  “你别忘了,你们也姓安。”安嬷嬷说道,似是失血过多,说起话来如大病未愈,有气无力。
  安嬷嬷说罢用力的咳了咳,气若游丝的说道:“最近体内蛊毒活动越发频繁,老婆子自知大限将至,一想到此生大仇未报,老婆子死不瞑目,咳咳咳。”
  安易生眼睛微红:“嬷嬷,到底怎么回事。”
  绣红在一旁揉着眼道:“嬷嬷每逢月圆之夜去寻找飞天夜蝠,这些年来,法功炼药,耗了元气,镇不住体内的毒蛊。。。。。。”
  安嬷嬷:“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转过头来又看安易生,说:“你觉得老婆子的容貌可好些了?”
  安易生从未发觉,大概觉得少看安嬷嬷两眼便能多活些时日,现在看来安嬷嬷任是秃头,面上却没有了先前的坑洼,整整洁洁的布满了老人斑,然而形象还是可怖。安易生明白了什么。“嬷嬷你?”
  “嬷嬷你早已有了恢复容貌的办法。”安易生怆然道。
  安嬷嬷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并上一个秘方,“你完成了老婆子的心愿,老婆子必会给你,否则强行夺取,你就得和阎王赌运气。外敷还是内服,你选,选错即刻毙命。”
  “都要死了还玩这种花招。”安易生却有些心酸,总算老蛊婆有点仁义,提早给自己配出了解药;转念一想,老蛊婆子不惜耗费功力,可能自己试过药,确保药性方才拿出,足见是个有情义的。
  绣红扶了嬷嬷躺下,收拾了一番,在安嬷嬷捣药的石盅旁坐下,像以前一样给安易生倒了一杯茶,“公子。”
  安易生并没有接,并不是怕茶里有毒,而是在想,人为什么就不能活的轻松一点,总是放不下过去的仇恨,斗来斗去,这一斗,就是一辈子。
  绣红将茶放了下来:“公子是怨恨奴婢这些年隐瞒公子行踪?”
  安易生摇摇头:“我不怪你,如果有的选择,我也不想卷入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中,可见世事都是无常的。”
  绣红面上透出一股浅笑,在昏暗的灯光下带着一丝明媚。安易生闻到了她身上的女儿香气,在腥臭的石室内产生着强烈的冲突,他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鼻尖,脑海里却想到了那份宛如春宫图的鞭法秘籍。
  绣红娓娓道来:“本来奴婢伪造了一封公子北上寻父的书信,谁知一时疏忽,被少爷看了出来是假,随后安小姐和少爷询查公子的下落,只是有一天夜里,他们俩撞见老太太的秘密,老太太在后花园练功,形如妖魔。”
  “然后老太太就杀了他们?”安易生急切问。
  “没有,老太太给他们讲述了安家的往事,奴婢也不太清楚,奴婢只听到老太太说:‘你是安家最后的女人,必须肩负起安家的使命。。。’”。
  安家的使命,安家的使命!安家的女人都是疯癫猖狂的老蛊婆。“她叫我妹炼蛊?”
  绣红低头默许,随即又说道:“少爷明白了自己不过是一个蛊人,从出生开始就被人所利用,从此日渐消沉,终日饮酒作乐,直到崔先生的到来。不过崔先生似乎早知此事,少爷大闹了一番后便安寂了下来,随着崔先生习武,强身健体。”
  “说也奇怪,少爷自撞见老太太之事后,便再也没有犯过病。”绣红奇道。
  安易生耳边闪过安嬷嬷的话:“孤!贫!夭!”
  “我们怎么盗蛊?”全是疯子,安易生只想盗出毒蛊,救出妹妹,再远离这一切。
  “据奴婢所知,织锦垂涎少爷已久。。。”
  安易生打断道:“谁是织锦?少爷风神俊朗,虽然脾气不好,但确实是细腻柔情,遭丫鬟惦记也是情有可原。只是。。。这丫鬟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绣红略微有些尴尬:“额。。。是惦记少爷体内的千织蛊,不如我们设法将少爷体内的蛊引致织锦体内,在将她擒住,到时候是运功逼蛊也好,开膛破肚也罢,混不伤少爷性命罢了。”
  安易生心想,又是一个蛊婆。心中一寒,自己与这位织锦素不相识,奈何要取人性命!于是说道:“驱蛊就行了,她抗不扛得住,就看她的造化,只是,如何将少爷体内的蛊引入她身上。”
  绣红红了脸,低声道:“这得委屈少爷。。。和她。。。和她。。。洞房。”
  安易生无语,这事,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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