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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场虐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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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经历了曾经无数次折磨的自己,早已经忘记了对此人任何的感觉,也许这就叫做麻木状态。隐约中平安依然能体会如遭遇不幸命运的磊北那时的感觉,爱恨仿佛离得很远。

吴琴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捂着嘴,摇着头,表情无法置信的问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平安站直了身体,像是回答又像是提问:“你怎么变成这样?”

吴琴没有说话了,脸上闪过一丝的明白,却让脸变得苍白,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平安慢慢的走出了门,向着村西走去,与吴琴擦身而过。

“你不要去。”吴琴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平安没有理睬吴琴,依然向前走着。

“他们快成亲了,你弟弟和磊北。”

平安被时间凝固了,过了很久,声音低沉的说道:“正好我有贺礼送给他们。”

那一刻没有人看见平安那张如死人般毫无活力苍白的消瘦脸上,闪过的绝望和悲哀。干裂发青的嘴唇被牙齿咬死了,渗出的血丝终于让整个人有了一丝人的色彩。

吴琴站在原处不敢去看平安,只是用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的哭声泄露出来。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轻而易举看穿了平安的冷漠和他的无所谓,在那平淡口气中所掩盖着的是无法表达的痛苦。

脑海中那个嚣张低俗的少年平安瞬间转变成一个从拼命从地狱里挣扎逃生的男人。

而她就是亲手将他推下了地狱的人。吴琴仿佛预感到身后的男人会被再一次推下地狱的情况,在他最亲的弟弟和最爱的恋人无意之间亲手推了下去。

那一刻吴琴终于无法掩饰她内心的情感,泪水涌出,哭泣的声音,伴随着平安一步步走向远方。

想要留住那样的步伐,吴琴脱口而出:“你真能面对他们吗?要知道他们遗弃了你,你的家人,你的弟弟,还有那个虚伪的磊北。”

平安此时唯有摇了摇头道:“你还是没变,总是喜欢不停提出疑问,然后让人做出选择,但这世上很多事情是无法选择的。”

吴琴望着眼前陌生的男人,这才承认此刻的他早已经完全蜕变了,成熟而可怕的冷静,让自己根本无法从语言动摇他的想法和行动,吴琴自嘲道:“你果然是最强大的,没有言语能动摇你的意志。你说得一定不错,我不用提醒你。”

吴琴也不明白此刻自己为什么想要竭力阻止平安的行为,是嫉妒还是不安。谁也说不上来,她只能呆呆望着平安远去的背影在细雨中慢慢消失。

平安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吴琴口中健康的新家,山间孤孤单单一间房,雨雪交织中红色的喜字贴在木门上显得格外醒目和温暖。

只可惜那样的温暖无法传递达给平安,站在门外,瘦得见骨的手指扣在门环上却似千斤重般抬不起也敲不下。心情万般复杂未言语所能说清的,平安只感觉冬天的冷酷从指尖直达心脏。

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用边敲打房门,只听着吱的一声,门并没有关 ,原来只是掩着而已。

屋里没有人,这让平安松了一口气,却有失望无比,红艳艳的窗花,红艳艳的蜡烛,红艳艳的桌布,手指死死的抓在门框上,平安走不进这道门,更走不出自己心里的铁囚。

“健康,健康。”平安嘴里叫着名字,心里却呼喊着:磊北,磊北。

回应他的只有打在窗纸上的雨雪声,以及房间蜡烛燃烧的声音。

几乎是用自己的命换回的瓶子正握在手心里,那一刻平安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将它放下,眼睛无神的望着屋里的一切,神情恍惚中仿佛明白自己放下了它,也就放下了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平安,终于到了你完成必须要完成的事,放下它,你就解脱了。弟弟健康了,磊北也放心了。他们得到了幸福,你过去所做的一切也就值得了。

为什么要放下它,为什么要成全他们。平安心撕裂般呐喊着,不甘心却又无奈。

就在这恍惚失魂之间,平安将瓶子放在了窗台上,只是那手颤抖得太厉害,以至于瓶底接触到窗台时,清脆得发出一声响。

“铛。”平安全身一震,这才清醒的发现自己的行动,那一瞬间他冲动得想将瓶子拿回来,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以及挣扎着的欲望,最终平安只是牢牢的盯着那晶莹的瓶子,然后走出房间轻轻的关上了门。将喜悦的红色幸福关在了门内,将自己关在了暗淡的寒冬之中。

“弟弟,我把我的幸福给你了。”

那瓶子里装着平安的青春,平安的期盼,以及平安的爱。瓶子下压着的信,写着平安的委屈,平安的痛苦,以及平安的呐喊。

马蹄声越来越近,驾驶着马车的男人俊逸不凡,停在小屋前,轻轻的扶下马车内的少年。

“健康,小心点。”

“我没事。”少年脸色苍白,让那双眼睛更显得又黑又亮,倔强道,“我坚持得下来。”

磊北轻轻一声叹了气:“你这是何苦呀!”

“谢谢你能忍受我幼稚的想法,就算是我死前最后的任性,我们明天成亲日见。”健康双眼闪过的是一丝泪水向着磊北道别关上了小门。

偷偷藏在暗处的平安看见了弟弟,也终于看见了他朝思暮想的人,心脏在一瞬间忍不住乱跳,他瘦了,表情也变得更凌厉了。但怀抱却更温柔了。

原来,你的拥抱真得是属于弟弟,平安微笑了。






第23章 二十岁,我被留在雪中
远方不知情意为何物的小孩子,唱着歌声悠远延绵。
“冬日未到寒乍起,新愁旧思复又还。
……
此刻单影未成双,尽思情怀空惆怅,
只念你未忘旧情,我痴等你早归来。”

“只念你未忘旧情,我痴等你早归来。”平安背靠在大树下,闭着眼轻声念着,苍白苦涩的脸上表情有几分快乐,有几分轻松,仿佛一时间随着这歌声回到那个春遇夏恋秋缠绵的记忆中,回到那个快乐无忧的时光。

此刻单影未成双,尽思情怀空惆怅,这个寒冷的冬天平安只能独自一人,怀念着过去的欢声笑语。

没人思念的平安正思念着人。

偶尔路过看热闹的村妇们掩不住的羡慕道:“不知是谁家的小姐能嫁到如此俊俏的男儿。”

平安爬上高耸的树枝,因为能清楚地看见那间喜庆的小屋的位置,也许能看见新郎。

平安已经记不得自己什么时候坐在这个地方的,只知道当地平线上,橙色太阳冉冉升起的时候,自己突然在这样的安静冬天里感觉到害怕。

慢慢飘下的大片雪花让平安意识到寒冬终于来了。他仿佛看见远处黑色骏马红衣新郎踏雪而来,在马身后是迎亲的队伍。只是不知是距离太远,还是飘雪阻挡视线,平安完全看不清楚前方的风景,用力瞪大眼睛,希望能看清马上的他。

那骑着大马的新郎是否俊朗无比?他的脸上是否挂着幸福的微笑? 

平安图劳半天却依然未曾看清,只能闭上眼。他想等走近了,就能看清楚。

“你真得想看到这一切吗?”女人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身边响起,吴琴正飘然的坐在平安旁边,树枝像是承受不住二个人的重量发出吱的一声响。

平安依然闭上眼睛,声音低沉:“你又是为什么来?”

吴琴笑了:“我很好奇,此刻你是什么心情?” 

平安转过了头,睁开了眼,瞄了一眼吴琴,对方淡蓝色长裙随风而飘摇曳生姿,雪花飞扬中,竟有一种风轻云淡般的美丽。

这一刻平安相信吴琴终于摆脱藏在她心中的魔障。

平安望着远方快要走进人影,微扬起嘴角:“我快要死了。所以我想知道我牵挂的人是否幸福。”

“是吗?”那一刻吴琴嘴角的微笑消失了,眼中一闪而过泪水,表情像是要哭般,但立刻又强颜欢笑道:“今天我是专门和你说再见的。我要去新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所以,请给我一个祝福的微笑。”

平安不由啼笑皆非,曾经视同仇人的彼此,此刻却要温馨而平静互相道别,这是一个恶心的玩笑或恶意的作弄,平安不想去问,他只是不去看吴琴,直言说道:“我无法对着你微笑。” 

吴琴表情一瞬间僵硬了,目光牢牢盯住眼前的人,想要将这样的人牢牢记住在心中。然后,她快速微倾过身体,唇轻轻点在对方干涩的嘴唇之上,平安身体上所传来的奇特味道,加上双唇接触处的那一瞬间的僵硬和颤抖,让吴琴有一丝的陶醉,但立刻移开了。

平安完全没有意料这种事情的发生,当时便因惊吓愣住了。

看着对方困惑的双眼,吴琴笑了,脸上绽开的微笑,从未有过的干净而无邪:“一定要记得我。”记得此刻一生中最美的吴琴,也请你忘记那个丑陋不堪的吴琴。

“对不起。”吴琴想说却说不出的话在心里万般念道,她知道即便是说了也无法减轻自己在平安身上犯下的罪,以及在他人身上犯下的罪。

吴琴轻轻飘下了树枝,没有回头,径直向前走着。她深深明白,自己是在逃避,不敢回头看去,因为再心狠的自己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那样的平安慢慢死在自己的眼前,情愿就这样离开,用最美丽的表情在他的面前消失,也将他鲜活的身影留在自己的心里。

对不起,平安。飞雪之中吴琴走得如此坚定,却又如此的悲伤与不舍。吴琴相信遇见磊北和平安将她一生的泪都流尽了,那泪中曾有过愤怒,憎恨,哀怨,更有过感动与悲伤。

这一生,我们也许再也不可再见。我的余生会为着我曾做过的一切赎罪。

===

那个在大雪纷飞之下,静悄悄坐在树梢上的平安,安静等待着爱的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也安静的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马蹄声越来越近,喧闹的声音越来越大,平安依然静静的坐在那棵树上,一动不动的身体上早已经积上了雪,眼睛却依然静静的望着走进的那个人,高高坐在马背上的人, 

苍天,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最后牢牢的记住他的脸。平安手紧紧的捂着胸口,剧烈跳去的心脏仿佛掩盖了所有的声音,只留下马蹄踏在雪上发出的吱吱声音,心脏无节奏的跳动声,以及轻微的“滴,滴”声音。

红色的迎亲队伍,欢快的人群,这样的气氛幸福而祥和。没有人注意到那棵树,更没有发现那棵树上还有一个人,一个痴痴等着幸福的人,那怕等待的幸福并不属于自己。

只是最后,马上那个幸福的人未曾经过那棵树,平安也未等到他要等的人。

平安微笑了,自语道:“原来连看一下幸福的机会都不属于我。”眼睛却依然瞪着远方声音传来的方向,只是眼中的世界早已经像被一片红雾所笼罩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点轮廓,隐约中仿佛看见牵挂的人正跳下了马车,走近了小屋。

“滴,滴。”鲜红的血一颗颗从平安的眼睛和鼻子流下,他想要拼命阻止鲜血流出却是无能为力。

平安看不见寒冬之时特有的素装世界,更未曾看清魂牵梦萦的那个人模样,天地间只是一片红血,此刻唯一能做得只是闭着眼,贴在树干上,听着那从不远处幸福世界传来的声音,嘴角边露出一丝丝的微笑,仿佛此刻自己正站在喜字之前,与爱人磊北跪谢着一生一世的幸福,旁边羡慕的人群正祝福着他们的幸福。

弟弟,我把我的一生平安给你,有了平安,有了健康,你一定要幸福。

磊北,我给你一个健康平安的弟弟,有了他,你会幸福吗?

血慢慢的从平安眼睛耳朵里渗出,从他的嘴角鼻孔里渗出,一滴一滴的滴在树上,滴下树枝,染红了树枝上的积雪,也染红了他的衣服,红得就像新郎身上那红艳的礼服。

平安从树下坠落下,那一刻平安感觉自己像是在天上飞,又像是朝向地狱坠落,寒风划过了皮肤。

砰的一声之后,身体被雪轻软的包围着。感觉不到痛,也感受不到冷,就像落入泥土的一叶尘埃,回归了大地,也重回了轮回,这是一种某名的舒服,然后平安慢慢睁开眼睛,那一刻他惊喜的发现那可恶的红雾已经在眼前消失了,可以看见了蓝天白云,磊北一身红衣微笑着望着自己,手伸了出来。

“磊北,你来接我了吗?”平安忐忑不安问道。

寒冬的第一场大雪,来得那么快,也消逝的那么快。

只是在这个冬天,没有人看见雪下的那个人,被血与雪掩盖着的人。

那个人曾不不惧痛苦,想要得到幸福,那怕是众叛亲离;只是一次次的失败,让早已疲惫不堪的他不得不停下了步子,孤独留在寂寞而寒冷的世界,等待着带给他幸福的人来临。
 
 “姐姐,我还记得你说过祝我平安幸福。将瓶子里装满快乐的幸福。可是我怎么努力,怎么拼命,幸福总是一次次从我的瓶子里偷偷溜走。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上天,给了我一个坏掉的瓶子,所以我永远无法将我的瓶子里装进幸福,幸福会从我破了的瓶子里溜走。不过没关系,姐姐,我很聪明,可以将得来的幸福装进弟弟的瓶子里,弟弟就是另一个我,另一个我得到了幸福,我也得到了幸福。”

姐姐,你看见此刻他幸福的微笑吗?我相信这次我终于破了魔障。

忍受着□□的折磨,躺在冰冷雪中的平安,痴痴的等着幸福,等着给他幸福的人带他离开孤独寂寞的世界,等待着救赎。

只是他所等待而来的不过是大雪过后的寂静,百丈之外,新屋里热闹中过却已经是和乐融融。

二十岁的生辰,依然没有人祝福平安。

那年冬天雪来得快也停得快。

一个小男孩子焦急的四处张望,终于在一个小雪堆面前停了下来。

“哎,现在我不想要你的尸体了,平安你睁开眼吧。”小男孩沮丧说着,一颗泪慢慢的从脸上滴了下去,然后凝固成晶莹的冰珠。脚下被自己费心挖开的雪中,男人青红的脸上凝固淡淡的微笑,只是脸上的血是那样红艳的可怕凄凉。






第24章 下雪,该回家了
猎人是黄昏后树林子里遇见那位年轻少年,少年半躺在树根中,一脸病容,面容清秀,虽奄奄一息,却有双明亮有神的眼睛,一身大红色的喜服在雪地之中分外耀眼。

“喂,你怎么样了。” 猎人看着少年死灰般的脸色,忙扶起对方快要仆倒在地上的身体。

少年勉强一笑:“暂时死不了的。我的身上有一瓶药,能不能帮我拿出来,喂入口里。”

猎人照着做了,见那少年吃下药后,不到片刻的功夫,脸色就好了许多。

“你这是病了吗我送你到镇上看大夫。” 猎人搓了搓手,仔细观察周围,雪早已经停了,身后一片苍白寂静。

“旧病加新病。”少年不愿意细说。

猎人不解的问道:“你身上还穿着新郎服却跑到这个地方,不怕新娘子着急吗?还是说新娘跑了,你到处找。”

少年带着神秘表情, “没有新娘子。”

“啊。”猎人一脸诧异。

少年露出淡淡的微笑,“没有新娘子。因为我是和另一个男人假拜堂。”

 “什么?”猎人目瞪口呆:“你…你不是说笑吧。二个男人,还假拜堂,你扮女人吗?”

少年的笑容瞬间消失了,黝黑的眼瞳中看不见任何的情感,幽幽道:“我没有扮女人,因为我喜欢的是男人,而我要假拜堂的对象喜欢的也是男人,只不过他喜欢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哥哥。他与我的婚事只是在当时临死前的我,苦苦请求之下的幼稚闹剧而已。”

猎人很震惊,不由对少年惊世骇俗的话有些厌恶与排斥之感,后退了半步。

少年舔了舔嘴唇,像是没有看见对方的表情道:“我喜欢的是他的侄儿,可惜他的侄儿喜欢的是另一个女人。”

少年嘴角露出一丝嘲讽,陈炎之再喜欢那女人也没有用了,生死分离的结局,在自己食下那粒逍遥丸时已经注定,没有了洁净无毒的药饵,那女人怎么可能还活得下去,炎之哥哥,我不得不承认我赢了她,虽然我戒不了逍遥丸,却戒得了自己的爱。

猎手拍了拍额头,一脸不堪,“够复杂了。四个男人,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你要与不喜欢你的男人拜堂,而且那个你要拜堂的男人是你喜欢男人的叔叔,他喜欢的是你的哥哥,太太复杂了。结果是如何?”

“结果…。”少年眨了眨眼睛,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四败俱伤,每个人都失去了所爱的人。就是像现在这个样子,我本想幼稚地想通过这次假婚事激一下我喜欢的人,结果给我假拜堂的男人才进来迎亲就跑了,而我想真拜堂的男人却再没来。”

“所以,你现在就在这里了。” 猎人虽对少年所说的这些关系感觉排斥,却免不了好奇之心,坐在少年边,怜惜地望着对方。

少年像是感觉到对方同情的目光,想要笑,却因肺又有些难受,咳嗽了起来,过了很久这才止住:“你其实不用同情我。”少年脸色突然变得很白,露出一丝痛苦: “虽然别人辜负了我,但我却害死了最爱我的哥哥。”

“你是在说笑吗?” 

少年没有回答对方的话,他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之中一时无法自拔。

少年与哥哥是双胞兄弟,从小一出生,母亲便出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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