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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将行-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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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手刚刚抬起,就被周祭打落,撞上了冰冷的城墙。

    “好!好!你以为我不敢么?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毁了你?!”他双目骤然睁大,崩溃似的尖叫。

    衣衫撕碎,爆裂在空中,飘然坠落入城墙下,如一张断线纸鸢,载着周祭的绝望跌入深渊。

    他毫无章法地解除他身上的束缚之物,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他合二为一。

    城墙下宫人们吓得不轻,五脏六腑几乎都要移位,他们何曾见过素日谦和待人的太子殿下有过这等疯狂的举动?

    在青天白日、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众口悠悠之下,他竟然在强迫另一名男子!

    这是什么世道?

    他们不敢说话,亦不敢走动,躲在角落里,抱头瑟瑟发抖。

    周祭眸中空白,映不出一物,铺天盖地的愤怒霎时间没入头顶,他狠狠地对准孟衍的肩,饿狼扑食似的咬了下去。

    孟衍眉往中心聚了聚,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绷直的线。

    过了许久,周祭张皇无措地连连退后,嘴里鲜血肆意地流淌,让他的面容十分的狰狞诡异,“为何不躲开?”

    “若舍我一人性命,能换你大彻大悟,我死又何惜?”孟衍叹道,如春风过耳,无限温柔。

    周祭苍凉地笑了笑,终究还是输给了他,看着他残破不堪、勉强蔽体的衣裳,以及肩上一道刺目可怕的牙印,他释然地笑了笑,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放心,我怎么舍得让你死?”

    他说着,解下袍子,搭在他身上,有意无意间,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处,“我要看着你,一步步的沦落,我要你自己毁了你自己。哈哈哈哈!”

    城墙上的二人,目光交缠,错杂纠葛,却是不同的神采,不同的意蕴。

    一人目如死潭,眸光破碎,再也拼凑不完整了。

    一人眼神温和慈悲,一如往昔,能包容化解世间一切苦厄不堪。

    一场较量,不欢而散。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真的那个·······





第18章 第十八章
    “荒唐!糊涂!你行事怎能如此轻佻?竟敢做出如此罔顾人伦禽兽之行,若非寡人无意间听到风言风语,你还想瞒寡人到何时?”越王将手中象简猛挥过去,正中周祭额头,擦破了几层皮,有血流淌下来。

    “儿臣愚钝,不知父王所指究竟是何事?”周祭恭恭敬敬将象简奉到越王面前,动作小心而又乖顺,毫无叛逆愤怒的迹象。

    “你与那孟衍的丑事,现在宫中何人不知?你还敢来问寡人?寡人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越王一手劈下他的象简,斜着眼睨着他,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忽上忽下。

    “孟衍不过是儿臣的太傅,儿臣与他之间清清白白,只有师徒之谊,何来‘丑事’?儿臣冤枉,望父王明察秋毫!”周祭泪盈于睫,伏地再拜。

    “你这句话便是大错特错了!他是臣子,你是储君,你根本就不该把他当做师父来敬重,而是应该把他当做你的奴才,一个教你剑术的奴才,仅此而已!”越王冷哼道。

    周祭埋首在地,严丝严缝地挡住了自己的表情,不让越王看出来半分破绽,“儿臣牢记父王教诲,多谢父王提点。”

    他竟是半分脾气都没有,一味地做小伏低,越王纵是有再大的气,看着他这副模样,也就消解了大半,“你与他之间到底有没有苟且之事?”

    周祭戚戚然抬头看他:“父皇明鉴,儿臣乃是一国储君,将来自当广纳妃嫔,多为王室开枝散叶,怎会痴迷于男子?此等滑天下之大稽之事,父王切莫当真!定是有人嫉妒儿臣得此天下第一剑客为臣,故意散播谣言,挑拨儿臣与父王的关系!”

    “纵使如此,无风不起浪,你日后行事也当检点,不要再给人留下话柄。”越王嘱咐道。

    “儿臣知道。”周祭弓着身子,缓缓退出了大殿中,待身子转向一轮红日时,泪痕早已干透,他目光晦暗地看着远方,袖中十指紧紧握了起来。

    他一路走,一路对心腹郭外斜道:“你是御林军首领,手下人遍布宫廷,本太子限你一日之内,差人查出究竟是谁将此事告诉了王上,若办不成,提头来见!”

    郭外斜沉声应下:“是!”

    郭外斜说完,提刀而去。

    周祭疾步行走,并未回到自己宫殿中,反而自然而然地来到了孟衍居住的永乐宫中。

    “人呢?”他左顾右盼没见着人,径直走入孟衍寝居外,一脚踹开了门,脸上阴沉得如同布满了乌云,“你还在睡?你起来!我要跟你好好算算账!我把你当师父对待,可你呢?处处给我泼脏水,是不是我不死你就不快活是吧?”

    孟衍本来正在小憩,被他吵嚷醒了,来不及起床披衣,就被周祭恶狠狠地按在了床上。

    “你以为你算什么?本太子想玩就玩,想杀就杀,想上就上,没有人敢说三道四的!”他将孟衍的衣裳一扯,露出了肩头的压印,他本来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可眼前鲜明清楚的痕迹分明在提醒自己有多恐怖,他曾多么残忍的对待过眼前如同仙人一样的人,他恨不得喝他的血,生吃他的肉!虽然……孟衍什么都没有做错过。

    明明日前二人还是交谈甚欢的一对模范师徒,为何展眼之间,成了这个样子?

    他心揪紧,放弃了羞辱孟衍的想法,轰然以身贴住他欲拱起的腰杆,压着不让他动弹,他乖乖地将头埋在孟衍的肩窝处,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微微的颤动着,发出古怪的声音,像是在笑,也像是在哭。

    周祭抬起头时,孟衍感到身上湿了一大块。

    他……竟然在哭?

    当那一双原本狠厉,此刻却夹带着数不清的自责疲惫的眼睛定定把他望住时,孟衍一时间真的不知如何是好,滞了些时候,他叹了口气,将滑落肩头的衣裳拢了回去,支起了身子,万分怜爱地为他擦拭眼泪,“不怕,不怕。”

    “先生,我不是……不是故意要这个样子的,我不是存心让你难堪的,我只是……我只是……只是不知道……不知道要怎么对待你,我感觉我的心里只有恶,只有想要报仇泄愤的强烈欲望,我真的……不知道老天为何让我再活一次,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胡言乱语着,拿手比划,着急地想要孟衍明白他的想法,可同时又绝望悲哀地知道他是不会懂得的,永远都不可能的。

    一个建立在死亡与毁灭灵魂上的重生,难道指望他能放下过往所有,心存良善以待天下人么?

    不!他只想毁灭,毁天灭地,毁坏任何美好的存在!

    孟衍什么都没说,眸底是一派慈色,足以令三千繁星黯然失色,也好似能予人至上功德,度人得道升仙。他的手背沾着周祭的泪水,蜻蜓点水般掠过他的面容,他感到所有的言辞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毫无作用,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先生,你能原谅我吗?”周祭的声音低若蚊蝇,无端露出几分畏怯,他贪图孟衍带来的温暖,根本就不想放弃。

    “你从未做错过什么啊。”孟衍嗟叹道。

    周祭眼里一亮,如死灰复燃,夺目生辉,他骤然握住了他的手,喉结滚了滚,满面潮红,小腹中蹿出无名的邪火。

    他根本不想控制住自己肮脏龌龊的想法,一丁点都不想。

    “先生……”声音几分沙哑,是他动情时才有的反映,他定神看着孟衍,若他有半分松口,自己真的会把持不住,长驱直入,提枪上阵。

    孟衍只是温和如往常地看着他。

    周祭苦笑,他……不懂呢。周祭甚至相信,即使是面对他的杀父仇人,如果他能诚心改悔,孟衍也会这样如此对待他,在孟衍眼中,天下人都一样,没有什么分别。

    那么自己又何必如此放低姿态呢?

    周祭豁然笑了起来,露出一排白牙,“先生,你可知外人怎么风传你我二人的关系?”

    孟衍道:“你又想干什么?”

    “若我想将你我二人的关系坐实,先生可会介怀?”

    完美的面容上浮现极为尴尬的表情,孟衍心寒了半截,抿了抿唇,“你身为太子,威仪不恪,有忝大位,实非良主。若你再不思悔改,我可别枝而栖。”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主要是互撩,祝大家食用愉快。





第19章 第十九章
    “你确定要逼我么?”周祭的笑容越来越冷,阴寒渗入了骨子里,如晴空万里变成乌云密布,极为骇人。

    “你觉得你这幅模样,与市井流氓又有何分别?”孟衍憋了很久,实在是不会骂人,只能拿从宫人嘴里听来的“市井流氓”一词来责怪他,话一脱口,又觉得语气太生硬了,他垂下眼帘,颇有几分懊悔的意思。

    “流氓?”周祭挑眉,心中的愤怒如开闸的洪水,难以抑制住,他顺手一把将床幔扯了下来,遮住床榻上二人极其暧昧的姿势,外面看来,只是薄被不时翻起红浪。

    “你……你要做什么?”孟衍暗惊。

    “你既然都说我是市井流氓了,我不做些什么,怕是对不起这个称号吧?我的好先生,你说是不是啊?”他一手按住他的琵琶骨,另一手放肆的四处游走,就在快要到达他身下的某处时,一道凶猛的掌风带过,将他生生摔下了床榻,跌了一个踉跄。

    “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孟衍的弟子。”

    周祭抬起头时,耳边传来孟衍的声音,一贯的温和不复,竟添了恼意,周祭为自己的这一发现自豪不已,暗暗佩服自己能将他惹怒,也实在是功德无量。

    “你要去哪里?”看见孟衍提着浮屠剑便要离开,周祭心里发慌,想也没想就拽住了他的衣袖。

    “回江陵岱山。”孟衍脚步滞了滞,头也不回地道。

    周祭本来着急,听他这样说,索性松了手,嘲讽地翘起嘴唇笑,看着他踏出门槛,周祭阴恻恻地说道:“你若出王宫,我便杀千人,你若出平城,我便杀尽万万人。”

    这时正逢一个小太监走过,周祭冲出门,拎着他的衣袖,狠命将小太监摔在地上,拿脚去踩他的脸,本来白净平整的脸上被不平的地面磨出了道道血痕,周祭道:“你若不信,我便从他开始杀起。”

    孟衍眸中一痛,长剑劈倒周祭,“你究竟要做什么?这件事与他何干,你何苦要折磨他?”

    周祭从地上爬起来,步伐不稳,东倒西颠的,“你救得了他一个,难道还就救得了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吗?你能管得住我一时,但休想管住我一世!”

    “……你放过他,我便留下。”孟衍无力地叹气。

    “晚了。”周祭趁他不注意,拔出佩剑,一瞬间结果了那还在痛呼的小太监。

    血洒在孟衍的长靴上,他定在那里,一动不动,眼中的色彩被一寸寸抽去,心上的温度一丝丝剥离,痛苦与悔愧纠缠着他,让他溃不成军,灵魂脱壳。

    “我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先生忘了?”周祭大笑,仍不甘心,偏要在他伤口上撒盐,“先生啊先生,这都是你造的孽啊,要不是你吵着闹着要走,我怎么会动手杀人?普天下的人都知道,越王的太子祭可是最体恤奴才的,哈哈哈!都是你逼我的!要报应也该报应在你头上!”

    “太子殿下如此作为,难道就不怕众人非议吗?”不远处有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对周祭这人面兽心的怪物产生了深深的厌恶之情,陶令章素来是不爱管闲事的,连他自己的事情都未必上心,可今日,他难得的发出了不满之声。

    周祭此时气在头上,迎面看见了陶令章,心上一凛,“原来是母后的新宠,如意馆的画师陶令章啊。怎么?你今日得闲,没在母后榻上侍候着?”

    陶令章容色冰冷,走了过来,“臣奉劝太子殿下一句,王上膝下虽然子嗣不多,也未有及得上太子的,但太子殿下若一味放纵成性,难道王上就真的别无他子可立么?况且江陵孟氏一族是江湖上的泰山北斗,备受推崇,若太子殿下得罪了他们,将来就算登基为王,焉能做得长久君主?”

    “我教训我的人,与你何干?”周祭冷然道。

    “臣井底之蛙,竟然不知孟先生成了太子的人,若是王上听见,不知又作何感想?”陶令章面无表情,凭风而立,衣带随风飘起,傲然如冰莲。

    “本太子怕什么?本太子起码没有觊觎父王的女人,而某些人就……”周祭不以为意,反唇相讥,话适时地收住了,给人无限想象的空间。

    “够了!”孟衍喝道,眼里从茫然空寂到缓缓添了□□,他看向周祭时,表情再无半分其起伏波澜,“太子殿下,请你离开。”

    太子殿下……

    周祭心被拧紧,将手中带了血的长剑猛扔在地上,无一刻停止大笑,无一刻敢抬起头看孟衍。

    *

    “太子殿下,听闻陈国于博望坡一战大败,连他们的常胜将军谢沉舟都两股皆伤,难以下榻,被迫向我越国乞降称臣,实在是可喜可贺啊!”郭外斜一个劲地向周祭示好卖乖。

    前世时,博望坡一战爆发时,他孤身在巴蜀之地,大摆筵席庆贺,以舅父魏延为榜样。然而这一世,幸得留在平城,还能亲眼见到这一幕。

    他记得,此战之后,陈王为表忠心,将自己的独子崔恪送往越国为质子,一送便是十二年,崔恪回国之后,励精图治,以区区两年时间壮大国家实力,狠狠压了越国一头。

    老冤家啊。

    周祭一想到过几日越军班师回朝时,自己便能见到前世的宿敌崔恪,心里痒了痒,感到难言的快感,到了我的地盘,非要整死你不可!

    自从和孟衍闹翻之后,他一直觉得心中很压抑,难得遇上件高兴事,想来想去,决定去跟孟衍说一说。

    毕竟,这王宫虽大,能耐心听他说话的人,也只有孟衍。虽然,他根本听不懂,也不在乎周祭说得到底是什么,但只要有人听总还是好的啊。

    “先生,我来看你了。”他笑得一如往出,好像前些日子那个张牙舞爪的怪物不是他,而另是他人一样,脸皮厚,还健忘,是他最大的本事,最可以拿来炫耀的资本。要坏了旁人,估计早就钻入地缝,再不见孟衍了。

    “回禀太子殿下,孟太傅他出去了。”宫人道,自从有了上次小太监的前车之鉴,永乐宫中的奴才们日日悬着心,生怕周祭过来,其他各宫各院的人也都害怕被调到这里来办差事,大都是没有关系、不肯疏通人脉的人,才被派到这里来做事。

    “他能去哪儿?”周祭一笑,孟衍是个能闷在房间里几个月不出门的人,而且王宫之中又没有他熟识的人,他能往哪里去?

    宫人支支吾吾,闪烁其词,“奴才……奴才不清楚。”

    “说!”周祭沉声道,内心有了不好的预感。

    “……孟太傅去如意馆向陶大人讨教画艺了。”

    周祭一震,眉往中心拢了拢,“好啊,好啊,他果然开始择别枝而栖了,好啊,实在是太好了。”

    宫人不敢说话。

    周祭自言自语了一阵,笑得比苦还难看,“从此以后,若是孟衍敢踏出这永乐宫一步,本太子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牙关打颤,跪倒在地,“是是是!”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补,赶榜单写得好粗糙啊,等到全文完结之后,一定要要修改一下,不能总拿感情来水了。而且没时间修改了,,,赶榜。。。。





第20章 第二十章
    坐在达越的马车上的,是崔恪和李歇。

    “放着好端端的王侯陪读不做,反而跟我一道去越王为质,李歇,你莫不是数钱数多了,脑子不好使了?”崔恪乜斜着眼,看着身侧的男子,黑眸之中无数情感暗涌。

    李歇笑眯眯地道:“听闻越人豪放洒脱,用钱不拘一格,歇来此,才能更好地发家致富啊。”

    他笑着笑着,发现崔恪丝毫不为所动,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他忙笑:“怎么啦?公子莫不是感动的想哭啦?”

    “你放肆。”崔恪低哑着声音,带着些笑,一拳捶过去,快要接近李歇时,拳头变成掌,搂住了李歇的脖子,将他往怀里一带。头搁在李歇发冠上,轻轻地摩擦,“李歇。”

    李歇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如何不知崔恪此时的心情被亲生父亲当做礼物送来为质子,就算他内心再强大,也会受不住的吧。

    更何况,他比谁都清楚,这个看上去如一头漂亮狐狸的男子,是有多么的害怕被抛弃。

    “李歇。”头顶再次传来崔恪的声音,低低近乎喑哑。

    “公子有何吩咐?”李歇乖乖不动弹,垂着眼问道。

    “我想母亲了。”怀中人的温度让他的心回暖,从不曾示于人前的脆弱一触而发,他再也不想强颜欢笑,只想将心中的孤寂与无奈全都说出来,一字不落地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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