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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雍高帝纪-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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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晟于是便低头默默吃了起来。他吃面居然能毫无声息,因着这家的面条宽,他一次只夹一根起来,又因着在刘符的监督之下,他这三年来已被迫养成了细嚼慢咽的习惯,所以每次夹起一根面条之后,只慢慢地送进嘴里去,嚼完了才吃下一口,绝不一次吃两根,看得人食欲缺缺,刘符不禁觉着自己更饱了。他小声道:“景桓,我要是天天看着你的吃相下饭,估计现在比你还瘦。”
  王晟笑着摇头,似乎想说什么,但嘴里有面,嚼了一阵刚咽下去,刘符却又岔开话题,兴致勃勃地说起别的来了。
  饭后,王晟随刘符入了宫,进宫之后没有外人,刘符便开门见山道:“张元此人,我看就不要让他参加殿试了。”
  王晟在他旁边坐下,“臣以为不妥。其人既已中会元,岂有不让其去殿试之理?科举是国之大事,当操之在公,而不在私。今我大雍首开此制,王上便因私坏法,日后还如何行事?”
  刘符没想到王晟会不同意,闻言正要出言反驳,忽然鼻子一热,从里面淌下两道血来,王晟忙问:“王上,怎么了?”
  刘符捂住鼻子,赵多忙带着布巾上前,宫人打来一盆凉水,赵多便拿布巾浸了凉水压在刘符鼻梁上。刘符挥开他,自己把住布巾,闷声道:“还不是这一阵没事就跟着你吃炖鸡喝牛尾汤,这两天都是第五次了,以后再不能和你吃一样的了。”
  王晟在他旁边,想帮帮忙,却没落手处,闻言皱眉道:“王上是补得过了……但从前怎么无事?”
  刘符摆摆手,“总是得有刚刚好补过头的时候……”
  又换了两次布巾,总算止住了血,王晟打量了下刘符的面色,见没什么异样,才总算放心。刘符把手上的血擦干净,又换了件外袍,想了一想,把刚才的话题又捡了起来,“因私坏法是不好,但要是真让张元这样的人入朝为官,那才是真正的败坏国政。”
  “即便让他去考,也未必能中进士。”王晟这回声音放轻了些,态度却还没变,“王上,万事开头难呐……”
  “那就看看他能不能考中吧。”刘符摆摆手,不欲与他多争,“景桓,你回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王上保重身体。”王晟又握了握他的手才走。
  一个月后,刘符亲自主持殿试,他出了策问题目后,却不急着离开,在人群中寻到张元,还特意在他旁边笑眯眯地站了一会儿,见张元后背的几层衣物都被汗溻透,才满意离开。
  他先前不与王晟多争便是因为这个,哪怕让张元来参加殿试,他也有办法让他考不中进士。
  待判完了卷子,刘符将考中的策对拿到手上时,竟然在里面见到了张元的名字,惊得他差点把手里的卷子全扔出去。
  见鬼了,这是什么心理素质?
  他又低头看了看,二甲一十三名,真是厉害了。
  “这张不要了。”刘符直接把张元的卷子抽出来道。
  负责阅卷的蒯茂接过来看看,“此文言辞通达,王上何故如此?”
  刘符捏着下巴看了蒯茂片刻,也不与他多争,“罢了,还按原定的来,我没有异议。”
  到了召问的时候,刘符将张元唤上前来,见张元始终低着头,于是问:“张兄,不抬头看看我么?”
  张元于是抬起头,见了刘符后先愣了一阵,然后猛地倒伏在地上,面如土色,汗出如浆,不敢说话。刘符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殿试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抬头,也没认出自己。
  “那日席间张兄的高论,可叫我受益良多呐。”刘符从他身上收回视线,转头看看众臣,“比方说那个叫诸葛亮的,谋害关羽、坑死庞统、谗杀刘封、排挤李严、架空刘禅、枉杀魏延,穷兵黩武,意欲阴谋篡位,无奈天不与寿,半道夭亡,未及露出狼子野心,反倒落得个忠名千古。”
  “我回去之后,是三天都没睡着觉啊。我就想,连他都是这样,那我岂不是夜夜都睡在剑戟林里、刀枪尖上?不知诸公忠智,有过于诸葛武侯者么?”
  褚于渊站出道:“此狂士胡言,王上听过便罢,何意猜忌大臣?”
  刘符摇摇头,“张兄还教了我许多朝中之事,比方说我朝中现分两党,一为宰相党,一为宗族党,不知诸公都在何处高就?对了,科举之后马上又要多出一个新贵党,诸公可要早作打算,各谋前程,莫要站错了队、上错了船,到时悔之晚矣。”
  “王上此言欠妥!”蒯茂也出班道:“此非待大臣之道,臣请王上收回方才所言。”
  刘符惊讶,“此皆张兄教我,怎么,难道说的不对么?我看张兄世事洞明,文章么,”他看了蒯茂一眼,“也言辞通达,可当真是为官的好材料。我若得此人为辅,屏斥奸邪、整顿朝纲,何愁天下不定、礼乐不兴?张兄,你以为呢?”
  张元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又一盆的凉水,伏在地上抖如筛糠、张口结舌,哪还能说出一个字来。刘符等了他一阵,始终听不见动静,颇为失望地摇摇头,“张兄有匡扶宇宙之大才,只可惜御前失仪。来人,将他杖出殿外,不得再考科举、不得入朝为官。”
  话说到这个份上,连蒯茂都没替他说话,默默退了回去。毕竟以御前失仪为由革去功名,总还是合乎规矩的。
  下朝之后,王晟追上来道:“王上今日此举,大失人君之风。”
  刘符有些心烦意乱,自顾拐过回廊,并未等他,边走边道:“我若用他,将来怕是要失人君之道。”
  王晟几步赶上来,见刘符突然站定,他便也停住脚,“王上若不喜此人,日后不用便是,何须出如此之言,既是惊众,也寒了直臣之心。此为钻营之辈,非大奸之徒,王上——”
  刘符眯起眼看着王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于他而言,声音和画面仿佛剥离开了。王晟的嘴正在他眼前无声地开开合合,同时在他耳边还在响起绵绵不绝的嗡嗡声,王晟的声音在其中若隐若现,一时好像就在他耳中响起,一时又好像是从天边远远传来,也不知是在说些什么。他心中忽然顶起一阵陌生的烦躁,这烦躁驱着他不假思索地欺身过去,用嘴堵住了王晟后面的话。
  嗡声一挫,剥离的违和感霎时消退了。
  王晟愣了一瞬,随即推开他,面上泛出薄怒,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他又看了刘符一阵,终于沉默地拂袖而去,连只言片语也没有。
  刘符摸摸头,这时也回过神来,觉出不妥,在他后面叫了声“景桓”,但王晟没理,仍自顾地向前走着,步子快得几乎不像他了。刘符抬脚刚想追上去,忽然觉得鼻子又是一热,拿手一擦,果然又流血了,一时头晕地厉害,先在栏杆上坐着缓了缓才转去处理。
  他想了半天,也不明白王晟到底为什么生气,但王晟胸襟阔达、向来好哄,他也不甚放在心上。不知怎的,他总觉得最近有些精神不济,练剑、骑射都停了,找太医看过,倒是没什么问题,只开了些安神的方子。他在宫里歇了一会儿,按下胸中烦闷,便去了王晟府上,却没想到吃了一个闭门羹。
  臣子把君上拒之门外的,他还是第一次见。何况王晟这样的人,居然能连礼数都不顾了,看来是气得狠了。刘符只得回到宫中,再做思量,徐徐图之。
  第二天王晟入宫奏事时,脸色差得吓人,等他回去后,刘符特意找边嵩一问,才知道昨天王晟怄得晚饭都吃不下,为了不耽误公务,还是勉强都吃进去了,但还不到半刻钟就全呕了出来。不过他没有规定过吃进去的饭又吐出来如何处置,于是王晟就又获准正常工作,到了时间也按时躺上了床——只不过今天见到的时候脸上顶着两个黑眼圈。
  刘符这下真的觉得他应该认真反思一下了。
  他在御花园中慢慢走着,如今正是四月,都说人间四月芳菲尽,但这里的花只要入了春,便能常开不败,即便到了冬天的时候,以锦缎缠枝,也是一片花团锦簇之色。他一面走一面想,王晟一开始还只是好言劝谏,没有什么异常,后来他亲了他一下,堵住了他后面的话,之后便生气了。
  他气自己此举轻浮?比这更轻浮的,他似乎也对王晟做过。
  刘符觉着自己摸到了些门道,他开始想,能让王晟发这么大火的,其实也没有几样事。
  自己失道了么?朝堂之上有失君道,王晟劝谏过了,况且还不至于这般严重,那是失了什么道?
  刘符忽然灵光一现,猛一转身,却见满园的姹紫嫣红在他眼前旋转起来,耳中嗡嗡作响,他腿上一软,下意识地扶住旁边的花,只觉花枝扎在手臂上,却哪能托得住他这么大一个人,彩花碧草蓝天在他面前转成一团,后背砸在地上的一瞬间,他耳中忽然响起了在伐赵的军营中自己对王晟说过的那句——
  “景桓,我还像原先那样尊敬你。”
  刘符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正躺在床上,赵多守在他旁边,见他醒了,忙道:“王上,您总算醒了,吓死奴了。奴已经差人去请太医了,王上要喝点水么?”
  刘符点点头,想坐起来,却觉得身上没什么力气,他不动声色,还是慢慢坐了起来,“我怎么昏过去了?”
  “奴也不知,王上在御花园里走着走着,忽然就倒了。王上现在觉得身上哪里不舒服么?”赵多端着一杯温水来,刘符没用他喂,接过来自己喝了。
  “觉着有点累,我昏了多久?”
  “回王上,不到半刻钟。”
  太医们不多时便赶到了,李太医替刘符切过了脉,却久久没有言语,对刘符道:“臣恐怕切脉有误,还请王上允其余医官复验。”
  刘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吴太医又上前来,将手搭在刘符腕上,片刻后忽地抬头,与李太医对视了一眼,忙站起身,又换了第三个太医上前切脉,不多时这人便也露出惊讶之色。赵多看在眼里,出声道:“不知各位大人诊完脉是何结果?王上前一阵鼻子流血,服了太医安神消火的药,却到现在也没见好,今天反而还晕过去了。”
  “怎么,脉象不好么?”刘符见几个太医神色不对,问道。
  “王上,能否容臣等先互议一下?”
  刘符多看了他一揖,又点点头。几人得了准许,便去一旁低声讨论,片刻后李太医道:“兹事体大……王上能否召丞相入宫商议?”
  “怎么,我要死了?”
  李太医忙道:“王上但放宽心,圣体只是暂时有恙,但还是……还是召丞相入宫为好。”
  刘符一笑,“那就去叫丞相罢。”
  李七忙去了,不多时却自己一个人回来,犹豫着道:“我说王上病了,请丞相入宫,丞相反而笑了一声,让属下回来了。”
  刘符心道,他以为这是苦肉计,当然不肯来,于是道:“你带着李太医一起去。”
  待李七走后,刘符觉着比刚醒来时还要更累,仿佛米袋被扎了一个洞,在迅速地干瘪下去。他于是便躺下去闭目养神,却始终心慌得厉害,片刻后忽然开口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赵多一直在床边守着他,“回王上,今天是四月三日。”
  刘符闭着眼睛,只觉眼前光影杂驳,耳中又响起什么声音,不是嗡嗡声,却好似是人声。他心中有些烦恶,从这隐隐约约的人声中分辨出赵多的声音,不知怎么,他突然脱口而出道:“哦,我便是死在今日。”
  赵多一惊,“王上?”
  说完这句,刘符猛地从混沌中惊醒过来,睁开了眼睛。上一世时,他便死在他三十三岁那年的四月三日,今年他……可不正是三十三岁么!
  刘符一下子坐起来,眼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幸好被赵多扶住,才没有又摔回床上。赵多在他身后垫了枕头,扶着他靠在那里,还兀自劝道:“王上病着,要仔细些,还是不要起得太急了,想做什么就和奴说。”
  刘符一连多日都有些昏沉,这时反而前所未有地清醒起来,他用力按住赵多的手,目光一瞬间变得清明冷冽,如同出匣的剑,“快,把陈潜、蒯茂、褚于渊叫来,再去催催王晟那边。还有,把……把刘彰叫来!去,让他们马上赶到!”
  赵多忙领命而去,心里却像忽然压了块石头,叫这几个重臣和二王子来,这般情状,岂不是……
  不用他命人去催,王晟听了李太医所言刘符脉象之后,没有片刻耽搁就赶进宫来。春寒未过,他却出了一身的汗,不知是一路跑得太急,还是因为李太医的话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脉象沉细,是将死之相。
  刘符一向健康,几乎从不生病,前些日子还一直好好的,怎么可能一病至死?李太医也怀疑过是不是中毒,但几个太医商讨之后,都以为全无中毒的迹象,但又实在找不出原因。他在路上和王晟照实说了,王晟过了好久才出声,让他全力救治,除此之外更无他言。
  等王晟赶来时,刘符的情形又比之前差了几分。刘符的第二子刘彰正跪在床边,脸上没有泪痕,反而有些茫然,见到王晟,忙对他行了一礼。
  王晟走上前来,还未及说话,刘符先对他道:“我若不幸,大位传与次子刘彰,我拿不住笔,丞相为我拟诏。赵多,取来纸笔给丞相。”
  赵多一直捧着纸笔侍立在旁,闻言忙送上来,王晟顿了一顿才接过,对刘符道:“太医已去配药,王上忽染急症,只需善加——”
  “我命在天,虽扁鹊何益?”刘符打断道:“时间不多了,丞相快些罢。”
  王晟捏紧了笔,应道:“是。”
  褚于渊等人赶来时,王晟已拟好了诏书,赵多扶着刘符的手在上面盖了印。见到陈潜,刘符眼中猛地迸出光来,他未料到自己重活一世,命数却还是尽于今日,从醒来之后,他已能感受到身体急转直下,恐怕留给他抉择的时间已经没有多久了。
  陈潜究竟留还是不留?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尚带懵懂的儿子,又看了看跪在下面的王晟、蒯茂等人,心里已有了决断,对陈潜道:“陈尚书到我身边来吧。”
  见陈潜走上前来,刘符两眼忽地如鹰隼一般攫住了他,但一瞬间后便又收起了锋利,这是他第一次对陈潜露出这副神情,“卿有大才,亦有大功,我儿年幼,不堪掌理社稷,正需卿等扶携。我今病危,有肺腑之言相告。”他忽然压低声音,陈潜便凑上前,附耳过去,听刘符道:“愿卿善加保重,莫效东门黄犬,以卿之才智,定可名垂青史,图录功阁。”
  陈潜忙跪伏在地,“臣定效犬马之劳,不负王上知遇之恩!”
  刘符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好。”
  陈潜退回去后,刘符又对刘彰道:“此皆国之重臣,小子还不拜见?”
  刘彰便一一去拜,他年不过十岁,却将每人都叫得清楚,刘符稍感欣慰。前番两次托孤,他都将大位传与刘景,但这次国家并非到了危亡之时,且刘彰也已稍谙世事,如今大雍已统一长江以北,只差南梁未曾归服,朝中又有忠直之臣辅佐,即便传位于十岁稚子,料来也能保无虞。
  况且最重要的是,这次病势太急,他又事先未曾料到,根本毫无准备,刘景被他派去荆州,不在身边。若他死之后,王位空悬,刘景一时不能赶到,又不知要生出何种事端。
  刘符的视线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忽然一笑,“前两天还说起白帝托孤,怎么今天就轮到自家了。诸位放心,我这殿外可没埋伏着刀斧手。”
  他开了句不合时宜的玩笑,知道没人会笑,于是说完便敛了笑容,目光看向王晟,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地道:“此子若不肖,丞相可行废立之事,诏书中无此言,卿等谨记于心,不可怠慢。”
  褚于渊终于忍不住涕泣道:“王上因何病至如此?臣昨日见时,王上尚无异状,如何今日……”
  “生死有命罢。”不过片刻的功夫,刘符喉咙发紧,说话已变得艰难了,但他仍坚持着一字字说道:“得诸公辅翼,以有今日,不能扫平天下,终成憾事。符今非托众卿以幼子,亦托以此志,愿众卿勉之,功成之日,太庙折箭,报与我知。”
  众人涕泣顿首,刘符却没哭。上天垂幸,让他能重来一次,而这次他留给身后的是一个统一、强盛的国家,他意望已足,虽尚有功业未竟之憾,却也不生出彼苍者天的悲叹。他少年得志,一生战无不胜,只道天下事无不可为者,然而生老病死却终究不在自己掌握之中,如捧水握沙,天不假年,无能为也。刘符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和丞相有话要说。”
  余人便都退下,褚于渊牵起刘彰的手,向门外走去。刘彰出门时,好像一下子明白过来似的,忽然哭了出来,挣扎着要回到屋中,不住地喊着:“爹!爹!”
  褚于渊弯下腰,一把抱他起来,“殿下稍待,王上和丞相有事商议。”
  刘符看着王晟,靠在外侧的手动了动,便立刻被王晟紧紧握住,刘符也一下子回握住他,两人一时无言。
  刘符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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