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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雍高帝纪-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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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元与他又饮了一杯,“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刘符边想边答,毫无滞涩,“小弟姓朱名复,乃是陇西人,久在边境,一直在和突厥人做些马匹生意。这次驱马贩来长安,正好寻故友来此喝酒,”他指了指王晟,“我这朋友姓王,名五三,是个教书先生。咱们朝里褚大夫的小儿子,改了官制之后入朝为官,做到户部郎中的褚和褚郎中——那就是他的学生。”
能做褚和的先生,那就是与御史褚于渊有所交往了,张元忙朝着王晟举杯,“失敬失敬!先生必是大儒,如何不以真名姓示人?莫非是看不上张元么?”
王晟坐着不动,“在下饮不了酒,还请张兄见谅。”
刘符摆摆手,笑道:“张兄从未听过我这朋友的名姓,便道他是故意隐匿身份,实在是冤煞我二人了!张兄有所不知,我这朋友当了二十年的先生,就教出来褚郎中这一个出头了的学生。”他拍拍王晟的肩膀,“就这,我估计还是靠的褚家的家学渊源。不说啦,每次我一说,我这朋友就翻脸,来,张兄,我俩再来一杯!”
张元哈哈一笑,和他又饮了一杯,“朱兄可真是个妙人。”
“张兄是大才,可有一样,小弟觉着奇怪。”刘符把话题又转了回来,“不瞒张兄,小弟整天和那帮突厥人打交道,没正经读过多少书,但也听说诸葛武侯,那是一等一的人物,张兄怎说他是欺世盗名呢?”
张元一笑,“世人读书,多是浅尝辄止,人云亦云,不能细究其中机要。其实波谲云诡,全在寥寥数笔之间,却是难有人能窥得其间奥妙。”
刘符听得连连点头,一面不住称是,一面在桌子下面偷偷戳了王晟一下,于是王晟也点点头。
张元便继续道:“譬如这诸葛亮,世人道他有伊、吕之才,又忠于汉室、鞠躬尽瘁,其实大谬!”
“就从那隆中对开始说,世人说起诸葛,必然要提隆中对,以为其未出茅庐已知天下三分,隆中对是数十年之方略。他们又岂知,天下事瞬息万变,世事岂有几十年不变之理?诸葛只知因循守旧,不懂变通,只会照着这一纸对策行事,岂能不败?”
“所谓方略,不就是能定数十年之国势的么?”刘符困惑道:“且不去论隆中对,只说我这朋友在褚大夫府中教过一阵书,一次听他谈起,说当年王丞相也是这么给咱们王上一顿讲,说先打哪再打哪,听说后来多少年间咱大雍还真是按着这个一步步来的,一点都没错。”
“这个我也听说了,”张元神秘一笑,“但朱兄可知,是我大雍先打下来的这些地方,还是先有的这传言?”
提出大略来,若是最后没能全部实现,那便一开始就是错的;若是最后一一实现了,则是后来附会上的,看来这人世间的道理,当真是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刘符也是一笑,随后恍然大悟,“张兄是说,这些是等打完之后,旁人才附会上去的,是么?我刚听说的时候,以为咱们丞相可真是个神人,”他愤愤地喝干一杯酒,“咔哒”一声搁在桌上,“他娘的,没想到是后来编的!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张元摇了摇头,“朱兄慎言,岂能对朝廷重臣出此不敬之语?”
“哎……”刘符叹了口气,也摇摇头,又喝拉着他了一杯,一旁王晟抚了抚袖口上的褶,继续听他们说话。
“所以啊,”张元继续道:“隆中对从一开始就提错了,诸葛又一直按着那个走,自然是要失败的。毕竟此人长于政事,短于军事,也是难免。”
“等等,等等……”刘符又问,“不是有个什么武庙吗,我听说里面全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什么白起、韩信、李靖……诸葛亮也在里面,怎么能是短于军事呢?”
“朱兄,这你就不懂了吧,”张元夹了几口菜,“我问你,皇帝最喜欢什么样的人?”
刘符想了想,摇摇头,“我又没当过,上哪知道去?”
“哈!”张元笑道:“那行,我告诉你,但凡是皇帝,最喜欢的从来不是那些能干的、聪明的,而是忠心的、听话的,笨点也没关系,能做事就行。从古到今都是如此,皇帝喜欢愚钝的臣子,臣子也不喜欢机敏的皇帝,只因大家都清楚,人臣精明则难御,人主精明则难奉。所以啊,历朝历代都宣扬忠孝,诸葛亮才一直都能在武庙十哲里。”
“噢,原来如此……怎么,诸葛亮打仗不厉害吗?我听说他那个八阵图,特别强,能用步兵方阵抵挡住骑兵。而且蜀国那么一大点的国家,居然能追着魏国打了那么多年,卤城一战还斩魏军甲首三千,让魏国的司马老儿畏蜀如虎。我记得他还有兵法传世,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将苑》吧,我以前还翻过两页——这个能说是短于军事吗?”
“哎——”张元摆摆手,“朱兄不知,陈承祚就评价诸葛为:治戎为长,奇谋为短;理民之干,优于将略。诸葛亮若是长于军事,听从魏延的子午谷奇谋,早就攻进长安了,哪至于六出祁山,无功而返?一生北伐,却有何功绩?三国之中蜀国最先灭亡,其人恐怕不能不任其责。至于其兵法,我曾全文读过,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许多篇目都可见于《孙子兵法》。”
“我粗人一个,别的不懂,但是子午谷还是听说过的。曹真不就想取道子午谷去打蜀国吗?结果遇上下雨,一个月才走了一半,让诸葛亮在另一头把防务修得好好的等他,后来没办法,曹真直接掉头回去了。子午道我以前去过,那地方险得很,都是悬崖绝壁,就靠着几条栈道勉强通行,魏延走子午道去攻长安,且不说要走多久,即便能按时到达,恐怕那些士兵也都累得不行,还怎么打仗?而且路上耗时那么久,魏军肯定在谷口早有防备,即便没有防备,真到了长安,可长安哪是单靠几千人能马上打下来的?我看他那子午谷奇谋——哎,是天方夜谭。诸葛亮担一国之重,没听他的,也是理所当然。”
“朱兄倒是颇有见识,”张元矜持地一笑,“但恐怕也比不过在蜀国位至征西大将军、打过不少仗的魏文长吧?他说行,朱兄说不行——嘿嘿……”
刘符一愣,摸了摸头,“嗨!我这人就这毛病,一喝酒就喜欢纸上谈兵,假装自己也是个人物,实际上也就指挥得动几匹马。来,张兄再干一杯!”
“朱兄是直爽之人,”张元脸上泛起酡红,是有些醉了,“诸葛亮不能用奇谋,还用兵不戢,穷兵黩武,使得蜀国民有菜色,实在害人呐。”
“蜀国本来就小,不主动打别人,徐徐蚕食、创造变数、夺取人口,不就是坐以待毙了么?”刘符吃了几口菜,又问:“何况他死了之后,蜀地百姓都很怀念他,还自发地为他祭祀,到现在还有头缠白布为他服丧的习俗,要真是弄得民有菜色,百姓怎么还能这样?”
张元哈哈大笑,对着左右道:“咱们朱兄的道理可真是多!”
刘符也笑,“我这人天生就爱问问题。”
“天下大势如此,岂是人力所能挽回?诸葛不识大势,逆天而行,妄图以一州之地夺取中原,岂不是痴人说梦?北伐劳而无功也在情理之中,当然是穷兵黩武。这么大点的国家,天天打仗,焉有不穷之理?”
刘符点头,环顾众人笑道:“看来还是那个归心侯识时务,早早就带着燕地主动归降咱大雍了。”
“但朱兄知道,诸葛明知北伐不能成功,却还是一次次北伐,是因为什么吗?”
“为何?”
张元不答反问:“现在的这个梁王当时伐襄阳是为何?”
“这个……我实不知,”刘符转向王晟,“梁预为什么打襄阳?”
王晟没料想刘符忽然转向自己,先愣了一愣,然后答道:“依在下看来,梁王北伐是为了提高其在国内的声望,以行其‘改天换日’之事。”
“哎!”张元指着王晟对刘符道:“朱兄,你这朋友可是个明白人!”
刘符和他又碰了一杯,“他是教书的,自然读得多,见识也多……不过这和诸葛亮北伐什么关——哦!张兄是说……”
“对,李严一早就劝诸葛亮加九锡,诸葛亮假意辞让,说要是打回长安,十锡都受得,何况九锡呢。这可真是大伪似真、大奸似忠,若是真让他打回长安了,那天下还能是他刘阿斗的吗?到时候诸葛亮就是第二个曹操了!”
“那可真可怕。”刘符感叹道。
“还有更可怕的呢,”张元问:“你听说过白帝城托孤么?”
刘符点头,“刘备临死前把军国大事都交给诸葛亮,还说要是儿子能辅佐就辅,不行的话就自己当皇帝得了。诸葛亮哭着说他一定为国尽忠,到死为止。”
“那朱兄以为,刘备当真是这么想的么?当真想让诸葛亮在他死后篡他儿子的位?诸葛亮也当真和他说的那样,要死而后已?”
“刘备当然不可能让诸葛亮当皇帝,诸葛亮也不会接这个,”见张元点头,刘符摸摸胡子,“我看刘备这么说,其实是为了给诸葛亮一个凌驾众人之上的绝对权力,也是给刘禅和众臣提一个醒,能在他死后从制度上保证诸葛亮执掌朝政能正当合法,没有阻碍。”
“你这可太想当然了,而且把人家当皇帝的和当丞相的给想的太简单了。”张元摇摇头,“哪有死了之后政权不给自己儿子,反而给一个外人的?刘备这么说,其实是试探,极有可能屏风后面就埋伏着刀斧手,他说完这句,诸葛亮一旦反应不对,马上就能结果了他!”
刘符吓得放下筷子,“太吓人了!”
张元继续道:“诸葛亮何等聪明,当然也知道如此,于是才有了那段对话,在刘备面前哭着表了忠心,刘备这才没有动他。”
“可是把诸葛亮杀了之后,蜀国怎么办?不要了么?”
张元愣了一下,片刻后缓缓道:“国家都不姓刘了,亡了还是不亡,又有什么区别?”
“噢,原来如此。看来千秋之业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比不上一家一姓的一亩三分地!哎……”刘符又和他喝了几杯,然后抓了把花生米在手上,“原来他们君臣二人这么猥琐,我原以为他们俩是千古君臣如鱼得水,举国相托心神无贰的楷模呢。”
张元用力摇头,好像听说什么极好笑的事,打了个酒嗝,再开口时已是醉态可鞠,“我说朱兄啊,你是平时只和马打交道,不和人打交道吗?到了他们那个位子,脑子里想的、手上抓的,就两个字——权力。你以为当真有什么如鱼得水?把书吃透了,你就看得出门道了,什么白帝托孤,六出祁山,全都是为了这个。”张元敲敲桌子,忽然压低了声音,“不说别的,咱大雍上面那俩不也是以鱼水自居,朝野都知道,王上还当众说丞相是他之孔明——可实际上是这回事儿吗?”
刘符一下来了兴趣,忙放下花生凑过去,也压低了声音,“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他见王晟仍正襟危坐,于是一把拉他过来,“快,你也听听,张兄这样的高论平日里哪能听得到!”
“这你可说对了,平时你还真听不到。假明白的人道听途说,真通透的哪会轻易开口,我平日什么时候和人说过这个?今天我高兴,看咱俩也算意气相投,你算是捡着了!”张元又饮了一杯,见自己的两个朋友也凑过来,于是看了他们四个一圈,低声道:“你们可知道,咱大雍原先的右将军,是怎么死的?”
刘符眼中一沉,低头吃了颗花生米,“不是在襄阳战死的么?”
“对,是在襄阳战死的。”张元又问:“那原先的海齐侯刘德、海信侯刘凌,还有频阳侯刘卓、刘易之父子,都是怎么死的?”
刘符一时语塞,见他答不上来,张元一笑,这次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被门外的喧哗声盖过,“我告诉你,这些人全都是丞相弄死的,没有一个例外!你以为忠侯就是简简单单地战死的?当然不是。我就是这次会试的时候听说,是王上当时下令让丞相发援兵去救,丞相压下来,拖着没救,硬把忠侯活活拖死的。宰相派和宗族派斗了整整六年,忠侯这一死,我看宗族是彻底式微了,再没个斗了。”
刘符沉下了脸,握着酒杯,杯里的酒泛起了几圈细细的涟漪,他将杯子搁在案上,似乎消化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片刻后他神情一缓,看着王晟笑嘻嘻道:“要真是这样,王上岂不是被这个大奸相给蒙蔽了?”
方才他脸色一沉时,众人不知何故,都觉心中惴惴,但不过片刻的功夫后他神情就又恢复如常,这几人酒意上头,丝毫未觉不妥,见状氛围重又轻松起来。张元又摇摇头,“你道王上昏得连这个都不知么?上面混出头来的各个都是人精,我能看出来的,他们哪能看不出来。要不是王上默许,丞相哪敢这么搞?你想想看,丞相在王上出征之后抗命不尊,丢了襄阳还损了大将,正常怎么可能是发配到太原、一年之后又调回来官复原职这么简单?贬官外放不过是二人之间配合着做戏罢了。”
刘符面露困惑,“王上默许他杀自己家人做什么?”
张元瞧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这个问题感到吃惊,“你当天家的兄弟和咱们的兄弟一样么?不剪除宗族,他的这个位置,坐的稳么?丞相利用王上扩张权力,王上也利用丞相巩固位置,各取所需罢了。”
“哦——”刘符给王晟倒了一杯茶,感叹道:“这可真是鱼水君臣了。”
张元摇摇头,“只可惜玩的过了,收不住了。忠侯之死就是明证,王上拿宰相派去牵制宗族派的势力,却没想到这是为杀十常侍,放了董卓进京,宗族派从此一蹶不振,再无还手之力,而宰相派逐渐坐大,已经到了敢和王权叫板的地步,若是无人牵制,再过几年,还不一定是什么样子呢,南梁的前车之鉴可是近在眼前啊。你道我大雍怎么今年突然开了科举?王上这是要再扶起来一股新势力,来再和宰相派抗衡。治国就好比端一碗水,端平端不平,这就要看手段了,等这次殿试结束,新人涌上来,嘿嘿,你就瞧好吧……”
刘符忽然仰面大笑起来,惊得众人面面相觑,待笑得够了,刘符斟满一杯,站起身来对张元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张兄有如此见地,一月之后的殿试必能高中状元,鹏程万里!”
张元笑着摆摆手,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和他对饮一杯,“那就借朱兄吉言了!”
第101章
刘符走在街上,感叹道:“千古一人,竟也沦为虫豸谑弄之腐壤!涂泥沮洳之间,岂见高天之明月?以今度古、以己度人、以不肖度圣贤……哈,这个就叫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也——”
“景桓,”他忽然想到什么,看向王晟,揶揄道:“大奸相,没给你气着吧?”
“鹍鹏已翔于辽廓,而罗者犹视于薮泽,臣岂会以此为意。”王晟说着,手却抬起来,轻轻抚在胃上,对着刘符笑道:“但臣倒真是饿坏了。”
“啊,我都忘了,刚才你怎么什么都没吃?”刘符四面打量了下,“要不再回去吃个饭?”
王晟摇摇头,“臣随便吃一些便可,就不回去了。”他在街上看了一眼,指着一家街边小店道:“臣就在这家吃点面条吧。”
“这叫什么事儿。”刘符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拉着王晟进去了,刚一坐下便问:“你家都有什么面?”
店小二答道:“臊子面、裤带面、蘸水面……您就点吧,什么咱家都能做。”
“那些好吃是好吃,但都有辣子,”刘符见王晟正瞧着自己,沉吟片刻,对小二道:“我不吃辣,你给我煮一碗清汤面吧……再卧个鸡蛋。”他看看王晟,想了一想,然后两手按在桌子上,挺起胸膛,阔气道:“等等,卧两个!”
“客官,是就一碗吗?”
刘符转向李七等人:“你们吃面吗?”
见他们闻言互相看了一眼,似乎颇为意动,刘符便对小二道:“给他们一人也上一碗。”他摆摆手,对几个近卫示意,“吃什么自己和他说。”
他安排完,又看向王晟,笑道:“怎么,不屑与我那张兄同案而食?”
见王晟笑着摇头不语,刘符一哂,“你看你,和谁过不去,也不能和吃过不去啊。”
清汤的面条做的容易,不一会儿就端了上来,小二以为是刘符要吃,将那碗加了两个鸡蛋的豪华面条摆在了他面前,刘符又把碗朝着王晟推过去,还顺便替他拿了双筷子。王晟道了声谢才接过来,却不动筷,犹豫道:“王上看臣吃么?”
“我刚才可吃饱喝足了,”刘符摆摆手,露出笑来,“再说了,刚才那么多‘天大’的事你都做了,还怕当着我的面吃一碗面条么?”
王晟摇摇头,神色严肃,“王上莫再以此打趣臣了。”
“不说了、不说了,”刘符忙道:“你快吃吧,今天已经迟了半个时辰了,别一会儿饿得胃疼。”
王晟于是便低头默默吃了起来。他吃面居然能毫无声息,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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