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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乱江湖-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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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太担心。”
  白氏慈爱地笑笑:“这等场面见得多了,我不怕。”
  容落云心头讶异,不愧是将门女眷,他低估了对方。铠甲,决明剑,一切都准备好了,这光景,他陪伴白氏守在床前等候。
  言语的工夫,侍卫来报,城南正式出兵了。
  外面很快便会乱起来,如原上的星星之火,一点燃成一线,顺着风追逐起势。倏地,霍临风的眉间微微一蹙,食指弹动了一下。
  容落云唤道:“临风,临风?”
  他拧湿帕子给霍临风净面,湿湿凉凉一挨皮肉,霍临风被刺激得睁开了眼睛。“临风?”容落云又唤一声,“你觉得如何?”
  霍临风有些断篇儿,坐起身,看见白氏一脸关切。“娘,小容……”恍然间记起什么,“我爹呢?!”
  容落云说:“定北侯代替你挂帅,昨夜已经去了军营。”他按着霍临风的肩,似是宽慰,也似是哄,“城南出兵绞杀乱贼,等着你过去呢,听你爹的安排罢。”
  霍临风怔忪一刹,纵使胸中有千般的懊悔,万重的不甘,事已至此只能决绝地遵从。他起身下床,穿铠甲,佩戴决明剑,而后站定看向容落云和白氏。
  白氏明白,至亲说得越多,便越叫人记挂,她言简意赅地嘱咐道:“去罢,当心些。”
  容落云薄唇微动,打打杀杀经历过不少,可这般刀林剑雨地打仗,他从未见识过。字句堵在喉间,挑不出先说哪一句,只无言地望着对方。
  霍临风叫他:“我走了?”
  容落云骤然心慌,迈出步子跟随:“我陪你,走!”
  霍临风似乎同意了,转身往外走,一出门,将容落云的手腕一把握住。他们离得很近,袍角抚弄铠甲,马尾尖摆荡着纠缠,走出寄傲园后,管家和一队侍卫恭候在外头。
  霍临风命道:“从南侧门走,之后府中各门全部锁闭,谁也不准外出。”
  觑一遭,他又问:“府中还剩多少家兵?”
  管家回道:“少爷,不足平时的一半。”
  之前伤亡严重,兵力原本就十分紧张,看家的家兵只能以城中百姓为先。只不过,敌方为了扰乱霍临风,定会趁机来府里作恶。
  忽然,掌心一空,霍临风抓着的手腕抽走了。
  他扭脸看去,容落云正色道:“我不陪你了,我留下。”他上前一步,低声压着彼此知晓的温情,“府里交给我,你放心。”
  霍临风盯着容落云,眼眸深深。
  片刻,他转身朝外走,大步地去了。
  定北侯府各门关闭,庭院楼阁,顿时陷入清寂之中。女人们都在偏僻的院落里躲着,家兵侍卫,小厮们,在府里四处逡巡。
  主苑北屋,雪针茶的香气飘出来,白氏隔着帘子轻喊:“孩子,进来坐坐罢。”
  容落云闻声进屋,环顾一遭,见桌上煮水烹茶,白氏坐在绣架旁,面上透着温柔又从容的笑意。他问:“夫人,你一点都不怕吗?”
  白氏篦出一股丝线:“怕,当然怕。”摘下戒指玉镯,素着两手穿针引线,“怕你有什么闪失,我如何与侯爷和临风交代?”
  容落云失笑:“夫人多虑了。”他走近些,立在绣架边凝神,“……我娘绣工很好,年幼的衣裳,都是她亲手绣的花。”
  白氏落下一针:“是我们霍家亏欠你。”她仰起脸问,“塞北天寒,你若不嫌弃,我给你绣个暖手的棉包可好?”
  晚辈俯视长辈,不合规矩,容落云蹲下身扒着绣架,心痒痒地想要,却又不好意思答应。白氏门儿清,索性越过一步:“你喜欢什么花样?”
  容落云脱口而出:“白果树。”
  白氏神情微动:“临风日日揣一条帕子,也绣着白果树。”
  容落云支吾道:“白果树……漂亮啊。”他好生心虚,伸手碰盒中的银针,“这么多种,绣花原来如此麻烦。”
  正说着,耳廓轻轻一动,容落云猛地站起来。他一向果决,顺手拿一根银针别在封腰,道:“夫人,你慢慢绣,不必理会外面。”
  白氏心中有数,点了点头。
  容落云提剑走到门边,一顿:“夫人,给我绣大老虎罢。”他掀帘欲出,“霍氏虎狼之兵,我也要老虎,才够般配。”
  跨过门槛,两扇雕花门板在身后关紧,容落云抱剑立于檐下,神情平和得仿佛静等风来。
  城中已如漩涡,厮杀声遍布街头巷尾,越来越多的贼匪现身搏命。
  西侧门最先被撞开,渐渐的,房顶屋檐有身影落下,来人如潮水般涌向这方庭院。刷啦一声,容落云拔剑出鞘,蹬柱而上,将奔袭来的第一人斩落。
  见唯独他一人,轰的,四方院子冲来十数贼人,各执兵器不同,皆是一身的江湖匪气。容落云走壁飞檐,轻若飞絮地盘旋其中,抓不住,摸不着,恰如凡间升仙的逍遥游。
  不知谁先发出一声惨叫,接二连三的,声声相接不绝于耳。
  容落云旋身落地,指间夹着一根银针,针尖儿挂着摇摇欲坠的一滴血。有的被扎透了眼睛,有的被刺穿了耳膜,更有甚者,被挑破颈子没了气息。
  “乌合之众。”容落云道,“既来自江湖,可有高手出招?”
  一干人等大怒,受伤的,新涌来的,顿时一股脑猛冲。容落云薄唇紧抿,提剑杀去,斩杀的尸首碎落脚边,成河的鲜血映着漫天的红霞,天地仿佛融成一片。
  劈云绝技一出,银光断赤血,院中已无其余活口。
  容落云眼尾轻挑,直勾勾地看着四方屋檐,道:“你们下来,还是我上去?”
  他哪里是商量,话音未落便纵身一跃,眨眼飞至一众面前。长剑虚晃半招,杀心大起,反手击出劈天盖地的一掌。
  招式之间暴烈如雷,攮透五六心肝,拍碎七八头颅,湿淋淋的热血顺着红瓦流淌,一具具尸身从檐上滚落。
  再无人敢靠近,仓惶四窜地逃净了,只剩挥之不去的浓浓血腥。
  容落云掠回檐下,收剑入鞘。
  屋中,白氏颤声问道:“孩子,你有无受伤?”
  容落云望着泣血残阳:“夫人放心,一切安好。”


第90章 
  浓云片片下压; 盖住了小春台的春光。
  城中已经乱作一团; 自城南发兵,灾祸短短两个时辰便蔓延开来。贼匪于四处散落埋伏; 抓不尽般; 更趁机逃窜杀害不少百姓。
  轰隆; 打雷了,漆黑的夜空劈下一道闪电; 吐息之间雨水瓢泼而下。长街尽头拐进来一支骑马的队伍; 仅有十一人,为首的异常高大骁勇; 正是臂缠红巾的霍临风。
  十一名精骑踏夜前来; 铠甲凝着一层浓厚的、斑驳的血污; 等雨水浇下倒冲刷个清清白白。突然,又一道银光闪电刺破长空,马驹受惊,扬起前蹄嘶鸣着停下。
  “吁!”霍临风停住; 正对小春台门口。那绣着“小春台”三字的花旗淋湿了; 皱巴巴贴在栏杆上; 分外的狼狈。
  整座楼隐在雨幕后,一扇扇窗扉虚掩,不知里面藏着什么样的角色。风驰电掣之际,三支羽箭破风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来,眼都来不及眨; 三支又三支。
  马背上的精骑无人闪躲,齐齐的抽刀声,紧接着,犹如一串爆竹声响,铁喙羽箭被全数斩断落地。无一人受伤,霍临风命道:“巡街,射杀。”
  其余人听命,牵缰四散开,各奔东西般逡巡在这条湿冷的长街上。
  巷道接连交通,一名精骑经过巷口,仅三四蹄子的光景,速收刀,从背后抽出一支赤羽箭,张弓松弦射入巷中。幽黑的巷子里,一片黑影趔趄半步,发出急促的一声闷哼,死了。
  刹那间群蛇乍惊,墙根儿屋檐闪现出七八道影子,那名精骑再抽两支赤羽箭,拉弓如满月,瞬息飞射进巷内。
  噗嗤,铁箭头扎入血肉的动静,两声再两声,一箭穿透二人,双箭索了四命。另外几人贴住墙,隐没黑暗里,纵着轻功飞跃而来,至巷口,高声暴喝欲夺精骑性命。
  “呃!”血溅马前,一阵浓热的血腥。
  那几人倒在一处,胸口扎着箭,是被街对面另一位精骑射杀的。这一队人向来如此,眸是鹰眸,配合得天衣无缝,整条街愈来愈多潜藏的贼匪被射杀。
  尸首四处横陈,闪电照耀的那一刻,胸口的箭上露出镌刻的一个“霍”字。霍临风曾告诉过容落云,霍家精骑中神箭手颇多,他连前十都不入。
  其他人沿街索命,小春台伫立在雷雨中,被霍临风独自破开了门。两扇厚重的门板颤动一番,寒风灌进去,楼中吊挂的铜烛台晃了晃,熄灭几支红烛。
  小春台是最先查探的地方,丞相府的暗卫来此报信,说明潜藏于此的江湖人是众人的头目。霍临风环顾楼中,门皆关着,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他沉着面目,一把掀掉铠甲,轻便地绕过一根漆柱。柱后靠着一个女人,衣裳松散,白花花的胸口上印着暗红色的一掌,身子已经凉了。这是楼中的妓子,风月场多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此刻情形有官兵来,早该逃的逃,叫的叫。
  除非抛却贼人,楼中已无其余活口。
  霍临风摘下对方发间的步摇,银丝攒珠的,有数十颗红豆大的珠子。抬眸望向楼上,弹指一挥,数十小珠全数飞出,精准有力地击在每一间房门上。
  房内的人伺机而动,登时中计,破门冲出,见状,霍临风提剑跃上二楼,与近身的两名贼人缠斗起来。这里头的,比外面的暴徒厉害得多,招式之间极其凶狠。
  栏杆画着缠枝金莲,血溅上去,滴滴答答地往楼下掉,霍临风攮透一人,深得很,剑柄都蹭上一片腥热,旋一圈再抽出,活活在那胸口钻出个窟窿。
  杀死三两人后,霍临风的腮边沾了血,双目也跟着泛起红丝,他抿紧两片薄唇,动了怒,犹如一头发狂的恶狼。
  这架势独属于战场,一心杀人,片刻后楼中荡起尖锐的惨叫。
  围攻的众人禁不住后退,骇得慌,颤着瞳仁儿躲避霍临风的靠近。霍临风一手握着剑,一手提着刚削下来的脑袋,热血喷薄,小泉似的流淌了一地。
  “陈若吟派你们来时没说么?”他道,“本将军最喜削人首级。”
  对方愕然,已经退至长廊尽头,霍临风说:“出去万箭穿心,还是在这儿束手就擒得好。”
  有几个识时务的,拥挤着,丢掉兵器纷纷跪下,人心一旦动摇便不可遏制,缴械投降的人愈来愈多。霍临风将手里的脑袋一扔,大步过去,挥剑砍死一人。
  众人顿时惊慌,霍临风趁着这股慌乱迅速出手,转眼仅剩一圈死不瞑目的尸体。他按住最后一个,铁爪扣着咽喉,低声问道:“你们的头儿,在哪儿?”
  对方被掐得无法叫喊,艰难地回答:“在青雀间……”
  霍临风拧断对方的脖子,掠至三楼,摘下围廊的纱灯砸开屋门,一股白色烟雾缥缈散出,微凉,顿时扩散开来。
  一名道士从门间走出,穿着深灰长袍,右手执一根白尾细毛的拂尘。霍临风蹙眉相视,觉得这人眼熟,细细回想,当时不凡宫比武招人,他与对方在比武台上有过一面之缘。
  没记错的话……号称汤山小元尊。
  当时便为陈若吟所派,还是后来才投奔门下?比武时十招之内便输了,看来隐藏着身手,不知武功究竟如何。
  白烟逐渐淡去,霍临风怒目盯着对方,提剑欲冲,却脚步虚软重重地一跌,他半跪在地,晃晃头,晕眩之中透出难抑的痛苦。
  汤山小元尊朝他走来,拂尘摆荡,宽大袖中藏着蓄起内力的一掌。
  近至身前,霍临风眼神骤冷:“臭道士!”起身攻其不备,粗喘着松一口气,“看你放的毒厉害,还是我的锁息诀厉害!”
  汤山小元尊陡地一惊,后荡一步轻巧地躲过了,甩袖之间掷出两颗弹丸,落地炸开,又冒出一股甜腻呛人的气体。
  霍临风道:“还是个懂制毒的,装什么仙风道骨。”
  汤山小元尊笑道:“霍将军忠义之士,方才不也耍滑使诈么?”
  霍临风说:“那叫兵不厌诈。”
  说罢闭气不言,冲过去,逼迫对方跳下三楼。他们打斗着落在琴瑟台上,长剑对拂尘,渐渐交手四十招有余。
  汤山小元尊的招式不同于人,出招轻柔,断招却猛烈非常,收放之间差异极大。偶一瞬间,霍临风“嘶”的一声,臂膀被拂尘甩过,衣料破开伤了皮肉。
  两人站定,隔着三五步,汤山小元尊露出笑意。
  “啊……”
  很快,他的笑意凝固住,低头才发觉腹部抽搐着,噗地喷出一股血来。霍临风的剑太快了,不知何时刺的,收鞘,带着满刃的湿红。
  汤山小元尊脚步一软,跪倒了,封住经脉将血止住。这一剑没想要他的命,他抬眼看着霍临风,问:“为何不杀我……”
  霍临风走近:“江湖人不懂了罢,官府办事要留活口。”
  近至身前,汤山小元尊握着拂尘猛地刺去,丝丝缕缕之间,藏着一截淬毒的刀头。霍临风眼疾腿快,一脚把人踢翻在地,拂尘掉落,道袍里滚出来几颗药丸。
  这时属下从门口进来,禀报道:“将军,共射杀一百三十九人。”
  霍临风说:“把他押入大牢,择日再审。”俯身拾起药丸,环顾一圈,“楼里香消玉殒尽,处理尸身后,小春台先封了罢。”
  一队人马离开长街,穿行暗巷,各自一身冷雨。
  没多久,不远处传来厮杀声,定北军仍在绞杀乱贼,霍临风率着神剑队扬鞭加快,再次投入到激战中去了。
  这场风雨和时局相衬,如磐如晦,彻夜没有停止。
  天微微亮的时候,容落云合衣而起,推开门走出了厢房。庭院已被冲刷干净,瞧不见血污,一夜疾风也将那股子腥气吹散了。
  他坐在屋檐下,从衣襟里掏出鹰骨笛,一直怀揣着,暖得热乎乎的。“嗷!”狼崽跳到身旁,傍着他,爪子一伸一缩锋利得很。
  “也不知你爹怎样了。”容落云说,“外头吵嚷一夜,这会儿能稍微歇歇么?”
  临冬的大雨侵身,得多冷啊,他真想冲到街上去看一看霍临风。正想着,一人跨进院门,披蓑戴笠,走近些才看清是张唯仁。
  这是来报信的,容落云问:“快讲,外头情势如何?”
  张唯仁说:“打了一夜,天将明时最为懈怠,将军此刻正率人猛攻。”
  容落云又问:“他好吗?”
  张唯仁回答:“还好,并无受伤。”关于贼匪的状况,“因在城中,民居方便隐藏,不少民户被冲入家中的乱贼杀害。况且这些江湖人是汉人,来自民间,极易伪装成普通的百姓。”
  这比明刀明枪的对战要复杂,陈若吟此招,既能拖住兵力,还会弄得塞北百姓人心惶惶。容落云叹一声,请教道:“以你来看,大概多久才能镇压住?”
  张唯仁思索着:“事关百姓,将军必定严苛以待,半月之内恐怕不得松懈。”
  容落云点点头:“那漠上呢?”
  张唯仁道:“四更末的时候,两军正式开战了。”
  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容落云心头忽紧,许多话想问询明白,掂量一番却又觉得无用。他将狼崽抱起,冷似的,有点虚浮地说:“转告霍将军,府里一切安好,叫他放心。”
  “是。”张唯仁应了一声,反身欲走,刚迈出步子却被容落云喊住。“那个……”容落云神情迟滞,“定北侯碰上秦洵了吗?”
  张唯仁没吭声,只摇摇头,不知是没碰上还是不晓得。容落云再无可问,待对方离开,仰起脸,孤零零地望着屋檐滴落的雨水。
  他忍不住想,爹和娘,是否在天上看着这一切呢?
  是的话,又会如何思虑?求一个怎样的结果?
  容落云有点魔怔了,冷风灌入衣襟,大雨淋湿袍角,他都未理会。半晌,肩背忽然一暖,来人给他披了件披风。
  “夫人?”他扭过脸,见白氏平静地立在他身后,笑眯眯的……仿佛很喜欢他。他拢紧披风,将狼崽敲昏了捂住,生怕吓着对方。
  白氏落座旁边,张唯仁说的话她都听见了,闷得慌,索性也吹吹风,看看雨。只是沉默更显消沉,她问:“这些年,你自己在外头?”
  容落云答:“我和一些结交的兄弟在一起。”当年唐家姐弟三人,想必对方知道,“弟弟当年死在逃亡途中,我和姐姐相依为命。”
  白氏揪紧帕子:“一定受了很多罪,你姐姐如今在西乾岭?许人家了吗?”
  容落云垂下眼:“没有,为了刺探往来消息,姐姐明面上待在青楼。”他神色黯然,思念容端雨,也难免想到沈舟,“名声坏了,这辈子不好嫁人了。”
  定北侯的夫人,端庄持重,怎能想到好好的女儿沦落风尘,白氏一时惊愕,回过神后露出浓浓的心痛。她看着容落云,太傅的公子,从小给皇子当伴读,亲姐姐该是长安城里的名媛闺秀,可惜造化弄人。
  白氏暗自惋惜着,没想到容落云偏头看她,眼中亦装着一份怅然。“夫人,”容落云想到霍钊临走对他说的话,“你……担心定北侯吗?”
  他问了句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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