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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华乱-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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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凄厉哀嚎,穿云裂石。
  天元街上过往行人惊得停下脚步,望向“买卖楼”的眼神惨不忍睹。
  “不要嚎了!”
  小敏翻着白眼踏进闻五的房间,上下左右打量,见闻五精神气儿挺足的,方才放心,“终于醒了,赶紧下床吃饭。”
  闻五惊醒之后仍觉得恍惚,好半天回不过神:“我不是在将军故居么,怎么回来的?”
  小敏老实回答:“宣于大人背你回来的。你昏睡了好几个时辰,苏大哥说不用管你,你就是吓的,睡够了自然会醒。”
  “……啧,想不到宣于唯风这人挺够义气的。”
  闻五拍了拍脑门儿,总算彻底回过神了。
  “快收拾,下楼吃饭!”
  小敏丢下这句话,腾腾跑下楼。
  “着急什么,饭又不会长腿跑了。”
  闻五打着哈欠下床,慢腾腾地穿鞋,慢腾腾地下楼,然后看见饭桌上摆放的燕窝鲍鱼鱼翅时,彻底傻了。
  “那个小敏,咱们‘买卖楼’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小敏整个脑袋埋进碗里扒拉饭,不理不睬。
  再看苏瑛,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儿指使顾思明:“这个蟹不错,可惜不太好剥壳;好像有点儿腻,清拌苦瓜挺清淡的,小敏做的么?”
  顾思明浑然不觉,围着苏瑛使劲儿献殷勤:“苏兄不怕,我帮你剥壳;你要吃这道苦瓜菜么,我夹你碗里。银耳百合粥去腻,来,苏兄尝一口……”
  苏瑛回以赞许的微笑:“劳驾。”
  闻五冷汗津津,这是一顿饭就全给收买了?
  ……
  吃饱喝足之后,闻五瘫在竹编躺椅上剔牙,认怂:
  “顾老爷,捉鬼的委托‘买卖楼’做不成,你还是另请高人吧。”
  苏瑛垂眸,一抹看破不说破的笑意漾在嘴角。
  顾思明痴迷:苏公子长得真好看。
  “不用劳烦闻老板了,今儿一大早就有人上门说要买走那旧宅。本来我想着留它讨好将军大人,可出了这么几桩命案,我都觉得晦气,还是卖了省心。”
  顾思明露出些遗憾之色,扭头看向苏瑛时,立即又一脸谄媚,“过阵子有个赏花会,苏兄不是喜欢花草么,这钱正好能给苏兄添置几盆儿名花珍草。”
  “甚好甚好!”闻五不禁拍掌大笑,“顾老爷真会讨人欢心,可比那不知好歹的青梅竹马好多了。”
  这明摆着话里有话,苏瑛冷哼一声,一记眼刀子甩过来:“有闲心说笑,还不如想想怎么还宣于大人的人情。”
  “……”
  “还是说,你想欠着这个人情,日后被宣于大人嘲笑?”
  ——绝对不要!
  闻五黑着脸,欠谁都不想欠那个棺材脸宣于唯风。
  “大不了往后宣于唯风的委托,我都不要钱。”
  苏瑛轻笑,不予苟同。
  “我都做赔本的买卖了,还不行?”
  苏瑛高深莫测地笑:“行不行,你走一趟旧宅就知道了。”
  苏瑛卖了个关子,闻五只能再跑一趟将军旧宅。
  这一天是个怪日子:天元街上竖着泛黄的招魂幡,漫天飞起雪白的纸钱,街道两旁也尽是卖香烛元宝、纸钱纸衣等物的摊子。
  整座锦城一片缟素
  闻五吓得硬生生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想:这么大的阵仗,难道雪国那位糊涂虫王终于咽气了?
  将军旧宅出了命案,宅墙外围了一队赤卫军。闻五壮起胆子越过高墙,弯弯绕绕走了一会儿,突然呆滞住。
  只见面前一大片竹林被削平了,地面上依稀留有深浅不一的剑痕。一眼望去,可以清楚看见远处的宣于唯风跟明山两人。
  “这片竹林……”
  闻五走过去,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面相和善纯良的明山半眯眼看向走近的闻五,拉长了懒洋洋的腔调说:“别人都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十四这是为了闻老板,一夜砍平了竹林。”
  闻五先是木着脸,接着捂住肚子乐得大笑:
  “我想起来了!——昨晚你迷路了,是不是砍了竹林才找到出去的路?!”
  “如果不是你一直烦我,我怎么会迷路?”
  “哈哈哈明明是你路痴,跟我可没有关系!不过,谢啦!”
  眼看宣于唯风攥紧的拳头就要挥上脸了,闻五赶忙改口,扭头调戏明山:“几条人命而已,居然还惊动明大人了。嘿嘿,我可记得明大人小时候懒得连路都不想走,都是宣于大人背着的,今天怎么勤快了?”
  明山转向宣于唯风:“这个人是谁?小时候见过么?”
  “见过的,”宣于唯风望天,似乎并不想提及这件事,“那是很早之前了。我记得应该是临近年关时候,有一群孩子突然闯进院子大吵大闹,说交出他们的父亲,闻五就是其中一个。”
  明山恍然大悟状,指着闻五的鼻子:“你就是那个晏熙的五儿子?”
  闻五点头如捣蒜:“对啊,就是我。”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明晃晃的长剑砍了过来,剑气纵横杀气四溢。
  “嗳嗳嗳,明大人这是做什么?”
  闻五忙侧身躲开,气急败坏问:“我可没招惹过你,干嘛突然砍我?”
  “替先生出气”
  “等等等等!——我没欠渡景啊——”
  “父债子偿。你爹辜负了先生,我就要拿你出气。”
  又是这个!
  闻五要气疯了,先是宣于唯风替渡景鸣不平,面前又是明山帮先生讨公道,好像他们父子二人真欠了渡景似的。
  剑光倏忽而至,闻五的怒气更甚,连珠炮似的叫骂:
  “——你一黄毛小孩儿不知道情况跟着瞎凑什么热闹?渡景一心爱慕我家老头子,难道老头子就要娶他过门?我不介意有个后爹,可除了那年来雪国待了几天,老头子就再没提过‘渡景’两个字。是渡景一厢情愿,怎么就算辜负他了?”
  前身微倾,再纵身一跃,以雷霆之姿袭上明山的脊背。
  “再者,冤有头债有主,老头子的风流债关我什么事?!渡景一没说委屈二没要你们复仇,你们一个个的跟打了鸡血似的喊打喊杀,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掌刀刚要劈上明山的肩胛骨,不想身后突然掀起一道凛冽的剑风,回头看见宣于唯风持剑攻上来,偷袭他的后背。闻五气得跳脚,大骂:
  “你怎么也来?”
  宣于唯风:“吃饱了撑的。”
  “……”
  闻五默,浑然不觉明山盯他的眼神越来越阴沉。
  宣于唯风以一道剑气劈开两人,挡住明山的视线,吩咐:“明山,这里交给我,你去审问其他人。”
  明山不情不愿转身,嘟囔:“你跟他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走之前特意留下一个委屈无辜的清亮如水的眼神。
  登时一股寒意直冲脊椎,宣于唯风暗骂:不好?!这臭小子又要使花招了。
  一旁闻五说风凉话:“你伤人家的心了,禽兽!”
  “怪我吗?——还不是你惹的祸!”
  “明明是那小子喜欢你,吃醋了才拿我出气。想想刚才的杀气,好可怕哟!”闻五掩面,声音突然变得哀哀戚戚,“明山小时候就是你的跟屁虫,长大了还是这个德性。可惜呀,某人榆木脑子不开窍,白白浪费了明山的一片痴情呢!”
  宣于唯风目光如刀,恨得牙痒痒:“你这张嘴……贱得很,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闻五却一脸正色,指着脚底下烧焦的尸体,提醒:“宣于大人,正事要紧。”
  “你……”
  但见宣于唯风嘴角抽搐,握剑的手有些发抖,“这人身上被撒了磷粉,磷粉在身上燃烧,故而造成了此人被鬼火烧死的假象。”
  闻五鼓掌:“宣于大人好博学!那我看到的鬼火……”
  “也是磷粉”
  “原来如此”,闻五冷笑,“居然敢戏弄本大爷,果然是嫌命长!……幕后黑手揪出来了么?”
  “已经有了眉目,”宣于唯风显然不想多提,“走吧,我另有安排。”
  “什么安排?我可以加入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旧宅,突然刮来一阵风,几十张黄的白的纸钱全糊在了闻五的脸上。
  “噗噗……啊呸!这什么东西?哪来儿的?”糊了一嘴。看清是纸钱,闻五觉得惊奇,“纳了闷儿了,锦城今天死了很多人吗?”
  宣于唯风停脚,淡淡回了两个字:
  “鬼月”
  “……?!”
  七月又称鬼月。据传,每年七月一日地府会打开“鬼门关”,让禁锢在地狱的冤魂厉鬼走出地府,去人世间游荡并享受血食,直至七月结束,才会关上“鬼门关”。
  “怪不得……”
  闻五牙关打颤,不服气:“阎罗王根本是吃饱了撑的,放鬼出门不是存心吓唬人么?!”
  宣于唯风趁机探过来,顶着一张阴恻恻的棺材脸,阴沉着声调说:
  “你敢说阎罗王的坏话,信不信阎罗王今晚派小鬼儿来缠着你?”
  “不、不会吧……”
  大颗大颗冷汗顺着脸颊淌下,闻五越发抖得不成样子。
  突然这时,四周响起清亮穿耳的招魂铃声:“叮铃——叮铃——”
  闻五一个激灵跳进宣于唯风怀里,大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鬼月我再也不出门了——”
  下意识抱住宣于唯风的胸膛,但……手感不对!
  棉质的赤红布料下,是更厚实的怪异的手感,而这种手感,闻五再熟悉不过。
  ——“你摸够了么?”
  耳边宣于唯风的声音阴恻恻响起,闻五吓得缩回去,忙抬头看他阴沉的脸,确认:“你受伤了?”
  宣于唯风没有吭声,皱紧的眉头倒是嫌弃得很。
  “是昨晚救我时受伤的?”闻五承认,内心有点儿慌了,“伤得重么?”
  怪不得苏瑛装得那么高深莫测,这个人情欠得……唉,真不好还。
  “嗳嗳,你救了我,往后你宣于唯风的委托,我都不要钱怎么样?”
  宣于唯风嫌弃:“雪国已经很乱了,你不暗中捣鬼我就很感激了。”
  “这话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暗中捣鬼了?——”闻五不服,“你站住!说清楚,我是兢兢业业做生意的好人,凭什么污蔑我?”
  闻五一个箭步冲上去要耍无赖,却突然被一脚踹上脸,力气之大,直接将他踹飞了几丈远。
  宣于唯风收脚,面无表情道:
  “我很忙,不要烦我!”
  闻五更怒:“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你直接踹我脸,毁容了嫁不出去你赔我啊——”
  “叮铃叮铃……”
  招魂铃越来越近,声声入耳,几乎刺穿进皮骨。
  闻五突然觉得头脑发昏,手脚发软不受控制。
  “……奇怪,是谁在叫我……”
  朦朦胧胧中,有声音在喊。
  闻五听不清,尽管那个声音好像就在耳边儿,可就是听不真切。
  是谁……
    
    ☆、第二十三回  艳鬼 

  是谁……
  ……谁在叫我?
  阵阵铃声敲击着脑袋,疼得好像要裂开。
  闻五搂着脑袋走下楼,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着什么。
  小敏等得不耐烦了:“你可不可以快点儿?都什么时辰了,大伙儿等你一个,你真不嫌害臊。”
  “害臊是什么?我不早就没脸没皮了么——”闻五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哟,挺丰盛的,又是顾老爷送的?”
  小敏嘴里塞着包子,口齿不清说:“反正花不着你的钱。”
  “你花我的钱还少么?”低头喝一口粥,手里还在比划着,“最近不是那个……鬼节么,你去买点儿纸钱香烛贡品什么的。”
  “干嘛?怕鬼半夜找你所以烧了纸钱贿赂吗?那你错了,你应该去道观里请一把辟邪的桃木剑挂在床头。”
  “哪儿有什么鬼,都是坏人装的,吓唬人的。不是有一句话说:鬼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么。小姑娘学着点儿,别动不动被鬼吓得嗷嗷叫,”闻五叼着鸡腿,一副鼻孔朝天的嚣张嘴脸。
  “你还有脸教训我?”小敏突然抬头,盯上闻五的脖子,一口小尖牙啃肘子啃得嘎嘣脆。
  “呃……说正经的,”突然变脸,一本正经状,“鬼节不是快到了么,那些东西买给你娘的。”
  “……我娘?”小敏愣住,一块肘子肉噎在了嗓子里。
  “对啊!纸钱元宝什么的多来点儿,再买几个纸扎的丫鬟,保管她老人家在地底下舒舒服服的。”吐出个鸡腿骨,闻五两根手指捏着甩了甩,十足的幼稚鬼,“也顺便提我几句好话,说我待你很好,不愁吃不愁穿,让老人家不必挂心了。”
  小敏像是被肘子肉噎住,整张小脸儿憋得通红,好半晌,才轻声哼了一句:
  “苏大哥都没有跟我提这个。”
  苏瑛端燕窝粥的手顿住,似是愣了一愣,看向小敏的眼神如秋水之波明媚清透,十分无辜。
  反观闻五“噗嗤”笑出声,为其辩解:“苏瑛向来是个心细的,这次主要是他不知道你娘亲的事。要是知道了,肯定早就帮你张罗好了。”
  然后吊着嗓子学小敏,喊了一声:“是吧,苏大哥?”
  苏瑛的筷子一抖,默然不语:“……”
  小敏猫儿似的应了声,像是突然转变得十分腼腆。等看到闻五掏出一把碎银子时,她才嘟起嘴巴,倔强说:“不用。”
  “……?”闻五暗暗挑眉,难道嫌少?
  “我自己张罗好了!”小姑娘倔强地仰高下巴,一反刚才的扭捏姿态,大声道:“我赚了钱的。我出城采草药,卖了很多钱。”
  “哟,你还认识草药?”
  “苏大哥教的。”
  小姑娘养肥了不少,日渐丰润的脸蛋儿犹如春日染了晨露的桃花,娇嫩若水盈盈如月;眉眼细致,一双点漆的眸子亮晶晶的,甚是灵动,只可惜……
  闻五无声叹了口气:“美则美矣,只是性子泼辣,非常人可以驯服。”
  大柳树上,闻五懒洋洋地瘫着,手中把玩着一枚护身符。
  这枚护身符,是小敏从道观求来的。
  苏瑛站在大柳树下,却道:
  “稚子天性、无邪无垢,最是动人。”
  无邪无垢,最是动人。
  闻五想到了无邪,不仅姿色动人还很美味可口,可是,老天爷棒打鸳鸯,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无邪了。
  见不到无邪,只能去找宣于唯风。
  宣于唯风正在鬼宅捉“鬼”,那宅子黑夜里阴森可怖很不好走,闻五本想着去碰一碰运气,这一回,老天待他不薄。
  鬼月,漫天飞扬的纸钱有不少飘进了宅子。闻五踩着纸钱战战兢兢地走了没多远,就清晰听见噼里啪啦震天响的声音。
  闻五循声找过去,果不其然,前方本该漆黑阴暗的假山处竟冲天燃起了火光,半空中几道纵横剑气环绕,剑气所到之处,只听见山崩地裂一般的巨响。
  闻五找寻宣于唯风的工夫,假山已被削平了。
  “……你又迷路了?”
  宣于唯风收剑入鞘,似乎并不惊讶闻五的出现,反应甚为平淡:“是它们挡路了。”
  “你这分明就是迷路了!——”闻五简直要跳起来,恨不得扑上去撕开宣于唯风的假面,“男子汉大丈夫,敢迷路不敢承认不觉得很丢脸吗?!”
  “我没有迷路”
  宣于唯风淡定从容地走到闻五面前,神色微僵:“你脖子上挂的、胳膊上缠的、腰里系的、手里拿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哼,本大爷敢怕鬼就敢承认。”
  闻五显摆着脖子上挂的十几根驱鬼符、胳膊上缠的几串念珠、腰里系的佛像图浮尘等物,两只手也不闲着,各持一柄桃木剑。
  “辟邪用的神物,才不是乱七八糟的。”
  “你是做了多少亏心事才这么怕鬼?”
  闻五抠了抠鼻子,猪似的哼哼:“不是做亏心事才怕鬼,有时候人杀多了,不仅会怕鬼还会做噩梦咧。”
  宣于唯风正走在最前方探路,没听清:“你在嘀咕什么?”
  闻五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偷偷说你几句坏话而已。不过啊,风十四,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乖巧可人的无邪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大魔头?”
  “……”
  “还有就是,渡景怎么死的?”
  夜风骤冷,森森阴宅风过如鬼泣。
  宣于唯风回头望向闻五,冷峻深刻的五官半隐在半明半昧的月色下。
  闻五忽然觉得有点儿冷,忙搓了搓胳膊,硬着头皮问下去:“我记得渡景是个顶厉害的人物,我家老头子都没把握从渡景那儿讨得便宜,我想不出来雪国谁能杀得了他?”
  结果,话刚问完,一直八风不动稳如泰山的宣于唯风突然入了魔怔一般拔剑出鞘,直指闻五的眉心。
  闻五登时吓得吱哇乱叫:“不说就不说,不要杀人灭口啊——”
  剑光倏忽而至,擦过闻五的脖子,袭向闻五背后的一团黑影。
  “追上去!”
  匆匆留下这句话,他飞身追向黑影,片刻便不见了踪迹。
  落在原地的闻五捂住脖子上的血痕,跳脚大闹:“你是故意的吧?!——你绝对是故意的!!——”
  气不过,干脆也追了上去。
  ……
  宣于唯风的轻功不俗,可追赶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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