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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华浮梦-萝依-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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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势头,不由得令赵镶产生一股不悦,但看南宫慈较弱委屈的样子,又心软下来。
    「你在浑说什么,你是本王深爱之人,即使未有大礼,你仍是本王的王妃,本王自然记得自己的诺言,不会舍弃与你。」赵镶将人搂紧怀中,温柔地亲吻对方额际,却仍止不住南宫慈身上的寒意。
    「那……温秋甫呢?」南宫慈轻轻抽噎着,有些不依不饶地追问,可是不能怪他如此,他现在的确是碜得慌,尤其半刻前赵镶才在自己面前对着前情人吼「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这种话,这叫他怎能不惶恐。
    「他……本王这不过是见不得他过得顺遂罢了,当初他还想杀了你……」赵镶迟疑了一会儿便吞吐地说了这理由。
    可南宫慈知道那只不过是赵镶缠着唐昙的借口,方才赵镶那怒气冲冲口不择言的话,其实也忠实地反应了他心中所想。
    「……王爷……您……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我?」
    南宫慈露出勉强又悲伤的微笑,让赵镶有种被人看透自己妄念的恼羞成怒,加上方才在唐昙面前被损了面子,余气未消,不由得推开南宫慈,露出不大高兴的表情。
    「南宫慈,你一再地质疑本王是什么意思?更何况本王也没有说错,他是本王的人,就算本王不要他,他也不得与那男人苟合。」赵镶理所当然地道,骨子里非常大男人,这一怒就转身径自离开,留下南宫慈茫然地望着他的背影。
    听出他确实有想吃回头草的意图,而且还想左拥右抱,南宫慈心中越发寒凉。
    心中满满的疼痛,让他想起当年温秋甫满脸含恨,是抱持着多么绝望的心情想和自己同归于尽,此时此刻他终于能够了解对方容不得他的原因了。
    情人的眼里怎能容得下一粒沙?是他太天真,天真得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只要赵镶心中有自己一席之地便足够,可当尝过那样的独宠后,心,怎可能不贪魇地想要更多更多,怎可能不想自己是赵镶心中的唯一?
    当初是他自己曾亲口对赵镶说愿意排在温秋甫之下的,可现在呢?
    想起南宫家那后宅女子的纷争夺宠,哪一位从他娘手中抢走他爹宠爱的姨娘最后不是色衰爱弛、含恨地对付新进来的姨娘?他怎会以为自己可以接受赵镶心中还有别人而不在乎?
    夺人之爱必为他人所夺,可是他醒悟得太晚,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吧?
    胸口难受地望着赵镶消失于眼前的背影,南宫慈想追上去,却浑身僵硬得卖不动步伐。
    「哥。」
    熟悉的声音让南宫慈忙擦掉眼角的泪水转头,却又是一愣。
    南宫意望着他的眼神极为复杂,甚至带着些许愤恨不甘,怨毒得让南宫慈心中一跳。
    「怎……怎么了?」
    「……那个长生侯,曾经是王爷的情人?」
    南宫意带着些许质问的语气令南宫慈一僵,不知该如何回答妹妹的问题,说不是,那是谎言,但若说是,那是与长生侯为敌。
    「不,那个……」
    「是哥抢走了王爷,才让他决定回长生侯府的?」虽是问句,但其实南宫意的语气是肯定为多,而且南宫慈可以听出南宫意语气中饱含的憎恨,他此时才赫然想起,妹妹曾经多么的喜欢古仲颜。
    「不是这样的……」南宫慈语气微弱地反驳,可听在南宫意耳中便是心虚,于是让她更加愤恨不甘。
    「都是你害的!你没事干嘛去抢走王爷,如果你不抢,王爷就不会抛弃他,他也不会回到长生侯府,让古大哥……都是你害的!你当初怎么不淹死算了!」
    想起当初在杭州被唐昙羞辱讽刺,南宫慈就愤怒地气红了脸,也埋怨责怪起南宫慈间接破坏了她的美梦,语气也不禁尖锐苛薄起来。
    南宫慈闻言刷白脸,妹妹的指责就像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嘴唇嚅了嚅,终究是说不出一字半句反驳。而南宫意也没给他辩解的机会,怒气冲冲地推开他转身就走,也不管他因此而跌坐在地,留下他一人孤然地望着天上飘落细雪。
    顿时之间,他有种天地之大,竟无他容身之处的悲凉。
    他……如果当初没有对赵镶的温柔和善心动,若没有起了歪念,决定跟随赵镶入襄王府,今天这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当初赢过温秋甫获得赵镶满心的爱时,要说心中没有得意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不知道,赵镶的承诺,竟是如此薄弱,就像是一张白纸,轻轻一戳便破,而他直到今日才醒悟。
    只是送出去的心,此时已经有不得他取回。
    他恨自己、恨赵镶,也恨……温秋甫。
    那人为什么当初想与自己同归于尽时不自己去死一死?
    为什么还要活下来,和自己争夺赵镶的心呢?当初差点害死自己,凭什么他现在就那样幸福,而自己相较之下却那样凄惨?他和「温秋甫」不一样,倘若真被抛弃了,他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也肯定会不了南宫家,他没有任何退路。
    被这一切的打击逼得濒临崩溃,南宫慈那一向温柔和善的内心,心魔也自此滋生,埋怨起根本不在乎赵镶的唐昙。
    南宫慈紧咬着下唇,含恨且赤红的眼神遥望凉亭的方向,久久不移。

    第二十章

    那天,在雪地里待了些时候的南宫慈,一回到襄王府立刻就病倒了,也让赵镶吓了一大跳。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赵镶因为心中有愧,所以一直待在襄王府照顾他,南宫慈几乎要以为可以回到过去那般被细心呵护,对方眼中只有自己的时候。
    只是过没几天他就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妄想,没几天他又从下人的耳语中听见赵镶在他情况好转一些后,便又去找长生侯,只是那长生侯非常不待见赵镶,在获得皇帝默许后,便让赵镶吃了闭门羹,但赵镶仍未死心。
    南宫慈跟了他这些年,也多少了解赵镶的性格,加上最近这一连串的情况让他细细回想,越是深刻地体悟到赵镶性格中劣质的那面。
    赵镶是非常典型的越是得不到越想要、可当东西扬在手中时他就不觉得东西有多珍贵的人,非要等到别人独具慧眼地拿走后,他才会顿然所失,又克制不住自己地想要去抢回。
    以前情浓时从不觉得,一旦感情出现异样时,那缺陷就不断地扩大、变得无比鲜明。
    听着身边的小厮明新替自己抱不平之鸣时,南宫慈恍恍惚惚地想起,当年自己在寺庙中第一次遇见赵镶的那一天,原本是陪着妹妹去问姻缘,因为那间寺庙据说在这方面颇灵验,所以妹妹才迫不及待地想去寻个好姻缘,还顺便让他也求了之签。
    只不过当时他们兄妹俩抽到的都不是什么好签,妹妹是抽到支下下签,解签的和尚看了看便说,她心中所想的对象不是她的良人,她终其一生也与那意中人无缘,让她脸色非常难看,要不是被他拦阻,或许就失了风度地破口大骂。而他抽到的不是下下签,但老实说也不是多好的签诗。
    那时解签和尚还再三地看了看他,斟酌用词半晌后才告诉他,他这虽非下下签,却也不是多好的签,从签诗上来看,他命中无子且注定坎坷一生,虽以后会苦尽甘来,但在这甘来之前,他的人生会有番大起大落。
    当时他和妹妹因为都抽到下签,心情也不怎么好,因此都不将之放在心上,觉得那肯定不灵,但现在想想……
    他突然地就想再去那间寺庙,求看看能否为自己的命带来些变化。
    明新听见他说想去那间寺庙,一开始当然是说他身子现在未好不宜出远门,但架不住他的坚持,只能替他去做安排,临去前还迟疑地问他要不要去问王爷是否陪同,但他犹豫半晌后,还是缓缓地摇头。
    他虽与赵镶在一起,但和温秋甫当初的待遇并不大相同,温秋甫自认不是男宠、是情人,可王爷待他其实也不过就当藏在深院的男宠相去无几,但自己却是一开始就被放在名面上的专宠,以前认为这样代表王爷不觉得他是见不得人的,可现在……
    他不由得在心中苦笑,说不定像温秋甫被藏掖着那样还比较好,不会像他现在这样进退无路。
    ※※※
    那古寺离京城并不算太远,半天马车的距离便到了。当他踏进寺里时,在大殿的解签和尚还是当初那一位,看见他后先是一愣,接着叹息似的「阿弥陀佛」一声后,便什么也没说地退到一边去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佛像,明知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还是无声地落泪,在心中询问佛祖,他到底哪里错了,要这样对他。
    「公子……」
    明新担忧的看着他,但他只是摇摇头不说话,要明新先出去。他想一个人静静。
    他又求了一支签,当他看见上头的签诗时,浑身如入冰窖般寒凉,因为那只签,竟和当初他与妹妹来此求的签诗一模一样,仍是同样一枝坏签。
    这是……在告诉他什么?他有些茫然地看向佛像,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凝望佛像多久的时间,回神想在寺院里走走,出了大殿却未见明新,他微微一愣后便想明新或许是去茅房解手,加之他自己也想一个人独处,便不以为意地走到寺里的林苑,凝望着黑褐枝桠上堆积的霭霭白雪。
    他最近总是如此,望着望着就会走神地陷入回忆当中,想着当初是怎么遇上赵镶、如何爱上对方,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排解掉没有赵镶在自己身边的那种空虚与不安。
    在他发呆的时候,一阵奇怪的歌声搭着不甚熟练的琴音,突然勾回他的注意力,像有种奇怪的引诱力让他不由自主地循着声音来源走去。
    说奇怪是因为那曲子轻柔但却不似任何曲牌,可词意却又让他生生地停下脚步专注听着。
    「……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爱情两个字,好辛苦。是要问一个明白,还是要装作糊涂,知多知少难知足。看似个鸳鸯蝴蝶,不应该的年代,可是谁又能摆脱人世间的悲哀……」
    南宫慈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首奇怪的歌就像把锐利的刀,狠狠挑开自以为可以装作没看见,但实际上已经溃烂的伤口,在其中来回搅动,痛得他说不出话。
    新人笑,旧人哭。
    那不正是自己现在的心情吗?他很想装糊涂,却怎么也办不到。
    眼中含泪地看向唱着那奇怪曲子的人,他错愕的发现那竟是独身一人的长生侯唐昙,不知为何也出现在此地。
    而且那词……南宫慈觉得此时此刻充满讽刺,四年前自己是那个新人、温秋甫是那个旧人,可此刻却颠倒过来,自己变成那旧人,失去记忆成为长生侯的唐昙却是那新人。
    在他茫然怔忪时,唐昙的歌声戛然而止,和他对上了眼。
    看见那依旧澄澈的眼眸,南宫慈没由来的一阵心虚,可进阶而来是满满的忌妒涌上心头。
    「南宫公子?」
    对方温和恬淡的嗓音让他心情万分复杂,忍不住咬紧唇瓣,有瞬间他是对这人相当恼怒且憎恶的,认为对方这种态度是故作姿态,是在模仿自己。
    他一定是因为怨恨当初自己从他手中抢走赵镶,觉得要像自己这样才能夺回赵镶,因此才在失忆后下意识地模仿自己吧?自己的个性再加上那张曾经让赵镶独宠多年的容貌……或许就变成了赵镶心目中最完美的伴侣形象。
    「……侯爷。」即使再怎么不甘愿,南宫慈还是只能如此礼貌地称呼对方。
    唐昙看着欲言又止的南宫慈,只是向他点了点头,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因为他也不知道能和南宫慈说啥。话不投机半句多,况且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虽然这情敌只是单方面的认为。
    「……王爷他……这几日又找上侯爷了吧?」南宫慈语气凄然地开口,那种充满闺怨的语气,不由得令唐昙忍不住地抖了抖。
    一个好好的大男人有必要如此吗?为了一个那样子的人,唐昙一点都不觉得对方有哪里值得让人这样死心塌地,相较之下他觉得南宫意的眼光或许还好一点,看上的是古仲颜。
    「南宫公子,我其实并不相见到你家王爷,所以才避到这寺院来。」唐昙叹口气,态度坦然地表达他有多么不待见赵镶,只是这语气反而深深地刺伤南宫慈。
    唐昙困扰的语气此时此刻听在南宫慈耳里,就像是在跟他炫耀,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当初虽然被自己抢走王爷的爱,但现在王爷还不是一样回心转意粘着他,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想要。
    那就像是……像是自己不过捡了对方不要的东西却又视若珍宝……那种心情说有多别扭就有多 别扭。
    凭什么自己渴求的,对方却弃若敝展,还把赵镶的所有注意力都给抢走?
    「你……是在报复我吗?报复我当初抢走王爷。」南宫慈面色难看,像是要哭出来似的,让唐昙有些讶异的看他,似乎很意外他会这么认为。
    也不懂他哪里让南宫慈认为自己是在报复对方,他明明是很努力地想避开赵镶和南宫慈啊?
    「南宫公子,我不懂你所谓的报复是什么,但我对王爷当真无意。」
    「既然无意,为何连失去记忆都要模仿我?不就是想改变自己好勾回王爷吗?」
    南宫慈语气难得尖锐,也让唐昙恍然大悟,同时想起自己在和古仲颜护送赵顼回京、于半途上第一次遇见赵镶时,赵镶也是一副责问的口吻讽刺他模仿南宫慈是没用的。
    他忍不住在心中咕哝,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自以为是的让他头大。
    「南宫公子认为我是在模仿你?」过了一会儿,唐昙才轻笑的道。
    「本、本来就是……你失忆前……个性那样冲动。」
    唐昙轻轻地摇了摇头,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不知是同情还是怜悯,也看得南宫慈浑身不自在。
    「南宫公子,我还是奉劝你一句,那种男人不值得你这样挖心掏肺。」唐昙叹息的说着,也不想说别人的坏话,只能委婉地表达自己意见,他纯粹觉得像南宫慈这样温顺的小白兔,配赵镶那种渣实在是太浪费了。
    只是没想到南宫慈听见他这句话后脸色大变,一脸愤恨且充满敌意的看着他。
    「你果然是想让我离开王爷,趁虚而入的吧?」南宫慈忿忿地职责,让唐昙有种目瞪口呆之感,最终仍是叹息地摇摇头,不再多说一语地起身。
    他话都说到这分上了,南宫慈还如此执迷不悟,不相信自己无意争夺襄王,也无意与襄王在一起。他也没办法再多说什么,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存在着偏见时,说再多都无益。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出现在王爷面前……如果你不出现就好了。」
    南宫慈说这话的时候,已是泪流满腮,说哭就哭的程度让唐昙叹为观止,但也觉得相当头痛,尤其是对方根本搞错重点。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遇见赵镶啊!他当自己随古仲颜回到京城这三年多来,一直深居简出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避免和赵镶撞见。他哪知道自己出远门一趟,就会救了皇帝一命,还与赵镶遇上。
    有理说不清的感觉让唐昙非常头大,那种从容悠然的态度看在他眼里,不知为何更是充满嘲讽他的意味,之前那种被刺激的感觉越发强烈。
    他恨这个人,很不得对方消失在自己和王爷面前,只要对方消失……
    「小心!」
    唐昙本就觉得与他没什么好说,更何况他也不是那个对不起南宫慈的人,也没多想的就要转身离开。只是没想到,他才刚要踏出庭院,就传来两道紧张的男音高喊,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纳入熟悉的温暖怀抱转了个圈,耳边传来碰撞声。
    怎么回事?他愕然地抬起头看古仲颜抿紧唇,一脸严肃凝重地低头看着他,然后越过他的肩膀看见南宫慈被打出去跌落在地,面色苍白地吐了口血,还被一脸铁青的赵镶扇了一巴掌。
    「慈儿,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赵镶气急败坏的吼,而南宫慈只是不敢置信地捂着脸,怔怔地望着赵镶的怒容说不出话,黑眸逐渐染上死寂。
    赵镶急急地转过身想看唐昙是否安然无恙,却在看见他被古仲颜紧搂在怀中护着时明显了愣住。
    唐昙看见赵镶又出现在自己面前,第一个反应是困扰,但还没开口,他就发现赵镶此时的视线虽然朝他的方向看来,但其实不在他身上,神情愕然地瞪着古仲颜的背,仿佛看见什么令他震惊不已的画面。
    鼻尖滑过一丝腥味,再加上方才他们同时对着自己高喊小心,让唐昙心中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颤抖地伸出手,碰触古仲颜背脊,如他预料的,指尖一片湿濡,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是停止,眸中闪过惊恐。
    「……颜!」他慌乱的看着古仲颜的脸,但男人却依然冷静地低头朝他露出安抚的微笑。
    「没事,别担心。」
    什么没事别担心!唐昙稍微推开他,探头看向古仲颜背后,脸色一阵惨白。
    在古仲颜左肩上,插着一把银簪,几乎有大半把簪柄没入古仲颜肩后,在簪子与肩膀接合处,还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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