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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啼花落夜-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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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姓刘,在一亩娘娘庙挂单,今日行至此处发现这里红光普照,必然有大营生,所以特来沾光。”道长面带微笑,实则却在打量二贝勒爷。
“借您吉言,道长请坐,您看本月有哪天适合我们票行开张?”载劼特意拿来了黄历,让道士挑选。对于来者的名号,他也是略有所闻的,一亩娘娘庙有个挂单的刘道长,此人精通梅花易数,紫微斗数,是很难请到的高人,如今自己上门来自然是很难得的,当然钱也需要给足才是。
“嗯,让贫道来算算。。。。。。这月二十六便是吉日,票行买卖为金水正适合在此日开张,时辰吗,辰时最佳。”刘道长十分轻松的说道。
“多谢道长,当日可否请道长为本号祈福,届时我们必有重谢。”举办法式显得更为正式一些,也能引起附近居民们的注意,贵公子觉得这是个好法子。
“好说,好说,那就务必要准备以下的用品了,您一一记录下来。”他把做法式所需要的物品告诉了载劼,极尽详细。
结束之时,二贝勒又再次拜谢,还自掏腰包给了卦金。
临走之前,刘道长却叮嘱道:“虽说你之前告知贫道不看相算卦,但贫道还是有一言相谏。”
他微笑着欠身:“多谢道长提醒,您但说无妨。”这大概就是走江湖惯用的伎俩,只是为了多收些钱罢了。
“你现在应了水火未济卦,万事还需多加小心,谨防小人,贫道告辞,三日后再登门准备祈福法式!”刘道长说完就迈着四方步离开了,就连走路都透着一股仙气儿。
“水火未济?”他对六十四卦并不陌生,但还没有到熟记于心的程度,虽说不相信,还是有几分好奇,待回家之后他要查查看。
更何况他现在的处境,本身就不妙,从天津回到北平后,他老是想各种烦心事儿,尤其是没有孩子,无人继承香火,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活了,异常的茫然,甚至会失去前进的力量。再说到小人,从小到大真是遇到不少,载鸿的母亲侧福晋罗氏便是其中一员。
罗氏原本为祖母的婢女,母亲去世后就一步登天嫁给了父亲,传说那时候她就已经有了载鸿,父亲是不得不负起责任的,加上罗氏巧舌如簧把亲戚朋友哄得团团转,侧福晋的位置就落入了她的手中。
从两岁开始,他交由罗氏代养,虽然没尝过《鞭打芦花》(1)注一般的折磨,但罗氏也是稍加区别对待的,三个孩子的东西往往分成三等,载鸿最多最好,其次大哥载琦,最后才是自己,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也没向任何人讲起,反倒是奶妈看不下去了,跑去祖母那里哭诉,最后才重获自由,和奶妈一起住,但奶妈却是好人不长命,在自己十三岁那年突然病逝了。
注1:鞭打芦花是一个古老的汉族民间传说故事,属于二十四孝之一,主要讲述在春秋末期,孔子的弟子闵子骞十岁丧母,其父再娶,但继母李氏对他虐待,给自己亲生的两个儿子做的棉衣里装的是棉花,给闵子骞做的棉衣里装的是芦花。冬天外出驾车时其父发现了这件事,决定休了李氏。但闵子骞尽力劝说,双膝跪地以情动父:“母在一子单,母去三子寒。留下高堂母,全家得团圆……。”继母深受感动,遂对三个儿子一般看待。这个故事很感人,后人把这一故事称为“单衣顺亲”和“鞭打芦花”。又有诗称赞:“闵氏有贤郎,何曾怨后娘;车前留母在,三子免风霜。”另有豫剧、北京琴书、单弦、二人转等多种曲艺形式的《鞭打芦花》。
☆、突然暴毙
礼拜三傍晚,载鸿带着一些年货来了家里,二贝勒两口子连忙招待他,冯邺也跟着忙活做饭。
“小叔子,你人来就行了,带那么多东西干嘛,都是一家人太客气了!”华容忙着泡茶,又特意让王妈往炉子里加了煤球,好让屋里更暖和些。
“嫂子跟我还客气,这不是快过年了么,我办了点儿年货,好些都是在上海买的。”载鸿脱下皮袄和棉帽,搬了把椅子坐在炉子前烤火,别说,今天外面还真冷。
载劼则帮弟弟把外套挂到衣架上,随口问:“怎么下这么大雪还过来?”
“不怕哥和嫂子笑话,我家里的两又掐起来了,我借口送年货躲清静呢。”载鸿长叹一声,早知今日,他说什么也不会娶二房,虽说金玲给自己生了祥瑞,但闹得家里鸡犬不宁,主要是大房佟氏太好强,总是变着法儿找二房的麻烦,他夹在中间不好做人,往往逃之夭夭。
外面下了大雪了,院子里白茫茫的,小邺子从厨房端来了冒着热气的炖肉,还得小心翼翼的走路,洁白的雪没过了脚面,每走一步就会发出“咯吱”的响动。
“婆婆没有出来调和吗,她老人家讲话比你有分量。”华容给小叔倒了茶,又连忙过去帮小邺子开门。
冯邺端了菜进屋,便礼貌的打招呼:“三贝勒爷好,刚才知道您来,福晋特意让我加了好菜,您稍坐,我接着做饭去。”
三贝勒转身坐在八仙桌旁,笑盈盈的夸赞:“妈才懒得管呢……呦,小邺子这嘴真会说,二哥真从赵公公那儿找了个好帮手呢!”要是他也能找个这么能干的太监做事就好了,不过使着顺手的人可遇不可求,他家里已经有四个仆人了,再养一口子开销太大,虽说现在有了进项,但要养十个人实在是吃力,他到是羡慕起二哥来了,至少不是上有老下有小,赚的钱能存下不少。但联想起不可一世的大哥他心里又窃喜,载琦到现在为止一个银元都赚不来,还在吃老本儿,比起不切实际的大哥而言,他要强上不少。
“你说的是,我也和你二嫂商量了,以后带着小邺子去票行,让他也学着做点儿其他事。”二贝勒也明白不可能养冯邺一辈子,得给人家找个能谋生的差使,所以他就和昆廷把这件事说了,昆廷听到有个能写会算的帮忙自然乐意,开了20个银元的薪水,小邺子听了连忙跪地磕头感谢,弄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这是好事儿,咱那儿刚好缺人手,不过你家里还得再请人了。”载鸿边喝茶边说,他打算今晚就在二哥这住下,省得看金玲一哭二闹三上吊。
小邺子连忙步出北屋接着做饭去了,锅里还熬着羊肉汤呢。
华容插嘴道:“合适的人不好找,我开始本不同意的,不过你二哥说,我们要是不能养人家一辈子,就别耽误了小邺子。”虽然她心里不乐意,却不能忤逆丈夫的意愿,如果让他不开心,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糟糕。
载劼坐在弟弟旁边,平淡的说:“这也是大实话,咱们不能再做对不起人家的事儿了,那些宫女,护卫还好,出宫了都能再找到营生,但太监不同,他们低三下四的讨生活,不被世人所容,没有爷们的力气干不了粗活,又没有赖以生存的本事,无法结婚生子,无儿无女,最后的下场会很凄凉。”身为皇族一员,就算是为老祖宗们赎罪吧。
“二哥你真是悲天悯人,不过世道这么差,你还菩萨心肠,小心被人吃了。”他喜欢二哥也是因为这份善良和无害,但这样的二哥活在险恶的世间只会被当成羔羊宰杀。
“你这么说就像世上没好人似的。”贵公子轻松的说着,并没把弟弟的话放在心上。
华容望了一眼丈夫,才别有用心的说:“你说得对,你二哥人太老实了,老实人最吃亏,吃了亏还把苦水闷在肚子里不说,太辛苦!”分家产的时候因为丈夫的实诚和木讷,她差点被气死,居然和丈夫吵了好几天,事后她虽然后悔却没有认错,因为她不觉得有任何亏欠,更不认为老大和老三有理由多分,更何况还不是多分一点,而是比他们多拿了一倍。
载劼瞪了妻子一眼,示意让她别再乱讲话。
三贝勒反倒笑了:“嫂子说的是,哥这个毛病得改,所以我才带他去票行做事的。”这女人的嘴太厉害了,难怪二哥不喜欢。
“嗯,小叔你真是帮他找了个好差事呢!”她脸上笑着,心里却在骂,这点儿小恩小惠能换来几万家产吗,当她不会算账?
载鸿不想再和嫂子讲话,就侧过脸和二哥说:“你知道六爷吧,就是住在北极阁的那个胖子。”
他回想了一下点头道:“就是那个黑白通吃,还和洋人说得上话的老六?”此前他曾经在北府见过六爷,那是个市侩的老油子,他打了个招呼就走开了,不想和这种人有过多的来往。
“对,刚才我经过他家,见家里在办白事儿……六爷突然没了,我问他们家下人,都支支吾吾的,肯定是让谁咔嚓了!”老三绘声绘色的讲,甭管多大的人物,多吃得开,只要得罪了人一样死得很快。
站在门口的小邺子愣住了,六爷死了?这也太突然了吧,难道是碰上了仇家?可六爷死了之后,他该向谁问父亲的下落。
“小邺子,傻站着干嘛,赶紧上菜啊!”福晋催促他,桌上摆了炖肉和白菜粉丝堡,还有下酒的凉菜,就差一个羊肉汤了。
“哦。”他这才回过神,把汤端上桌,又给三人盛饭。
伺候完主人吃饭,冯邺才走出北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一屁股坐到了床上,虽然没吃饭,他却没有一点儿胃口了,明天一定得去找鲁三问问清楚,如果就这么断了念想,他不甘心啊!
就在这个下着大雪的夜里,鲁三却在忙活着,到了半夜十一点,等老六家的人都睡了,他才从后院翻入墙中,来到了灵堂。
原本这里应该有孝子守灵,但老六的儿子还在外地没有赶回来,所以只让两仆人代劳,那两仆人见家里人全睡了,也躲到偏厅的太师椅上打瞌睡去了。
由于人死得匆忙,所以连口最好的棺材都没能弄来,只能买了一个中等的,老六的遗体停放其中,供桌上一左一右都摆放着白蜡烛,微微摇摆着的火焰闪烁着诡异的神采,在烛光的映照下,尸体的脸呈现青灰色,大张着嘴,看上去尤为恐怖。
鲁三轻轻的走过去仔细观察,又凑近了闻了闻,忽然觉得尸体附近飘着一股怪异的香味,这香味令他有些头晕,他赶忙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几步。原来这家伙是中毒而死,但又是谁下的杀手呢?
土匪忽的想到了那个日本医生,会不会是对方嫌老六多事而除之后患?不,或许是别人也说不定,老六混迹江湖多年,想杀他的人也不少。
只要能查出这种毒是什么就能大概找到放毒的人,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捂着鼻子利索的刺破了老六耳后的血管,取了一点血迹,用干净的棉布包好,得手之后就迅速从原路返回,直奔西而去。
鲁三要去的地方是德胜门外,这里本是一片贫民窟,很多贫困的手艺人,穷人住在附近,搭建了许多简易的小棚子,过了贫民窟便是一间寺庙了。
鲁三从后门进入,径直来到了昏暗的禅堂,里面正有个瘦巴巴的老和尚盘膝坐在蒲团上念经。
“师傅,我有事相求!”鲁三跪下来行师徒大礼,对老和尚毕恭毕敬的。
老和尚停了下来,背对着他说:“有事直说吧。”
“北平城里的老六今天下午突然暴毙,我方才前去查探,在他尸首附近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香味,这香味能让人头晕,所以特来让您查验。”他把粘上血迹的匕首连同棉布一起放到了地上。
“你刚进来我就闻到了,快去洗热水澡,否则过了三个时辰你必然中毒,否则对身体有害。。。。。。毒是夹在鸦片里的,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慢慢死掉。”老僧说着,却未睁开眼睛。
鲁三抬起头又道:“他死之前见过一个在东交民巷开诊所的日本人,两人谈话的内容好像和一个教会有关。”到现在他也没有打听出来那个教会具体是哪个,因为北平有太多洋教会了。
老和尚眉头一皱,沉默了一会儿才答道:“这件事你不能再管了!”
他十分惊讶,因为师傅乃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如果他老人家说不能管,必然是万分严重的事。
“事关几十条人命,或许有洋人勾结地痞恶霸拐卖人口到海外。”他不能做不义之举,这也是师傅多年来对自己的教导,尤其是沾上洋人,他就更不能不管了。
师傅长叹一声,这才转过身正色的说道:“这毒原本来自西洋传教士,他们用曼陀罗种子混合鸦片做成,毒性极强,用来控制手下的信徒,几十年前它也曾经出现在太平天国,有它的地方就会有灾祸了,所以我劝你不要插手,我们没有那个本事!”虽然他也有过意气风发,狂妄不羁的时候,但已百岁的他早就看透了世间沧桑,不想再做无畏的挣扎了。
鲁三听到师傅这么讲才默默的垂下了头,但他却心有不甘!
☆、人猪
第二天傍晚,冯邺给二贝勒两口子做完饭就心急火燎的来到了鲁三家。
勇夫正在院里练拳,看到来者赶忙收了招,迎上前来。
“冯兄弟,走,咱们进屋聊。”鲁三把他叫进北屋的客厅,又让嬷嬷给客人倒茶,待嬷嬷出去,他才关好了门,生怕隔墙有耳。
“鲁大哥,我听说六爷昨天死了!”他跑出了一身汗,坐在椅子上歇了一会儿才摘下了棉帽。
鲁三点头:“嗯,我也知道了。”
“他死了,或许我永远都找不到我爹了,这可怎么办?”冯邺急得想哭,可如果哭管用,他在紫禁城里的那些年就白过了,他是挨了多少个艰难日子才活到现在的。
勇夫闭上眼睛思忖了片刻,才低声说道:“今天我也去朋友那里打探到了十三年前冯村遇土匪的事儿,看看有没有道儿上的人知晓,可是他们都说这好像不是土匪做的。”他的消息绝对可靠,对于北方各地的土匪他也了如指掌,如果真是土匪所为他肯定能了解到实情,不过却没有一个人听说过。冯村毕竟是一个封闭的小村,远离县城,村里人被屠杀的事是过了好几天才有人发现的。
“不是土匪的话,又是什么人干了这么伤天害理的事?”小邺子情绪激动,咬着后槽牙努力让自己别掉眼泪,毕竟他和鲁大哥算不上特别熟识,若是哭成怂包会让人耻笑!
鲁三叹了口气:“其实,这件事比我们想的还要麻烦,其中还牵扯洋人教会,连我师傅也劝我不要管这事,所以我也劝你就此收手吧。”发生任何意外他可以自保,但这个年轻人就不行了,必然九死一生。
“我也不能不管啊……鲁大哥,当年的事害得我家破人亡,就连我自己……也被人贩子卖到宫里做了太监,您说我能甘心吗,若是我爹真的已经长眠地下,知道冯家连香火都断了,一定也会不甘心的!”冯邺弯下腰,托着额头缓缓的说着,心头却在滴血,满腔的仇恨不知道向谁去讨还。
鲁三惊诧的望着他,老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么俊秀的年轻人居然做了太监,没了当男人的资格,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好长时间,我都觉得自己活着没有一点儿意思,但有时候我就会想,要是我爹还活着,或许哪天就能见着他,慢慢的我习惯了,脑子里,心里都空落落的,和行尸走肉一般,别人吃饭,我吃饭,别人睡觉我也睡觉,可人还是不能超然世外,至少我不行,我一直没有放下!”他捂住脸,喉咙哽咽了。
鲁三拍怕他的肩膀,柔声劝道:“冯兄弟,万事皆有定数,就算你再怎么设想,也没办法回到十三年前,你爹要是看到你这样,会更伤心的!”
冯邺捂着脸摇头:“哪个人劝我都一样,我是不可能想通的。”他觉得这个男人八成不打算帮自己的,就算没有任何人帮忙,他也一定要找到父亲的下落。
“我能明白你的心意,我自小就没爹没娘,是师傅把我养大的,这种漂泊无根的感觉也是感同身受。”鲁三扶着小太监的肩膀,用大哥的口吻说道,他很想帮忙,却不知自己是否有那么大的本事。
小邺子抹了把眼泪,直起腰来说:“是我太自私了,我上杆子让您帮我,也罢,事情都到了这个份儿上,我还折腾有意义吗?”说完就失魂落魄的站起身往外走,院子里积雪还没化,刚迈出门,他就脸朝下摔了个大跟斗。
鲁三一个箭步蹿出去,把他扶了起来:“没事吧,冯兄弟?”
冯邺苦笑着:“没事,以前在宫里做事总摔跤都习惯了。”这一跤摔得不轻,从前在宫里每个太监都戴护膝,以防止跪拜的时候膝盖受伤,而如今他则不用了,所以膝盖大概受了损伤。
“头磕破了!”做大哥的人眉头微皱,索性把冯邺抱起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放到了床上。
“鲁大哥,不用的,我住的近回去再擦药就好。”他很不好意思,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被如此温柔的对待。
鲁三二话没说就撸起了小邺子的裤腿,查看腿上的伤口,这里也出血了,还有一大片紫色的淤血。
“我这有白药,你先擦上再回去,我的药肯定是北平城里最好使的。”
冯邺望着他走到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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