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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骑马不开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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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可笑。
  可笑。
  自欺欺人的后果,便是将自己欺骗的四分五裂。为自己制好的蜜罐子,也不过就甜那么一点点罢了。喝完了,就剩冰凉的罐壁了。
  不舍得,怎么会不舍得呢。
  他这一生,舍弃的还不够多吗。
  执骨和韩栈衣站在屋中。看正撕裂着胸口的无厌。他的指甲划破胸前的衣服,又一层层划破了血肉。他无声的流泪,狠狠的咬紧牙关,痛苦从心底里弥漫,心口的皮肤被他撕扯的满是血痕,他却恍若不知。
  撕开它,挖出它。
  什么心啊,不要了,统统不要了。
  他蜷缩在床上,五指间全是血,已痛的说不出话来。
  可是尽管这样,仍改变不了任何事。他是如此无能,没有办法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当这座金屋的门被打开时,执骨惊的睁大了眼。
  执丰出现在门口,一身戎装,神情倨傲不可一世。
  精神头正足,虽是不如少年人,但那神情活脱脱是执骨的翻版,眉眼间的神采与他如出一辙,傲气十足。
  执丰环视屋内一圈,扯开嘴角:“金屋藏娇啊。”
  他看见了床上蜷缩的人,不客气的抓住他的衣领:“韩风人呢。”
  在执丰的手里,无厌无力的扬起了头,他笑了笑,尽是嘲弄,指着自己心口,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这儿呢,我心里。”
  见执丰的面色变了,无厌又笑了,捂住心脏:“来拿啊?”
  *
  这座金屋被封了窗,临时成了审问场所。
  三日后,无厌奄奄一息,浑身是血,已无完好模样。
  他笑的咯咯:“将军,你简直是在做梦。”眼泪都笑出来了:“你问我,我会告诉你吗?哈哈哈哈。”
  那日看着他从这扇门离开,就知再无相见时。
  无厌怎么会不懂,将他留在这,不过就是断了最后一丝念想罢了。
  相见时日短,相爱更短。可这爱了一个人,就入了心了。你要如何拿他出来?拿不出了。
  他嘲弄的看着执丰,断了自己的舌。
  鲜血喷薄而出,堵也堵不住。
  他猖狂的大笑,眼中尽是得意。
  我爱的人,自由我守。
  执丰望着他,眉目冷峻,已现不耐。
  三日前他放话而出。若韩风三日内不出现,便杀了他。此时三日已过,人并未出现。
  知再无继续的必要,执丰站在无厌面前,抬起手中刀。
  刀锋泛着血色的光,不知舔了多少血。战场上不败的战神,似蔑视众生一般望着无厌,手起刀落后,无厌只觉得心口一凉,他好似看见了什么从身体里滚了出去,又好似看见什么染红了眼前路。
  只是好在他不觉得痛了,心不痛了。
  他隐约听见有人说:“既然他在你心里,那我就带走了。”
  胸口一片冰凉,没了往日的温度,身体的疼痛也已麻木,没什么好害怕的。
  不难受,不难受。
  他笑了三天,痴狂的如同傻子。这一时刻,他才终于放下了嘴角,流下了眼泪。
  你是无邪的太子,当享无上荣宠。我只是你行路上的那颗不起眼的石子,别让我绊了你前行的路,不值当啊。
  封了门,封了窗。这座金屋再无人进,纵使水镜村蛮横的人数不胜数,也都知这是处禁地。
  年月交替,桃花红了一年又一年。
  那金屋门前,又落了一地的红。
  无人打扫的房屋蒙了尘,再不如当时的金碧辉煌。
  一人穿着白衣,无声的站在院中驻足不前。
  他淡淡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象,又侧头看了看熟悉的鸡棚,嘴角牵了又落,竟是笑不出来了。
  那不染尘埃的白,滚滚卷云内敛其上,那人也拔高了个头,沉静了气息。
  那个温温软软的少年人再不见了,如此,只剩薄凉的身影。
  他站在门前久久没有动作,无人知道,他颤抖的手掌,抬都抬不起来。
  良久后,许是下定了决心,他推开了尘封已久的大门。
  四处都落了灰,蒙了尘。蛛网在角落蔓延,他迈出了进屋的第一步。
  始终不敢抬头看,始终不敢向前望。他只是侧头看了眼旁边,看见了那张床。他记得,自己就喜欢趴在他身上睡,尽管自己没睡着,也要装着沉眠的模样,打着憨,赖在他身上不下来。
  他也记得,那温存一夜的温柔缠|绵,让他永生不忘,刻入骨血。
  他的味道,他的感触,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这是他漫漫人生中最特别的过往,藏起来,藏深了去。
  那方凳子坐落在中间,他知道。
  白骨森森,他也知道。
  可是阿厌,我不敢看你。
  怕看了你,就想你了啊。
  他蹲在凳子面前,看着凳子上已落了灰的白骨。
  “阿厌。”他轻声唤,“我回来了。”
  早已物是人非,早已不是当年。
  他像以往那样抱着阿厌一样,抱着那句枯骨哭的像个孩子。
  如何不知你已死去,当我睁开眼的时候,就收到麟国送来的锦盒。里头鲜红却不再跳动的心脏,我如何认不出是谁的。
  我一直在等这一天,可是阿厌,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等你醒来,就忘了我吧,让你的记忆再无韩风,再不记得有过这个人。
  男儿不好,累。
  来生,你就做个女儿,受人捧着,受人爱着。
  脱下纯白的外衣,披在白骨的身上,就如照看着心爱之人一样,如此温柔,如此小心。
  打开带来的锦盒,里头被封存着鲜活的心脏。
  韩风小心翼翼的端出,小心翼翼的放入白骨之中。
  “阿厌。”他痴痴的唤。望着白骨,温柔缱绻。
  他凑了过去,吻住他。
  光芒从唇间猛地迸发出来,天地都在震动。
  *
  时空扭曲,还久久震撼的执骨仍沉浸在被感染的心痛中,待他缓过神来,已回到了现实。
  忽觉眼角一凉,有什么擦过。抬眼就见韩栈衣摩挲着指间,对他说:“别哭了。”
  “谁哭了!”他不承认。
  可是方才所见对他有了不小的影响,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他不得不面对几件事,第一,韩风是个断袖。第二,爷爷杀了他一生所爱。第三,目前征战无邪的,正是老将军……
  心脏砰砰跳,预感横生,即将发生什么显而易见。他有些慌了。
  这时,韩栈衣按住他的肩:“别慌,会没事的。”
  韩栈衣自己也没有想到,他起初只是想知道那位姑娘为何会有无邪的东西,想知里头隐藏的秘密。却不想,却是这一段秘事。
  若说自己父皇。他也是无法将其与幻境中人相联系的。
  如何能想象,自己父皇原先是那般纯真简单,为爱执着。
  人的变化,或许就是这样吧,尽管不愿,却不得不愿。
  这术,能起死回生,是无邪的禁术,有得必有失,因果自相报,换来的,不知是值得,还是不值得。父皇消了她的记忆,她却并未忘记,而是出现了偏差。或许是执念太深,忘不掉了吧。
  而这时,床上的姑娘醒了,她睁开眼后,就看见了床前的执骨和韩栈衣。
  她望着他们良久不曾言语,眼角的泪止也止不住的遗落。
  执骨问:“她怎么了?”
  韩栈衣推门走了出去,执骨跟上。他融在淡淡的月光中,对他说:“我们所见亦是她所见。我们所知,亦是她所知。如此,她全都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天使与魔鬼,一线而已。
  爱天下,不如爱一人。
  那个时候的韩风很单纯,什么都不知道。而无厌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哎呀呀,只怪不是主角不能开挂嘛。┓(?′?‘?)┏
  至于执丰,有时候,不是心软就可以解决问题的。对他们而言,什么都不如守护家国。
  而且命令不可抗啊。
  跟骨头一样,转不过弯的死脑筋。


第32章 木桃
  执骨自小到大; 并没有感受过什么温暖。
  父母留给他的回忆不提也罢,反正也没多少。爷爷将他从小带到大,约莫就这种爷孙情能在他的记忆中留有一席之地,其余时候; 都是在军中; 在战场上杀伐。
  情; 爱?
  不曾见过。
  他自己薄情,从来不去刻意关注这些事。以至于这几天在那幻境中感受了一番韩风与无厌的感情后,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执骨一向认为,情|爱多为虚假; 男人不过花天酒地,女人不过虚荣奉承。那些为情所困的人; 多是痴傻。
  所以,在他看来,多余的感情都是可笑至极的。
  直到亲眼看见韩风与无厌相遇,相知; 到相爱……以及相离。真切的感受到二人的情绪,弄得执骨自己都久久沉浸无法自拔。偶会发个呆,想写平常普通又始终无法解答的问题。
  他坐在树下,望着远方,有些愣神。
  韩栈衣一袭烟青薄衣; 走到他跟前蹲了下去:“怎么了。”
  “韩栈衣。”执骨带着疑惑,他望着栈衣的眼睛:“到底……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执骨面上轮廓棱角分明,眉眼带着英气; 凌厉时带着丝丝危险的感觉,有时又像个孩子般懵懂不知。就如此刻,刚刚流过泪的眼角红红的,又因想不通问题而略感迷茫,撑着下巴,歪头去看韩栈衣。
  这般迷糊的样子,总让人忍不住去疼爱。
  喜欢的感觉么……这个问题多少人求而不得,韩栈衣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
  栈衣看着执骨,与他一样,微微歪着头,彼此相望,他说:“喜欢一个人,就是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
  “何意?”
  “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无时无刻不将他藏在脑海中。睁眼是他,闭眼也是他。只要我想,他就在。”
  执骨听的迷糊,也没懂。要说情之一字,他显然缺了根弦儿。
  “以后你会懂的。”韩栈衣抬起手,轻轻的放在他头顶,又揉了揉。
  这样一个看似寻常又亲密的动作,执骨没有拒绝,感受着脑袋上温暖轻柔的抚摸,他竟奇迹般的觉着舒服。不抗拒,不讨厌。而当韩栈衣拿开时,甚至还有一瞬间的不舍。
  “明日我动身去麟北。”执骨站起身来,韩栈衣抬头看他。
  执骨说:“你得跟我走。”
  韩栈衣笑了笑:“可否理解为你的邀请?”
  执骨低下身,凑近他:“你别忘了,你是我的狗。”
  而这时,韩栈衣做出了从未有过的举动。他伸手捉住执骨的衣领,往自己这边扯了一下,执骨收势不住,身体往前栽,栽进了韩栈衣怀中。
  就是面朝下……挤在韩栈衣胸前,那张俊脸有些变形。
  模样倒是有些好笑。
  “呵呵。”韩栈衣笑了出声,执骨能从他胸前听见清晰声和微微震动的幅度。他没有动,在他怀中待了会儿。
  这时——“吱嘎”。
  门开了。
  无厌走了出来。
  看见韩栈衣和执骨相依相偎的动作,对他们笑笑。
  无厌尚且不知他二人已见到他的过去,只是对先前自己做的事道了声抱歉。对他二人一样疏离,客套型的寒暄几句,就又回了他的房中。
  他知韩栈衣是韩风的儿子,也知韩风如今是无邪的国主。
  有时候距离就是这般,一道横沟阻拦,便越来越远了。
  也好。
  他对二人说:“这个村子困了我一辈子,我该去外头多看看了。”
  眼前的姑娘,没有了上辈子的邪恶和无法无天。安安静静站在那,就如另一人似的。若不碰巧看见那段往事,谁能想到她的身上还有那段匪夷所思的过往。谁能想到她的过去又是那般轰轰烈烈。
  生为人所厌,死为人所爱。
  好在此刻她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平平常常,寡寡淡淡。从她的眼中,也看见了放下和理解。
  无厌似乎很早就知道,放下,才是最好的归途。
  *
  后来,各自回了房中,安静而眠。
  只是深夜时分,无人知晓处,一道烟青色身影出了屋,几番起落,就不见了身影。
  “公子。”
  黑衣人跪在地上,韩栈衣叶落无声。
  “深夜唤我何事?”
  为首人上前几步,小声传话。韩栈衣听完,沉思半晌。
  韩风他,已悄然入战营了。
  手握白玉箫,韩栈衣不说话,旁人也不敢打扰。人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韩风此去,怕不是那么简单。
  “保护好执丰。”
  这是他唯一能为他做的。
  “是!”
  轻悄回院,韩栈衣陡然顿了身形。他皱了皱眉,快步走向执骨房间。窜入鼻中的味道越来越浓,随着他走近而溢满鼻腔。
  这是!他加快脚步。
  无味花……
  花如其名,叶有毒,花无味。因茎叶剧毒,所以这花瓣碾出的花香寻常人闻不得,但具有一定的麻痹作用。一般人都不知这花瓣其实就是茎叶的解药。
  栈衣知晓,因他幼时在宫中被毒,用毒人不知其中奥秘,连叶带花一起喂了他,导致他不仅没死,反而自此以后,便能闻着无味花的香味了。
  韩栈衣砰的一声打开了门,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紧,呼吸都顿了半分。
  果不其然,屋中空空如也,被褥还保持着打开的模样,但没有挣扎的痕迹。
  风中残留着无味花的味道,玉箫在他手中翻飞,他怒而旋转箫身,抽出一节纤细锋利的软剑。微微一抖,剑身迅速弹出,那薄如蝉翼的剑身在黑夜中散发着冰冷寒光,韩栈衣飞身而出,面容冷的可怕。
  霎时间,院落狂风乍起,如他怒气一般,滚滚翻腾。
  沉溺在黑暗中的暗卫纷纷惊起,许久不见公子出剑,是发生何事?
  无味花。
  韩栈衣顺着风中残留的味道一路追随,他踏叶无声,风过只余残影。
  不多会儿,在所有人都未发觉的情况下,他长箫抵唇,深夜中一声长啸——惊鸟四起。
  箫声低沉呜咽,如若死神的召唤。劫持执骨的人发现韩栈衣追上后奋力奔跑,再不掩盖行踪,留下大半人断后,其余人全力逃离。
  箫声久久回转不散,韩栈衣薄衣飞舞,玉手按住小孔,待一声长鸣后,无数银针铺天盖地而落,就着点点星辰的光,多如牛毛,飞洒而下,朝着那群人,速度之快,进攻之猛,布局之严,让人避无可避!
  只一秒的时间,本还提刀而来之人,忽然就那般不动了。定在当场,随之轰隆一声纷纷倒地,溅起一地尘埃。
  韩栈衣冷哼一声,几个飞身,消失无踪。
  黑夜中奔跑的人做着指挥分头行动,分别兵分三路。只是回头间,却并未见韩栈衣追过来。
  而在原地——
  树影婆娑的黑暗处,一人在悄无声息的前进,他扛着不省人事的执骨,小心躲闪避免露出行踪。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
  夜晚的风总是特别的凉,亦特别的大。那风声如鬼泣一般,窜进心窝子里,让人冷的发抖。
  韩栈衣的衣袍被风吹的胡乱飘动,那发间的流苏时而隐,时而现,正背对着来人而站。
  即使未曾回头,那周身的气度都叫人无法忽视。
  转过身来时,可见盘旋在他手腕上的剑身。
  那剑身流转的光华,与他眉眼间的杀意,相映成辉。
  他朝那人一步步走来,犹如夺命的死神。
  嘴角挂着笑,如闲庭信步,亦像在自家庭院观竹欣赏。
  他对来人伸出手:“给我。”虽有礼,唇带笑,眼里却毫无笑意。
  那人似知韩栈衣善用飞针,首先将执骨挡在身前。自己逐步后退,丝毫不敢懈怠。
  韩栈衣喊了声:“卜叔叔。”他往前一步又一步,朝黑暗里的人慢步踱来。
  那人一顿,哈哈笑出,“你小子啊。”见身份被识破,他也不再掩盖什么,声音不粗不细,听不出年岁,只是那手中人,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人,你是要不回了。”被称为卜叔叔的人猛地一抬脚,向后飞去,执骨被抵在胸前,韩栈衣紧追其上。
  “小子 ,长能耐了啊。这么多年不见,已不是当年的小屁孩了。”
  “卜叔叔说笑了,就算是当年,你也早就不在无邪了吧。”
  这声之后,卜叔叔未再接话。韩栈衣足尖轻点,加快速度,登时一跃,挡住他人的路。
  卜叔叔定住身形,韩栈衣却不给其机会,话也不说,手腕上攀起的剑一抖剑身,攸地舒展成长剑。
  剑若秋水,白如冷光。
  一剑刺来,分毫不差。
  几招试水,那人就知自己已不是韩栈衣的对手。上头命令已下,不得人,便杀人。
  执骨被药所迷,一直挡在他身前,韩栈衣不敢下了重手,却叫那人钻了空子。他笑对栈衣道:“小子,如今我已经打不过你了,人我还给你,你就带着他,去见该见之人吧。”
  说时迟那时快,卜叔叔将人扔向半空,韩栈衣扑身而接。
  触到执骨身体时,微蹙的眉头却没能放开,反倒凝的更紧。执骨黑色的衣衫尽数湿透,而当栈衣拿开自己手指后,赫然见到了一片鲜红。
  “骨头!”心中惊骇,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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