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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乱世-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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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实是白佑澜把他按在怀里,不准他说话。
  顾景“呜呜”地挣扎反抗,换来的是白佑澜拍着他后背,温热的嘴唇亲了下他的头顶。
  “才不让你说,省的你劝我。”白佑澜哼唧两声,“别人劝也就算了,我外祖都不管我了你还劝,给你能得。”
  “我只恨不能三茶六礼光明正大的迎你进门,不能办个天下皆知的婚宴。”白佑澜抱着顾景,“你是我亲手写上的正妻,我们合该生同衾死同穴。”
  “所以别想着分房睡,”白佑澜松开手臂,一脸严肃看着神情复杂的顾景,“我不同意。也别想偷着溜出去,我哪不能进?”
  顾景盯着白佑澜良久,最终还是柔顺地松下肌肉,伏在白佑澜的肩头,闷闷地应道:“嗯,知道了。”
  “睡吧,我陪着你。”白佑澜志得意满地拍着顾景的背,回忆母妃和翁逢弘是怎么哄着自己睡觉。
  实在不好意思说你在我旁边我很难睡着,顾景只能老老实实由着白佑澜。没有被人抱在怀里哄着入睡的经验,顾景一时有些棘手。
  没事,反正他装晕很有一手。
  装睡,应该也差不多。
  “睡不着?”白佑澜突然发问。
  不知道自己怎么暴露的顾景犹豫两下,轻轻“嗯”了一声。
  “嘶,刚刚不是还很困么?睡不着也闭上眼眯一会,别太累。”白佑澜觉得可能是自己姿势的原因,从床头滑下,抱着顾景躺在床上,“要不然我给你讲故事吧?”
  因为姿势改变感觉更加不适的顾景:……
  “行吧。”如果你高兴的话。顾景硬着头皮同意。
  他对睡前故事很有阴影啊。
  不过白佑澜应该干不出那鬼故事哄人入睡的事吧?
  白佑澜当然干不出,他连怎么给人讲故事都不会。
  告诉顾景自己接下来怎么安排?这是让人睡还是不让人睡?谈谈自己的母妃?睡觉前将过往的伤心事不好吧。自己以前听过的那些民间志怪故事一听就不适合给顾景讲啊,那都是哄小孩子的顾景会不会嫌幼稚?不幼稚的又太吓人了。
  要不然,讲许幸言最近喜欢的话本?
  隐隐约约有点印象。
  白佑澜想了想那些题为《霸道皇子爱上我》的话本,没忍住抖了抖。
  说不出口。
  生活阅历空白的四皇子殿下搜寻半天依旧找不到合适的故事后,觉得自己不能让顾景失望,装腔作势地清清嗓子:“其实一开始我是不想告诉你的。”
  顾景:???
  “但是沈长清坚持,他觉得我应该跟你说,不能骗你。”白佑澜下巴放在顾景头顶,认真地回想起他跟沈长清说过的话,“我觉得你肯定会担心,你身子还没好,应该静养。什么事我抗不下来?但是他觉得不对,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强行分析,逼着我告诉你。”
  “虽然我觉得他说的话牵强无比,但感情的事我不是很擅长,沈长清比我靠谱多了。”尽管不是睡前故事,不过应该也勉强可以哄人吧,白佑澜不敢看顾景的表情,接着往下说,“当初想跟你打好关系时我都是听他的话的,送你东西啊邀请你啊都是听他的。所以我觉得,这次还是听他的比较好。诶你说为什么同样没个妻子小妾,沈长清就懂那么多?是因为他有个未婚妻么?”
  顾景面无表情地把自己往白佑澜怀里埋了埋。
  忍住,不能笑。
  自以为得到鼓励的白佑澜眼神一亮:“不过他有一点说对了,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小时候的事。但是你不想说,那就不说吧。”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四皇子没注意怀里人瞬间僵硬的身躯,自顾自地往下讲:“不知道你小时候是不是跟我一样,我可淘了。想知道是真的想知道,但是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不想逼你。”
  “不过应该很可爱吧?肯定比我讨人喜欢。”白佑澜把鼻子埋进顾景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你本来长得就好看,性子也安静,绝对比我强。那些宫女太监不会都抢着抱你吧?你母妃应该也很疼你,谁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呢?她哄你睡觉肯定没我这般生硬,也不知道你小时候都听过什么故事。嗯,明天让人去找找南夏的民间传说。我讲给你听,跟你母妃肯定不一样,你别笑我。”
  不对。
  都错了。
  我根本就不讨人喜欢。
  所谓性子安静不过是因为没人理,没人会来找我玩。我只能一个人坐在书桌前,从早看到晚。
  那些宫女太监也不会抢着抱我,他们只会离我远远的,生怕离我近了被连累。
  母妃也没哄过我睡觉,她只会甩着张脸从我床边走开。
  我从来没听过什么睡前故事,也不知道平常人会讲什么哄他们的孩子睡觉。
  你是第一个,白佑澜。
  第一个说会哄着我睡觉的人。
  顾景把头抵在白佑澜胸口,舔了舔嘴唇,沙哑着嗓子:“说好了。”
  说好了,你找到那些寻常的传说后,要哄我的。
  白佑澜静默了一下,用脸蹭蹭顾景头顶:“嗯,说好了。提到你伤心事了么?没事不怕,我陪着你呢。”
  顾景本来就不想提到过去,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在这里空口无凭地猜测,肯定触到他的伤口。
  从被众人偏爱疼宠一下子成为万人指骂的对象,心里肯定不好受。自己还嘴欠,怪不得小景嗓子都哑了。
  不过别说,这声音…
  冷静,镇定,想做什么以后再说。现在不行。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受自己的控制的。
  就像白佑澜跟本控制不住自己想象顾景面色潮红眼尾艳色浓郁,双眸半含泪地望向自己。
  想……
  赶在顾景发现异样之前,白佑澜狠狠心,照着自己额头上紫肿的地方就是一下。
  瞬间清心寡欲。
  疼啊。
  “那我给你讲讲我小时候吧,”白佑澜疼出了颤音,制止住顾景试图看他的动作,“小时候混账事太多,你别笑。”
  眼泪都快疼出来了。


第87章 
  长年绷的神经没那么容易松懈下来,白佑澜将的东西对促进睡眠全无益处。顾景再怎么想努力,也只是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乖巧地在白佑澜怀里缩成一团。
  顾景这边被白佑澜照顾的好好的,莫谷尘也就放下心来。四皇子府内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他也不想去讨个嫌疑。在花园里晃晃悠悠地转悠着,折根棍蹲下身,在未化的雪上瞎画。
  “干什么坏事呢你?”后背被人猛地一拍,手上干枯的树枝应声而断,死相好不凄惨。莫谷尘还没回头,身旁就有一片阴影降下,探过头点评:“啧啧,画的什么啊?画技太差。”
  正是整日闲得发慌的许幸言。
  许幸言这人自来熟还有点子脾气,急上了头管你是谁抓住就使唤。顾景病危时莫谷尘没少被呼来喝去,一碗水递不及时许幸言能念叨半天,一张嘴里里外外把莫谷尘嫌弃个透。后来顾景情况稳定,许大夫也能松松气。
  气一松许幸言终于不是难伺候的大爷,自觉就跟莫谷尘热络起来。顾景这边需要人时时盯着,许幸言干脆就住下。可他的嘴闲不住,天天拽着莫谷尘抖露白佑澜各种黑历史,还对各项时事发表自己的独特见解。
  比如顾烨逐顾景那阵子,莫谷尘格外喜欢跟许幸言凑一起。
  听他损人真的不要太开心。
  “我就学过杀人,怎么会画画。”莫谷尘手一扬,半截枯枝被他扔上了瓦顶,“你怎么来这儿?”
  “闲着没事,”许幸言拉着莫谷尘起来,把人扯进连廊,“吵死了,出来逛逛。别在外边待着,这天不好,一会怕是会下雪。”
  “你怎么知道?”莫谷尘仔细观察天空,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小时候练的,我跟师父住在山下,判断不准可能会出人命啊。”许幸言从怀里摸出瓜子包,招呼莫谷尘过来,“后来师父去了,临终让我来京城投奔他的老友。从此被白佑澜连累,身价性命跟他绑在一起。”
  “我愁啊,”许幸言愁眉苦脸地嗑着瓜子,托着腮帮子跟莫谷尘诉苦,“早知道当初就应该不听师父的话留在县城当个大夫,省的现在一天到晚操心白佑澜那条命。要是他不小心翻船了,我大好年华就这么没了。我还没娶媳妇呢。”
  格外真实的抱怨了。
  “你家里人没催?”莫谷尘一边磕瓜子一边听许幸言日常嫌弃白佑澜,好奇发问,“我记得你比王爷小不了几岁啊,应该都及冠了吧。”
  “早及冠了,”许幸言拢拢身上的皮子,伸个懒腰,“我没家人他们上哪催去?我爹娘生的孩子多,我出生那年大哥都要二十了还没媳妇儿。家里的女娃被他们送的送卖的卖,最后终于嫌弃我这个光吃饭不干活瘦的跟个姑娘似的男娃了。拿着糖葫芦哄我走了一二十里路,扔山上了。要不是我师父那天上山采药,就我那小身板,啧,你现在可看不见我。”
  一不小心提到别人伤心事,莫谷尘摸摸鼻子,想不出怎么接话。
  “真是的,一跟你们说这事就这个表情,同情谁呢?”许幸言一耸肩,语调漫不经心,“同情我?你看我这吃饱穿暖的,我要是还在那连饭都吃不上的地方,还能有现在半分滋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卖给大户人家做下人。”
  也是,别的不说,光吃穿就没短了许大夫,更不用提特意给他建的药园子和满满一书房的话本。而且哪个下人敢怠慢了他?背后说三道四嚼舌根?俨然是这皇子府的主子。
  “那你恨他们么?”莫谷尘舌尖打了几个转,将这话问了出来。
  “恨?”许幸言哼笑一声,眉目间生出几分凉薄,“我恨他们干嘛?好好日子不过,我才没那心思恨他们。他们给我一身血肉,那年山上我也还清了,从此两不相干便是路人。他们走他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就是可怜了我三姐,”许幸收起翘着的二郎腿,“当初数她对我好,没被卖出去的时候会偷偷给我藏吃的,卖走了还时常惦着我给我捎东西。为了攒我大哥的老婆本,被卖到城里的窑子去了。原本一个少爷看中她了想收了做妾,做妾也行啊,穷人家的孩子能吃苦,进去有人伺候也算享福了。”
  “我爹娘不乐意,少爷出的钱没老鸨出的多,把三姐卖给了窑子。”头上一沉,许幸言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埋了脑袋,他笑了一声,由着莫谷尘,“白佑澜寻过,我这才知道三姐被卖的第三年就让人玩死了。白佑澜整垮了窑子,把人弄进牢里,也算全了这一世的姐弟之情。”
  许大夫不是铁石心肠,他可以视生身父母为陌路,但终究还是忘不了寒冬里抱着他的身躯,被捎回来的吃食布料新鲜玩意。
  “她福薄,来生记得投个好人家。”许幸言掌心遮住脸,喉头哽咽,“别再托生这么个家,也别再疼一个没用的弟弟。”
  按在头上的手轻轻揉了两下他的脑袋,莫谷尘不擅长安慰人,只能这么陪着许幸言沉默。
  “你呢?”陈年往事涌上心头,涨得快退得也快,许幸言没一会就收拾好情绪,接着磕他的瓜子,“你都快三十了还没个媳妇,不想留后了?”
  “我也没爹没娘,听说我是从寺院让人抱回来的。”莫谷尘收回手,“其实一样,我没跟王爷之前是先皇用来杀人的,十三岁第一次出任务时才知道人都有爹娘。”
  “那你比我惨多了。”许幸言肃然,“你没找过他们么?”
  “体会不到,也算不上惨。”莫谷尘把剩下的瓜子倒进手心,“王爷试着找过,但那时太乱了,只知道我是被人扔在寺院门口,哪个庙都不清楚,这怎么找?再说我,我这行,让他们知道了就徒增担心。”
  “你没想象过他们的样子?”许幸言夺了一半瓜子放在自己面前,“万一有一天他们找来了怎么办?”
  “找来就找来吧,实话实说。不能接受就给他们一笔钱,能接受就接在身边替他们养老送终。”莫谷尘靠在柱子上,伸直两条腿,“毕竟是生了我,生恩未报。其实有时候我也想,要是我身边有个亲人就好了。但我不知父母,估计也难有后代,就把王爷当成弟弟了。”
  “你是没见过王爷刚开始的样子,从来不笑,死气沉沉。”莫谷尘叹息一声,“怎么哄都没用,跟没被人疼过似的。我怕他沉郁伤身,特地寻来两个孩子,想闹腾闹腾。”
  结果一个选择背叛,一个死无全尸。
  “真惨。”许幸言摇摇头,起身蹦跶两下,“我去熬药,一会该开饭了。”
  往后几天平平淡淡,除了闵妃把挑事的太监送过来交给白佑澜处置以外,四皇子府一直安安静静低调做人做事。对于白佑澄来说无疑是件好事,奈何柳瑞不知道听了什么风声,以为八皇子膝下马上就要添一个孩子。
  这下老头子还受得了?从早到晚逼着白佑澄定亲,早早娶一个皇子妃进门生下嫡子。人家这边情投意合浓情蜜意,白佑澄哪里肯依,缓和没几天的关系顿时僵硬。
  祖孙吵架,柳瑞还将柳嫣也拉扯进来,想一同想白佑澄施压。结果柳嫣掉头去求东辰帝,封死了皇上赐婚这一条路。柳瑞气的大病一场,躺在床上还不忘和白佑澄斗智斗勇。
  四皇子被废关了禁闭,八皇子和外祖内讧闹得正凶。原本中立的朝臣又见东辰帝这几日脸色昏暗已有颓态,有的病急乱投医,试图依附于白佑瀛。
  这边投诚的意思露个头,白佑瀛第二天就跪在朝堂上表明自己绝无此意,明里暗里把白佑澜夸上了天。气的东辰帝眼冒金星,揉着心口挥退众臣,还没等朝臣们行完礼,就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太医被急匆匆地召进皇宫轮流诊治,最后也就看出了东辰帝气急攻心。可不知那个宫人胡编乱造,说皇上被人下了毒,这才厥了过去,还不知能不能醒。
  流言这种东西向来传的最快,不过两个时辰,该知道的不该知道就都知道了。
  这下子,是彻底人心惶惶了。
  有的老臣掐算年月,已经开始犹豫要不要告老还乡。现在的局势太乱,他们荣华富贵一辈子,不想到老了一招棋错,满盘皆输。
  白佑澜提笔在文书上写几个字,把东西一扔,伸出手指给顾景按着穴位。头痛消散不少,顾景在白佑澜怀里蹭了蹭,探脖欲看白佑澜扣过去的是什么。
  “别看,伤眼。”白佑澜腾出一只手捂住顾景的眼睛,把人压回怀里,“你想知道什么?我说给你听。”
  顾景昨天刚换了药方,新药喝下去脑子清醒不少,精力也较之前强上太多。就是每次睡醒头总会疼,尤其是做过梦后,白佑澜就跟许幸言学了两招按摩,缓解顾景的疼痛。
  手法生涩力道过重,顾景一边扒开白佑澜的手一边懒洋洋地评价,白皙的手指够上白佑澜的下巴:“最近没人找麻烦?我看你挺悠闲。”
  “自顾不暇的时候谁会过来寻我晦气?”白佑澜的舌尖舔了一把顾景的手指,原本骚扰他正起劲的手指骤然缩回,主人瞪着一双眼,红晕从耳根蔓延上眼角。
  小桌被白佑澜放到地上,没了阻碍,白佑澜放平些身子让顾景躺的更舒服,双手揽着顾景的腰,把这几日发生的变故零零碎碎地讲了一遍。
  “你干的?”顾景戳白佑澜的脸,报复他刚刚舔自己。
  “怎么可能。”白佑澜一手顺毛一手捉住顾景不安分的指头。他们两个现在紧贴在一起,顾景安安分分什么都不干还好,一直这般调戏下去,最后他额头还要受一遍苦。
  他没有自虐的习惯,真的很疼啊。
  “我本来就想让那个老头犯个病,减轻减轻压力,省的他精力旺盛寻我错处。他想用白佑澄但是又担心柳瑞,这次他们两个反目想必就是他的手笔。”白佑澜玩着顾景的头发,“白佑瀛会为我求情我还真是没想过,不过他能翻出什么风浪?不用管他。”
  “未雨绸缪,佑澜,有些事还是盯着点好。”顾景抽出手把自己头发夺了回来,“白佑瀛之前不还是想和你们一较高下么?万一有什么两败俱伤的底牌。”
  “连嫡皇子的身份都没了,他还能有什么底牌?拿什么争?除了他母妃,谁还会支持他?”白佑澜嗤笑一声,伸手拿过摆在枕边的书,“放心,他斗不过我。来,听故事了,托人找的,总算到了。”
  “佑澜,”顾景无奈,“算了,你专心应付白佑澄和皇上,白佑瀛我替你盯着。”
  “嗯,”白佑澜应了一声,美滋滋地在顾景额头上亲了一下,“来你看看,那个故事你没听过。我念给你听。”
  顾景话头一梗,张口结舌。他看了看书页上陌生的名字,又看了看白佑澜。
  抱着他的人眼里发着光,兴致勃勃,满脸期待。
  手指不自觉蜷曲,终究是不想拂了白佑澜的兴致。顾景推开书,两眼一闭:“从第一篇开始读就行了。”
  “第一篇?”白佑澜瞬间意识到什么,呼吸一滞。眼神在顾景和书之间来回飘荡,挤不出半个字。
  他沉默的时间太长,长到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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