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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君侧-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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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淮发音再不标准也总有那么几句能让人听懂的,果然没多久那守卫耐不住性子进来了,嘴上也是骂骂咧咧。
  但褚淮听不懂这人的口音,只是一个劲继续对骂,那人气急败坏,看褚淮完全没有被他震慑忍无可忍要冲进来。
  褚淮的大名依托着乔逐衡可是响当当,西夷男人对他都鄙视万分,哪能容他在这里骂自己不是个男人,尽管有不少话褚淮都不知道是在骂什么……
  看人冲进来褚淮毫不迟疑,伸手一拳就把那人打倒,那人应对不及,吃得结结实实,连褚淮都没想到。
  看人满脸血地倒下褚淮赶紧查看了一下,好在只是打掉几颗牙没闹出人命。
  褚淮利索把人脱了,又把自己的衣服和草席子给他盖上,免得多事。
  收拾好这些,褚淮掂了掂手中的长矛,真不错,装备也趁手。
  褚淮先在帐外装模作样站了一会儿,慢悠悠蹭进了巡逻的队伍,途中经过外围,看见那些士兵蓄势待发心中很是同情,真的一点意外都没给他准备,图卡果然要对桑格动手。
  等巡逻过主帐,褚淮矮身溜到了帐后,帐里热闹,这会儿西塔安排塔姆尔族人的女眷表演节目,后帐根本没人在意。
  在帐子上撕了一个口子,褚淮裹着雪挤了进去。
  冷意转眼就卷进了帐子,卧倒的狼纷纷竖起耳朵看着来人,奈何都关在几人高的篱笆里,只能发出低吼。
  塔姆尔和他夫人也看见了褚淮,脸色微变,隔了这么久褚淮是第二次看见塔姆尔,他的状况显然好了很多。
  褚淮堵上破口,拉下兽皮面罩,夫人一下认出了褚淮脸色一亮,赶紧给塔姆尔解释来人。
  听完塔姆尔的脸色却更古怪了:“你是仲衡的……宠妾?”
  褚淮:“……这个问题之后再解释。”
  西塔当时和塔姆尔见面紧急,也没法详细解释计划,只说会有人来帮他们,不过看见来人,再考虑他的身份……塔姆尔不太确定这个计划是进行得顺利还是不顺利。
  关着塔姆尔的笼子上有一道锁,钥匙从不离图卡的身。
  “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着急,一切有我。”
  褚淮声音沉稳,显然胜券在握,塔姆尔点点头,和他妻子站在笼里不再说话。
  帐前歌舞还在继续,褚淮伸手撩开帘子,一直盯着这里的西塔一下就注意到了,心安了大半,这三天他也不好过,没有普兰的回护,图卡让他吃了不少苦,现在人还被绑在椅子上。
  褚淮做了一个准备好的手势,西塔点点头,恭声:“西夷王……咳咳,现在如您,如您所想……咳咳,她们会准备些特别节目,不过如果可以,能否别让其他人看见……咳咳,毕竟事关您的威严。”
  “行啊,来人,把塔姆尔族里的男人押上来,让他们也看看。”说罢塔姆尔脸上露出下流的笑意,“是不是很宽容,毕竟是最后一面了。”
  褚淮没听懂,只见西塔的脸上更差劲,那些侍卫还是退下,不一会儿把一群五花大绑的男人押了上来,看这个阵势褚淮算是猜出了几分内情,心上涌出厌恶。
  “其余人退下吧,就在帐外守着。”
  待人离开歌舞继续,那些女人缓缓把外层的薄纱褪下,艰难地表演着,图卡只是一边喝酒,一边鼓掌称好,下面的男人个个怒火中烧,没法出声只能怒目看向西塔。
  就在这愈发糜乱的气氛中倏尔一道闪光,长矛猛探出从图卡身后扎来,登时把他的桌子顶翻,图卡大惊弹起,从腰中拔出长刀怒而直奔后帐,醉酒加上愤怒,他竟一时没有叫人。
  等到帐后看见是谁图卡哈哈狂笑,讥诮道:“我当是谁,原是那乔逐衡的身下爱宠,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去陪你男人”
  “我只是着急让你下去,”褚淮挺矛而来,堪堪被图卡躲过,“陪、阎、王!”
  图卡一惊,酒登时醒了大半,怒而挥刀而上,毫不把褚淮放在眼里。
  褚淮冷笑一声,毫不畏惧迎上。
  他同乔逐衡师出同门,乔逐衡使的叫逐浪枪法,而他褚淮学的是不动枪法。
  乔逐衡的枪法胜在气势凌人,快而迅猛,如层浪相逐,后浪推前浪,层层叠叠,相簇而来,无穷无尽,攻时如惊涛拍岸,气吞山河,一往无前,以攻为守。
  褚淮的枪法则是如青山岿然,化守为攻,坚不可摧,长于回护,不可突破。
  这两套枪法犹如世上最极端的两段,也是最矛盾的存在,唯有逐浪枪法能破这青山巍峨,也只有不动枪法能拦这群浪滔天,一切尽在用枪之人一念之间。
  褚淮十年疏于枪法,但为保护三皇子偶有拾起,此刻应对图卡不落下风。
  图卡长刀挥舞,但没占到半点便宜,这才惊觉这褚淮非表面所见,忽觉一团迷雾拢住自己,弄不真切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褚淮一个突刺挡住袭来的刀锋,旋身用力将矛身压在图卡身上,后者酒后手脚几分酥麻,生生被褚淮压跪在地上。
  褚淮猛然发力,从后颈把他制在地上,伸腿压住图卡,另一只手拔下了钥匙甩进了笼子。
  图卡被压得骨头咯咯作响,发现自己挣脱不能,仿佛万钧压在身上动弹不得。
  “嘿嘿嘿,倒是小看你了,小男宠。”
  褚淮默不出声。
  “就算拿到钥匙如何,只要踏出笼子半步,我的宠物就会把他们撕个粉碎。”
  “那我把你放进去喂饱你的宠物可好?”
  “就算喂饱了,他们也还是会袭击任何人,他们可凶着呢,你以为凭你那枪法能毫发无损来去?”
  褚淮用力把人压着靠近篱笆,把图卡的脸按在篱笆的缝隙,狼群的眼睛果聚集过来,但还没有动。
  “你说你的这些宠物是会认你这个主人的脸还是你这个主人的呼哨?”
  说罢褚淮模仿图卡发出一声呼哨,狼群闻声立起,有些茫然,这音调褚淮在牢中练过几次,好像还是不太准,但狼群有反应。
  褚淮又试了两次,狼群有些焦躁,第四声似乎终于扯动了狼群神经中的熟悉声调,齐刷刷退到了远离一侧的篱笆——如同褚淮第一次来时那样。
  “嘛,看来这些狼不认人的啊。”
  图卡侧脸抽搐,汗水涔涔而下。
  “你第一天下令攻击我们的那个哨声我可还记得,你说我把你放进去试几次能试出来?”
  “呵呵,呵呵,倒是有本事,是我疏忽了。”
  褚淮并不想扯这些没用的,但图卡是西夷人,处决他也是内部的事情,轮不到他动手,褚淮能做的只是尽力压制,让图卡服软。
  “你很聪明,汉人都很聪明,难怪乔逐衡要带着你……”图卡艰难地侧过头,“但你总会有疏忽,不是吗?”
  只听一声哨声冲出,图卡被尘土呛得咳嗽不止,褚淮心知不妙,塔姆尔变声的“小心”和一声女子尖叫传来,不及闪避就看一头巨狼从另一处阴影越出——就在后帐,没有关在笼中!
  褚淮忙后退横枪,但狼已经扑了过来,庞大的身躯转瞬将褚淮压在身下。
  “你说的没错,但有一点你落掉了,狼群这么听我的话不仅是哨声,还因为他们的王在我手上,狼王才是狼群的核心,记住了吗?小男宠?”
  狼王锋利的爪已经撕裂了褚淮的衣服,肩头传来细密的痛。
  “现在就用你喂他吧,接下来就是塔姆尔!”
  狼王暴吼一声,群狼奋起扑向塔姆尔的笼子,用利齿和尖牙毁坏着不堪一击的木笼子。
  “等吃完你们,外面可还有大把的粮食,你的将军就在下面等着呢!”
  图卡仰天笑了两声,大步向外去。
  腥味扑面而来,兽类的臭味令人作呕,口水落在褚淮脸上,利齿无限逼近褚淮的脸。
  血溅一身,那可真是太脏了!
  褚淮猛然发力,矛在狼王口中断成两截,趁这蠢狼没反应过来,褚淮手下用力把矛尖一把插入狼王喉颈,用力向上拉扯,发出一声巨吼,生生把矛从狼王的吼间扯出,直到卡在坚硬的骨头上再动不得分毫。
  热血洒了褚淮一身,粘稠的狼血不少都进了他的口中,像是喝了一口滚烫的铁液,褚淮起身擦了一把血,拉着狼尸走进篱笆。
  狼群嗅到血腥味侧首看来,但见褚淮手中的东西一个个都不敢再动,纷纷夹紧了尾巴。
  褚淮把狼王的尸体扔进狼群,群狼上前嗅了嗅,都发出类似犬类受伤的呜咽,夹着尾巴退在暗处。
  塔姆尔和他夫人看过全部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接下来做什么。
  褚淮笑着抹了一把血:“出来吧。”
  这边刚说完,嘈杂的声音再次闯来,图卡被十几个男人压着冲到了帐后,那些女子带着些尖利的首饰,趁褚淮牵制图卡的时候弄开了那些结实的麻绳。
  图卡咬牙切齿:“就算抓了我又如何,乔逐衡早死了,桑格这会儿也早身首异处,至于塔姆尔,一个杂种还想在西夷称王。”
  塔姆尔闻声大惊,褚淮却灿然一笑:“哟,辛苦西夷王担忧了,不若现在就带你去接他们凯旋如何”
  普兰挣脱了看守,费尽心思终于赶到了护城边,但还是慢了一步,只听外面马蹄声声,营帐四处呼号,群火点燃,一声令下,箭矢突破层层寒意远去落在无尽黑色。
  “啊————”
  这声惊叫被掩盖在了破空声中,普兰只觉头重脚轻,再听战马嘶鸣,顿时泪如泉涌。
  一墙之隔,阴阳相隔。
  普兰跪坐在了雪地中,痛哭不止,三十年深情,往事如昨,尽云散烟消。
  泪下千行,何求百年,再与何人说。


第17章 此间无意识君心
  乔逐衡一行人赶路花了整整六天,缩减了不少休息时间,终看见远处营帐的旗子飞扬。
  夜里黑,帐前看不真切,乔逐衡拦住桑格:“桑格将军,委屈你的马了。”
  “万一没有呢?”
  “那就可怜我的贱命赔你战马了。”
  乔逐衡声音轻佻,带着些不以为然。
  桑格没有继续问,让众人下马,脱了铠甲绑在马背上。
  “驾!”
  将士们对着马屁股一拍,马儿载着铠甲狂奔而去。
  乔逐衡抱臂坐在边漠雪上,默然等着。
  黑暗中营帐外围陡然亮起,只听一声悠远的下令声,群箭脱弓而出,破空声连成惊雷绵延,桑格面色一僵。
  战马群嘶,接着是倒在雪地中。
  众将士一时无言,这证明易懂至极,再不必多一句话,桑格只觉胸闷气短,猛然躬身,护卫大惊忙扶住桑格。
  “桑格将军,你……”
  “还好,”桑格声音发颤,“我的妻子……”
  他同普兰无所出,同甘共苦三十年,只有彼此,若说图卡对他动了杀心,应当也不会放过他的爱人,三十年前普兰风华正茂或许图卡还会觊觎美色留普兰一命,而今三十年已过,不再年轻貌美的普兰恐怕早已经先他而去。
  “桑格将军不必忧心,她现在正等着你凯旋呢。”
  “这种哄小孩儿的话你以为我会信吗!”桑格暴吼一声,随即又咳嗽不止,捂着胸口皱紧眉头。
  “在下绝对不会用这种事开玩笑,等一会儿。”
  不多时,一支闪亮的箭射出,火焰在冷风中划过一条温暖的亮色弧线。
  乔逐衡被风雪凝固的脸漫出笑意:“他们成功了。”
  桑格茫然不解,乔逐衡挥手:“所有人上马,回家了。”
  众将士兴奋喊了一声,纷纷帮助桑格将军的手下,乔逐衡一笑:“我这四蹄畜生犟得很,就不同桑格将军分了,来人帮一把桑格将军。”
  桑格就这么莫名其妙被两个人拉上了马,一扯缰绳,马儿已经狂奔而出。
  等赶到营帐前,只见护栏大开,火把在黑暗中浮游,领头的是被妻子搀扶的塔姆尔,后面跟着还没来及换下衣服的女眷,看见自己的丈夫或父亲,这些女子哭着冲上去抱住自己的亲人,又是一片哭声不止。
  桑格迷迷糊糊下马,眼睛在人群中没有焦点。
  “桑格姨父。”
  这声互呼唤已经许久没有听见了,自西塔决意跟着塔姆尔,他们的关系一度降到冰点,现在这一声难道是老天可怜他告诉他他还有一位亲人吗?
  “桑格……”
  踉跄的脚步从身后来,桑格一转身就接住了一个泣不成声的人。
  “普兰……”
  普兰说不出话,只能用无力的拳头发泄自己的不满,普兰早哭没了力气,这一下一下倒像是曾经的娇俏少女在撒娇。
  “抱歉……我回来晚了。”
  普兰泣不成声:“不晚,一点都不晚。”
  另一边乔逐衡和塔姆尔用力拥抱在一起。
  “谢谢你,仲衡。”
  “是我该做的,别说谢。”乔逐衡比塔姆尔还高半个头,像是抱了一只熊。
  拥抱过后塔姆尔感叹:“真的是太惊险了,还好你没事,多亏了你带来的,额,爱……爱夫?”
  乔逐衡这才想起褚淮,忍住无奈:“他可不是我的爱夫,他在哪?”
  塔姆尔不确定地指了指后面:“一起跟过来了吧。”
  乔逐衡拍了拍塔姆尔的肩膀,拨开人群向后去。
  走过一圈人也不见人,原地驻足片刻忽听呼唤:“乔将军。”
  乔逐衡循声望去,看见褚淮站在偏僻处,一半明一半暗,雪落了他一肩,裹着一身士兵的兽皮铠甲,暗色的血在雪的映衬下有些醒目。
  “你怎么!受伤了”乔逐衡猛上前两步,握住褚淮的肩膀。
  “狼的。”
  褚淮拂去了乔逐衡的手,安慰乔逐衡一般笑着:“没受什么伤。”
  乔逐衡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用力把褚淮抱进怀里:“谢谢你,褚淮。”
  “乔将军,现在说谢谢可太早了,以后要说的时候还多着呢,攒着吧。”
  “这哪能攒,以后有是以后的。”乔逐衡顿了顿,“我一直不擅长这些,褚兄不要嫌我不会说话就行。”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说话,你个傻子,心里这么想着褚淮嘴上还是道:“兄弟之间谈这个就太见外了,何况乔将军当初调戏我的时候不挺伶牙俐齿。”
  “哈哈,”乔逐衡松开褚淮,笑意飞扬,“看来这事是要被你记一辈子了。”
  褚淮只能配合着乔逐衡笑。
  找到两人的塔姆尔本向上前,却被自己的夫人一把拉住:“没看见他们说话呢吗有没有眼色,蠢蛋。”
  塔姆尔一脸迷糊,他只是想上去认真介绍一下自己,怎么就是没眼色了,夫人你不要这么说我嘛,你讲讲清楚啊!我不是蠢蛋啊!夫人!
  图卡在最后被人压着,看见这合家欢的场面愣得说不出半句话,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待大家说罢笑罢,回首见呆呆傻傻的图卡各自心中不知滋味。
  这野心勃勃的西夷王者如何落到了如今这样不必明说,是他亲手把自己弄得众叛亲离再无转圜余地。
  塔姆尔当初答应和乔逐衡还有褚淮联手争夺西夷王之位,但现在真把这顶王冠举到他眼前不免心中犯怯,他从未管理过如此大的群落,没有把握真能当好他们期望中的王。
  乔逐衡似乎看出了塔姆尔心中的迟疑,只是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一切在你,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塔姆尔看了看周围,大家看他的眼神带着希冀,仿佛他无论怎么决定都是他们最乐意看见的结果。
  “外面冷,大家都先回主帐吧。”塔姆尔心头稳下来,带着众人往营帐走。
  褚淮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天边泛红,破晓将至,原方才那极致的黑暗真是黎明前的一刻,让人恍觉长夜未央。
  “褚淮。”
  乔逐衡刻意注意着褚淮,果看见他没有紧跟过来。
  “怎么了?”
  褚淮上前两步,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了。”
  此次谋划全是褚淮操持,乔逐衡不知自己不在的时候褚淮受过什么苦,原本这一切不需要褚淮承担,心中当即有些歉疚。
  “要不你先去休息,之后的事不用你操心了。”
  “也行,有事叫我。”
  褚淮没有坚持,真掉头往深处去。
  乔逐衡看褚淮单薄的背影又忍不住紧两步跟上:“我送你回去。”
  褚淮没忍住笑了一声:“乔将军,这会儿都结了,不用再演了。”
  “没有演,那些我演不来,我关心你还不行吗?”
  这话倒是贴心。
  “好好,那就承乔将军好意了。”
  脚下深浅不一,影子逐渐在朝阳的拉扯下从脚边滑出,成了另外两个纤长的同行者。
  “等晚些时候你休息好了再同你说其余的事,这次你功不可没,我和塔姆尔一定要好好谢你才行。”
  “这些都不打紧,只要乔将军愿意跟着我走就是天大的谢了。”
  “这是我之前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要另当别论。”
  看乔逐衡回答得一本正经褚淮也不好反驳,胡乱答应了窝回了帐里。
  谁知道乔逐衡又跟了进来,褚淮莫名其妙:“你跟进来做什么?”
  “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褚淮只能先躺下,乔逐衡从一边抱起毯子过来给褚淮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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