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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科学发展观-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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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鸡血……”周白珺喃喃道:“他有话要跟你说。”
虞璁眼一横,黄公公就忙不迭小跑着冲了出去。
鲜热带着腥气的鸡血很快一碗碗的端了过来。
那书生竟像是渴了四五天没喝水似的,大口大口的往下吞。
奇异的是,那血渣竟半点没粘在他的唇侧,干净的仿佛倒进一个袋子里似的。
待二十碗喝碗,那长眸里露出了一分精光,语气又变得从容不迫起来:“这洪府判家里三个儿子屡考不中,听闻有三四个女官不仅金榜题名,还大有要入朝做官的风头,就动了歹念。”
虞璁眸色变冷道:“所以他们想怎样?”
“奸污之后,再要挟拿捏,”周白珺接过新的一碗鸡血,如喝酒般一饮而尽:“二公子明日会去截戚灵的车,怕是想在巷道里一逞胯下威风吧。”
“放肆!”虞璁直接把手中的茶盏摔到地上,怒喝道:“朕要扒了他们的皮!”
“您不扒,就没人把这禁令当一回事。”周白珺在碎裂声中气定神闲,瞥了眼那好奇的嗅着自己的豹子,懒洋洋道:“女子性命从来都薄如草芥,哪怕大明律写着奸污者或绞或流放三千里——真如此执行的,有几个?”
是啊。
他怎么忘了这一点呢。
这从古至今,女人的地位越来越卑微,只是个生育的工具而已。
他一心想着要抬升工匠和科技的地位,怎么就忘了女子做官有多难呢。
贞操二字,已经可以杀了她们。
洪家人算盘打得颇精,如果沈如婉被救了出来,朝廷也不敢明着对他们怎样,毕竟一旦兴师问罪,这就等于把沈如婉的清白给默认着否掉了。
如果他们行动够快,真的生米煮成熟饭了,还能借着礼教的捆绑,哄劝这女人从了他们家。
虞鹤做事虞璁放心,可是有今天这一回,就可能有下次第二回 。
被当做玩物的女人能科举高中,能进入朝廷,能站在比他们这些读书人更高的位置上——有多少士子会不甘心?!
皇帝深吸一口气,头隐隐作痛。
“还真是麻烦。”
周白珺仿佛跟抽了大烟似的瘫在椅子上,任由那雪豹凑过来嗅来嗅去,不紧不慢道:“立威便好,不是什么难事。”
虞璁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冷然道:“你倒是说的轻巧。”
这件事,想处理也很简单。
找由头扒了他们的皮,在显眼的地方示众三日,就跟当年朱元璋一样的来出狠的。
可是虞璁心里,到底有几分现代人的执念。
那日陆炳当庭割喉的时候,他都不着痕迹的别开了视线,不肯看那喷溅的血。
更不用提历次行刑的时候,没有一次不是忍着心中想要远离的念头,在努力的克制这种不合时宜的人道精神。
极刑虽然残暴,但功效在于震慑群众。
他现在没有能力去改善任何性别的人权地位。
太难了。
在万历年间,曾经有个年轻而有作为的士子,唤作冯铨。
他十九岁中进士成了翰林,却因为生的唇红齿白,在翰林院被大他三十三岁的缪昌期给直接强上,第二次甚至是被他率众人轮奸。
道貌岸然的一众所谓君子,在那以后对他尽是无休止的狎戏玩弄,还都是在翰林院中。
那少年郎哪怕再才华横溢,此刻也告状无门,还被缪昌期找了个由头逐出了朝廷。
后来他投靠阉党魏忠贤,屡屡作恶又为清朝皇帝效劳鞍马,都听起来是莫大的讽刺。
翰林郎尚且如此,寻常女子又如何能保全自己?
说到底,还是刑罚执行太次,监管能力太差。
虞璁此刻等的手心冒汗,生怕那姑娘有什么不测毁了一辈子,从此一蹶不振。
他想了许久,还是应该设置更完善的保护和监察机制,不仅仅是保护女性,男性的个人尊严也应该被捍卫。
一个冯铨的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才又传来脚步声。
虞鹤直接抱着被厚毯裹好的沈如婉,把她抱进了西殿的厢房里。
整个乾清殿寂静无声,只有虞璁和周白珺二人。
虞鹤再出来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
“有惊无险。”
“洪家的那几个人呢?”
“都已经绑走了,绝密等级。”
虞鹤抬起头来,解释道:“当时赶到的时候,是我一个人进的地窖,其他人都没让去,而且把她抱出来的时候,从头到尾都包的严严实实,没人认得出来是谁。”
虞璁深吸一口气,冷冷道:“就说洪家的人侮辱幼女,直接扒皮。”
虞鹤愣了下,怔道:“那需要找个幼女么?”
“不用,人先割了舌头,都盯紧一点,”虞璁揉了揉眉心道:“锦衣卫那边都调教好,扒皮充草以后示众三日,把大明律当着所有人的面再宣一次。”
他总以为,人权女权之类的东西,要等经济发展以后再慢慢改善。
不,已经迟了,要抓紧了。
第113章
虞璁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 才去了西殿。
他本身和女性相处的时间少,也不太会安慰别人。
可不管怎么说……哪怕今晚只是有惊无险; 也会让她心里蒙上一层灰霾吧。
他示意黄公公噤声; 只缓步走了进去。
沈如婉披散着长发; 抱着被子坐在床榻的角落里,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虞璁脚步定了一下; 还是试探着坐在床侧,给她倒了提前备好的一杯热茶。
沈如婉低着头接了; 缓缓喝完。
已经是子夜了,寂静的只能听见蝉鸣。
虞璁已经想好了,如果她真的被吓到了,或者说对做女官的这件事心生抵触了; 他也不会强迫她什么。
“陛下。”沈如婉再开口的时候; 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
他怔了下,慢慢道:“以后会设立女性专用的车,你们每个人都会配备贴身的护卫。”
“……我很抱歉。”
沈如婉抬起头来; 眼睛看着他:“他们利用了大学与城中心位置较偏僻的这一点,蓄意作乱。”
虽然道路畅通,而且路面平整宽阔; 可架不住夜深人静。
她参与工程项目工作到深夜,又需要回去处理府中事务; 才出了这问题。
“朕会在整个北平城都设路灯,酉时起便处处点亮,为你们普照光明。”
虞璁不敢握着她的手; 只低着头道:“还望你……”
“我没有事。”沈如婉低头一笑,沉静道:“怕自然是怕,只能说以后多加小心,不再冒险——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够妥帖。”
大学那边的蒸汽机研发还在起步阶段,她不可能因为私事就这么放手。
赵璜还等着她新画的汽缸图纸呢。
皇帝抬起头来,心里多了几分信任:“真是如此?”
“嗯。”
等陆炳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几天了。
他这些日子在核查晋商的纳税和无禄令的普及情况——虽然主要是经部的事情,可是在这些都确认完了之后,才能进一步研讨山西一带的发展和改革。
他在发改委的衙门里连着呆了接近一个月,眼下已经是夏末秋初,才终于想着要出去转一下。
奇异的是,整个京城处处都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莲花灯。
石制的灯笼被雕刻如莲花,在黄昏中亮着橘色的光芒。
这原先,是只有大户人家和宫城里才会出现的夜灯啊。
陆炳一个人徜徉在街头,略有些茫然。
这是赵璜出的主意?
十里长街每走几步就有一盏明灯,每条街道都有司灯使添油掌火。
他放眼望去,无数的夜灯若天穹的星辰一般,温暖的光芒似流苏般蔓延而去,看不到尽头。
也许……陛下也会很喜欢这一幕吧。
他心中有什么念头动了一下,只匆匆的去买了笼梅花糕,策马去了宫城那边。
皇上还在和李承勋议事,虞鹤今日没有轮值,恐怕是回去休息了。
陆炳抱着温热的梅花糕坐在旁边,苏公公一瞧是宠臣陆大人来了,便上前套近乎:“陆大人是从宫外过来的?”
“嗯。”
“听说这宫外的长灯煞是好看,跟乱洒星辰似的布了全城。”
陆炳想起了什么,眼神柔和了许多:“确实如此。”
苏公公嘿嘿一笑,凑上前悄声道:“听说,这是陛下为了讨那位娘娘欢喜,特意让整个北平城都如不夜城般璀璨又漂亮呢。”
那男人脸上露出空白的神情,只沉默了几秒,低声道:“是这样吗?”
陆炳的身份如今已经不能用富贵来言喻,苏公公见他有兴致了解更多,巴不得多说一点。
这些事情,虽说是机密,那确实不能跟旁人讲。
可谁要是能讨好陆炳,那就等于是多了块免死金牌啊。
“那日不知怎的,沈娘娘……不,沈道师进了西殿,”苏公公露出暧昧的眼神,笑道:“两人呆了一个时辰都没出来呢。”
陆炳不着痕迹的松开了掐着生疼的手心,轻声道:“是这样吗?”
“从前钦天监传陛下是紫微临世,寻常妃嫔近身只会折寿,”苏公公叹了口气道:“老奴也怕皇上孤单一人,就这么冷清的过完一辈子。”
“好在沈道师天赋不凡,又是吉星高照……”
陆炳缓缓站起身来,平静道:“把这一笼糕点带给陛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苏公公应了一声,目送着他离开。
等虞璁忙完,肚子也饿了。
“陛下。”苏公公进来伺候道:“方才陆大人来,给您带了笼梅花糕——不过已经冷了,是热下,还是叫小厨房再做一笼?”
虞璁怔了下,皱眉道:“陆炳人呢?”
不科学啊,平日里无论再晚,只要他来,肯定是等着见自己一面,哪怕睡在西殿也会等着。
两个人相处了好几年,不可能连这种默契都没有。
“已经回去了。”
“回去了?”
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问道:“你跟他聊过什么吗?”
苏公公愣了下,心想莫非是碰着什么禁忌了?
这皇上从前就反复嘱咐过,有什么原委都要第一时间道清楚,不要等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时候再坦诚,比起罚钱鞭笞,有的后果是不能用任何东西解决的。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刚才的对话都讲了清楚。
虞璁愣着听完,只站了起来,恼道:“这个呆子!”
怕是又一个人回去辗转反侧的闷着了!
苏公公见陛下没生他的气,心里松了口气,试探道:“那晚膳……”
“晚什么膳!把披风拿来,朕要出宫!”
虞璁直接叫了影卫跟着,自己骑快马便驰骋至了陆府。
长夜中夜灯闪烁,将青瓦白墙都染上鎏金般的色泽。
他无暇去看夜景中熠熠生辉的壮阔,只满心惦记着那个闷罐子似的男人,直接快马加鞭的一路飞驰,连落马的时候都是匆忙地蹦下来的。
门口侍卫还没来得及问句什么,就被两个影卫一左一右的用手闷了声音束缚住,虞璁直接长驱直入的进了府中,熟门熟路去了他的书房。
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一众婢子仆从都见着这来势汹汹的男人,却没人有胆子上前阻拦。
他们见过陆大人看向他的神情——敬畏而又亲近,那是从未在旁人那流露过的。
果不其然,书房的灯亮着。
虞璁直接一脚踹开了门,瞥见了那手中狼毫都已经干了的陆炳。
“……陛下?”陆炳怔了下,下意识的起身道:“怎么会?”
虞璁反手关了门,几步就走到他的跟前,本来想凶他几句,一肚子的话想说,可一见这长眉深眸的男人,一触碰到他特有的隐忍和缄默,这时候凶都凶不出气势来。
“你这笨蛋……”他叹了口气道:“刚才在东殿等了这么久,怎么就走了。”
陆炳移开了眼神,有意和他保持距离:“夜深了,想让陛下早点休息。”
“别装了,”虞璁直接把椅子拉到他的身边,趴桌子上歪着头看他。
他工作了一整天,其实也已经乏力的很,此刻只是强撑着精神赶过来而已。
“你啊。”他的声音清冷又有些沙哑:“什么事都心里闷着——真以为我跟沈如婉能有点什么?”
陆炳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已无数波澜跌宕起伏,偏生面上又不肯露出来,只沉声道:“这是宫闱之事,臣无从过问。”
“无从过问?”虞璁噗嗤一笑,反问他:“咱们两睡过那么多次,这时候倒开始以君臣相称了?”
这话太直白,以至于本来就很正经的陆将军此刻脸上烧得慌。
“檀奴。”他的声线在此刻,蓦然变得低沉又有些性感:“看着我。”
带着几分君王的威严,又有着情人般的宠溺。
陆炳沉默了很久,才抬眼看向他。
烛火之下,他的那双眸子专注而又温柔,仿佛能解释清楚一切。
“檀奴。”他轻声道:“一向年光有限身。”
最后一句,是不如怜取眼前人。
陆炳看着他的眼睛,只沉默了一刻,很别扭的把他抱在了怀里。
虞璁本来就骨架轻,此刻柔软的跟猫儿似的,被抱着的时候还习惯性的蹭了蹭他的胸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任由陆炳缓缓的摩挲着自己的长发,慢慢道:“沈如婉论才华眼界,确实非同常人。”
“所以,她在未来可以做非常好的臣子。”
“可是……她不是你。”
陆炳仍旧把无数的话都闷在心里,想要亲吻他垂着的长睫,又不敢如此。
他心中的顾虑实在是太多了。
若是旁人,恐怕真的会在他心中的无数屏障前望而却步,转头他人的怀抱。
可怀中的这个人,毕竟是虞璁。
他懂他的城府深厚,也懂他的缄默不语。
“很多事情,很多话,哪怕说透了,也未必能解决什么。”
虞璁抬起眸子,勾着他的脖子轻柔的接了个吻。
“放心吧,我在呢。”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信任和了解。
也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彼此相爱。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
朱厚熜想到的是,要去读书。
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大致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自己跑到了几百年之后的北京,而且现在是一个……平民。
当皇帝够累的了,做平民也没有什么。
何况现在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任何人都可以读书应试。
虞绛在听见弟弟的问题之后,噗的一声就笑了起来:“考研?你英语还记得多少啊?”
“英语?”朱厚熜愣了下,心想这是个什么东西。
“我要是没记错,你大四才过六级考试吧?”虞绛戳了戳他的鼻子,温和道:“真想考研的话,我这儿有好多参考书,要嘛?”
朱厚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虞绛本身是博士学位在读——当医生的基本上都得走这条路,又要忙医院的事情又要写论文,不知道有多惨。
直到一摞书全都被虞绛抱进卧室,朱厚熜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不对劲来。
怎么才过几百年,就不考老祖宗留下的那些东西了?
朱厚熜当年的文章可是杨廷和板着脸教出来的,他还对自己的文采有那么几分倨傲的自信——
可是眼下这一摞都是什么啊?!
“外语、政治、专业课和综合,”虞绛想了想道:“前两个我能帮帮你,还记着点技巧,后面两个……真想考清华北大的话,你自己努力吧……”
她转身给他冲了杯热可可,笑着道:“游戏公司确实容易夭寿,你要是已经搞定辞职了,就好好在家休息学习吧,爸妈会理解你的。”
话音未落,她就哼着歌出了房间,留朱厚熜一人看向那些书。
《考研数学历年真题版》?
《新东方真题词汇》?
《命题人终极预测四套卷》?
他下意识的翻开了最上面的英语词汇,目光呆滞了几秒钟。
这是什么蝌蚪文?!满语?!
小皇帝一个人静静的在房间里,发了半个小时的呆。
大中国药丸啊。
天朝上国,竟然要学习蛮夷之语,还放在科举之中!
更过分的是,从前五千年的经典文化,居然都弃之不顾,四书五经如今都无人问津,也不用考试——成何体统!
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他连电脑都不太会用,还在学如何开机和操作系统,真是麻烦。
但是考试的话……
朱厚熜沉默了几秒钟,翻了翻其他的书。
政治课本,再一次刷新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什么叫核心价值观?
马克思主义是什么?
唯物辩证法?
曾经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嘉靖帝,突然发觉自己现在……好像就是个废柴。
而且是连家里燃气灶都打不开的那种。
虞绛跟弟弟那是从小厮混着长大的,心里也清楚他的性子。
眼瞅着一连七八条他都足不出户,闷在卧室连手机都不玩,心想怕是又开始犟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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