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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出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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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鹭“哈”地一声笑了:“好友没看紧自家小子,连他险些叫江家绝后都不知道。那场面我可是见着了,小鸳鸯一记断子绝孙脚踢得恰到好处,璋儿不过是上去补一记,恰好敲在人后脑,把人敲晕罢了。”
“叶鸯,此话当真?”叶景川回首,锐利眼神在徒弟身上扫了一圈,直把叶鸯看得手抖腿软,连编谎话糊弄人的胆量都没。放在平时,叶鸯打了人合该挨揍,但这回状况特殊,是以他抖了半晌,没认罪也没辩解,只道:“此事说来话长,师父若信得过我,待上了岸,我再一一解释清楚,绝不隐瞒,更不扯谎。”
他忐忑不安,做好了被叶景川揪脖领子浸入江中的准备,然而叶景川看了看他,竟是一句话也没说。叶鸯以为师父对自己失望,心情霎时间低落,眼瞅着那江家来客,越发郁闷起来。闷声不吭在船头坐了半天,泄愤似的狠狠把尸体推落江中,过不了几日,尸身便要被大鱼啃食殆尽,若是连骨头都被啃到渣都不剩,那便再好不过。叶鸯这般想,心中委屈稍有缓解,但仍是不愿回头看另外三人哪怕一眼。
船行数日,悠悠靠岸,入眼已非南国景色。叶鸯有些年未曾回来,猛地瞧见满眼旧风光,一时怔住,站在原地半寸也不敢挪。人常说思乡思乡,可叶鸯离了故乡几年,从未想过要回去,要真仔细分辨,无名山更似他家乡,无名山上地盘是真大,比那深宅大院更容得下一个叶鸯。
叶家被一把火烧得一干二净,早化作焦土一片,过去树木葱茏的山头,今朝寸草不生,俨然一块死地。叶鸯下意识地吸口气,鼻端仿佛还缠绕着一股焦糊味道,挥之不去。
“江家的人可还跟着,你若带我去那山头,他们怕要生疑。”叶鸯轻轻踢了师父一脚,恰踢在对方脚后跟上,弄不脏衣裳,伤不到皮肉与骨。叶景川先低头看徒弟脚尖,随后伸手在叶鸯脑袋上敲了一记,似是警告他休得无礼。
礼数不能吃,叶鸯不想管它,他满心只念着自己倘若暴露,马上就要没命。虽不知叶景川拉他前来所为何事,但他隐隐感到此行凶险。先前误打误撞招惹到了江氏子弟,对他而言已是天大的麻烦,假如在这节骨眼上,他暴露了真实身份,怕是要自此大难临头,活在江氏的阴影之下永无宁日。
他尚年轻,不想被追杀得整日东躲西藏如丧家之犬,尽管他现下处境的确与丧家之犬差不离。叶鸯同师父讲完那番话,回身悄悄望向后面小巷中鬼鬼祟祟两个人影。他疑心那是江家派来的人,却忘了早在两日之前,他们便出了江家管辖地界。
“后头有人跟着呢,你去干嘛?”叶鸯回头瞧了一眼,再扭转过来时,就发现叶景川已迈开步子走出老远。一下子慌了神,追着人往前奔去,哪想叶景川忽然止步,叶鸯来不及停,重重撞在他后背上,顿时磕出两行泪来。叶鸯忙不迭去捂鼻梁,唯恐撞出一块乌青,未娶妻先破相。揉了许久,疼痛稍解,抬眼瞪着狗师父,似质问,又似谴责,一时间别的话也忘了问,满心光想着出师后把叶景川狠狠打一顿,权当抚慰这些年来所受过的伤。
浓浓脂粉气随风飘来,叶鸯从脖颈到脚后跟倏地绷直了,瞧怪物似的瞧着叶景川。这人也许真是疯了,他把行李都丢给方鹭师徒俩,叶鸯还当他有更要紧的事做,可他竟然跑到青楼门口!
“你……你做什么!”叶鸯气昏了头,所说尽是废话,叶景川站在青楼外头,明眼人一看便知他要作何。此人生得好皮相,站了没多久便引来大小姑娘注目,狂蜂浪蝶呼啦啦一片飞扑过来,缠着勾着要他进楼落座。
叶景川一人逛窑子犹嫌不尽兴,生拉硬拽将徒弟也扯进了脂粉香气的大漩涡。叶鸯悔青了肠子,只恨自己太懒,没跟着方璋一道去放行李,而是随着叶景川出来瞎晃荡。这下可好,莺莺燕燕眨眼间就把他吞没,旁人瞅着眼气,殊不知叶鸯此时仅觉得自己是掉进了虎穴狼窝,马上要被生吞活剥。
叶鸯成天跟人讲话,张嘴金风玉露,闭嘴佳期如梦,活像个风流浪子阅人无数,今儿随着叶景川进来,却是紧张得不敢吭声。叶景川左拥美娇娘,右执纤纤手,美人捧杯呈上,他便就着人手喝了口酒。余光扫过桌对面,见徒弟坐立不安,叶景川心下有了几分计较,明白这小子平日里俱是装腔作势,充得个身经百战的模样,实则胡编乱造,闭眼瞎吹。
“行了行了,都下去。”叶景川盯着徒弟看了会儿,觉得这蠢物马上就要晕厥,只好挥手遣散周身那一圈燕瘦环肥。美人们恋恋不舍地腻了片刻,终是走了,偌大的房间仅剩师徒二人,叶景川摸摸下巴,忽地笑出声。
“你甩人就甩人,快走两步亦能甩掉,非要来这地方?!”他不笑还好,这一笑,叶鸯的怒火顷刻间熊熊燃透半边天,愤而骂道,“老东西色心不死,贪欲难足,他年你若归西,不是死于马上风,就是死于坏根烂鸡蛋!别家师父正儿八经,你倒好,天未黑透就来逛窑子,也不嫌丢人!”
不久前跟在他们身后的影子,见他们进了青楼便自行离去。他们并非江家派来取叶鸯项上人头的亡命之徒,不过是几个小毛贼而已,这几名小贼压根掏不起逛窑子的钱,只好眼看着叶景川师徒二人进去逍遥快活。
叶鸯还算机灵,没过多久便领会了叶景川的用意,但叶景川选择的躲避方式太过香艳,他无福消受,才坐了一刻多钟,背心已被冷汗浸透。他平时的浪荡皆挂在两片嘴皮子上,揭下外面那层皮,里头干干净净,不染纤尘,比谁家公子都纯良。
呆了半天,狗师父居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悠然自得,叶鸯可坐不下去了。一双眼时而望向窗外,时而落回师父身上,纠结挣扎半天,强压着火气开口相询:“你今晚是不走了吗?他们可还在等!”
这个“他们”,自然是在说方鹭方璋师徒二人。方鹭的白鸟不知何故,并未寻到叶景川这边,没了它通风报信,叶鸯总觉不安稳,仿佛将要同那两人失去联系一般。反观叶景川,却是冷静得很,好像方鹭方璋都跟他似的生了狗鼻子,仅循着气味就可寻人。
叶景川并不回话,双眼望着别处,不在叶鸯身上。叶鸯讨了个没趣,讪讪地盯着桌面上酒水不再开口。两厢静默对坐,本也无甚可说,可叶景川忽想起几日前那事,犹疑片刻,仍是问道:“江家那人究竟如何招惹你,说来听听?”
“……”叶鸯听他问,倏忽变了颜色,起身便要跳窗离去,动作极快,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他跑得快,叶景川拦得更快,楼下行人只看到那扇窗开到一半又合上了,不知屋里的人究竟是嫌气闷还是嫌风凉。
☆、第 10 章
后面一整夜,再无别人进这间房,房中仅余叶景川师徒二人,一坐一卧,前者饮酒,后者假寐。叶鸯沉不住气,闭眼闭了没一会儿,偷偷睁开来看叶景川。这一看便觉稀奇,叶景川平素不沾酒,今夜却不知犯了何种病症,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叶鸯眼看他喝了半宿,没有分毫停杯的意思,正要劝阻,突然见他直挺挺往前栽倒,伏在了桌面上。那桌上杯盘狼藉,酒盏未收,一只杯子叫叶景川撞到,骨碌碌滚下了地,发出一声脆响。叶鸯惊了一跳,慌忙去扶,近了狗师父的身,才嗅到空气中一缕淡淡幽香,哪有半丝酒气?
迟疑着去抓桌上酒杯,凑近鼻端一闻,那杯子里盛的果真不是酒,闻着味儿倒像花茶。叶鸯脸色变了变,起身欲走,手腕忽地被狗师父抓住,用力一拖将他拖至跟前。叶景川喜怒无常,叶鸯不想触他霉头,当即挣扎起来,想赶走这条恶犬,然而挣扎无果,硬是被叶景川逗了老半天才肯放还。
至此,叶鸯大致明白了狗师父为何从来不饮酒。清醒时脾性都这般恶劣,若是酒醉,那还了得?脑中骤然浮现出一个恶鬼般的叶景川,叶鸯猛地一激灵,手下使出八分力气,竟捏碎一只白瓷杯。碎瓷片散落地上,还带着晶莹水珠,他俯身去拾,指尖触摸到一点凉意,在夜间,那冷气丝丝缕缕直沁入骨,冻得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窗外响起振翅声,叶景川离座,绕过半蹲着的叶鸯,将窗子推开一条缝隙,方鹭的白鸟自窗缝钻进屋内,腿上绑了一张字条。叶鸯似有所觉,蓦然回首,正好看到叶景川自鸟儿身上拆下那张纸。他展开字条,大略扫了一眼,轻轻一捻,纸张便在他手中化为齑粉,飘飘洒洒落下来,如冬日细雪,好看得紧。
见到什么都要吟咏一番,那是诗人做派,叶鸯并非诗人,他紧紧盯着那碎纸屑,只觉后背发冷,心里犯怵。他怕的,倒不是他师父,而是那张被毁的字条。方鹭师徒二人,定是悄悄去了别处,指不定替叶景川取来什么东西。
“你和他们商量些何事?”叶鸯起先蹙眉不语,后来实在难捱,仍是开口问了师父。叶景川和方鹭两人行踪诡秘,但凡是他们藏着掖着的事,旁人绝无知悉的可能,就算是徒弟,一样要被蒙在鼓里,事到临头,方能看出一点痕迹。
此时夜已深了,方鹭的白鸟却突然出现,这正说明前半夜方鹭并未驱使它来寻人。方鹭不来寻他们,多半是被旁的事给绊住,而叶景川神色淡然,不急不忙,由此可见,他事先就已知道方鹭今夜会去别处。
只是叶鸯实在不知,究竟是叶景川刻意给好友制造了意外,还是他们先前有所安排。他方才那句,试探多过质问,他想师父总不会到现在还对他有所隐瞒,不讲实话。
可叶景川真能做到一瞒再瞒。叶鸯问他,他竟睁着眼说瞎话。听着他口中缓缓吐出“无事可说”四个字,叶鸯浑身的血一下冲到头顶,几欲拔剑削叶景川一块肉下酒。叶鸯许久未回北地,如今一回来,被掩藏起的记忆复苏,连带着戾气也要张牙舞爪突破囚笼,大约是白日里见到山头焦土,引发了一场清醒的噩梦。
他将碎瓷片捏得死紧,咬破舌尖,尝到一点血腥味。静默地盯着地上那滩清液看了会儿,思绪愈发纷乱无章,分不清何为利、何为弊,辨不明孰为真、孰为假,是非界限,敌友之分,一并晦暗不明起来。
叶景川放归白鸟,自地上将叶鸯扶起,错眼望见他掌心,不由微微一怔。原来叶鸯烦忧之际,不知不觉间握紧那片碎瓷,这时候掌心已被刺得鲜血淋漓,好不骇人。叶景川掰开他手指,但见殷红满眼,透过指缝滴滴答答淋在地上,而叶鸯本人,仿佛不觉得痛。
“怎的,我又说错哪句话,惹得你不高兴?”叶景川按上那道血口,重重一划,叶鸯浑身一震,将手抽出,攥紧拳头往狗师父身上砸去。别人家师父见到徒弟伤了手,纵然嘴上不说,也还是要替人治伤,哪有人会像叶景川这般恶毒,不光不管疗伤的事,还伸手拨开伤处皮肉。
震怒之下,叶鸯更加不觉疼痛,狠狠砸了狗师父几拳,又探手进人衣裳里,摸出那只翠玉貔貅。叶景川始终纹丝不动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的迹象,叶鸯还未把翠玉貔貅收回,头上就挨了一记敲打。狗师父打他打上了瘾,敲一下未敲够,停顿一霎还要再敲,叶鸯忙往后一撤,躲开叶景川的魔爪。
“前些天给你,你不要,这时候来抢?”叶景川三两招制住徒弟,收回翠玉貔貅,这次没放在胸前,而是挂到了腰间。叶鸯心不死,依然去夺,怎料叶景川一错身,他伸出去的手未曾碰到貔貅,倒是自他小师父身上擦过。
一声低笑在耳畔响起,叶鸯跟被火烫到似的缩回手。为老不尊的狗东西没脸没皮,居然往前蹭了蹭,嘴里故意说着:“不错,没白教你尊师重道。你小师祖从未见过你,等你打招呼等了数年,今日这算是心愿得偿。徒儿可是乖,该怎样赏你才好?”
他可能是放浪惯了,那张嘴一开一合,令叶鸯不忍细听。叶鸯每每以为自己讲话足够下流,但徒弟终归难胜过师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八个字,今生怕是不能在他身上应验。
硬着头皮,接上了叶景川的话:“师父老得半截身子入了土,就不要这么精神。您手里攥着宝贝,想来也无福消受,不如物归原主,让徒儿好好保管……”话音未落,五指成爪,突袭叶景川腰间,擒住那枚翠玉貔貅。叶景川一时不察,竟让他得了手,幸而反应迅捷,赶在貔貅被夺去之前按下叶鸯手臂,发力一拧,貔貅便自叶鸯掌中脱落,依旧安安稳稳地回到了叶景川身边。
一来二去,不过瞬息,翠玉貔貅却几经易主。叶鸯本不想放弃,可手臂酸软发麻,使不上力,只好狠狠瞪着叶景川,嘴里骂道:“为老不尊,老狗一条!此物原就归我叶家,你强占它去,于情于理不合,罔顾江湖道义!你个老东西,还不快快将它给我,为后世子孙行善积德!”
“有你这么跟师祖讲话的吗?一日为师祖,终身为祖父,你小子出言不逊,还敢说我是老东西?”叶景川不计较他别的话,绝口不提翠玉貔貅,更不提北地叶氏,单单抓住“老东西”三字来说事儿。他长叶鸯整十岁,同叶鸯称兄道弟亦可,压根担不起一个“老”字,叶鸯骂他,纯粹是泄愤,全然不思前因,不计后果,他絮絮说了几句,顷刻间堵住叶鸯满腔怒火。
叶鸯不傻,他突然讨要翠玉貔貅,绝非一时兴起,而是猜到了些事。那事不好明说,毕竟只是猜测,叶景川行事诡秘,素来不按常理,若是叶鸯料错,事态便要恶化到无可挽救的地步。届时,轻则一刀两断,重则刀剑相向,无论哪种,皆非叶鸯所乐见。是以他心下虽有计较,但不言不语,只等叶景川主动开口,好解他心中疑虑。
然而叶大侠不是善茬,叶鸯招惹他,他必不可能如叶鸯的愿。那只翠玉貔貅,到最后也没回叶鸯手里,至于叶景川与方鹭的密谋,更被掩藏得滴水不漏、无迹可寻。叶景川按住徒弟,又逗弄两句,逼着叶鸯乖乖唤了声“师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禁锢,赶叶鸯上床睡觉。
——叶鸯怎睡得着?想到山间乱瓦焦土,他那颗心就跟绑了块大石头似的,沉甸甸直往下坠,方鹭师徒二人行踪不明,又往大石块上添了座小山,直压得他胸口闷痛。尽管叶景川始终坐在不远处陪护,可噩梦一旦爬上来,谁陪也无效用。叶鸯蒙住脑袋,浑身发颤,眼前疯狂闪动着火光血色,纵使他对叶家不留多少感情,但那也是活生生的人命在他眼前消殒,说不记挂是假,心有余悸是真。
那一家老小死得惨,叶鸯不想同他们一个下场,他惜命。
“说到那五十余年前啊,有这么两户人家:在南的是江,在北的是叶;原本世代交好,怎料这奇珍异宝横空出世,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世交变世仇,争夺不休五十年之久,断送人命无数。”
“道是江湖恩怨,向来你死我活,争斗永无止休;今朝你杀我妻儿,明日我灭你兄弟,一桩接着一桩,旧恨叠着新仇。人总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但当这冤仇落于己身,又有几人吞得下那口气,有几人不想大仇得报?这南江北叶你来我往好几十年,甭管直系旁系,都被血洗过几遍,见识过几回火冲天。这后来啊……”
这后来啊……
阖眼没过半刻钟,叶鸯忽又睁眼起身,他腾地坐起,险些将叶景川撞下床。叶鸯翻个白眼,没好气问他:“你又犯病?自去寻张床睡,别来招我。”
“没大没小。师祖跟你一块儿睡是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叶景川不理会他,径自除去外袍,把他往床内侧挤,叶鸯留心看师父腰间,发现那儿已没了小貔貅。不知道叶景川把小貔貅藏去何处,叶鸯目光逡巡,发现自己能想到的地方都没它的影子。
“你说实话,你这回来,是不是瞅着我家那宝贝?”叶鸯唯恐一梦过后,忘了该怎样措辞,于是急急问着,想听到个回答。叶景川侧身瞄他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光给他掖了掖被角,转而背对着他躺下,道:“你晚上睡觉安分着些,别把你老子挤下去。”
叶鸯存心和他置气,但又不敢真往他旁边挤。临上床前,叶景川把窗子推开条细缝,月光柔柔从那里照进来,叶鸯睁着眼睛,看了一宿的月亮,到天明时,才晕乎乎睡过去。
他刚睡下,叶景川就醒了。方鹭的白鸟在外面探头探脑,看叶景川起身,蹦蹦跳跳地跃入房间,抖抖羽毛,抬起一只脚,示意叶景川从它身上取信。叶景川拆下字条,展开仅见二字,一字为“有”,一字为“来”。
言简意赅,颇省纸笔。
☆、第 11 章
夜里不睡,日间便要补眠,叶鸯一闭眼一睁眼,过去了何止一天!他睡得可是舒服,苦了看护他的人,这看护他的,自然不是叶景川,而是他好友方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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