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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山传-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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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霁尴尬的看着巫婆子,傻笑道:“失误,再来一次。”
  巫婆子一眼不眨的看着他。
  景霁又试了一次,只是这次连风都没有起,树叶一动不动的待在地面上。景霁怔怔抬着手,模样傻极了。
  景霁皱起眉,沉着冷静的缓了口气,“再来!”
  他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扬起手,然而那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内力依旧颓然不动。
  就在景霁准备放弃,改练剑法之时,突然四周狂风大作,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空气中几乎卷起一道龙卷风一般的漩涡,将周围所有的落叶卷在了一起。
  景霁怔怔的看着那道内力,他疑惑的举起手来,翻来覆去的看着自己的手心。
  突然那阵狂风势弱了下来,将一堆落叶卷到了一起,稳稳地落在鸡棚前的草垛旁。
  景霁猛的转过头去,就见陈道真靠在窗口看着他笑的不怀好意。
  巫婆子就这么一声不吭呆呆的看着景霁。
  景霁转过脸嘿嘿笑了笑。
  巫婆子不知怎么就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秀美的笑容。褪去了眼中的阴霾,那双桃花眼中露出了慈爱的笑意,仿佛是驱散乌云的阳光,温暖而明媚。
  景霁怔怔的看着她,慢吞吞的说道:“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巫婆子一惊,连忙捂着脸惊慌失措的跑开。
  景霁没有去追,他站在原地摸了摸脑袋,满脸尽是疑惑。
  待巫婆子跑远了,景霁才慢悠悠的走到窗边,他撑着窗沿翻进了房间。
  陈道真哭笑不得的捏了捏他的脸,无奈道:“怎么不走门。”
  景霁凑过去亲亲他的下巴,笑嘻嘻道:“想你想的来不及走门了。”
  陈道真笑的不行,也不知道这小家伙的情话是跟谁学的。
  景霁抱着他不放,小狗似的在他脸上连番亲吻。
  陈道真实在是受不了他这幅样子,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深深的吻上了少年水润的嘴唇。
  这几日陈道真已经可以下床了,身体一好就开始胡思乱想,他许久没跟景霁亲热了,这会儿竟是想得不行,手脚都开始发热。
  景霁咕哝道:“陈师兄,你这叫白日宣淫。”
  陈道真笑着亲了亲他的鼻尖,低声道:“只是亲亲你,你乖一些,好好让我亲一亲。”
  少年羞红了脸,把身体往下缩了缩,那羞怯的模样却更引得陈道真心思涌动。
  两人抱着亲热了一会儿,陈道真的情话一波又一波不要命的说,惹得少年耳朵通红,着急的堵他的嘴。
  正说笑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第四十六章

  
  “小景,你在吗?我是小湾。”
  景霁拉了拉皱巴巴的衣服,跑去给她开门。
  小湾站在门口,他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可不就是黑子么。
  景霁诧异的看着两人,黑子这会儿倒是十分和善,对着景霁笑的跟个傻子似的。
  小湾犹豫了一下,她四处打量着,似乎是在找巫婆子的身影,发现她不在屋子里才松了口气。
  黑子上前一步,率先说道:“是这样的,族长有事想找二位商量,特意让我们两个来请你们。”
  小湾点着头,问道:“陈公子身体撑得住吗?不行的话,族长说只请你去也是可以的。”
  陈道真闻言掀开被子下了床,拿过放在床尾的外衣,说道:“稍等片刻,容我收拾一番。”
  小湾和陈道真不熟悉,冲景霁笑了笑,转过身和黑子一起站在门外等。
  景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此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起来,月色正是朦胧的时候。
  陈道真穿着普通的棉布衣服,然而他身材颀长,五官英俊,即使打扮普通也仍然遮不住那一身高贵卓越的气质。
  小湾脸色微红,双手绞着衣摆不自然的在前面带路。
  景霁扶着陈道真,小声的问道:“这么正式的请我们过去,你说会是什么事呢?”
  “去了便知道了。”
  族长家并不远,很快便到了门口。
  屋子里灯火通明,除了族长外还有几个年长的族人也在里面。
  族长是个大约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留着极长的胡子,看上去十分和蔼可亲。
  景霁和他见过几次面,但其余的一些人大多面生。
  族长和陈道真寒暄了几句,站在他身后的几人都慈眉善目的笑着,目光来回的在景霁身上徘徊,连白日里给他脸色看的黑子也憨厚的笑着。
  景霁被看的浑身发毛,下意识的往陈道真身后躲。
  族长安排众人入座,又命人一一上了茶,小湾和黑子几人站在角落的位置,族长并没有让他们避开。
  陈道真端着茶抿了一口,坦言道:“族长有什么话,您就说吧。”
  族长让人取来了一副画卷,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卷轴,将整幅画铺在桌面上。
  “景兄弟,你过来看看,认不认识它。”族长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景霁慢吞吞的走过去,一看却笑了起来,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形,高兴道:“这不就是无寿么?”他兴奋地拿起了画轴,几个族人紧张的站了起来。
  族长示意他们安静,几人面面相觑又坐了回去,脸上却难掩紧张的神色。
  景霁看来看去,确认的点了点头:“这是无寿,我认得的。”
  族长笑着摇了摇头,他将画轴卷了起来,笑道:“这个可不是你口中的无寿,它的名字叫做无嗔,是我们族里的神兽。”
  景霁讶然道:“无寿、无嗔,难道。。。。。。”
  “没错,无寿是无嗔的孩子。”族长道,“你听我慢慢跟你们说。”
  景霁颔首坐了回去。
  族长道:“数百年前我们的祖先带着族人逃难到了这里,那是是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为了找到这么一个栖身之所,我们的祖先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不过这并不是容易的事。”
  “当时的族长养了一头狮子,那并不是一头普通的狮子,那是能护佑我们的神兽。”族长似乎是在回想,脸上露出一抹怀念的神情,“寻找家园的过程并不顺利,当时到处都是难民,还有许多强抢老百姓的官兵马贼。不过,幸好族长养了这头狮子,这头狮子十分高大勇猛,且通人性,一路上击退了好几拨想要趁火打劫的贼人。后来,它跟随我们的祖先来到了这里。”
  族长顿了顿,似乎是有些苦恼道:“为了安全起见,当时的族长封住了出口,这也导致了后来我们与世隔绝闭门不出。过了几年之后,一件怪事发生了,那头狮子越长越大,渐渐有了一间屋子这么大,他并没有停止生长,并且随着他越长越大,渐渐地变得暴躁失去了控制。”
  景霁怀疑的望着族长,他想着无寿傻乎乎的样子,大确实是大了一些,但也没有一间房子那么大啊,况且无寿通人性且脾气好得很,除了陈师兄伤他那次其余时候哪里有一点暴躁的迹象?
  景霁迫不及待的问道:“后来呢?”
  族长叹了口气道:“后来啊,这头狮子长成了一座山的大小,所幸它陷入了沉睡,确实让人安稳了几年。”
  景霁笑了笑,“这怎么可能呢。”
  族长蹙着眉,施施然道:“喏,巫婆子家对面那座白毛山,可不就是那大狮子么?算起来,他睡了快一百年了,要是我不提,谁相信那是头狮子?对了,这头狮子就是无嗔,也就是无寿的母亲。”
  景霁:“。。。。。。”
  陈道真:“。。。。。。”
  景霁苦恼的看着陈道真,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陈道真无奈道:“族长你继续说下去吧。”
  族长继续道:“其实,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根据卷宗记载,每一百年神兽会醒来一次,届时将出现一个有缘人前去安抚他,否则他将毁坏周围的一切,将整个村踏为平地,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了。”他话音刚落,众人都目光炯炯有神的看向景霁。
  景霁尴尬的抿着唇。
  陈道真失笑道:“难道你们以为那个有缘人就是小景吗?”
  族长双目放光道:“一定是景兄弟了,根据记载,一百多年前有个叫沈淮的人来到了这里,他安抚了苏醒的神兽,虽然我们不清楚无寿是怎么来的,不过那沈淮走下白毛山的时候,手里就抱着一头小狮子,想必是神兽的后代。”
  陈道真哭笑不得道:“既然无寿是神兽的后代,你们又怎么会让它跟着外人离开呢?还有这一百多年前的事情,口耳相传,难免有错。”
  族长连忙摆手:“小兄弟,千万别这么说。无寿乃是神兽的后代,他若是要离开,我们怎么可以阻止呢?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一旁有个年迈的老人接话道:“是啊,若不是神兽庇佑,我们又怎么能够安全的活到现在。景小弟既然和无寿是朋友,那么白毛山的神兽也一定会认同你的。”
  景霁挠挠头:“那我该怎么做呢?”
  族长忙道:“十分简单,等八月十五那一日,你就在白毛山上待上一天,神兽闻到你的气味自然会平心静气,过了八月十五它便又会陷入沉睡之中。”
  景霁心中嘀咕,既然神兽生下了后代,说不准那个时候它就已经魂归西天了,不过他可不敢编排它们心中神圣圣洁的神兽,只能点了点头道:“我尽力一试吧。”
  一群人齐齐激动的向着景霁冲了过来,连番道谢,几乎将他当成救世主一般的尊敬。
  景霁被弄得十分不好意思,再三保证完成使命之后,便拉着陈道真离开。
  族长带着众人送他,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两人离开了族长家,此时已经月上树梢,湖面上反射出潋滟的水波。
  景霁叹了口气道:“若是他们所说不差,那么无寿如今应该有一百岁了,不过无寿只是比一般狮子高大聪慧了一些,并不像他们描述的那样。”
  陈道真笑了笑道:“说起来,这里的人倒真是一个个善良单纯,古板到极致。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们心中还保持着一颗真挚的心,比起腥风血雨的江湖,这里真是称得上世外桃源了。”
  景霁点了点头,恳切道:“或许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种信念,神兽的庇佑可以让他们无畏无惧。啊,对了,那个叫沈淮的人应该就是师祖了,原来师祖他老人家叫沈淮啊。”
  “沈淮。。。。。。”陈道真蓦地皱起了眉,他反复的念叨着这个名字,所有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汇聚在一起,终于让他找到了事情的线头。
  如果师祖姓沈,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陈道真勾起唇角,他伸出手轻抚少年的脸颊,原来沈家的秘密在这里。。。。。。
  景霁仰着脸看陈道真,小声问道:“陈师兄你怎么了?”
  陈道真看着他,问道:“你的武功是师祖教的?”
  景霁猛的闭上嘴,一言不发的看着陈道真。他不想欺骗陈道真,但也不愿意背弃与师祖的约定。
  陈道真笑了起来,在他额上亲了一口,“好了好了,不想说就不必说,我都知道了。”
  景霁扁了扁嘴,他拧着眉嘀咕道:“你怎么知道的?”
  陈道真笑着摇了摇头,他摸摸少年的脑袋,笑道:“下次再告诉你,回去吧,不早了。”
  陈道真心事重重,所有的事情他都想明白了,只差一件事。
  为何老祖要让景霁出现在楚家,这件事让陈道真耿耿于怀,费解至今。
  如果老祖也是沈家后人,那么沈家确实身藏一个天大的秘密,并且老祖一定已经对此了然于心。老祖武功天下第一,且活到了常人活不到的年纪,而小景的身体也异于常人,他可以极快的修复创伤,却又不能修炼内力。
  恐怕沈家这个秘密就在他们的身体之中,而老祖他早已洞悉了一切,突破了身体的限制,这也是为什么历代沈家后人都无法修炼内力,而小景却可以。
  恐怕他们并非不能修炼,而是有着与常人不同的方式。
  因此即便小景无法很好地控制内力,但在师祖的教导下,他已然跨出了第一步。
  陈道真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那年在羲山派,尚且年幼无知的小景仰着头看他,激动地告诉他:“我师父告诉我,我会比别人都厉害,我会像师祖一样是天下第一!”
  陈道真苦笑,柳幕彦并没有骗他,只是那时的自己却低估了他。
  夜色漆黑,寂静的夜晚牵动起无数人的愁思,而那个依旧懵懂无知的少年,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无忧无虑天真洒脱。
  

  ☆、第四十七章

  过了几日陈道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恰巧今日便是八月十五,族长让人做了些吃食,带着所有的族人恭敬的送两人上山。
  两人被安置在山头的一棵树下,面面相觑无语凝噎。
  族长不敢久留,他生怕景霁害怕,又说了许多宽慰的话,在夕阳落山之前,带着族人匆匆下了山。
  景霁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靠着陈道真。
  “陈师兄,你觉得今晚会发生怪事吗?”景霁无聊的问道。
  陈道真笑道:“我见过的怪事还少吗?最怪的就是有个小家伙让我魂牵梦萦相思成疾,我如今想来还百思不得其解,你说怪不怪?”
  景霁脸倏地红了起来,凑过去衔住青年的嘴唇咬了几口,小声道:“见怪不怪。”
  陈道真哈哈大笑,将他揽入怀中。
  两人看星星看月亮,最终还是无聊的抱在一起睡了过去。
  第二天果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两人收拾收拾就下山去,一到山脚下就见众人齐刷刷的守在了那里。
  族人见两人相安无事,立刻跪了下去,朝着白毛山磕了几个响头,扬声道:“多谢神明庇佑啊。”族人纷纷跟着跪下,膜拜神明。
  景霁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嘴里,族长千恩万谢道:“多亏你们相助,这才救了我们全族人的性命啊。”
  景霁无奈的想,恐怕关于神兽的传说就是在口耳相传之间产生的误会。
  其后的一段日子,巫婆子家中门庭若市,即便她黑着脸赶人,也有一波又一波的人前来道谢。
  景霁愧疚的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人感恩戴德,实在惶恐至极。
  陈道真安慰他道:“你间接守护了他们的信仰,也算是功劳一件。”
  景霁幽幽的叹气,闷闷不乐的趴在桌子上。
  …………………………………
  酒鬼头用干柴拨弄着眼前的火堆,他竖着眉满脸戾气,眼神中充斥着狠戾。
  “酒大哥,喝口水吧。”林子宵将水囊递给他。
  酒鬼头一把将水囊扔进火堆里,大怒道:“还喝什么水,我师父和景兄弟已经去了一个多月了,我们守在这里还有屁用,还不如杀上鬼影教把青木那厮抓来给我师父和景兄弟报仇!”
  林子宵沉默的看着火堆。
  酒鬼头原地大叫,他一拍大腿道:“好,我现在就回无极宗找赵裴染商量,这个亏不能白吃。”他不顾林子宵转身便走。
  林子宵连忙跟上,“酒大哥你等等我。”
  两人立刻离开盘坡村朝着无极宗而去,酒鬼头看林子宵半点没主张的样子,叹气道:“你跟着我干什么?回羲山派去找你师父,别到时候你也出了事,你师父准得来找我算账。”
  林子宵道:“我、我也想给二师兄报仇。”
  酒鬼头瞧他那一脸弱鸡样,哈哈大笑道:“随你便吧,那就跟我回去。”
  两人在临近长明州的一个小地方落了脚,第二天便能到达无极宗。
  酒鬼头沾床即睡,睡得天昏地暗,完全没有注意到林子宵的异常。
  自从林子宵踏入这个小镇以来,就变得十分沉默,眼神中的落寞与仇恨令人一滞。
  林子宵辗转难眠,在酒鬼头的呼噜声中推门而出,从客栈走了出去。
  一转眼已经十年了,自从他七岁那年离开这里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这是他的故乡。
  他父亲原是镇上有名的富商,在他七岁那年,他父亲乘坐的马车意外坠入山崖,连带着几个家奴全都丧了命,他父亲头七未过,叔父便带领一群亲戚来谋夺家产,之后他母亲悬梁自尽只留下他一个年幼无知的孩子。
  叔父告诉他母亲是追随他父亲而去,因而悬梁自尽,但林子宵哪怕再如何年幼也绝不相信他叔父的谎话,明明隔天夜里他母亲还告诉他,让他不要害怕,哪怕天塌下来,她也会好好保护他,才过了仅仅一日,他母亲便死了。
  没过一个月他便被赶出了门,在一个冰天雪地的夜里,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外衣,脚上甚至没有鞋子。
  他站在朱红色的门前,像个傻子似的看着那密不透风的大门,眼神呆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白雪染白了他的头发,冰冷的寒意一点点侵蚀他的身体,叔父将他扔出来的时候刻意拿走了他的鞋扒去了他的衣服,哪怕他再蠢也心中有数,他的叔父想要冻死自己。
  他抱着肩膀,低头看着自己红肿不堪的脚趾,脑海中混沌一片。
  比起仇恨他更多的是无助与迷茫,直到那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他的眼前,车帘被马夫掀开,黑衣少年冷眼看着他,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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