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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声咽-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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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止修齐这边也瞧见顾慎言几个,知晓他们来此必为了拜祭,行止忙行礼作揖道:“给王爷请安。”
  顾慎言笑一笑,又向修齐行礼,修齐笑道:“王叔不必多礼,王叔可是为了秦将军而来的”
  顾慎言颔首道:“正是。”心下正想着,今日既然遇见,何不就此向行止说明竹沥身份,正是一番措辞,忽听得修齐问道:“这二位却是……”
  顾慎言借话道:“却是巧宗儿,容臣细细道来。”他只道,“秦夫人,这是当今圣上。”
  竹沥听了不由一惊,如何皇帝竟到秦风墓上来,还未及多想,忙同秦纤两个见礼。
  修齐行止两个何等聪颖之人,听顾慎言唤眼前这女子“秦夫人”,心里便有了计较,她必是秦家亲族之人!又想到,听说秦家只剩下行止大伯一家近亲,能来拜祭的,也必是这位大伯母。
  竹沥知晓修齐为当今天子,那他身侧那一个必是行止无疑,一时眼圈便红了,不由一下子握住行止的手,声音带了几丝哽咽之意:“孩子……”
  行止从未见过族中众人,如今晴天霹雳地见到自己的大伯母,一时心里也受不住,眼睛里氤氲出些许雾气来,只是不知如何开口。
  竹沥忙道:“孩子,你母亲是我妹子,你只唤我姨母便是。”她这样说着,心里却是伤痛得很,爱怜地握着行止的手,一番情感尽诉在眼泪里头。
  行止怔了一怔,未料到还有这一番亲故,心头更感亲切,眼里头涌出泪来,竟说不得话。
  修齐瞧见行止这番泪眼婆娑的模样,心疼得自己也是不能够了,然而晓得他的亲友于此,对他却也是一番慰藉。
  行止抽抽搭搭地唤道:“姨母……”只这两个字出了声,便教他再控制不得,抽噎着便落下泪来。
  竹沥瞧着他满眼的爱怜,心中柔情无限,一时不能诉尽。当日秦风亡故,秦夙一家欲迁往外地,自是要带着行止这孩子。只是当日宣平帝无论如何也不肯,因此才有了这番故事。
  行止好容易止了泪,心里自是欢喜难耐,一双眼睛神采奕奕地瞧着竹沥,那神情仿佛是生怕竹沥消失了去。他欢喜道:“姨母如今回京不知安顿在何处行止……”话说一半却忽觉得皇宫深庭大院,常人自然不是随意进去的,正纠结着,只听修齐忽地开口道:“既然是秦夫人,那朕自然要好生安顿夫人了。”
  行止听了这话,一双眼睛便往修齐那里瞧去,其中欢喜感激不必多说,修齐自然看得清楚。
  竹沥笑道:“多谢皇上,只是我们母女二人现下安顿在慎王爷府邸,已是极好,自不敢劳烦皇上了。”
  行止听了这话,才晓得原来竹沥身侧这位清淡雅致的姑娘是自己的叔伯家姐妹,忙道:“姨母,这……”一时不知怎么称呼秦纤,声音渐弱下去。
  竹沥笑道:“这是你秦纤妹妹。”转头却又与秦纤道:“纤纤,这是你行止哥哥。”
  秦纤嘴角轻轻翘起来,忙上前去见礼笑道:“行止哥哥好。”
  行止回礼笑道:“妹妹好。”一边儿说着一边去摸自己身上的玉佩,摘下来递过去道,“不知今日得见妹妹,因着并未备礼。只是头回见面,好歹以礼作意,还请妹妹不嫌弃,把这个收下罢。”行止这玉佩晶莹剔透,触之有温,瞧去便不是俗物。他在宫里吃穿用度皆不必自己操心,这些原是皇后管着的,自从先帝崩了,修齐便亲自遣人去做这些,因此他这身上用度自然不凡。只是行止却不知道这其中详细,他却又不很在意这些外物,为表心意便把这个送了出来。
  只是他不晓得,修齐虽然也不在意这些外物,只是瞧见他把这随身用物赠给旁人,纵使是他亲妹子,他心里也是不爽快。修齐只觉得自己心里滋味七荤八素的,却不好发作,只好鼓鼓嘴,心想着回去要行止补偿给他。想到这里,他又觉得爽快了许多,眼睛里露出些许笑意来。
  行止却不知道这短短半时,修齐心里头便转过这么多念头,心里只因着姨母并妹妹高兴呢。秦纤瞧行止随手便解下那玉佩来,又见那玉佩不似俗物,自不敢接过去,只忙道:“止哥哥的心意我已领了,这玉佩却不敢收的。”
  行止执意不从,必教她收下,心想虽是潦草见面,礼数不可落下,待过两日必要登门见礼的。竹沥瞧行止这诚心的模样,心里直赞他是个好孩子,笑道:“既然你哥哥给你这个,你收下便是。”
  秦纤见娘亲这般说了,忙道谢接过去,笑道:“多谢止哥哥。”
  行止笑道:“都是自己亲戚,何必如此多礼的。”
  两厢说了一会子话,一齐拜祭了秦风夫妇两个,又约定了改日再登门造访,这才离去。
  这一去,行止心中生出无限欢喜来,笑意止不住地从眼角里漫出来,修齐瞧着他也是欢喜,只故意扭头道:“你怎么便把随身玉佩随随便便给了旁人,只怕你都舍不得给我。”他明知行止并非如此想的,又偏生这样言语,只是说着说着倒是真的拈酸吃起醋来,那语气酸溜溜的,倒是教行止听的好笑。
  行止笑道:“我身上这些,那些不是你的再者说的,你要什么我有不肯给的。”
  这话说完,却忽觉话中歧义甚重,再加上修齐这样不正经的,自然是胡想起来。一时倒把自己的脸羞得通红。
  修齐听了这话,心里说不出的欢喜爽利,挤眉弄眼地笑道:“那是自然,既是我的,那晚上回去我便替你换个姿势来,其中滋味必是妙不可言。”
  行止一下子推他一把:“一天天只污言秽语的,好不正经,白读了你的圣贤书。”
  “圣贤也是俗人,也必是像我这样一心想着意中人……”话还未完,行止忙一下子捂住他的嘴,嗔道:“越说越没个正经,你只安分些罢。”
  修齐却是不服,一边去握他的手,一边忙道:“《诗三百》第一篇便是关雎,君子好逑,可不止是窈窕淑女,我这一心啊,也只在那有匪君子上,当真是不可谖兮。”
  行止听他这样说不由笑道:“我可不及那如切磋,如琢如磨的君子。”一边说着,一边又觉得心里的欢喜直是要溢出来,再不可抑制,终是渐渐笑开来。
  修齐瞧他笑起来,自己也觉得欢喜起来,一时也瞧着行止笑起来。
  有匪君子,这君子是我的,却不是旁人的。
  行止这样想着,渐渐握紧修齐的手指,两人的手指紧紧纠缠在一处,再不能放开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去滑雪啦,好玩的呀,好累啊,爬上来发一章


第21章 第十章 契交偶然(1)


第十章 契交偶然(1)
  秋意渐起,凉云几丝,一行秋雁于高天飞远,几分秋日味道愈发浓郁。正午的阳光却是和暖,洋洋洒洒地散在小庭里的林木上头,却见萧萧木叶悠然而落。庭里青枫愈发鲜妍起来,烈烈得似火而烧,在纷扬的光华里愈发得灼眼。
  萧舒朗懒懒地歪在榻上,只斜斜地拨开一扇窗缝儿,看着外头院子里的秋色,神色颇有些恹恹的。他随手捡着小桌上青釉碟子里的果子来吃,仍然是觉得心头闷闷的。正这般懒怠地打发时候,忽听得一把儿清亮的嗓子笑道:“哟,来我这儿白吃白喝还这般自在得意呵!”
  萧舒朗略略歪歪头笑道:“哟,大忙人儿!”他也不起身,只看着来人斜一斜眼睛,“榕哥儿,不是说往南边儿做买卖去了,这才多早晚就回来了?”
  那被他唤作榕哥儿的便是这归林居的老板,符清榕。符清榕也不和他做那些虚礼,他本就不拘些什么,几步走过去便坐在榻边儿上,笑道:“瞧把你美得,简直赛活神仙了。”一边说着一边捡那果子搁在口中,含含糊糊道,“你只不知,南边儿风土果然与众不同,却是有趣得紧,待你有时候了,我便带你去顽。”
  他随口说着,却不由笑起来:“只恐你不得空儿,瞧你天天为了朝事滴溜溜地转,你这还没承上爵的就这样了,到时候恐怕连人影儿也没了。”
  萧舒朗只把一把儿果子塞到他嘴里去,道:“可堵上你这嘴,什么都瞎胡吣。”
  符清榕涎着脸笑道:“你可不知道,南边儿那姑娘水葱似的,水灵着呢,啧,你只享不得这齐人之福。”又道,“你同着那位怎么着了?只见你天天替他忧心这忧心那的,倒不见他来对你好好上一上心。”一边说着一边不由撇撇嘴。
  萧舒朗拧一把他的脸颊,笑道:“白生了这一副好面皮,一张嘴开开合合的总管不住。”他眉头拧了拧,“前儿他家那小的病了,这会子刚好了些,他家又来人,我不便过去。”说着,不由轻轻叹口气。
  符清榕道:“你这又当爹又当妈的,只还不是自己的,我若是那人,我都要收了你的。”口里虽是顽笑着,他心里却清楚,“我只问你,你们二人究竟做了打算没有?”
  这话问的萧舒朗一怔。
  萧舒朗略略摇摇头,黯然道:“我也知道这不是长久的法子,只是究竟能何如。”他太息一声,“也便是我现下年轻,若说过上两年,我竟不知如何同我爹交代。”
  符清榕按一按他的肩膀:“你也说你年轻,兴许过两年你待他的心也就淡了。”他虽是如此说,然这些年种种他皆看在眼里,知晓舒朗这心却不能断。“从前你哪里是这瞻前顾后的性子,咱俩一处耍也没见你这样。”
  萧舒朗笑起来:“那怎的一样。”
  原这符清榕家里头世代经商,钱财虽不缺,只是身份终究次一等,自然入不得旁人眼里去。这两人相识也是偶然,后来他爹萧温瑜晓得了自是不许,然而拧不过萧舒朗这性子,因着二人愈发要好起来。
  符清榕面上轻松,心里却实是为着舒朗忧心。
  自来这些人养这么些小玩意儿也是美谈,只是哪有人真为着这个上心的,若传出去,自然教别人看却不起,恐怕一时要传成笑话儿的。然而他这发小儿,他们自小也是一处游乐,好端端地就看上这么一个人,偏生这人身份还显贵不同,从此便真真收了心去,再不同他一径出入那烟花柳巷、章台青楼之地。
  又偏生那人年长他数岁,也有了自己的骨肉,谁知那人究竟有无定性的。公子王孙多薄情,他知道舒朗瞧去多情,实则痴情得很,他只怕他这挚友因此而伤。
  符清榕轻轻叹口气,终究不知要说些甚么,只岔开话题去:“我这间儿屋子的趣味,可不是让你斜开着半扇窗瞧的。”他一边说,一边起身将四面雕花木窗打开,“正是正午好光景,外头木樨开得极好,也不必随便熏什么香,闻这花果子香气最凝神静气。”
  萧舒朗笑起来:“这窗户一开,果然四面通风,恐怕我得披件儿衫子了。”他自然知道这屋子的妙处,他们相交甚笃,自然是知根知底儿的。这几扇窗皆打开,四面林子里的风拂面,又是清爽又是怡然,若看累了这景儿,略一歪头便是归林居的正门口儿,人来人往,却又热闹。这屋子却在楼上,下头嘈杂也烦不到他们,果然是好去处。
  萧舒朗正瞧着楼下头热闹的情形,正看到那几个熟悉的影子,不由“暧呦”了一声,一时却激起了符清榕的好奇心:“哟,怎么着了,萧公子也能吃一惊?”
  “可不是吃一惊,”他笑道,“常年在宫里头的人竟然来你们这儿,可不是你们的荣幸吗。”
  符清榕听这话一惊,道:“你可别唬我,我胆儿小着呢。”
  萧舒朗“噗嗤”一笑,道:“我就知道你这里瞎想,”他斟酌一番,又怕多言给符清榕带来甚么麻烦,因笑道,“以前我给当今圣上伴读时结识的同僚,正好和我远道请来的大夫一起来吃饭,可不是奇了吗,我倒觉得这俩人八竿子挨不着呢。”
  符清榕提不起兴致:“你这心里就剩下你们家那位的事儿了,一是朝政,一是大夫,小弟佩服佩服!”
  萧舒朗觑他一眼笑道:“那位大夫的千金却是沉鱼之貌,只可惜。。。。。。榕哥儿你无缘见咯。”
  符清榕知道他逗自己顽,他也得趣儿,故意道:“如此佳人,那小生自要去奉陪一番。”
  两人瞧着彼此,一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22章 第十章 契交偶然(2)


第十章 契交偶然(2)
  楼下正是行止竹沥并秦纤一行人。
  却说行止□□齐说了今日邀姨母一聚之事,修齐自然愿意他在宫里奉请亲戚,也好悄悄地显一显自己的心。然而行止自是不肯,道:“若在宫里,那是个什么道理,岂不是坏了规矩的。”
  修齐却全不放在心上,笑道:“这是咱们的家,怎么就没了道理”
  行止垂着颈子微微笑了一笑,心里很是欢喜,然而仍是不肯:“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姨母和大伯当日离京,缘故我们尚且不晓得,然而他们既然离了这里,自然不愿意再进来的,更何况,这宫里头规矩又多,若是因着我坏了规矩,你再如何管人的”
  修齐听着他的话,心里晓得行止竟是事事先把自己搁在心上,心头一时万分滋味,险些又要掉下泪来。他道:“那既然这样,我便同你一处去,你心里纯善,若教人骗了我可不放心的。”
  行止不住地笑起来:“你只当我还小着呢?我的皇上,你可要记得我倒是还年长过你呢。”
  这话说的却是僭越,然而他们灵犀相一,哪里还在意这些无谓的琐事。
  修齐只不答应,一时撒娇软语的,倒是教人招架不住。行止眼睛眨了一眨,道:“我的媳妇儿自然要带回去见家人,只是我现下先替你说说好话儿,保教姨母欢喜你。”
  修齐听了一下子笑出声来:“行止,你只愈发的坏了。”他想了想,“我去却也是不妥,那不如我只悄悄在旁边儿订一个桌子,默不作声地等你出来可好不好”
  行止无奈道:“我的爷,可饶了我罢,我应允你,只一顿饭,吃了便家来。”
  修齐只好闷闷道:“你可别舍下我去了。”
  行止笑道:“我上哪里去”
  修齐道:“你随你姨母妹妹什么的回了家去,我可怎么办”修齐这样说着,想了想,又道,“我可不管那么多,你若跟别人去了,我就天涯海角的跟着你,再也不教你离开我身边儿半步。”
  行止听这话愈说愈不像话,不由失笑道:“我就只有这一个家,便是你赶我走,我哪里肯走呢”
  这话说的修齐高兴起来,因着细细嘱咐了一番,又派了许些人暗下里保护行止周全,这才教他去了。
  话说竹沥这边,见了行止这般人才品格,自然高兴得很,半夜里又暗暗垂了许久的泪,心里头滋味万千,不能尽言。
  次日一晨下脸色便有些不大好,顾慎言因上朝的缘故倒也没瞧见。秦纤笑道:“行止哥哥这样好的一个人,娘亲当日怎么不带他和咱们一处去呢”如此说着,心里又想,爹爹素来讲皇宫里头规矩森严,行止哥哥又是孤苦伶仃一个人,当真是可怜。
  竹沥缓缓道:“这其中曲折,一日哪里说得尽呢。眼下瞧你行止哥哥这般人品,我倒是很放心了的。”
  正这般说着,便见下人引了行止来,虽是早已有约,心里还是十分欢喜,她一心的无限爱怜道:“止儿,快教我好好瞧瞧你。”
  行止长了这么大,从未有人这般唤过他,又是欢喜又是心酸,道:“姨母妹妹安好。”
  秦纤也过来见了礼,三人坐在一处说了好一会子的话,人人都是心里又是喜欢又是伤感。见着日头渐渐高了,行止道:“姨母妹妹来,行止本就该好好相待,眼见是中午光景了,行止订下了馆子,请姨母妹妹必要赏脸。”
  竹沥道:“你一番心意,我和你妹妹自然要领的。”她们本就在客中,行止又是这样一番好意,三人因此便乘上车马,一径到了归林居。
  三人入了座,行止教跟来的人也坐下去,那起人自然不肯,只守在房间门口儿,也不多话。
  还未点菜,却见小二儿笑嘻嘻道:“公子且请放心,咱们老板道公子只随意择选,账目一径记在我们老板这里。”
  行止却是奇道:“小哥儿这话我可不懂,我与你家老板自不相识,怎敢受此大惠莫不是小哥儿太忙,一时糊涂了罢”
  那小二儿满脸堆笑道:“自然不敢记错,老板道,公子出门一见,便可知晓。”
  行止笑着对竹沥秦纤道:“同姨母妹妹出来反有奇遇,且请姨母妹妹相待片刻,行止去瞧瞧便回来。”
  竹沥秦纤点头一笑,行止便提步出去。
  方一出去,却见萧舒朗拱手笑道:“止兄进来可好”
  行止见原是他,不由笑道:“原是萧兄,方才我还纳罕到底是哪位,萧兄如此大方,行止却要拜谢。”
  萧舒朗朗声笑道:“止兄聪颖过人,只是这一次却是猜错咯。”他引符清榕道,“这位才是归林居的老板,我可是白白受了止兄的谢。”
  符清榕见礼笑道:“在下符清榕。”
  行止忙一见礼笑道:“在下顾行止。”他素来不与外头的人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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