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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仙转生助攻指南-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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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就把缰绳交给宫人,径自向东宫走去,只留下端木药一人站在高大的深红色宫门前,被晨光照耀着拉出一道灰色的斜长影子。

*

早晨的东宫很安静,李洛苏推开寝殿的大门,就看到小桌子上有一盘百花糕。

他在桌子前独自坐了一会儿,看着那盘百花糕,想起了刚才端木药的脸。

太傅昨晚大概也没有睡好吧,脸色那么差……

一整天都没怎么吃过饭,李洛苏的肚子叫了起来。他端起那盘百花糕走去了虎苑。

虎苑里白虎正在草地上跟着那只黑猫一起打滚儿,看见久违的主人就一脸兴奋地扑了过来。

“小白,你是不是也饿了?那就慢慢吃,我先去睡觉了。”

看着主人离开的背影,白虎又低头看看盘子里的东西,低下头去闻了闻,然后呆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

“大人,江南的消息来了。”

粟罂与杜之鹃在府邸里喝茶。

杜之鹃呈给他一封密报,小声问道:“您看,这次他们做的如何?”

粟罂放下密报,添了杯茶,道:“效果如何,还要看他们戏演的怎么样,你告诉他们该做的事都做好,不要掉链子,这件事过后保他们十年不愁。”

“是。”

“宫里面如何了?”

粟罂想到昨晚的事,又多问了一句。

“陛下好像与右丞相发生了一些龃龉,除了今天早上,明天和后天的朝议好像都不打算出席。”

“哈哈哈,没想到他端木药也有被冷落的这么一天。那荼沉水呢?”

“左将军在宫门口就与陛下分开了,返回的途中遇见了芙蓉君,随他去了伽蓝坊。”

粟罂喝着茶,一时无话,杜之鹃看看他的脸色也没敢多问。

“咱们这位镇国左将军,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

渡过洛水,在城南的伽蓝坊里有一座僻静的临水府邸。

很少有人知道这里是京城名伎夏拒霜的私人别馆。

荼沉水现在就坐在这座别馆中,坐在夏拒霜的面前。

夏拒霜一边温水煮酒,一边把那束芙蓉花修枝剪叶,插在花瓶里。

“天凉了,喝些苦姜酒吧,这可是我自酿了十五年的好东西。”

他为荼沉水的酒盏添了一勺,橙黄色的酒液略微粘稠,挂在盏沿边慢慢滑下,散发出一阵辛香的气味。

苦姜酒……

荼沉水的记忆里好像有听到过这种酒的名字。

“将军可知道我是哪里人吗?”

看他不说话,夏拒霜便自顾自地开了口。

“……你难道不是荣国人吗?”

夏拒霜笑笑,道:“世上的国家如散落大地的明珠,难以计数,大国尚且几十,小国更是数不胜数,荣国自二十二年前的那一战之后,便是楚梁戴荆这几个国家中国力最强的了,然而可惜的是我并不是荣国人。”

他拿起酒盏轻啜一口,辛辣微苦的味道顺着舌头蔓延至整个肺腑,那是记忆中故国夏末秋初的味道。

“将军可记得荣国灭薛的那一战中,还曾顺手灭掉了薛国一直庇护着的一个小国?而我就是那个小国的遗民,一个微不足道郑国人。”

看着他不带任何感情的茶色眼眸,荼沉水终于想起了记忆中在哪里听到过苦姜酒的名字,这是那个小小郑国的京畿特产,他曾在父亲的酒窖中偷偷尝过这种酒。

“原来你是郑国人!”

荼沉水心中如有雷鸣,他抓住夏拒霜正要倒酒的手,把他拉到了眼前。

“……将军为何这样看着我?我并不值得同情,也不需要同情。”

打翻的酒盏还在桌上晃悠,橙黄的酒液顺着桌子滴下来,打湿了夏拒霜的衣裙。

荼沉水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忧伤、痛苦,以及一丝迷茫。他的黑色瞳仁里倒映着夏拒霜的脸,那艳丽的眉眼中竟有一些倔强的神情。

他默默挣开荼沉水的手,扶起酒盏,随手扯了块帷幔去擦那些酒渍。

“不过是国破家亡而已,史书上这些事情多了去了,并不影响人们想要活下去的愿望,你看我现在不是也过得很好吗?”

夏拒霜背对着荼沉水整理衣裙,拧干衣角的酒液后便脱了下来,心里叹着这件新衣裳真是可惜了。

“可你明明一直在受欺负。”

荼沉水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了父亲说过的话,心里像是有刀在割。

“那又如何?成王败寇,失败的人还有资格要求别人来保护自己吗?没有人会保护弱者的。”

“……如果我说我可以保护你,为你实现愿望呢?”

后背贴上了一个炽热的胸膛,夏拒霜被一双有力臂膀圈住,他有些惊讶,微微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

荼沉水一如塞外风沙般苍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因为我是薛国人,薛国曾经的大将军,荼风来的儿子。”

窗外一声闷雷,刚才还艳阳高照的晴空瞬间被乌云遮蔽,瓢泼大雨如注而下。

***

夏末的江南阴雨连绵,但这雨势已比之前小了许多。

白竹正在临时搭建的军帐里指挥赈灾粮草的发放事宜,旁边是工部的水利郎中正在跟两江河道巡察使讨论灾后河道的修葺计划。

“报——禀右将军,前线赈灾粥篷传来急报,有灾民因为长时间没有分到救济粮就闹事哄抢,现在已影响放粮事宜,并波及到一大批在场的灾民,如果继续对峙下去很有可能发生暴|乱,吴副将已经派兵包围了现场,还请将军指示接下来的行动。”

“你说什么?”

白竹心里一紧,知道事关重大,决定亲自赶去现场。

*

“刚才抢粮的人听着,只要现在把粮按数交回,就既往不咎,否则以抢劫公粮罪逮捕,按律最高当斩!”

“你们这群官老爷,平常不知道自己贪了多少,为什么发粮这么慢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一块石头砸到了吴副将的头盔上,他立马怒道:“谁砸的?站出来!”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一块接一块的石头伴着泥水向他袭来。

“快把这群暴民给我统统逮捕!”

白竹赶到时正是现场最混乱不堪的时候,卫兵已经逮捕了很多人,正把他们压离现场,地上到处是散落的草鞋,受伤的灾民有不少正在抱怨,地上甚至还有一大滩血迹,被雨水一稀释,扩散的范围就更大了。

他抱起一个倒在地上的小孩,安慰他不要哭,然后艰难地挤进吴副将所在的粥篷,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启禀右将军,属下已经把闹事的人都逮捕了,伤害已经控制在最小范围内了,接下来不会影响赈灾事宜。”

白竹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只是以后如果再发生这种事,一定要听我的指示再行动。”

“是!”

***

距离上次决议兵部送粮赈灾半个月之后,今天的朝议上御史台呈报了灾区抢粮事件的折子。

端木药向李洛苏解释道:“虽然发生了这样令人有些担忧的事情,但在历年各种赈灾过程中也算是常见状况,右将军已经顺利解决,并班师回朝了。”

李洛苏合上奏折,道:“嗯,主要问题解决了就好,剩下的灾后重建事宜交给工部和两江河道巡察使就行了,等右将军回京了,再论功行赏……今天就到此为止,退朝吧。”

白竹在两日后顺利回到了京城。

为了庆贺他正式升任右将军一职,梅时凉拉上其他三人在白府开宴。

“天简,这次干的好!恭喜你终于变成将军了!”

梅时凉兴奋地给自己连灌三杯,看的屈长兰不禁打趣道:“到底是天简升职还是你升职啊?怎么就兀自喝了三大杯,让主角可怎么办?”

“对对对,应该是天简来喝才对,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嘛,白大娘要是知道了这个好消息,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他又给白竹倒上酒,白竹则傻笑着说:“轻寒你替我喝也行,我喜欢看你喝醉之后的样子。”

“哦?轻寒喝醉了是什么样子?我跟延年倒还没见识过呢。”

梅时凉酒量还不错,很少有人见他喝醉,宴席上一般都是他在照顾喝醉了的白竹。

“轻寒啊,他喝醉了之后连脖子都会变红,是我喜欢的样子。”

“好了你不要说了,快吃你的虾仁!”

他听见这话,立马往白竹嘴里塞了一筷子菜。

这家伙说话怎么还是这么直。

酒桌上几人笑闹,只有端木药在静静啜饮。

梅时凉凑近他问:“余容,你最近跟陛下到底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屈长兰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可不要装傻啊,人生得意须尽欢,不然没有后悔药。”

端木药想起小家伙最近的态度,只是叹了口气。

初秋夜风略冷,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大寒夜在雪暖阁中的情景,李洛苏如一只小包子般窝在自己怀中,睡颜可爱,使他觉得温暖如春。

看着窗外的明月,端木药想着,马上就要到小家伙的二十岁成年礼了,得好好想想送他什么礼物才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拒霜: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荼沉水:……我觉得我拿了狗血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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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三折戏
粟罂的书房外就是花园,园子里种满了亭亭玉立的虞美人,在秋初的阳光里分外妖娆。

杜之鹃看着棋盘上的黑子,研究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突破的地方。

“大人啊,您说咱们之前好不容易把他们广陵派之一的右将军打压了下去,但经过这次赈灾居然又起来了,而且还掌握了部分兵权,这可怎么是好?”

粟罂喝了一口茶,道:“即使白竹是广陵派又如何,难道他就不是我兵部出来的人,不归我管辖了吗?哪怕是端木药想借着这次机会助他高升,但最终这功劳还是要算在兵部头上。”

“但……他始终是广陵派的人,要是让他以后坐大了,那……”

“知道为何那戏里的旦角哭起来总是让人怜爱吗?因为他们哭的的时候总是一步三回还,一波又三折,咱们不用急,好戏还在后面,毕竟我这台子不是白搭的。”

粟罂落下一颗黑子,又道:“之前让你告知工部的事情怎么样了?这次可不要掉链子。”

“回大人,他们那边已经全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半个月之后了,这次一定没问题的。”

“嗯,那就好。”

说着他再落下一颗黑子,又把杜之鹃的白子压了回去。

“诶,大人啊,你怎么又用这招套我……”

“哈哈哈,套路不在新,有用就行,你自己不长记性还要怪我吗?”

“是是是,在下以后一定谨记大人教诲……”

***

九月的时候,工部终于结束了江南灾区河道的修葺工程,而御史台也开始了今年的秋巡。

御史巡按因着上面的命令着重检查了江南灾区的赈灾款项账本。

“这工部赈灾仓库的掌固是谁?”

“是在下。”

御史巡按翻了翻账本,又环顾了一下仓库,问他道:“所有账本和赈灾物资都在这里了吗?”

对方弯腰,态度恭敬地答道:“回巡按大人,都在这里了。”

“一样都没少?”

“一样没少,请大人放心。”

他看着掌固小吏憨厚的笑容,想着八成这也只是个上面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叹着气摇了摇头,收了账本就回去写了封奏报发往了京城。

*

李洛苏在朝议上看了御史监察呈送的江南巡查报告,气得当场震怒。

“燕尚书!朕如此信任你们,你们工部就这么办事的吗?当众打朕的脸很好玩儿吗!”

工部尚书吓的立马出列跪下:“陛下息怒啊!臣不知工部何故惹的陛下大发雷霆……”

“你自己干的好事自己看!”

折子从御台上飞下来,刚好砸在燕尚书身上,他战战兢兢打开,看了一眼就叩首道:“陛下!臣与工部冤枉啊!这次江南赈灾物资与款项臣都是亲自监察严格把关,万不敢有一失啊!”

“你若没有一失,那这御史台的报告难道是凭空捏造的吗!”

“这……臣虽不知御史台是如何查证的,但臣真的没有指使工部借赈灾机会中饱私囊!况且这种事并不是万无一失,若臣真的做了定会被查出革职,甚至丢掉性命,那臣为什么还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这于臣于工部于陛下乃至于灾区民众都是无益的事情啊!还请陛下明察!”

朝上一时间议论纷纷,李洛苏此时冷静了下来。

贪污这种事历朝历代都有,而工部一向都是重点监察对象,明知不可为还为之,确实有些不合理,都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人了,不会傻到犯这种错误,而且那个报告里的账目差距……实在是差的太明显了。

简直像是故意的一样。

“那燕尚书的意思是,御史台在污蔑你们工部吗?”

还没等李洛苏说话,端木药就先开了口。

“臣没有这个意思,御史台向来行监察之职,查到问题呈报天听无可厚非,但御史台也不是神仙就一定不会出错,设御史台监察百官之事以保朝廷清明本是高祖之智,用得好对朝廷百利无害,但若是用不好,那御史台会不会成为朝廷百官派系间相互倾轧的工具呢?”

“燕尚书,你……”

“右丞相!此事是朕在询问。”

端木药看着李洛苏严肃的目光,又想起了那天早上宫门前离他远去的玄色背影,一时失语。

“既然燕尚书觉得御史台的巡查报告有误,朕就再派专人前去江南调查此事,至于是谁污蔑谁冤枉,等结果出来后再议,退朝。”

***

门下谏议大夫接了个苦差事。

坐在去往江南两河灾区的船上,他总是唉声叹气。监察巡查之事本归御史台管,结果出了工部这档子事,却让他一个门下省的官来调查,陛下也真是异想天开,就算是跟余侍中的关系好,也不至于让门下省掺和到这种事情里吧?只希望调查结果最好跟御史台的一样,不然事情怕是要闹大。

哪怕已经入秋多日,江南还是跟地处北方的干燥京城不一样,空气里充满了湿润的水汽。

“把仓库门打开。”

守门的士兵撕掉了门上贴着的御史台封条,打开了工部仓库的大门。

一股略带霉味儿的潮气扑面而来,谏议大夫衣袖掩鼻,皱着眉头走了进去。

仓库里虽然没有堆满,但还有很大一块空余的地方,他拿出账本副本开始逐条核对仓库里剩余的物资。

“……你们这仓库,自御史台秋巡以后没有再开启过吗?”

“当然没有啊大人,门上的封条您刚才不是看的清清楚楚吗?”

面相憨厚的掌固冲他笑道。

谏议大夫又走回门边,看了看落在地上的封条,确实是御史台盖的印没有错。

“不对啊,为何跟御史台的报告会差这么多……”

他叫来身边随同的小吏,一起核对账目,一人念账一人盘点,就这样来回轮流了三次,然而每一次账目和实物的数量都是相符的。

他看看身边的小吏,又看看仓库的门牌,心中一沉。

看来朝中是要出一番波折了。

***

门下谏议大夫调查完毕后火速回京,写了折子呈报御书房。

第二日的朝议上,李洛苏把调查奏报摔在堂下。

“御史大夫陶悠然出列,跟朕好好说说你们御史台这次是怎么回事!”

陶悠然捡起折子看完奏报,道:“陛下,既然门下谏议大夫的调查是证明工部无罪,那想来便是御史台的巡查出错了,造成了与工部的一场误会,既是误会那臣回去以后一定严管部下,避免再错。”

看他淡然说完,工部尚书却忍不住出列,道:“陶大夫,你们御史台做的事,这么一句错误之说就妄想翻页不论了吗?当初把那么明显的账目问题呈报给陛下,到底是何居心啊?”

“燕尚书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是在质疑我御史台污蔑你们工部不成?”

“不是污蔑,为何要呈送假报?”

“既说污蔑,那燕尚书可有证据?”

陶悠然在朝十年,甚少与人当堂吵架,眼看气氛不对,御座旁的梅时凉正想打个圆场,李洛苏却先发了话。

“够了!你们两个在这里当堂对峙有何用处,还不是各为本部利益,是不是污蔑同僚看看当初的巡查奏报人是怎么说的,孙监察出列,告诉朕你们御史台当初是怎么讨论呈报这件事的?实话实说,不然朕治你欺君之罪!”

姓孙的御史监察出列后,站在堂上支吾了一会儿,却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陛下恕罪!此次呈送工部贪污奏报一事,都是……都是陶大夫私下授意臣做的,为的就是打压工部!”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梅时凉本想开口却被端木药示意憋了回去,屈长兰站在堂下眉头紧皱地看着陶悠然。

“孙监察,我与工部无冤无仇,为何要打压他们?而且我也不记得有私下授意过你去做什么事,御史台是监察百官之地,不是造谣泼别人脏水之处,还请你慎言。”

“陶大夫是在威胁自己的属下吗?”

“燕尚书从哪里看出来我在威胁别人?”

李洛苏突然有些头疼,他想起了半年前把自己卷入其中的京城命案,那时在御书房,兵部与大理寺也是这样互相纠缠,令父皇烦心。

一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若无法驾驭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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