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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还是如此威风凛凛-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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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周:“……”
  燕周的满腔得意瞬间变成了尴尬。
  燕稷睁着一双沾染水色的桃花眼看着他,泪痣在苍白脸色下越发分明,和着柔软神情,看上去可怜又真诚。
  燕周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脸上的笑不那么尴尬,温声道:“陛下无需考虑太多,只要臣还有一条命,便誓死护陛下周全。”
  哎哟喂。
  厉害了我的叔。
  燕稷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加真诚:“朕心里清楚的,王叔这么说……即便是王叔没办法护着朕,朕也十分欢喜。”
  燕周:“……”
  燕周觉着他已经没办法继续维持脸上的温善表情了。
  燕稷终于舒心,睁着一双无辜的桃花眼看着他。
  燕周深吸一口气,把略微扭曲的表情收回去,又开了口:“臣听邵公公说了昨晚的事,听着都十分凶险,这刺客也着实大胆,实在可恨。”
  燕稷伸手又在自己大腿内侧掐一下,眼睛一红,神情惊慌。
  “刺客如今毙命,死不足惜。”燕周安慰拍拍他的脊背:“可这事背后一定有旁人,陛下应当将那刺客画像公之于众,说不定曾有人见过他,这也是线索。”
  “王叔说的是,可是……”燕稷垂头:“但那刺客怕将身后人牵扯出来,在发觉不敌太傅前用匕首划花了自己的脸,分辨不出。”
  “如此也是心机深沉。”燕周眼睛闪了闪:“不过也好,经此一次,想必其他一些有心思的人也不敢再轻举妄动……陛下受惊高烧刚退,今后一定要多注意些。”
  燕稷点了点头“烦劳王叔挂心了。”。
  燕周面上出现几分自责和懊恼:“不算挂心,到底也是王叔枉顾了先帝的嘱托,没能护好你。”
  “不怪王叔的。”
  燕周彻底放了心,又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见到陛下无碍臣也放心了,就先告退,回头遣人送些温补的东西过来,陛下要注意休息,将身子养好才是。”
  燕稷低声嗯了一声,看着他行礼转身离开,放松靠在后面,听着后面渐近的脚步声,嘴角勾起:“看吧,朕就知道,他一定是这样的反应。”
  脚步声停下,谢闻灼站在身后:“确实。”
  燕稷转头看他,挑眉:“太傅觉着朕方才柔弱小白花傻白甜的模样做的怎么样?”
  闻言,谢闻灼眼底笑意更甚几分,没有回答,低声笑了笑。
  “回头燕周一定会派人去查那具尸体,之前只是划了脸,你之后处理一下。”燕稷道:“很多事情既然已经开始了,那我们就要好好玩玩,一定会……”
  他笑起来,缓缓开了口:“更有意思。”
  身后,谢闻灼低着头,目光在他眼角泪痣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温暖的弧度,应了一声。


第14章 
  以身子虚弱不宜见风为由,燕稷在宣景殿懒散了三天。
  这期间依旧没能躲过傅知怀的小污诗的刺激和太傅的破廉耻教学。
  三日后,太和殿上朝,燕稷受到了来自大启朝堂众臣亲切而热烈的关怀。
  户部尚书梁川上前一步:“陛下遇刺,臣甚是担忧,见陛下无事臣就安心了。”
  苏老太师点头附和:“确实,如今心思杂乱的人太多,陛下一定的多注意些。”
  刑部尚书躬身:“近日京都混进了不少人,宫城里的防卫也要加强些。”
  “……”
  不久,朝中最愤青的翰林大学士周文清走上前:“陛下,诸位大人所言甚是,不过这刺客也着实放肆,天子脚下居然就敢做这些事情,还如此歹毒,简直是……”
  读圣贤书耿直了一辈子的周老翰林停了一下,不知道如何接下去。
  燕稷笑眯眯补充:“丧尽天良。”
  “对,丧尽天良!”
  燕周:“……”
  燕周嘴角抽动一下。
  百官还没停。
  开口乱七杂八,说话大同小异,一是陛下您遇刺臣甚是关心,二是陛下身子薄弱应注意身体,三是起异心的人太多陛下一定要多些防备,四则是刺客及背后主谋实在是丧尽天良。
  且因着燕稷在第四点态度看着很和善,语气更就加激烈,特别的义愤填膺。
  燕稷听着,时不时出声附和一句,看着燕周明明已经要绷不住却还只能勉强忍着的表情很是愉悦,听够了,心满意足挥挥手:“众卿心意朕已知晓,今后自然会多注意,六部也注意些京中动态,若有异样,详细查明禀报。”
  众臣俯首:“是。”
  燕稷再看看燕周的表情,笑了笑:“这三日歇朝,朝堂之事朕没太顾及,可有要事发生?”
  百官瞬间恢复平日里正经严谨的模样,躬身:“近日大启平定,边关贺戟将军那边也是捷报频传,并无大事,陛下无需太过操心,养好身子才是要事。”
  闻言,燕稷居然有些惊讶。
  什么时候这帮臣子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燕稷十分欣慰:“既然无事,那就……”
  后面的‘下朝吧’三次还未能说出口,就又听下方臣子开了口:“就是还有一些不易把握的小事,臣等不敢妄下决断,望陛下定夺。”
  燕稷叹口气。
  朕就知道。
  朝堂再次喧嚣,燕稷百无聊赖坐在上面,也没心思听他们说什么,被叫着定夺的时候点头嗯一声,偶尔低头朝下面看一眼,就免不了看到傅知怀和谢闻灼站在那边朝着他笑。
  傅知怀现在倒还好。
  但自从谢闻灼开始破廉耻龙阳房中术教学后,燕稷看到他的脸,就忍不住想入非非。
  这种极其不矜持的思想是必须不能有的。
  燕稷无意识摸摸鼻子,抬起头,突然发现方才还一片嘈杂的朝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下来,只有苏老太师苏谋站在朝堂中间,手执板笏微微躬身,道:“陛下觉着如何?”
  “……”
  燕稷有点懵。
  他下意识朝着傅知怀和谢闻灼看过去,二人一人眉头微挑,一人似笑非笑。
  这是发生了什么?
  看出帝王不在状态,苏老太师上前一步,再次开了口。
  在朝堂沉浮了数十载的老臣说话一般都喜欢做铺垫,前面说的话无非就是些关心之语,这些燕稷已经听了许多,随意说几句话敷衍过去,直到最后。
  苏老太师突然躬身,声泪俱下:“陛下初登大宝,后位悬空,六宫冷清。望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大选于天下名门闺秀,择选适龄秀女充实后宫,开枝散叶,以确保国祚有继,绵延万世,才是大启之福祚啊。”
  身后一阵附议。
  燕稷:“……”
  朕这是,被逼婚了?
  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
  若是按照套路,燕稷这时候应当半推半就成了这件事。但一来燕稷作为一正经的断袖,祸害姑娘这种事情决计做不出来,二来,即使十六岁在大启已经到了能娶妻的年岁,在燕稷心里依旧还是未成年。
  未成年的断袖,怎么能娶姑娘?
  于是燕稷只能选择沉默。
  见他沉默,年过半百的老太师抬起头,眼角的红色还没散去,跪了下去,颤颤巍巍开了口:“……陛下,喜则阳气生,陛下应以龙体和社稷为重啊!”
  话音落下,身后众臣便跟着跪下去了一多半。
  逼婚的既视感越发强烈。
  燕稷在心里无声叹气,忍不住朝着谢闻灼方向看去,后者注意到他的视线,眼底蕴起笑意,走上前去:“陛下政事勤勉,平日里要操心的事已有许多,选后一事不必着急。”
  说完,他看着苏谋不赞同的神情,又开了口:“至于太师所言喜则阳气生,确实不无道理,只是算一算峄山祈福的日子也要到了,祈天地之运气,才是大喜。”
  苏谋一时无言,只能抬头看向高位上的帝王。
  燕稷避开老太师殷切的目光,点头:“太傅所言有理。”
  话音落下,觉着似乎有些敷衍,又以先帝丧期未过此事不宜为由,三言两语把太极打过去,迅速把话题转到了四月十九峄山祈福上面。
  燕周一派原本就不想帝王留下子嗣,见缝插针把选秀的话头岔开,这么一来二去,选秀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燕稷对此喜闻乐见,说了散朝便匆匆出了太和殿。
  留下苏老太师无奈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发愁的不行。
  下了朝。
  燕周脚步从容朝着临亲王府走去,工部尚书骆铭和礼部尚书陈之笑跟在他身后,神情淡然。
  三人入府进了书房,燕周在桌后坐下:“那刺客的尸体,派人查过了么?”
  “查过了。”骆铭道:“脸已经被划的看不清容貌,不过看身材,身上的伤疤还有胎记,是他没错。”
  “确定么?”
  工、礼两部尚书对视一眼,点头:“不会有错,胎记都一模一样,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假装出来的。”
  燕周放了心:“那就好。”
  骆铭犹豫一下,道:“宫城里的那位,王爷心中可是有了底?”
  闻言,燕周面上出现几分不屑:“从前也是我们杞人忧天,他还是那般模样,只不过是坐在一个位子上,声势倒是比之前强了一些,心计不足为惧,近日这些事如若不是意外,背后之人决计也不会是他。”
  骆铭还是有些不安:“可是……”
  话还没说完,燕周面露不悦:“你是在质疑本王的判断,还是在怀疑本王的能力?”
  骆铭一惊,急忙躬身:“臣不敢。”
  边上的陈之笑也低下头。
  燕周看他们一眼:“本王看着他长大,他什么性情最是了解,若十六岁的孩子做戏能到那般程度,朝堂上恐怕早就没了本王的位置,哪还能如现在这般。”
  说着,他沉下脸:“你们也要记着,现在享受着的荣华富贵,究竟是怎么来的。”
  二人躬身:“是。”
  燕周神情稍缓:“行了,近日别松懈,各方面都盯好了,还有……多注意些苏谋那个老东西。”
  他冷笑:“之前一直不吭声,如今看新帝还有几分造化,就开始动心思,哪里能有那么容易。”
  骆铭低头应了,燕周挥挥手:“回去做事吧。”
  二人再次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书房内寂静无声。
  燕周伸手从边上暗格中拿出一封书信,瞥一眼,再想想昨日试探的结果,眯起眼睛。
  万人之上。
  不会很远了。
  ……
  燕稷这几日过的却是水深火热。
  苏老太师逼婚上了瘾,上朝时奏请,下朝后御书房苦口婆心,甚至递上来的折子里都会掺纸条。
  燕稷很无奈。
  白日被傅知怀的小污诗刺激,晚上受谢闻灼的破廉耻教学,人生原本就已经如此的艰难,现在还要承受苏谋无孔不入的逼婚攻略。
  也是心累。
  这日又被苏谋在御书房明里暗里劝了一通,燕稷走出书房门时,已经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谢闻灼给他将披风系上,笑一笑:“苏老太师也是好意。”
  燕稷有气无力看他一眼:“朕自然知道太师心是好的,新帝羽翼未丰,亲王权倾朝野,若帝王能有了子嗣,无疑能让坐着的位置稳固一些,但是……”
  他叹口气。
  朕是断袖,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闻灼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顿了顿,道:“那么,陛下是真不打算选秀么?”
  燕稷点头。
  “那,若是陛下此生无子嗣,这大启……”
  “这在大启并不算什么大事。”燕稷知道他要说什么,挥挥手:“太祖有训,无良嗣则继贤,大启历十朝,燕姓从来都不是唯一。”
  闻言,谢闻灼眼底的光一闪而过:“倒是臣想不开了。”
  燕稷看他一眼:“苏老太师比你更想不开。”
  说完,他摸了摸下巴:“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情……下次去御书房还是把二狗子带上好了,放它在门外守着,一定不会有人敢上前,太傅觉得怎么样?”
  谢闻灼无奈笑笑,燕稷眼睛却亮了几分,觉着这是个好办法。
  无意间还点亮了二狗子新的使用技巧,皆大欢喜。
  只是燕稷的打算到底也是没能落实。
  因为就在他忍无可忍准备放二狗子的前一天。
  峄山祈福的日子,到了。


第15章 
  峄山祈福。
  日子虽定在四月十九,但实际上不如说是四月十二。
  帝王应在这日前去峄山承光寺,斋素礼佛六日,第七日正式举行祈福大典,届时万民俯首,帝王着朝服登祭天台,百官躬身其下,燃香祭祀,祈大启风调雨顺,四时安平。
  四月十二,清晨,燕稷将朝堂事托给傅知怀,自己同谢闻灼一起前往峄山承光寺,
  承光寺位于峄山之巅,距京都并不远,出城后北行半个时辰便到了。马车在山脚停下,燕稷和谢闻灼沿着山间小路上了山,蜿蜒过后看到眼前庙宇,庄严恢弘,只是看着便觉得心中浊气清净。
  燕稷双手合十在庙前躬身,庄重之地应当给予尊重。
  更何况,这么些世走过来,有些东西,不得不信。
  进入寺庙,青石苍松佛光。
  庙里方丈年岁已知天命,站在苍松下朝着他们遥遥一笑,走上前来:“陛下,谢太傅。”
  燕稷合什稽首行了佛礼:“一清大师。”
  一清看着他,眼底笑意和缓:“一年未见,陛下可还安好?”
  “尚好。”燕稷道:“又是每年祈福时候,这几日便叨扰了。”
  一清摇摇头,挥手唤了弟子带他们去了后殿。弟子将他们在最右边的房间安置下来,上了些斋饭后便退了下去。
  燕稷在榻上坐下,偏头看着窗外古松,轻声道:“我很喜欢这个地方。”
  他没用朕,声音很低,谢闻灼抬头看过去,看到他被晨光映着的侧脸,眼角朱砂泪痣熠熠生辉。
  “清净之地,自然不错。”谢闻灼在他身边站定:“若是将来有机会,陛下可随到南洲去看看,虽然偏远,但有青山绿水,桃花白桥,陛下一定会喜欢。”
  “南洲啊……”燕稷垂下眼睛:“听旁人说,确实是很美的地方。”
  上一世谢闻灼也说过这样的话,只是燕稷没能等到那一天,就病死在了二十四岁生辰前夕的夜里。
  他手指顿了顿,很快平复好心绪,看向谢闻灼,笑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太傅可不能食言。”
  谢闻灼眼神在他眼角泪痣上停留几秒,神情温和:“好。”
  夜里,燕稷用了斋饭,到前殿燃香礼佛。
  这个时间寺门已闭,香客不入,整座大殿只有他一个人。
  经文是之前燕稷一字一句亲手抄录,他燃了香,将经文摆在案前,看着眼前恢弘的佛像,双手合十。
  案上烛火轻摇。
  燕稷口中念着经文,跪在佛像面前,案上线香烟气袅袅,他闭上眼睛,慢慢的,就有许多画面慢慢出现在脑海里。
  嬉笑怒骂,喜怒哀乐。
  这么些年的一点一滴走马观花一般走过,而后慢慢的,停在大雪红梅的那个夜里,邵和红着眼睛,用难过到颤抖的声音对他说——
  “陛下……这么多人盼着您平安,您可一定得好好的。”
  燕稷其实比谁都想让自己好好的。
  他也想安安稳稳过一次二十四岁的生辰。
  但到现在,他也依旧不清楚结束重生的关键是什么。
  燕稷眉头不自觉皱起,一切似乎和从前并没什么区别,若说唯一的不同,也就是傅知怀更加不正经,而谢闻灼的人设崩了。
  最初的时候燕稷也怀疑过他们也许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人,里子换了,但这么久相处下来,燕稷的怀疑逐渐被打消。
  眼神和细微的动作是骗不了人的。
  燕稷觉着,他不停重生与傅知怀和谢闻灼的改变应当无关。
  这么破廉耻的事情,怎么看也不像是关键点。
  还是要一步步慢慢来,不能着急。
  燕稷深吸一口气,竭力让心重新变得平和,他换了卷经文,重新闭上了眼睛。
  夜色深沉,凉风渐起。
  殿内的蜡烛慢慢矮了下去。
  殿外有脚步声响了起来。
  燕稷没动,听着脚步声在他身侧停下,片刻,肩上一暖,他睁开眼睛,谢闻灼半跪他身侧,伸手为他披上披风,五官被烛火映了,温和而细致。
  燕稷笑了笑:“什么时辰了?”
  “亥时一刻。”谢闻灼道:“陛下已经待了一个时辰了。”
  “是不久了。”燕稷道,谢闻灼笑笑,垂手细致给他系好披风带子,起身提起边上的油灯:“夜深了,陛下,回去吧。”
  燕稷点点头,同谢闻灼一起出了大殿,回了禅房。禅房内只点了一盏灯,昏色沉沉,燕稷走到桌边低下头,看到案上放了一本奏折,折子下是梨白信笺。
  是傅知怀遣人送来的。
  折子上写着是今日大启朝堂的动态,燕稷扫了一眼,发现没有异常后将压在下面的信封拆开,入眼各种破廉耻风月诗句。
  燕稷:“……”
  佛门净地,送这种东西进来真的没问题?!
  一时间只觉着满心无奈。
  燕稷放下信笺,取了干净里衣去了后面沐浴,半个时辰后出来,桌上已经没了信笺的影子。谢闻灼明显也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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