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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欢-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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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浑身骨节咯咯作响,好像随时会跳起来撕碎那个女人。
女人也不惧怕,索性托腮坐在一旁的树墩上,笑得妩媚又邪气,“你不叫我‘臭婆娘’,我自然不叫你‘死鬼’。”
男人哼了一声,继续挖地。
过了一会儿,女人待得无聊,便也过来帮忙,“凌四,不过死了一个杀手,你紧张什么?他也许是吃坏了肚子,病死的呢?还有可能是他活腻烦了,自己抹了脖子呢?”
凌四铁青着脸,“阿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是咱们细雨阁的规矩。况且因为十二行刺失利,阁中要陪一大笔银子,好在那个宿主不要赔偿,又添了巨额的银两要二次行刺。阁主让你我来看看十二究竟为何没完成任务,是怎么死的。你我作为阁中护法,自然是要跑这一趟的。”
叫阿九的女子不耐烦地撇撇嘴,“凌四,你不必拿阁中规矩和阁主来压我。十二好歹也是阁中能排得上名号的杀手,能这么无声无息地被杀死?即便打不过,还没有本事逃跑么?”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一边吵嘴一边掘地,地上已出现一个一米多深的深坑。阿九自袖笼中抻出一方红色的丝帕沾沾额头的细汗,“你确定是这儿?”
凌四从怀中掏出一个包着铜皮的盒子,里面不知装着什么东西,撞得盒子发出“咚咚”的响声。
“错不了!”凌四挥起铁锹继续挖,“母蛊已经感知到子蛊了,应该就在下面。”
又往下挖了近两米,泥土中露出一张腐烂的脸,阿九“嘤”了一声用袖子捂住口鼻。
铜皮盒子里的冲撞声越发响了,震得盒子都在晃动。
就见地上那张脸的额头上鼓起一个包,牵动得整张脸都在扭曲,狰狞可怖。
那个鼓包越来越大,肉皮撑得透亮。终于,伴着喷溅的稠绿浓水,一只色彩斑斓的小虫冲破肉皮儿而出。
凌四赶紧打开铜皮盒子,小虫飞了进去,盒子里的母蛊也安静下来。
“背后一刀插进了第四和第五节脊柱骨缝,胸口一刀正中心脏,是致命伤。”凌四皱着眉头翻看十二的尸首。“十二应该是被两个人前后夹击。不然以他的功夫,不可能前胸后背都被刺到,而且杀他的人也不会在背后得手后,还要绕到正面去刺他。”
阿九躲得远远的,手指妖妖娆娆地绕着自己的头发, “是个老手做的,还知道将尸身深埋地下,害咱们找了这许多日。凌四,你怎么看?”
凌四灰色的眼珠如死鱼眼一样不带一丝情感,眯着眼道:“要我看,倒像是自己人下的手。”
第49章 人在屋檐下
柳夫人那日得知柳御史获罪入狱当场就昏了过去。后来一家人被官兵驱逐出了柳府; 柳亦儒带着母亲和姐姐在同福客栈落脚。柳夫人在焦虑忧心中一病不起,且病势汹汹,如今只能卧病在床。
柳亦儒只敢将父亲已逝的事儿偷偷告诉了姐姐柳亦寒; 姐弟二人抱头痛哭。如今连父亲的尸首都无法要回; 丧事自然是不能办的。
二人悄悄地烧了纸钱,因为柳夫人病着; 怕她知道了父亲的事儿会承受不住,所以他们没敢将此事告诉柳夫人; 只想着能瞒一时便瞒一时。
柳亦儒经江湖朋友的推荐; 到一家武馆做拳师。武馆名为长空武馆; 馆主袁鹏举五十多岁,掌上的功夫很厉害,江湖人称袁铁掌; 早年在江湖上也有几分名气。如今岁数大了,便在京城安顿下来,找个场子办起了武馆,教人功夫。
袁馆主亲自试了柳亦儒的功夫; 柳亦儒没有露出昆仑的招式,只以平常拳脚应对,即便如此; 他扎实的根基和迅敏的反应也让袁馆主非常满意,当即拍板将他留下。
武馆不同于门派,不必拜师,交银子便能学。长空武馆生意不算好; 学拳的人本就少,有志气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的都去投奔各大门派,富贵人家的孩子会请师傅去府中教授,所以来拳馆的不过是一些平民百姓,一来让孩子强健筋骨,二来学点儿功夫将来多条谋生之路。
本来武馆除了袁馆主还有四个拳师,上个月有两个离开去了镖局,如今加上柳亦儒只有三人,另外两个拳师一个姓孙,叫孙长福,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擅长腿法,另一个姓洪,叫洪八荣,三十来岁,练的是金钟罩铁布衫的硬气功。
谁知柳亦儒来了没两天,武馆门前便跟开了锅一样,一下子来了三、四十人报名学拳,还指名道姓要跟柳亦儒学。这些人挤得院子都站不下,一伸拳头就会捣在旁边人的脸上,一踢腿就会换来一声“哎呦”。
袁馆主数银子数到手软,赚得盆钵满盈,乐得合不拢嘴,一高兴不但预支了柳亦儒一个月的薪饷,还额外奖励了柳亦儒五两银子。
新来的学员中有几个人还是懂点儿拳脚功夫的。虽然那几个人穿着普通的短衫,但柳亦儒看着他们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近距离仔细看了,发现他们脸上都是易了容的,寻常人不会注意,但柳亦儒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尤其那个黑塔一样的憨厚汉子,总是低头躲避他的视线,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柳亦儒记得他,正是吴鸾府上的侍卫长陈二牛。再看那几个人,分明就是文忠候府的侍卫假扮的。至于蜂拥而至的其他人,柳亦儒知道还指不定是怎么来的呢,被吴鸾花银子雇来的也大有可能。
依照柳亦儒以往的性子,肯定会甩手而去。他为人骄傲,又对吴鸾有情,如今即便落魄,却是不愿意受人恩惠,尤其是吴鸾的恩惠,这真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想到如今家里的状况,柳亦儒却犹豫了。一家人住客栈的银子是借来的,预交的房费也快花光了,客栈的老板已经跟他说了两次,到日子要补交银子,不然就把他们一家人赶出去。
柳夫人病着,需要看郎中,需要买药,一家人需要吃饭。再者总住在客栈也不是事儿。三教九流,人来人往,母亲和姐姐都是女眷,姐姐又生得美貌,他每天出门都会担心那母女二人的安危,但他又无法整日守在客栈之中。所以他跟姐姐说了拿到薪饷就去找个独门独院的小宅子搬出去住。
这些现实的问题,让柳亦儒只能放下自身的骄傲,闭着眼教拳,只当做没认出来那几个人来。再傲气的人有时候也会因生活所迫而傲不起来。
这一日同福客栈门前清冷狭窄的街道上停了一辆马车,自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位貌若天仙的姑娘。一身鹅黄色绣折枝玉兰的长裙,头上是白玉嵌红珊瑚珠子双结如意钗,右手手腕上一串七八个银手环,行动间发出细碎悦耳的叮铃声。
柳亦寒从客栈二楼的房间中迎出来,“顾姑娘,你来啦!”
云裳将一包草药放到柳亦寒的手中,“今日在绣庄有事儿耽搁,便来晚了。伯母好些了吗?”
柳亦寒接过草药包,“家母喝了药,咳嗽已经好些了,昨夜也睡得安稳。多谢顾姑娘。”
“柳家姐姐这么客气做什么?显得生分了。裳儿没有亲姐姐,跟柳家姐姐一见如故,不如我叫你‘寒姐姐’,你叫我‘裳儿’可好?只是不知姐姐是否会嫌弃裳儿只是个绣娘。”
柳亦寒苦笑,“我怎会嫌弃你呢?这几日若不是你接济,替家母请郎中看病抓药,家母只怕病得更重了。你不嫌弃我们是罪臣家眷就好。”
云裳笑靥如花,“如此便好,裳儿多了一个姐姐呢。”
柳亦寒抓着药包羞赧道:“裳儿,这药钱能先跟药铺赊着吗?我弟弟出去筹钱了,一半日就能拿回银子来。”
云裳亲热地挽住柳亦寒的胳膊,“寒姐姐不必担心药钱,我先垫上了。你绣的汗巾和帕子精细漂亮,配色雅致,都说比绣娘绣得都好,放在绣庄里很是抢手。你多绣些,等月中绣庄里结算了,我便把卖得的银子给你送过来,扣了药钱还能有剩余。”
柳亦寒略略放心,“那我便多绣些,也省得亦儒那么辛苦。他散漫惯了的,如今却要去武馆做拳师,他哪里吃过这种低三下四,看人眼色的苦。”
人生最艰难的便是家逢巨变,一朝从云端落到泥沼。以往柳家再简朴,也是深宅大院,仆役如云。柳亦寒更是按照标准的大家闺秀教养,贴身的婆子丫鬟就有八人。
如今父亲获罪,家产全部充公,仆役散尽,带出来的不过几件换洗衣服。母女二人住在客栈一间二等客房中,屋里还要架着一个小炉子,为母亲熬粥熬药。
千金小姐一朝落魄,生活突如其来的窘迫,让柳亦寒之前的那些风花雪月的伤春悲秋都变得遥远又模糊,现如今每日惦记的只是母亲的身体和基本温饱。
多亏几日前,柳亦寒在药铺为母亲抓药时遇到了栖霞绣庄的绣娘顾云裳,云裳一眼看见了柳亦寒的香囊,“这位姐姐,腰间的香囊好生精致漂亮,不知是哪个绣庄的绣品?”
柳亦寒见是个年轻美丽的姑娘,便没有了防备心,“不是绣庄出来的,不过是我闲时自己绣着玩的,让姑娘见笑了。”
云裳一脸的惊喜,嘴中啧啧称奇,“这绣功,这配色,最老道的绣娘也不见得绣得出来,姐姐若是得空。能不能多绣几个,我拿到绣庄里去卖,既扬了我们绣庄的名声,姐姐又能赚点儿香粉钱,你看可好?”
日子艰难,母亲又因父亲的事儿急病了,柳亦寒当然一口答应,熬了两个晚上没睡,绣出一堆香囊,扇坠,手帕之类的小玩意儿交给云裳,转日云裳说很快便被一大户人家全部买走了,还给了柳亦寒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对于以前的柳府不算什么,如今却是雪中送炭。柳亦寒便没日没夜地绣了起来,只盼着多换点儿银子,给母亲治病。
此刻柳亦寒念及这些诚心诚意向云裳道:“多亏裳儿妹妹了,那姐姐也不跟你多客气。我正好熬了鸡肉菜粥,给你盛一碗。”
“寒姐姐熬的粥,裳儿自是要喝得。”二人手挽手进了屋。云裳问候了柳夫人,柳夫人也喜欢这个热心又乖巧的女孩,只道是老天眷顾,在他家最危难的时候,送来一个救星。
云裳一边喝粥,一边打量着屋子。经过与柳家母女这几日的接触,她也与她们熟稔了,眼见火候差不多,便道:“寒姐姐,这屋子阴寒不见阳光,屋里点炉子烟火气也重,不利于柳伯母修养。况且客栈里鱼龙混杂,人来人往,你们母女二人总是不方便的。”
柳亦寒熬着药,将鬓间落下的碎发拨到耳后,“亦儒昨晚说了,他做了这几日,武馆的馆主对他很是满意,答应让他预支薪饷。等他拿到银子,便找个小宅子租下来,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
云裳忽闪着大眼睛,“我一表哥在金鱼胡同有一处宅子,他说空着落土,便想找人给他看宅子。不如你同伯母和柳公子搬过去吧。一来那宅子离绣庄近,方便咱们互相照应,二来我也完成了表哥的托付,岂不两全其美。”
柳亦寒踟躇了一下,“好自然好,只是我要等亦儒回来商量一下。他说过今日武馆只开馆半日,他能有半日得闲。看看时辰,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云裳听闻柳亦儒一会儿就到,立刻心如鹿撞,脸孔发烧。
第50章 试探
陈旧的木质楼梯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吱呀”声传进屋内; 柳亦寒自泥炉前直起身,“应该是亦儒回来了。”
云裳赶紧自凳子上站起来,悄悄伸手抻了抻衣摆; 抚平上面的折痕; 又正了正头上的如意钗。
自那日酒肆一面后,她还一直未见柳亦儒。这几日借着绣品的事儿来客栈与柳亦寒套近乎; 因是白日,柳亦儒也都是在武馆而不得相见; 难得他今日早归; 终于能见到。
云裳心中既激动又忐忑。此刻她早将云绝交代的不要与柳亦儒见面的告诫抛在了脑后。
柳亦儒住在隔壁一间更便宜的单人客房里; 他洗了脸换了一件墨蓝色的家常衣裳,便过来看望母亲。见屋里有一个陌生的姑娘,便知道是母亲和姐姐口中所说的那位顾姑娘。
“多谢顾姑娘这几日对家母和家姐的照顾; 替家母抓药,又帮家姐卖绣品。柳某感激不尽。”柳亦儒对云裳很是恭谨。
人在春风得意的时候身边会聚集着许多亲密朋友,如锦上添花,落魄时却又有几人会雪中送炭; 伸出援手?所以柳亦儒是真的感激这位面容姣好的姑娘。
面前的人一如自己脑海中的那般俊朗,云裳红着脸庞,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柳公子不必多礼。我与寒姐姐一见如故,她绣的荷包、帕子,花色雅致,不落俗套; 放在绣庄里也是替我们招揽生意。”
柳亦儒看向姐姐,柳亦寒在京城闺秀中一向以美貌著称,短短几日便下眼圈发青,满眼的红血丝,十根春葱一样的手指也是红肿的,哪还有名门淑女的矜贵。
柳亦儒低下头,“姐姐这几日夜夜刺绣,熬得眼睛都红了,是做兄弟的无能,连累姐姐如此操劳。”
柳亦寒鼻尖发酸,“最辛苦便是你,整日奔波,又要做拳师养活一家人。姐姐在屋子里绣绣花不当什么,以往在闺阁中也是做惯了的,时常绣绣花打发时间,如今能换点儿散钱,替你分担一点儿也好。”
她想起一事,“对了,裳儿妹妹替母亲抓的药,还垫着二两银子的药钱呢,你身上若有银子,便把药钱给她。”
柳亦儒听了赶紧掏钱,“正好今日我找武馆预支了这个月的薪饷。”
云裳忙道:“寒姐姐绣的荷包和帕子在绣庄出售,卖那些的银子够抵药费了。”
柳亦寒过来从弟弟手里拿过银子塞到云裳手里,“听姐姐的,别的东西能赊,唯有吃药不能赊账,赊来的药吃了不去病的。”
云裳听了只能把银子接过来,“裳儿听寒姐姐的收下便是。”
柳亦儒见姐姐和这位顾姑娘如此亲厚,也颇觉欣慰。柳亦寒一向孤高,与京城中的闺秀都鲜有来往交情,不想倒跟这位萍水相逢的姑娘一见如故。
自从与吴鸾退了婚,姐姐便一直消沉。紧接着又家逢巨变,父亲获罪入狱服毒自尽,母亲也病倒了,他真担心姐姐会承受不住。
如今有了这位顾姑娘在跟前,女子间说说心里话,倒是能解开心结,看来这位顾姑娘果真是和善可亲。心念至此,不觉多看了云裳两眼。
云裳一抬头便迎上柳亦寒的目光,那双眼睛勾魂摄魄,仿佛漩涡一般能将人吸进去。云裳面颊一红,羞涩地低下头,手指搅着一方绣着玉兰花的细纱帕子,似是能搅出水来。
一个照面之下,柳亦儒微微一怔,这双眼睛清澈明亮,如染秋水,竟有几分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他一向与女子相交甚少,此刻更是想不起来何时见过。
柳亦儒要操心的事儿太多,根本没时间久坐,起身道:“顾姑娘再陪家母和家姐说说话,柳某还要出去找找有没有合适租住的房子。”
“我刚才正在跟寒姐姐说此事。”云裳将金鱼胡同的宅子说了,“那个宅子是个三进的院子,正好适合一家人住。表哥出门在外,临行前嘱咐我找个可靠的人家替他看宅子。要不,我带着你和寒姐姐去看看,若是觉得还能将就着住便搬过去。”
云裳话说得谦和,柳亦儒倒觉得奇怪,明明是施恩施惠的事儿,这姑娘却好像是上赶着要把房子送给他们住。
柳亦儒一身傲气,虽然落魄却是不愿意平白受人好处的,当下婉拒,“顾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我们已经麻烦你良多,不能一而再再三地接受你的恩惠。再者家母身体不好,我又时常在外面,三进的院子家姐一个人照顾不来,所以我还是去找一个小宅子就够了。”
云裳咬着下唇,神色中带着紧张羞涩,“柳公子,就当帮我个忙不成么?不然表哥要怪我了。”
云裳的眼睛如蒙水雾,眼波荡漾间让柳亦儒猛地想起那晚闯入御史府的蒙面人。在屋顶上,自己的剑指戳在了那人的胸口,那人双眼含羞带怒,与此刻站在对面的姑娘极其相似。再细看云裳身量,纤细修长,也与那晚的人一模一样。
一旁的柳亦寒见弟弟不愿搬去金鱼胡同的宅子,便跟着打圆场,“亦儒说的也是,平日里我就一个人,还要照顾母亲,宅子大了顾不过来,不如找个小点儿的好打理。”
“我们搬去金鱼胡同。”柳亦儒忽然道。
“什么?”柳亦寒和云裳惊讶地看向他,不明白他怎么又突然改了主意。
“那自然好。”云裳见柳亦儒答应了,且惊且喜。
柳亦儒将怀里的薪饷和袁馆主额外给他的五两银子都掏了出来,“不过不是白住。算是我们租的。三进院儿的宅子市面上一个月的租金是十两银子,金鱼胡同地段好,你表哥既是怕宅子荒了,也必是整齐干净的,我便付你一月十五两。这里是十三两,还有二两我过两日酬来给你。”
说着,他将手里的银子递给云裳。云裳本不想收,但柳亦儒态度坚决,云裳也知道不收下银子,柳亦儒肯定不会搬去金鱼胡同,于是只能伸手接了。
两人的手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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