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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欢-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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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躺在床上总是不雅。下床之际,还不忘回身替云绝盖严被子。
  刘阿全低头称是,眼睛却还飘向床上之人,他任捕头多年,追踪过无数盗匪杀手,直觉上就觉得刺客最大的可能性还是进到了屋子里。
  那刺客逃跑时身中一箭,伤得不轻。这位国舅爷一看就是个草包纨绔,且行动灵活,身上并无伤势。而床上那个始终不肯露正脸的人却颇为可疑,“卑职自是不敢怀疑国舅爷,不过还请床上的这位起身,让卑职几个查看一番。”
  云绝目光一凝,锦被下的手伸向藏在床垫下的利刃。
  王耀廷挤进屋来,吵吵道:“看你娘的看,那可是京城闻名的云绝公子,老子都没福看一眼,也轮得到你们?”他不无遗憾地向吴鸾道:“昨晚云绝公子于众人中单单对你青眼有加,我们几个又不好意思和你争,大家凑了身上的银子让你拔了个头筹,倒让你捡了这么天大一个便宜去。”
  吴鸾欲哭无泪,这便宜占的,合着还得值这几个混蛋的人情!
  云绝身份既定,又有这许多证人,原是可以排除嫌疑的,但刘阿全心思缜密,“敢问国舅爷,这位公子可是一整晚都与你在一起,没有离开过?有没有可能他趁你熟睡溜出去?”
  几位损友看向吴鸾,王耀廷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脸坏笑道:“若是枕边人能出去杀个人再回来,国舅爷肯定是没出力啊!是不是自顾自的睡了,白浪费了我们哥几个的银子?”
  事关男人声誉,吴鸾自然不肯认怂,承认断袖也好过承认无能,当下梗着脖子道:“胡说,爷一宿睁着眼呢,精神得很!云绝公子一直在床上,哪里得空闲离开!”
  刘阿全无可怀疑,吩咐众人,“王勤回衙门向府尹汇报,并请府尹增派人手,其他人随我到四周再仔细搜寻刺客踪迹。”
  云绝低垂着头,悄悄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
  将出门之际,刘阿全不经意回头,瞥见锦被下渗出一缕血迹,渐渐晕染一片。他神色一紧,大步回转,指着床上血渍,向云绝冷然道:“公子是不是受伤了?小的要查看一下公子的伤势。”


第3章 国舅爷威武
  云绝白皙修长的手指死死抓着被头,垂着眼帘道:“那地方的伤,如何让官爷看得?”
  一旁的老鸨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嗷”地一声跳起来,“国舅爷,你辣手摧花伤了我们云绝公子啦!”她双手拍着大腿,“这伤势是要养个十天半个月了,我可还指着云绝公子挂牌挣银子的!”
  吴鸾有些讪讪,他虽是风月场的常客,却从未于此事上伤过人,看看那血渍都顺着床沿嘀嗒到地上了,自己也觉得自己很不是个东西,心里堵堵的。
  一旁的王耀廷吃惊地张大嘴,冲吴鸾竖起了大拇指,“国舅爷威武!”
  秦峥对云绝颇为惜才,摇头低声骂了一句,“禽兽!”
  吴鸾面子上挂不住,一屁股拱开刘阿全,“有什么好查看的,爷昨夜里跟他喝酒,失手打碎酒盏割破了他的手,不行啊?你有意见?喝酒犯了王法吗?找你们邱老儿来见我!”
  话已至此,屋内的状况明眼人都看得明白,刘阿全只能躬身道歉,“小的冒失了,国舅爷勿怪!”挥手带兄弟们撤下。
  老鸨兀自哀嚎,直到吴鸾承诺再送两千两银子来给云绝疗伤才破涕为笑,挥着手中帕子招呼众人,“散了吧,都散了吧。说不定国舅爷还有体己话要跟云绝公子讲呢。咱们在这儿碍眼,人家怎么开口卿卿我我?”
  吴鸾差点儿崩溃,两老爷们儿讲的哪门子的“体己话”,还“卿卿我我”?
  王耀廷追上老鸨,“昨晚我谦让给了国舅爷,今晚总是轮到我了吧……”
  “好说好说,只要王公子你肯出银子……”二人讨价还价而去。
  秦峥不忍心,“好歹云绝公子也是风花雪月场的一号人物,冰肌玉骨的妙人,老鸨怎么如此作践?”
  关崇拍拍秦峥肩膀,叹道:“未挂牌前还能撑个名声待价而沽,破了身自然是高贵不起来了,只能沦为赚钱的工具,永坠泥潭。世态炎凉,可叹可叹!”
  二人叹息而去。云绝心中冷笑不已,两个伪君子,幸亏他昨晚选中的是此刻站在屋里,手足无措的傻国舅。
  昨晚众人竞标,他一眼看中了人傻钱多的吴鸾,假意对其有意。那吴鸾喝得七荤八素,在一众损友起哄下搂着他进了屋,被他一副迷药迷晕,睡得跟死猪一样。云绝扒了吴鸾的衣服将他扔在床上,自己换上夜行衣出去行刺。
  平西王的随身侍卫委实厉害,他刺伤了平西王,自己也身中一箭,还被闻讯而至的官差追拿,受伤之下逃回雪庐,刚刚除去血衣躺在床上,吴鸾就醒了。
  云绝心思飞转,自己在雪庐利用头牌公子的身份藏身已有三载,当初选定这里一来是因为大隐隐于世,没人会怀疑一个男/妓会是个杀手,二来也是看中了这个身份可以接触到京城中的权宦,有利于搜集情报,接近目标。
  但经过昨晚,雪庐已不适宜他继续待下去,别的不说,自己腿上的箭伤很快就会露陷。还不如利用眼前这个草包躲出去,于是他眼波流转,低声问:“国舅爷不走,可是还未尽性?”
  “不不不!”吴鸾双手乱摇。人家都这样了,再施暴岂不是禽兽不如!再说他也不好这口啊!他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昨晚上是怎么下手的。他脚底抹油想溜,“要不,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歇着。”
  云绝凄然一笑,如花坠枝头,他缓缓坐起来,锦被滑下,露出他线条流畅优美的肩膀和清凌凌的锁骨。他在床上弯弯腰,全当行礼,“国舅爷走好。以后若是能偶尔想起云绝,就请为云绝洒一杯清酒。云绝地下有知,也会对国舅爷感念不尽的。”
  吴鸾举步又停住,嘬着牙花子思索,这话茬子不对啊!正琢磨着呢,就见云绝一低头向床柱撞去。
  吴鸾大惊失色,飞身过去挡在柱前,云绝一脑袋撞在吴鸾胸口上。磕脑袋的不怎么疼。胸口挨撞的那个可受不了,吴鸾呻/吟一声弯下腰,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吴鸾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床柱,吸着凉气向云绝道:“可使不得啊!好好的,做什么寻死呢?”
  云绝低头,羽扇一样的睫毛遮住了灿星似的眼眸,捏着嗓子做出哭腔,“在下本来也是好人家的儿郎,命浅福薄入了烟花场,本想守着清白,却被世道不容。如今身败名裂,失了清白,还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国舅爷,您别拦着我,左右我活着也是受人凌/辱,连今晚都躲不过去,还不如死了干净!”
  他要是死了,自己岂不是成了罪魁祸首,被京城中人耻笑堂堂国舅酒后于青楼中施暴,还逼死小/倌儿。想他吴鸾虽然风流,却不愿背负这种禽兽的名声。
  吴鸾急得满脸冒汗,“你个大男人说什么清白不清白?再说爷的清白不也被你毁了吗?爷本来最恨断袖,如今世人都知道爷是断袖了,爷不是还坚强地活着吗!”
  吴鸾语重心长,“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往前走一步就是海阔天空。你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养好了伤,又是一条好汉!”
  云绝心里简直要笑抽过去,忍不住肩膀一耸一耸。
  吴鸾只当他在哭,一时更没了主意。这要是个女娇娥在自己面前梨花带雨,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哄怎么劝,如今一个男人抽抽噎噎,这让他如何是好?
  吴鸾一拍大腿,作为一个纯爷们儿,当然要有担当,自己挖的坑自己填,自己惹的祸自己平,他一把抓住云绝的手腕,咬牙道:“别怕,爷替你赎身!”
  吴鸾跑去找老鸨讨价还价,一番口舌之战后哭丧着脸签字画押,心头都在滴血,割肉一般的痛。奶奶的,一夜荒唐竟然赔上了小半副身家,这么大一笔银子得想法子进宫找姐姐找补回来。
  云绝利用这个时间处理了伤口,刺入大腿的箭头是三棱型的,用刀剜出来时割掉大块皮/肉,疼得他差点儿昏厥过去。他等眼前的眩晕感消失,才匆匆涂上金疮药,又用白布包裹上。接着处理了血衣,将所有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东西毁尸灭迹。
  吴鸾进屋时,见云绝一身白衣,低眉顺眼地坐在床边,旁边是一个小小的青布包袱。云绝起身时脸色惨白,满头冷汗,吴鸾在心中骂了自己一句“畜生”,赶紧上前扶住云绝。
  他本想将云绝送去医馆,但见云绝走路一瘸一拐,每一步都似走在刀尖上,不觉动了恻隐之心,若是将其扔去医馆由他自生自灭,岂不是违背了自己救他于水火的初衷?最后吴鸾咬牙跺脚,要了辆马车将云绝带回了文忠侯府。


第4章 男狐狸精
  侯府花园里老夫人正在晒太阳,吴鸾是个孝顺孩子,赶紧上前见礼,“老祖宗,院子里风大,您待会儿就回屋吧!”
  “啊?”老夫人耳朵背,“什么东西要回炉?”
  “回屋,回屋歇着!”吴鸾凑近老夫人的耳朵大声说。
  “哦,歇着歇着!”老夫人见了孙子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抬眼看到了安静地站在吴鸾身后的云绝,指着问,“这是谁家的孩子?生得真俊!”
  吴鸾扭头看去,云绝立于花间,一身飘逸的白衣,半披着墨黑的长发,发梢衣角随风轻扬,真如谪仙一般。他抓了抓脑袋,随口道:“老祖宗,这是我请回来的西席。”
  “什么?孙媳?”老夫人的眼睛瞬间亮了,抖着干瘪的嘴唇,“好啊,好啊,祖母总算等到这一天了,就是即刻撒手闭眼也了然无憾。”
  吴鸾感到很崩溃,围着老夫人团团转,“西席,西席啊!老祖宗,不是孙媳,是西席!”
  老夫人被吴鸾转得头晕,一把将他巴拉到一旁,冲云绝招手,“好孩子,过来给祖母瞧瞧!”
  云绝怔了一下,还是顺从地走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拉起云绝的手,眯着眼上下打量,满意道:“好,好!手虽然大了点儿,但是个齐全孩子。我们鸾儿是个有福分的,今后有你照顾他,祖母也能放心了。”
  吴鸾小的时候曾找道士算过命,道士批了八字,说吴鸾姻缘不顺。当时吴家还不以为然,吴鸾作为圣上唯一的正经小舅子,想跟吴家结亲的人能从侯府大门排到城门楼子,怎会姻缘不顺遂?
  不过为了去心病,吴家还是早早地为吴鸾订下了亲,订的是朝中御史柳琛家的嫡女柳亦寒。柳小姐自幼雪肤花貌冰雪聪明,比吴鸾大一岁,两家门当户对,极是般配。吴家对这门亲事很满意,婚期定在了五年前的元月初八。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眼看快要迎娶新媳妇了,吴鸾的娘亲,文忠侯夫人急症而亡,吴鸾要守孝三年。数着手指头快熬到了日子,吴家都开始准备新房了,吴鸾的老爹又挂了,吴鸾又要守三年的孝。生生把柳家的小姐等成了二十几岁的老姑娘。
  婚期一拖再拖,吴家又有不见嫡子不可生庶子的祖训,这让想抱玄孙的老夫人落下了毛病。其他事儿上,老夫人明白着呢,就是一沾孙子婚事就犯糊涂,有时见到了平头正脸的生面孔就会叫人家“孙媳妇”。
  此刻老夫人握着云绝的手絮絮不止,“你既嫁过来,以后这侯府就由你掌家,有丫鬟下人不省心的你只管拿出当家主母的风范来,该发落的就发落,别因为新媳妇就不好意思的。祖母也没有别的念想,就盼着你们好好地,赶紧生个俊秀的小玄孙给祖母抱抱。你看你,太瘦了,得好好补补,回头祖母让人给你拿点儿燕窝过去,你让丫鬟每日炖给你吃,最是补人的。这女人调理好了,才好生养。……”
  吴鸾听着觉得没牛辖衾咸醚诀吡柘闼屠戏蛉嘶匚荨T倏丛凭嫔喟祝掳谏弦醒I觥N怵揭坏嚼葱∝耍デ敫锏睦芍小�
  云绝躬身,“不必了,云绝可以自己处理。”
  吴鸾只道他是害羞,也不敢勉强,忙让人收拾了一处院落,送他去休息。
  云绝枕着手臂躺在檀香木雕花滴水大床上,他对新环境非常满意,他住的小院位于侯府的东南角,整洁清幽,院外一片桃林,再往南就是侯府的院墙,方便他翻墙进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他将右臂伸到眼前,手腕中间有条几难察觉的红线,隐藏在肌理深处,以看不见的速度在往上一点点爬升,如今已升至小臂中央。他叹口气,拉下袖子盖住了胳膊。
  不一会儿丫鬟送来了午膳,满满地摆了一桌子的粥碗,云绝抻脖看去,有百合红枣粥、玉田香米粥,荠菜粟米粥,燕窝粥,桂花五仁粥……就是不见一点儿荤腥。这个草包国舅还挺细心,可惜没用对地方。云绝撇撇嘴,只能胡乱灌个水饱。
  府里侍妾们听闻自家侯爷带回来一个楚馆小/倌儿,纷纷气得柳眉倒立。侯府里有八名侍妾,有吴鸾以前的贴身大丫鬟,有大街上看对眼儿后勾搭上的,也有当礼物送来的。吴鸾虽然风流,但是个念旧又有担当的,但凡啃过的绝对不会亏待。
  这些女子跟了吴鸾,倒也都死心塌地。毕竟自家爷身份卓然,世袭了文忠候的爵位,又是当今国舅爷,人长得俊秀挺拔,对女人也温柔和善。
  只是女人多了是非多,拉帮结派,明争暗斗,让吴鸾甚为头痛。谁成想云绝的到来,让平日里斗得跟乌眼鸡一样的女人们放下了恩怨,空前地团结起来。
  流苏是绸缎商贾家的女儿,最是泼辣,当下撸胳膊挽袖子,“好好的爷们儿都被一个男狐狸精给带坏了,当咱们姐妹几个都是死人么?”
  众人一呼百应,个个摩拳擦掌,只有秋蕊坐在软塌上绣汗巾,懒得跟她们起哄。她比吴鸾大三岁,本是吴鸾的贴身丫鬟,从九岁起就跟着吴鸾。吴鸾十五岁那年初通人事,喜她温柔稳重,便收入房中。
  其余七人带着各自的丫鬟一行浩浩荡荡十余人直奔云绝住的小院儿。
  正在游廊里喂鹦鹉的吴鸾,吃惊地看着自家娘子军风风火火,气势汹汹地从眼前经过,平日里看见他好像苍蝇见到臭鸡蛋……啊不,是好像蜜蜂见到鲜花一样的围过来嘘寒问暖的莺莺燕燕们,竟然没一个跟他打招呼的。
  吴鸾心中大感好奇,忍不住扔下鸟食,跟在队尾去一探究竟。
  云绝的屋门紧闭,一众花红柳绿将小院儿挤得满满当当;叽叽喳喳吵闹不休,比集市还热闹。
  屋内琴音“铮”地一声穿破云霄,竟将满院吵杂压了下去。琴声时而婉转时而激昂,低吟处百转千回,似清溪蜿蜒;高亢处荡气回肠,如惊涛拍岸……众人在琴声中如醉如痴,全然忘了此行的目的。直到琴声在最高处戛然而止,只留余音绕梁,满院的人才如同从梦中惊醒过来一般,却也久久无人言语。
  屋门“吱嘎”一声打开,一身白衣的云绝立于洞开的门口,神色自若,垂目而立,绝世风华不禁让人凝神屏息,不敢直视却又偏偏移不开眼睛。
  众人来时,只道男狐狸精必是一个涂脂抹粉,狐媚妖娆的娘娘腔,才会引得自家那个没出息的爷偷腥尝鲜,谁料面前的男子消瘦清绝,脊背笔直,简单的白衣无纹无饰,锦缎一样的黑发半披着,只用了一根檀木簪将头顶的头发束起,与心目中的狐狸精形象大相径庭,所以大家一时呆住,不知如何讨伐。
  云绝语气温和有礼,却又带着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不知众位前来,所为何事?”
  众人看向领头来的流苏,流苏已没了刚才的气焰,此刻骑虎难下,清了清嗓子道:“只因侯爷带你入府,外面便有许多的风言风语,话说得很是难听。妾身众人也是为了侯爷的名声,所以来一探究竟。”
  云绝的脸上难得地显出一丝笑意,精致得不可思议的唇角微微上弯,清冷的面孔也即刻变得生动起来,如冰雪消融,又如百花盛开,引得院内一片抽气声。
  云绝安安静静道:“市井传言不过是庸人茶余饭后的以讹传讹,侯爷英名又岂会因此等不实之言而有所污损?”
  侍妾冰儿怯怯地问,“都说你是盈袖园出来的,名声不甚好听……”
  众人齐刷刷对冰儿怒目而视,都觉得单单是“盈袖园”几个字都会玷污了如此纤尘不染的人物,冰儿呐呐不敢再言。
  吴鸾惊出一身冷汗,怕在自家女眷面前失了颜面,扫了威信,因此在众人身后对着云绝杀鸡抹脖子地猛使眼色。


第5章 引狼入室
  云绝视若无睹,神色高远,兼带一丝决绝,“世人赞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云绝虽不敢自比清莲,但一向洁身自好,于污浊之地不忘初心。昨日因世道容不得云绝再清高下去,云绝拼死逃出了盈袖园,一路被打手追杀,身中数刀,奄奄一息。”他不经意地拂了拂衣摆,露出上面的殷红血迹,“我于命悬一线之际为国舅爷所救,不想却累得恩人名誉受损,云绝自知罪孽深重,已无颜苟活,惟愿以己之命能换得国舅爷的清白。”
  言罢,云绝自身后抽出一柄长剑横在颈间。满院女眷花容失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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