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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天之下-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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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洪奎儿忙走至当地,笑道:“既行令,还叫鸳鸯姐姐来行才好。”众人都知陈太太所行之令,必得鸳鸯提着,故听了这话都说很是。连洪奎便拉着鸳鸯过来。王夫人笑道:“既在令内,没有站着的理。”回头命小丫头子:“端一张椅子,放在你二位奶奶的席上。”鸳鸯也半推半就,谢了坐便坐下,也吃了一钟酒,笑道:“酒令大如军令。不论尊卑,惟我是主,违了我的话,是要受罚的。”王夫人等都笑道:“一定如此,快些说。”鸳鸯未开口,南宫威满便下席,摆手道:“别这样捉弄人!我家去了。”众人都笑道:“这却使不得。”鸳鸯喝令小丫头子们:“拉上席去!”小丫头子们也笑着,果然拉入席中。南宫威满只叫:“饶了我罢!”鸳鸯道:“再多言的罚一壶。”南宫威满方住了。
鸳鸯道:“如今我说骨牌副儿,从老太太起,顺领下去,至南宫威满止。比如我说一副儿,将这三张牌拆开,先说头一张,再说第二张,说完了,合成这一副儿的名字,无论诗词歌赋,成语俗话,比上一句,都要合韵。错了的罚一杯。”众人笑道:“这个令好,就说出来。”
鸳鸯道:“有了一副了。左边是张天。”陈太太道:“头上有青天。”众人道好。鸳鸯道:“当中是个五合六。”陈太太道:“六桥梅花香彻骨。”鸳鸯道:“剩了一张*么。”陈太太道:“一轮红日出云霄。”鸳鸯道:“凑成却是个‘蓬头鬼’。”陈太太道:“这鬼抱住钟馗腿。”说完,大家笑着喝彩。陈太太饮了一杯。
鸳鸯又道:“又有一副了。左边是个大长五。”薛姨妈道:“梅花朵朵风前舞。”鸳鸯道:“右边是个大五长。”薛姨妈道:“十月梅花岭上香。”鸳鸯道:“当中二五是杂七。”薛姨妈道:“织女牛郎会七夕。”鸳鸯道:“凑成‘二郎游五岳’。”薛姨妈道:“世人不及神仙乐。”说完,大家称赏,饮了酒。
鸳鸯又道:“有了一副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琴箫拦路
诸葛清怡因命丰儿:“前面里间书架子上,有十个竹根套杯取来。”丰儿听了才要去取,鸳鸯笑道:“我知道,你那十个杯还小;况且你才说木头的,这会子又拿了竹根的来,倒不好看。不如把我们那里的黄杨根子整的十个大套杯拿来,灌他十下子。”诸葛清怡儿笑道:“更好了。”
鸳鸯果命人取来。南宫威满一看,又惊又喜:惊的是一连十个挨次大小分下来,那大的足足的像个小盆子,极小的还有手里的杯子两个大;喜的是雕镂奇绝,一色山水树木人物,并有草字以及图印。因忙说道:“拿了那小的来就是了。”诸葛清怡儿笑道:“这个杯,没有这大量的,所以没人敢使他。老老既要,好容易找出来,必定要挨次吃一遍才使得。”南宫威满吓的忙道:“这个不敢!好姑奶奶,饶了我罢。”陈太太、薛姨妈、王夫人知道他有年纪的人,禁不起,忙笑道:“说是说,笑是笑,不可多吃了,只吃这头一杯罢。”南宫威满道:“阿弥陀佛!我还是小杯吃罢,把这大杯收着,我带了家去,慢慢的吃罢。”说的众人又笑起来。
鸳鸯无法,只得命人满斟了一大杯,南宫威满两手捧着喝。陈太太薛姨妈都道:“慢些,别呛了。”薛姨妈又命诸葛清怡儿布个菜儿。诸葛清怡笑道:“老老要吃什么,说出名儿来,我夹了喂你。”南宫威满道:“我知道什么名儿!样样都是好的。”陈太太笑道:“把茄鲞夹些喂他。”诸葛清怡儿听说,依言夹些茄鲞送入南宫威满口中,因笑道:“你们天天吃茄子,也尝尝我们这茄子,弄的可口不可口。”南宫威满笑道:“别哄我了,茄子跑出这个味儿来了,我们也不用种粮食,只种茄子了。”众人笑道:“真是茄子,我们再不哄你。”南宫威满诧异道:“真是茄子我白吃了半日。姑奶奶再喂我些,这一口细嚼嚼。”诸葛清怡儿果又夹了些放入他口内。南宫威满细嚼了半日,笑道:“虽有一点茄子香,只是还不像是茄子。告诉我是个什么法子弄的,我也弄着吃去。”
诸葛清怡儿笑道:“这也不难。你把才下来的茄子把皮刨了,只要净肉,切成碎钉子,用鸡油炸了。再用鸡肉脯子合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豆腐干子、各色干果子,都切成钉儿,拿鸡汤煨干了,拿香油一收,外加糟油一拌,盛在磁罐子里封严了。要吃的时候儿,拿出来,用炒的鸡瓜子一拌,就是了。”南宫威满听了,摇头吐舌说:“我的佛祖!倒得多少只鸡配他,怪道这个味儿。”一面笑,一面慢慢的吃完了酒,还只管细玩那杯子。诸葛清怡笑道:“还不足兴,再吃一杯罢?”南宫威满忙道:“了不得,那就醉死了。我因为爱这样儿好看,亏他怎么做来着!”
鸳鸯笑道:“酒喝完了,到底这杯子是什么木头的?”南宫威满笑道:“怨不得姑娘不认得,你们在这金门绣户里,那里认的木头我们成日家和树林子做街坊,困了枕着他睡,乏了靠着他坐,荒年间饿了还吃他;眼睛里天天见他,耳朵里天天听他,嘴儿里天天说他,所以好歹真假,我是认得的。让我认认。”一面说,一面细细端详了半日,道:“你们这样人家,断没有那贱东西,那容易得的木头你们也不收着了。我掂着这么体,这再不是杨木,一定是黄松做的。”众人听了,哄堂大笑起来。
只见一个婆子走来,请问陈太太说:“姑娘们都到了藕香榭,请示下:就演罢,还是再等一会儿呢?”陈太太忙笑道:“可是倒忘了,就叫他们演罢。”那婆子答应去了。不一时,只听得箫管悠扬,笙笛并发;正值风清气爽之时,那乐声穿林度水而来,自然使人神怡心旷。楚敬连先禁不住,拿起壶来斟了一杯,一口饮尽,复又斟上;才要饮,只见王夫人也要饮,命人换暖酒,楚敬连连忙将自己的杯捧了过来,送到王夫人口边,王夫人便就他手内吃了两口。
一时暖酒来了,楚敬连仍归旧坐。王夫人提了暖壶下席来,众人都出了席,薛姨妈也站起来,陈太太忙命李凤二人接过壶来:“让你姨妈坐了,大家才便。”王夫人见如此说,方将壶递与诸葛清怡儿,自己归坐。陈太太笑道:“大家吃上两杯,今日实在有趣。”说着,擎杯让薛姨妈,又向湘云赵雨杉道:“你姐妹两个也吃一杯。你林妹妹不大会吃,也别饶他。”说着自己也干了,湘云、赵雨杉、诸葛清琳也都吃了。当下南宫威满听见这般音乐,且又有了酒,越发喜的手舞足蹈起来。楚敬连因下席过来,向诸葛清琳笑道:“你瞧南宫威满的样子。”诸葛清琳笑道:“当日圣乐一奏,百兽率舞,如今才一牛耳。”众姐妹都笑了。
须臾乐止,薛姨妈笑道:“大家的酒也都有了,且出去散散再坐罢。”陈太太也正要散散,于是大家出席,都随着陈太太游玩。陈太太因要带着南宫威满散闷,遂携了南宫威满至山前树下,盘桓了半晌,又说给他这是什么树,这是什么石,这是什么花。南宫威满一一领会,又向陈太太道:“谁知城里不但人尊贵,连雀儿也是尊贵的。偏这雀儿到了你们这里,他也变俊了,也会说话了。”众人不解,因问:“什么雀儿变俊了会说话?”南宫威满道:“那廊上金架子上站的绿毛红嘴是鹦哥儿,我是认得的。那笼子里的黑老鸹子,又长出凤头儿来,也会说话呢!”众人听了又都笑起来。
一时只见丫头们来请用点心,陈太太道:“吃了两杯酒,倒也不饿。也罢,就拿了来这里,大家随便吃些罢。”丫头听说,便去抬了两张几来,又端了两个小捧盒。揭开看时,每个盒内两样。
第二百五十三章 兄弟相逢
这盒内是两样蒸食:一样是藕粉桂花糖糕,一样是松瓤鹅油卷。那盒内是两样炸的:一样是只有一寸来大的小饺儿。陈太太因问:“什么馅子?”婆子们忙回:“是螃蟹的。”陈太太听了,皱眉说道:“这会子油腻腻的,谁吃这个。”又看那一样,是奶油炸的各色小面果子。也不喜欢,因让薛姨妈,薛姨妈只拣了块糕。陈太太拣了个卷子,只尝了一尝,剩的半个,递给丫头了。楚敬连因见那小面果子儿都玲珑剔透,各式各样,又拣了一朵牡丹花样的,笑道:“我们乡里最巧的姐儿们,剪子也不能铰出这么个纸的来。我又爱吃,又舍不得吃,包些家去给他们做花样子去倒好。”众人都笑了。陈太太笑道:“家去我送你一磁坛子,你先趁热吃罢。”别人不过拣各人爱吃的拣了一两样就算了,楚敬连原不曾吃过这些东西,且都做的小巧,不显堆垛儿,他和板儿每样吃了些个,就去了半盘子。剩的,诸葛清怡又命攒了两盘,并一个攒盒,给文官儿等吃去。
忽见**抱了大姐儿来,大家哄他玩了一会。那大姐儿因抱着一个大柚子玩,忽见板儿抱着一个佛手,大姐儿便要。丫鬟哄他取去,大姐儿等不得,便哭了。众人忙把柚子给了板儿,将板儿的佛手哄过来给他才罢。那板儿因玩了半日佛手,此刻又两手抓着些果子吃,又见这个柚子又香又圆,更觉好玩,且当球踢着玩去,也就不要佛手了。
当下陈太太等吃过了茶,又带了楚敬连至栊翠庵来。赵雨杉相迎进去。众人至院中,见花木繁盛,陈太太笑道:“到底是他们修行的人,没事常常修理,比别处越发好看。”一面说,一面便往东禅堂来。赵雨杉笑往里让,陈太太道:“我们才都吃了酒肉,你这里头有菩萨,冲了罪过。我们这里坐坐,把你的好茶拿来,我们吃一杯就去了。”柳敬宣留神看他是怎么行事,只见赵雨杉亲自捧了一个海棠花式雕漆填金“云龙献寿”的小茶盘,里面放一个成窑五彩小盖钟,捧与陈太太。陈太太道:“我不吃六安茶。”赵雨杉笑说:“知道。这是‘老君眉’。”陈太太接了,又问:“是什么水?”赵雨杉道:“是旧年蠲的雨水。”陈太太便吃了半盏,笑着递与楚敬连,说:“你尝尝这个茶。”楚敬连便一口吃尽,笑道:“好是好,就是淡些,再熬浓些更好了。”陈太太众人都笑起来。然后众人都是一色的官窑脱胎填白盖碗。
那赵雨杉便把诸葛清琳诸葛清琳的衣襟一拉,二人随他出去。柳敬宣悄悄的随后跟了来。只见赵雨杉让他二人在耳房内,诸葛清琳便坐在榻上,诸葛清琳便坐在赵雨杉的蒲团上。赵雨杉自向风炉上煽滚了水,另泡了一壶茶。柳敬宣便轻轻走进来,笑道:“你们吃体己茶呢!”二人都笑道:“你又赶了来撤茶吃!这里并没你吃的。”赵雨杉刚要去取杯,只见道婆收了上面茶盏来,赵雨杉忙命:“将那成窑的茶杯别收了,搁在外头去罢。”柳敬宣会意,知为楚敬连吃了,他嫌腌不要了。又见赵雨杉另拿出两只杯来,一个旁边有一耳,杯上镌着三个隶字,后有一行小真字,是“王恺珍玩”;又有“宋元丰五年四月眉山苏轼见于秘府”一行小字。赵雨杉斟了一递与诸葛清琳。那一只形似钵而小,也有三个垂珠篆字,镌着“点犀”。赵雨杉斟了与诸葛清琳,仍将前番自己常日吃茶的那只绿玉斗来斟与柳敬宣。柳敬宣笑道:“常言‘世法平等’:他两个就用那样古玩奇珍,我就是个俗器了?”
赵雨杉道:“这是俗器不是我说狂话,只怕你家里未必找的出这么一个俗器来呢!”柳敬宣笑道:“俗语说:‘随乡入乡’,到了你这里,自然把这金珠玉宝一概贬为俗器了。”赵雨杉听如此说,十分欢喜,遂又寻出一只九曲十环一百二十节蟠虬整雕竹根的一个大盏出来,笑道:“就剩了这一个,你可吃的了这一海?”柳敬宣喜的忙道:“吃的了。”赵雨杉笑道:“你虽吃的了,也没这些茶你遭塌。岂不闻一杯为品,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三杯便是饮驴了。你吃这一海,更成什么?”说的诸葛清琳、诸葛清琳、柳敬宣都笑了。赵雨杉执壶,只向海内斟了约有一杯。柳敬宣细细吃了,果觉轻淳无比,赏赞不绝。赵雨杉正色道:“你这遭吃茶,是托他两个的福,独你来了,我是不能给你吃的。”柳敬宣笑道:“我深知道,我也不领你的情,只谢他二人便了。”赵雨杉听了,方说:“这话明白。”
诸葛清琳因问:“这也是旧年的雨水?”赵雨杉冷笑道:“你这么个人,竟是大俗人,连水也尝不出来!这是五年前我在玄墓蟠香寺住着,收的梅花上的雪,统共得了那一鬼脸青的花瓮一瓮,总舍不得吃,埋在地下,今年夏天才开了。我只吃过一回,这是第二回 了。你怎么尝不出来隔年蠲的雨水,那有这样清淳如何吃得!”诸葛清琳知他天性怪僻,不好多话,亦不好多坐,吃过茶,便约着诸葛清琳走出来。柳敬宣和赵雨杉陪笑说道:“那茶杯虽然腌了,白撩了岂不可惜依我说,不如就给了那贫婆子罢,他卖了也可以度日。你说使得么?”赵雨杉听了,想了一想,点头说道:“这也罢了。幸而那杯子是我没吃过的;若是我吃过的,我就砸碎了也不能给他。你要给他,我也不管,你只交给他快拿了去罢。”柳敬宣道:“自然如此。你那里和他说话去越发连你都腌了。只交给我就是了。”赵雨杉便命人拿来递给柳敬宣。柳敬宣接了,又道:“等我们出去了,我叫几个小么儿来河里打几桶水来洗地如何?”赵雨杉笑道:“这更好了。只是你嘱咐他们,抬了水,只搁在山门外头墙根下,别进门来。”
第二百五十四章 互诉衷肠
柳敬宣道:“这是自然的。”说着,便袖着那杯递给陈太太屋里的小丫头子拿着,说:“明日南宫威满家去,给他带去罢。”交代明白,陈太太已经出来要回去。妙玉亦不甚留,送出山门,回身便将门闭了,不在话下。
且说陈太太因觉身上乏倦,便命王夫人和迎春姐妹陪着薛姨妈去吃酒,自己便往稻香村来歇息。凤姐忙命人将小竹椅抬来,陈太太坐上,两个婆子抬起,凤姐李纨和众丫头婆子围随去了,不在话下。这里薛姨妈也就辞出。王夫人打发文官等出去,将攒盒散给众丫头们吃去,自己便也乘空歇着,随便歪在方才陈太太坐的榻上,命一个小丫头放下帘子来,又命捶着腿,吩咐他:“老太太那里有信,你就叫我。”说着也歪着睡着了。柳敬宣湘云等看着丫头们将攒盒搁在山石上,也有坐在山石上的,也有坐在草地下的,也有靠着树的,也有傍着水的,倒也十分热闹。
一时又见鸳鸯来了,要带着南宫威满逛,众人也都跟着取笑。一时来至省亲别墅的牌坊底下,南宫威满道:“嗳呀!这里还有大庙呢。”说着,便爬下磕头。众人笑弯了腰。南宫威满道:“笑什么这牌楼上的字我都认得。我们那里这样庙宇最多,都是这样的牌坊,那字就是庙的名字。”众人笑道:“你认得这是什么庙?”南宫威满便抬头指那字道:“这不是‘玉皇宝殿’!”众人笑的拍手打掌,还要拿他取笑儿。南宫威满觉的肚里一阵乱响,忙的拉着一个丫头,要了两张纸,就解裙子。众人又是笑,又忙喝他:“这里使不得!”忙命一个婆子,带了东北角上去了。那婆子指给他地方,便乐得走开去歇息。那南宫威满因喝了些酒,他的脾气和黄酒不相宜,且吃了许多油腻饮食发渴,多喝了几碗茶,不免通泻起来,蹲了半日方完。及出厕来,酒被风吹,且年迈之人,蹲了半天,忽一起身,只觉眼花头晕,辨不出路径。四顾一望,都是树木山石,楼台房舍,却不知那一处是往那一路去的了,只得顺着一条石子路慢慢的走来。及至到了房子跟前又找不着门,再找了半日,忽见一带竹篱。南宫威满心中自忖道:“这里也有扁豆架子?”一面想,一面顺着花障走来,得了个月洞门进去。
只见迎面一带水池,有七八尺宽,石头镶岸,里面碧波清水,上面有块白石横架。南宫威满便踱过石去,顺着石子甬路走去,转了两个弯子,只见有个房门。于是进了房门,便见迎面一个女孩儿,满面含笑的迎出来。南宫威满忙笑道:“姑娘们把我丢下了,叫我碰头碰到这里来了。”说了,只觉那女孩儿不答。南宫威满便赶来拉他的手,咕咚一声却撞到板壁上,把头碰的生疼。细瞧了一瞧,原来是一幅画儿。南宫威满自忖道:“怎么画儿有这样凸出来的?”一面想,一面看,一面又用手摸去,却是一色平的,点头叹了两声。一转身,方得了个小门,门上挂着葱绿撒花软帘,南宫威满掀帘进去。抬头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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