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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天之下-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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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太听了,方欲说话时,有人回说:“姨太太来了。”陈太太等刚站起来,只见赵雨杉早进来了,一面归坐,笑道:“今儿老太太高兴,这早晚就来了。”陈太太笑道:“我才说,来迟了的要罚他,不想姨太太就来迟了。”说笑一回。陈太太因见窗上纱颜色旧了,便和王夫人说道:“这个纱新糊上好看,过了后儿就不翠了。这院子里头又没有个桃杏树,这竹子已是绿的,再拿绿纱糊上,反倒不配。我记得咱们先有四五样颜色糊窗的纱呢。明儿给他把这窗上的换了。”
诸葛清怡忙道:“昨儿我开库房,看见大板箱里还有好几匹银红蝉翼纱,也有各样折枝花样的,也有‘流云蝙蝠’花样的,也有‘百蝶穿花’花样的,颜色又鲜,纱又轻软,我竟没见这个样的,拿了两匹出来,做两床绵纱被,想来一定是好的。”陈太太听了笑道:“呸,人人都说你没有没经过没见过的,连这个纱还不能认得,明儿还说嘴。”赵雨杉等都笑说:“凭他怎么经过见过,怎么敢比老太太呢!老太太何不教导了他,连我们也听听。”诸葛清怡也笑说:“好祖宗,教给我罢。”陈太太笑向赵雨杉众人道:“那个纱,比你们的年纪还大呢,怪不得他认做蝉翼纱,原也有些像。不知道的都认做蝉翼纱。正经名字叫‘软烟罗’。”
诸葛清怡道:“这个名儿也好听,只是我这么大了,纱罗也见过几百样,从没听见过这个名色。”陈太太笑道:“你能活了多大见过几样东西就说嘴来了。那个软烟罗只有四样颜色:一样雨过天青,一样秋香色,一样松绿的,一样就是银红的。要是做了帐子,糊了窗屉,远远的看着就和烟雾一样,所以叫做‘软烟罗’。那银红的又叫做‘霞影纱’。如今上用的府纱也没有这样软厚轻密的了。”赵雨杉笑道:“别说凤丫头没见,连我也没听见过。”诸葛清怡一面说话,早命人取了一匹来了,陈太太说:“可不是这个!先时原不过是糊窗屉,后来我们拿这个做被做帐子试
试,也竟好。明日就找出几匹来,拿银红的替他糊窗户。”诸葛清怡答应着。众人看了,都称赞不已。
南宫威满也觑着眼看,口里不住的念佛,说道:“我们想做衣裳也不能,拿着糊窗子岂不可惜?”陈太太道:“倒是做衣裳不好看。”诸葛清怡忙把自己身上穿的一件大红棉纱袄的襟子拉出来,向陈太太赵雨杉道:“看我的这袄儿。”陈太太赵雨杉都说:“这也是上好的了,这是如今上用内造的,竟比不上这个。”诸葛清怡道:“这个薄片子还说是内造上用呢,竟连这个官用的也比不上啊。”陈太太道:“再找一找,只怕还有,要有就都拿出来,送这刘亲家两匹。有雨过天青的,我做一个帐子挂上。剩的配上里子,做些个夹坎肩儿给丫头们穿,白收着霉坏了。”诸葛清怡忙答应了,仍命人送去。
陈太太便笑道:“这屋里窄,再往别处逛去罢。”南宫威满笑道:“人人都说:‘大家子住大房。’昨儿见了老太太正房,配上大箱、大柜、大桌子、大床,果然威武。那柜子比我们一间房子还大还高。怪道后院子里有个梯子,我想又不上房晒东西,预备这梯子做什么后来我想起来,一定是为开顶柜取东西,离了那梯子怎么上得去呢如今又见了这小屋子,更比大的越发齐整了。满屋里东西都只好看,可不知叫什么。我越看越舍不得离了这里了!”诸葛清怡道:“还有好的呢,我都带你去瞧瞧。”
说着,一径离了潇湘馆,远远望见池中一群人在那里撑船。陈太太道:“他们既备下船,咱们就坐一回。”说着,向紫菱洲蓼溆一带走来。未至池前,只见几个婆子手里都捧着一色摄丝戗金五彩大盒子走来,诸葛清怡忙问王夫人:“早饭在那里摆?”王夫人道:“问老太太在那里就在那里罢了。”陈太太听说,便回头说:“你三妹妹那里好,你就带了人摆去,我们从这里坐了船去。”诸葛清怡听说,便回身和李纨、探春、鸳鸯、琥珀带着端饭的人等,抄着近路到了秋爽斋,就在晓翠堂上调开桌案。
鸳鸯笑道:“天天咱们说外头老爷们吃酒吃饭,都有个凑趣儿的,拿他取笑儿。咱们今儿也得了个女清客了。”李纨是个厚道人,倒不理会;诸葛清怡却听着是说南宫威满,便笑道:“咱们今儿就拿他取个笑儿。”二人便如此这般商议。李纨笑劝道:“你们一点好事儿不做。又不是个小孩儿,还这么淘气,仔细老太太说!”鸳鸯笑道:“很不与大奶奶相干,有我呢。”正说着,只见陈太太等来了,各自随便坐下。先有丫鬟挨人递了茶。大家吃毕,诸葛清怡手里拿着西洋布手巾,裹着一把乌木三镶银箸,按席罢下。陈太太因说:“把那一张小楠木桌子抬过来,让刘亲家挨着我这边坐。”
第二百四十九章 浴血救主
此时的南极子等人已经渐渐不支,带着官军纷纷后退。
一名大汉高举金背砍山刀,带着一股狂暴的冷风,直奔纯悫的后背奋力砍下。刀光闪闪,寒气森然。
纯悫暗叫不好,急忙闪身。纯悫定睛一瞧,身前出现一位魁梧高大的刀客。他紫面虬髯,杀气腾腾,不是杀害郭彦的凶手,又会是谁。唯一不同的是他手中拿的不是九耳八环鬼头大刀,而是一把出了号的金背砍山刀。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童啸天。童啸天见一击未中,横刀砍向纯悫的腰身。纯悫一个燕子穿云,飞上半空,足尖轻点大刀的刀身,手中流云直刺童啸天的双眼。童啸天猛然一惊,急忙低头闪身。可惜纯悫出手如电,童啸天脑后的发辫被连根削断。
童啸天只觉头皮一冷一热,鲜血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童啸天偷袭纯悫之际,慕容长情与上官云飞再也抵挡不住楚敬连与黑衣蒙面人纵情挥洒的剑光。上官云飞的肩头与腰际分别中了两剑,慕容长情的后背与大腿也划出两道深深的血槽。上官云飞与慕容长情见势不妙,急忙后撤。楚敬连与黑衣蒙面人的前面立刻闪出一条道路。
黑衣蒙面人凌空一纵,一脚踹翻一名马上骑兵,打马向西而去。
楚敬连右手挥动玉融挡下纯悫的流云剑,冲着童啸天说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童啸天把头一扬,慨然说道:“阁主不走,属下等焉能弃阁主而去。林先生与智月大师见阁主迟迟不曾露面,就带着我等杀了回来。阁主,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楚敬连摇了摇头:“你们不走,楚某宁死不走!”
一旁的纯悫银牙咬得咯吱吱直响:“走?想得倒美!你等反贼,谁也别想走了!”说话间,流云剑舞动如飞,银狼翻涌,气势如虹,楚敬连竟被纯悫逼得连连后退。
这时林道宏挥动宵练剑也杀到了楚敬连的身边。林道宏与童啸天奋力抵住纯悫,楚敬连这时才有了一丝喘息之机。由于刚才连战数人,楚敬连此时已经筋疲力尽。能有片刻喘息之机,楚敬连顿感疲累不堪。
林道宏冲着楚敬连大声说道:“阁主快走!莫要再犹豫不决。如果阁主不走,我等怎能平安离开此处。如果官军援军到来,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赵雨杉在一旁也在劝慰:“阁主,快走吧!您不走,兄弟们都不会走的!”
此时智月大师、丁漫楼、魏成功等也都杀退官兵,涌了过来。众人纷纷跪地,请求楚敬连及早离开此地。
望着众人浑身浴血的衣衫,看着大家满是期盼的眼神,楚敬连最终咬了咬牙,翻身骑上一匹战马,拍马向西而去。赵雨杉紧随其后。
其余众人则且战且退,童啸天与林道宏、智月等人互相接应,抵住杀得有些红了眼的纯悫公主。
今夜公主纯悫本已布下天罗地网,意图剿灭楚敬连及其余孽。不想楚敬连早有准备,滂沱大雨之下亦
能点燃地雷火炮,将楚府尽数摧毁。官军死伤大半,却未能抓住奸佞一人。
好不容易自己困住了楚敬连及赵雨杉,眼看就要将楚敬连擒下,却不知从哪里跑出一名黑衣蒙面者,救下了楚敬连。与此同时,楚敬连的部众纷纷赶到,杀散官军,就连南极子等众人都被打得难以招架。
现在,眼看楚敬连就在自己的面前骑上马逃走,怎能不让纯悫义愤填膺,气炸两肋。
纯悫一声大喝:“南宫威满,放走了楚敬连,我第一个先砍了你!”
南宫威满闻言打了一个哆嗦,抢过一匹战马向西追了下去。
纯悫此时已经血灌瞳仁,杀神附体。流云剑上下翻飞,如银蛇摆尾,一剑便刺伤了林道宏的右臂。汩汩鲜血从林道宏的胳膊上流了下来,疼得林道宏一呲牙。
智月禅师一见不妙,急忙将林道宏扶住,向西败退。
纯悫刚要追赶,童啸天手舞金背砍山刀,一招天霸凄煌斩,带着狂暴飓风,向纯悫劈来。
纯悫不由心惊,急忙后撤。童啸天冲着其余众人高声喊道:“诸公快走,我来断后!”紧接着,大刀由下至上,奋力劈出一记天霸封神斩。大地立时被大刀的罡风劈出一道深沟。
纯悫嘴角冷笑,闪过童啸天地裂天崩的一记绝杀,流云剑在童啸天的胸前割出两道深深的血槽。鲜血“哧”的一声喷洒胸前,瞬间湿透衣衫。
童啸天苍眉倒竖、虬髯乱抖。他所幸将上衣撕开,赤裸着还在喷血的胸膛。童啸天人随刀转、刀随人飞,一招天霸旋风斩以一股惊天动地、寒彻心扉的杀意卷向纯悫。
公主纯悫冷笑连连:“不知死的鬼!”流云剑寒光抖动,瞬间便插入漩涡之中。
黑夜之中,火花崩现,金背砍山刀的刀刃上密布伤痕。童啸天的双手在颤抖,浑身鲜血淋漓。
童啸天眼望楚敬连远去的方向,眼神凄然。他突然腾空而起,睚眦具裂,双手举着金背砍山刀,裹挟无穷杀意向纯悫当头劈下。这一刀寒风猎猎、杀意弥空、毁天灭地,鬼神难敌。
纯悫的脸色开始变得凝重,她有些钦佩和敬重眼前这个朝廷缉拿了整整一年的凶手。她觉得应该给予眼前虬髯刀客最后一搏起码的尊重。纯悫同样腾身而起,手中流云指向那寂灭天地的气息。
这一次没有兵刃相击的声音,没有火花的夺目璀璨。那股毁天灭地的狂暴之气陡然消失于无形,只留下童啸天魁梧高大的身躯如一通石碑摔落在地。他的喉头插着那柄寒光烁烁的流云剑。流云剑的剑身穿透了童啸天的脖颈,剑尖向下滴着颗颗血珠。他的双手还在紧紧地握着满是伤痕的金背砍山刀,一如他自己的身躯。
纯悫轻轻将流云剑拔出,轻轻叹了一口气。
林道宏等人远远望见童啸天惨死在流云剑下,各个心中悲恸莫名。曾经掌握他人生死的鬼判,如今却被纯悫判定了死刑。
第二百五十章 索魂
右边洋漆架上悬着一个白玉比目磬,傍边挂着小槌。那板儿略熟了些,便要摘那槌子去击,丫鬟们忙拦住他。他又要那佛手吃,探春拣了一个给他,说:“玩罢,吃不得的。”东边便设着卧榻拔步床,上悬着葱绿双绣花卉草虫的纱帐。板儿又跑来看,说:“这是蝈蝈,这是蚂蚱。”南宫威满忙打了他一巴掌,道:“下作黄子!没干没净的乱闹。倒叫你进来瞧瞧,就上脸了!”打的板儿哭起来,众人忙劝解方罢。
陈太太隔着纱窗后往院内看了一回,因说道:“后廊檐下的梧桐也好了,只是细些。”正说话,忽一阵风过,隐隐听得鼓乐之声。陈太太问:“是谁家娶亲呢这里临街倒近。”王夫人等笑回道:“街上的那里听的见这是咱们的那十来个女孩子们演习吹打呢。”陈太太便笑道:“既他们演,何不叫他们进来演习,他们也逛一逛,咱们也乐了,不好吗?”连洪奎听说,忙命人出去叫来,赶着吩咐摆下条桌,铺上红毡子。陈太太道:“就铺排在藕香榭的水亭子上,借着水音更好听。回来咱们就在缀锦阁底下吃酒,又宽阔,又听的近。”众人都说好。陈太太向薛姨妈笑道:“咱们走罢,他们姐妹们都不大喜欢人来,生怕腌了屋子。咱们别没眼色儿,正经坐会子船,喝酒去罢。”说着,大家起身便走。探春笑道:“这是那里的话求着老太太、姨妈、太太来坐坐还不能呢!”陈太太笑道:“我的这三丫头倒好,只有两个玉儿可恶。回来喝醉了,咱们偏往他们屋里闹去!”说着众人都笑了。
一齐出来走不多远,已到了荇叶渚,那姑苏选来的几个驾娘早把两只棠木舫撑来。众人扶了陈太太,王夫人、薛姨妈、南宫威满、鸳鸯、玉钏儿上了这一只船,次后李纨也跟上去。连洪奎也上去,立在船头上,也要撑船。陈太太在舱内道:“那不是玩的!虽不是河里,也有好深的,你快给我进来。”连洪奎笑道:“怕什么!老祖宗只管放心。”说着,便一篙点开,到了池当中。船小人多,连洪奎只觉乱晃,忙把篙子递与驾娘,方蹲下去。然后迎春姐妹等并楚敬连上了那只,随后跟来。其馀老嬷嬷众丫鬟俱沿河随行。楚敬连道:“这些破荷叶可恨,怎么还不叫人来拔去?”宝钗笑道:“今年这几日,何曾饶了这园子闲了一闲,天天逛,那里还有叫人来收拾的工夫呢?”黛玉道:“我最不喜欢李义山的诗,只喜他这一句:‘留得残荷听雨声。’偏你们又不留着残荷了。”楚敬连道:“果然好句,以后咱们别叫拔去了。”
说着已到了花溆的萝港之下,觉得阴森透骨,两滩上衰草残菱,更助秋兴。陈太太因见岸上的清厦旷朗,便问:“这是薛姑娘的屋子不是?”众人道:“是。”陈太太忙命拢岸,顺着云步石梯上去,一同进了蘅芜院。只觉异香扑鼻,那些奇草仙藤,愈冷愈苍翠,都结了实,似珊瑚豆子一般,累垂可爱。及进了房屋,雪洞一般,一色的玩器全无。案上止有一个土定瓶,瓶**着数枝菊,并两部书,茶奁、茶杯而已。床上只吊着青纱帐幔,衾褥也十分朴素。陈太太叹道:“这孩子太老实了!你没有陈设,何妨和你姨娘要些我也没理论,也没想到。你们的东西,自然在家里没带了来。”说着,命鸳鸯去取些古董来,又嗔着连洪奎儿:“不送些玩器来给你妹妹,这样小器!”王夫人连洪奎等都笑回说:“他自己不要么,我们原送了来,都退回去了。”薛姨妈也笑说道:“他在家里也不大弄这些东西。”
陈太太摇头道:“那使不得。虽然他省事,倘或来个亲戚,看着不像,二则年轻的姑娘们,屋里这么素净,也忌讳。我们这老婆子,越发该住马圈去了。你们听那些书上戏上说的小姐们的绣房,精致的还了得呢!他们姐妹们虽不敢比那些小姐们,也别很离了格儿。有现成的东西,为什么不摆呢要很爱素净,少几样倒使得。我最会收拾屋子,如今老了,没这个闲心了。他们姐妹们也还学着收拾的好。只怕俗气,有好东西也摆坏了。我看他们还不俗。如今等我替你收拾,包管又大方又素净。我的两件体己,收到如今,没给楚敬连看见过,若经了他的眼也没了。”说着,叫过鸳鸯来,吩咐道:“你把那石头盆景儿和那架纱照屏,还有个墨烟冻石鼎拿来:这三样摆在这案上就够了。再把那水墨字画白绫帐子拿来,把这帐子也换了。”鸳鸯答应着,笑道:“这些东西都搁在东楼上不知那个箱子里,还得慢慢找去,明儿再拿去也罢了。”陈太太道:“明日后日都使得,只别忘了。”
说着,坐了一回,方出来,一径来至缀锦阁下。文官等上来请过安,因问:“演习何曲?”陈太太道:“只拣你们熟的演习几套罢。”文官等下来,往藕香榭去不提。这里连洪奎已带着人摆设齐整,上面左右两张榻,榻上都铺着锦蓉簟,每一榻前两张雕漆几,也有海棠式的,也有梅花式的,也有荷叶式的,也有葵花式的,也有方的,有圆的,其式不一。一个上头放着一分炉瓶,一个攒盒。上面二榻四几,是陈太太薛姨妈;下面一椅两几,是王夫人的。馀者都是一椅一几。东边南宫威满,南宫威满之下便是王夫人。西边便是湘云,第二便是宝钗,第三便是黛玉,第四迎春,探春惜春挨次排下去,楚敬连在末。李纨连洪奎二人之几设于三层槛内、二层纱厨之外。攒盒式样,亦随几之式样。每人一把乌银洋錾自斟壶,一个十锦珐琅杯。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大家坐定,陈太太先笑道:“咱们先吃两杯,今日也行一个令,才有意思。”薛姨妈笑说道:“老太太自然有好酒令,我们如何会呢!安心叫我们醉了。我们都多吃两杯就有了。”陈太太笑道:“姨太太今儿也过谦起来,想是厌我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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