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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走他的心-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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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书店翻书,去找他说的冰川大海,沙漠戈壁。我看到了撒哈拉,看到了地中海,看到了尼罗河,也看到了极光下的冰岛。我从小就只看见过山,绿色的山,雪山,光秃秃的山,总之全是山。看到它们,才发觉自己眼前的世界太渺小。所以我跟我爸爸说,我想当开飞机的那个人,因为我穷,买不起机票,可如果我是开飞机的,那就可以不用花钱四处去看看了。”

    陈声又笑了,“还挺鸡贼。”

    路知意说:“这叫机智。”

    “有什么差别吗?”

    “”

    路知意肚里能撑船,不跟他计较,只问他:“那你呢,你为什么想当飞行员?”

    “我啊。”陈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把手往兜里一揣,“我爷爷和我姑姑是搞研究的——”

    “空气动力学?”她当然记得他带她去的那个基地。

    “嗯。所以从小耳濡目染,也就对飞行很感兴趣了。我小时候有个外号,叫十万个为什么,一天到晚缠着我爷爷,问他飞机为什么能上天,飞行器是什么,天上什么样,为什么会有飞机这种东西总而言之,名副其实的十万个为什么。”

    路知意笑出了声。

    “后来爷爷被我问烦了,就跟我说,如果想要知道为什么,那就自己去尝试,去了解,别就只眼巴巴盼着一张嘴,答案就自己跑来了。”

    陈声耸耸肩,“老爷子这么刺激我,我当然要做给他看了。”

    “可你为什么没去做研究,反而跑来当飞行学员了?”

    “因为我想让老爷子看看,他研究了一辈子,也就只会纸上谈兵,他孙子可不只有一张嘴,随便说说就行。”他眉眼微扬,不可一世地说,“老子的目标是上天。”

    路知意哑然失笑。

    可陈声轻飘飘抬头看她,接着说:“另外一个原因,老爷子早年长期在研究所里待着,那时候条件上不来,蓉城又潮湿,他五十来岁就不太能走动了,腿脚不利索。我当时年纪也小,一脸天真地跟他说,等我长大当个飞行员,载着他满世界飞,用不着他长途跋涉奔波。这不,狠话放得太早,后来想打退堂鼓也没脸抽身而出了。”

    路知意望着他,年轻的男生坐在那,一如既往懒洋洋的,可他回顾往事时,眼里倒映着高原的苍穹与青山,唇畔夹带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又有些别样的温柔。

    少了些许张狂,多了几分从容。

    她看得出,那些话里真真假假,真的是对爷爷爱护,假的是不争不馒头争口气。

    因为他说到飞行员时,眼里有不灭的光。

    她想了想,端起剩下的那点汤,学着当初他的模样,朝他面前的汤碗清脆一碰。

    “那就再干一次杯,敬我们共同的堡垒。”

    眨眨眼,她笑着重复一遍当初他说过的话:“你有你的堡垒,愿意为它横刀立马,坚守终生。我也是。”

    陈声惯会说些刻薄的玩笑话,此时该说点什么呢?

    ——“路知意,你鹦鹉学舌学得还不赖嘛。”

    ——“你的堡垒是大山里的土堡,我的可是有空气动力学泰山北斗镇守的,也能相提并论?”

    可她这样认真地冲他笑,鹦鹉学舌也无妨了。

    陈声望着她,很多念头一齐涌到嘴边,最后说出口的却是一句:“共勉。”

    他端起剩下的半碗汤,一饮而尽。温热的汤汁入了腹中,又仿佛蔓延到四肢百骸,暖洋洋的一片。

    牦牛松茸炖汤锅,蜂蜜馒头配青稞。

    这山这水,这景这人,都叫人觉得自在。

    *

    时候不早了,陈声退了房,穿过马路去对面的空地上取车。

    路知意在窗外与他作别。

    “路上慢点。”

    “知道。”

    “山路不好开,别走神。”

    “嗯。”

    “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不要疲劳驾驶——”

    “有完没完?”陈声系好安全带,侧头瞥她一眼,“我这不是好端端把你送回来了?这会儿才来质疑我的车技,路知意,我跟你说过什么来着?”

    “”

    不能质疑男人的车技和床技。

    路知意默默脑补完毕,挥了挥爪子,“到了跟我说一声。”

    说到这个

    陈声忽然想起什么,把手伸出窗来,“手机给我。”

    “嗯?”路知意一愣,依言递了过去。

    一千块不到的杂牌手机,好在是智能机,不是老年人的直板机。

    这已经超出陈声的想象了,毕竟对她要求不能太高。

    陈声接过手机,拨通自己的号码,听见响铃后,挂断,这才递还给她。

    路知意会意了,“你的号码?”

    “嗯,存好了。”他发动汽车,最后侧头看她一眼,言简意赅宣布,“走了。”

    汽车缓缓开上了马路。

    陈声把车窗合上,从后视镜里看她。

    路知意还站在原地没动,伸手傻乎乎朝他挥着,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却被窗户挡住,又被汽车的杂音吞没。

    可他知道她在说什么——陈声,再见。

    像是为了给昨晚那个未完成的举动画上一个圆满的句点,他忽然一阵冲动,又重新打开车窗,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探了出去。

    懒洋洋地,在冷冰冰的空气里挥了两下。

    他对自己说,真蠢。英明一世,毁在一时。

    可另一个声音立马响起:这不是他的错,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都是她的错。

    空地上,路知意挥了挥手,也不知道他看到没。

    多半没有。

    那个人的个性,极为干脆,多说两句注意安全他都会不耐烦,哪有耐心去关注她的后续。可路知意感谢他为她做的这一切,硬是对着绝尘而去的车挥别半天。

    正准备离开,却忽然看见那车窗重新降下。

    一只手探了出来,极为随意地挥了两下,肤色白皙,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仿佛一件艺术品,在这高原上难得一见。

    路知意蓦地笑出了声,重新举起手,冲他用力地挥了挥。

    直到黑色的轿车消失在视线尽头。

第二十五颗心() 
第二十五章

    小姑姑的生日;路知意亲自下厨做了一顿好菜。

    穷人家没有那么多的花样;常常连生日都不过;这还是路知意挂在心上;路雨才过了次生日。吃一碗长寿面;穿着侄女送的羊绒毛衣;已经够她乐得合不拢嘴。

    吃过饭;她休息了一会儿,又骑车回学校上课了。

    路知意起得早,有些困;遂爬上床睡了个午觉。

    大概是前些时日熬夜复习,睡眠严重不足,她居然从午后一点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半;最后还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迷迷糊糊接起来;听见熟悉的声音。

    “我到了。”

    她一愣,清醒了些;在被窝里揉揉眼睛;“陈声?”

    声音带了些刚睡醒的朦胧暗哑。

    陈声一顿;“你在睡觉?”

    “嗯;一不小心睡过了头。”她坐起来;看了眼墙上的钟;吓一大跳,“都四点半了?”

    窸窸窣窣往床下走,“饭还没做;猪还没喂;带回来的脏衣服还没洗,完了完了”

    说到一半,猛地想起什么,“你平安到了?”

    “”

    陈声:“我刚才第一句话就说了,你耳朵扇蚊子去了?”

    路知意说:“冬天哪来的蚊子?”

    “”

    不愧是高原少女,笑话都这么冷。

    陈声扯了扯嘴角,“行了,大爷我累了,不跟你多啰嗦。”

    他挂了电话,脑中却浮现出路知意忙忙碌碌做家务的样子。

    手上的冻疮,年后该更严重了吧

    *

    还有八天就到春节时,陈声的母亲魏云涵,照例去商场买礼物。

    陈家一大家子,过年不兴送红包,老爷子定下家规:送点实用的礼物比什么都强,不需要那些个铜臭味。

    往年都是丈夫与她同去,可年末了,法院事情多,年终总结一大堆,陈宇森忙得焦头烂额,便吩咐儿子:“今年你陪你妈妈去。”

    陈声下意识要回绝,回头看见魏云涵一脸期待的模样,顿了顿,“哦。”

    要过节了,商场人满为患,闹哄哄的。

    魏云涵先是替小辈们挑了些玩具,年纪稍大些的就送文具用品。长辈们则是蜂蜜等营养补品。最后才轮到同辈。

    女眷们送什么好?

    陈声拎着大包小包,跟在母亲身后下了一楼,一整层都是化妆品专柜。混杂一气的香水味在空调热气里升腾翻滚,令人反感。

    魏云涵在挑面霜,陈声百无聊赖立在一旁,一身黑色立领大衣,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好似云端月,鹤立鸡群。

    周遭不少女性,纷纷侧目。

    他低头摆弄手机,片刻后,无意中听见一旁有人问营业员:“这是今年最新款的手霜吧?”

    陈声一顿,忽然想起什么,抬头扫了一眼。

    那妆容精致的服务员热情地对顾客说:“是的,这一款很滋润,是我们今年刚推出的最新款,防冻伤,对干皮有特别好的效果”

    后面紧跟着一大串女性才明白的描述,但陈声听进去三个字:防冻伤。

    他把手机放回包里,走上前,忽然问了句:“手上长冻疮的,用了这个能好吗?”

    服务员和那位年轻的女顾客都抬头看他。

    那女生原本还有些不高兴被人打断,目光接触到陈声的脸,顿时一愣,那点不悦就一扫而空了,反倒还有些惊喜。

    服务员点头,笑得比前一刻更甜了些,“这一款产品分三种,功效不同,这支主要防冻伤。”说着,她拿起另外一只粉色的,“这个是对已经冻伤的皮肤有镇定和止痛止痒效果的,味道也很好闻,是樱花味。上面的图案是国际知名设计师索菲亚——”

    “帮我包起来。”他不耐烦听下文,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她。

    谁要知道图案是谁设计的?

    他扫了眼那上面稀奇古怪的魔法少女——丑。

    想到她那高原红,陈声又问了句:“这种防冻伤的,有涂在脸上的吗?”

    “您是说面霜吧?”服务员笑吟吟取来同款面霜,“这个就是,和手霜功效一样,它——”

    “包起来。”

    “好的,您稍等。”

    服务员看他言简意赅,一脸“你也废话少说”的表情,收了心神,不再多嘴,手脚麻利替他包装起来。

    那位女顾客却侧头看陈声,笑着说了句:“我认得你,你是飞行技术学院的陈声。”

    陈声看她一眼,“你是——”

    “我也是中飞院的,我在空乘学院,我叫唐诗。”她笑出了两颗梨涡来,眨眨眼,“我们是一届的,上回你参加运动会,我看见你破纪录了。”

    “哦。”

    “对了,还有上次校庆,我没想到你居然大三就能正式飞行了!当时台上站了十个人,我一眼就认出你了,真的好厉害啊!”

    “是吗。”陈声的回答完全不是疑问句,反倒有点敷衍。

    这里浓郁的香水味快要扼杀掉他为数不多的嗅觉细胞了,他蹙眉看向那服务员,终于等来她包装好的礼盒。

    “您好,先生,请问怎么支——”

    他二话不说掏出钱夹,“现金。”

    付钱,走人。

    唐诗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对上服务员的视线,面上隐隐发烫。

    服务员笑着问她:“您还需要这款手霜吗?”

    她本来就是冲着这手霜来的,如今只觉颜面无光,说了句不用,快步离开这个专柜。只是走着走着,又没忍住回头,看见陈声走到一位中年女子身边,说了几句话,两人这才离去。

    哪怕他态度冷淡,对她视若无睹,唐诗也依然觉得他光彩夺目。

    就像那年运动会,满场男生,唯独他一人清爽干净站在那跑道边上,穿了件蓝白色卫衣,和周遭的人群格格不入。听闻裁判一声“各就各位”,他姿态标准地弯腰俯蹲,动作煞是好看。

    他自己大概不知道,周围不少女生的视线都锁定了他。

    一旁有几个男生冲他吼:“陈声,别丢我们102的人啊!”

    “跑快点,就跟屁股着火似的跑!”

    “拿不了名次今晚没饭吃!”

    他呢?

    他懒洋洋伸手挥了挥,扭头冲这边笑了下,没说什么,可那一脸难以言喻的张扬笑意又像是道尽了所有。

    唐诗就站在那,她是礼仪队的,早就注意到陈声了。

    可那一刻,他对着她面前的几个男生笑,她踏踏实实撞进了那一笑里,忽然间就心跳加速起来。

    后来他果不其然拿了第一,遥遥领先,满场观众都在为他欢呼。

    其中也有她。

    唐诗记住了他的名字,后来跟人打听,知道了更多与他有关的事情,悉数叫人惊叹不已。

    可陈声压根不知道,他只是不耐烦地对魏云涵说:“挑好了吗?再不走,你儿子即将嗅觉失灵了。”

    魏云涵看了眼他手里多出来的礼盒,一愣,“这是”

    “哦,凌书成让我帮他买的,他在追隔壁学院的女生。”他大言不惭。

    魏云涵不疑有他,只是一边往外走,一边笑,“书成都知道找女朋友了,你怎么还没动静?”

    陈声皮笑肉不笑,“您再多带我来这种臭气熏天的地方逛逛,我大概会打一辈子光棍。”

    “就你会瞎说。”魏云涵忍俊不禁。

    而远方瘸着腿的凌书成正往厕所艰难跳跃中,忽然打起喷嚏来,还连打了三个。

    他揉揉鼻子,心想哪个畜生在说他坏话。

    *

    除夕那天,路知意接到电话,她有快递抵达县城。

    高原不如城市,快递不能够送上门,只能亲自去县城的分拨点取件。

    路知意莫名其妙坐大巴去县城,快递小哥递来一只方方正正的小包裹。

    她晃了晃,挺轻的,不知道是什么。

    途经县城的超市,顺便买了些瓜子糖果一类的年货,回家后,她拆了包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东西。

    精美的纸袋子里装着一只小小的礼盒,还扎着粉色缎带蝴蝶结。礼盒上画着魔法少女,粉粉嫩嫩,还有星光万千。

    打开礼盒,一支面霜,一支手霜。

    她茫然地思索好一会儿,毫无头绪,猜不出送礼物的人是谁。可她认得这牌子,在小孩家里补课的时候,她看到庄淑月的化妆品就是这个牌子。

    价格不菲。

    难道是小孩或者庄淑月送的?

    不可能,他们并不知道她的地址。

    难道是苏洋?

    不会吧。苏洋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啊

    总而言之,千头万绪。可在路知意揣测的众多“嫌疑者”里,绝对不包括陈声。

    第一,他与这种少女心爆炸的东西毫不沾边。

    第二,他怎么可能会送她礼物?

    她想了半天,没有头绪,只得作罢,把面霜和手霜小心翼翼放回礼盒,又扎上缎带,放回书桌上。

    陈声这头,快递一早就显示“已签收”了,可他迟迟没接到路知意的答谢。

    没接到就算了,他又不是那种邀功的人,况且她要真跑来谢谢他,到那时候,他该说点什么好?

    “不用谢,我担心你的冻疮越来越严重,所以特地买了这个给你。”

    ——恶心不恶心?

    “哦,跟我妈逛街,随手买了送着玩。”

    ——智障?

    越想越后怕,他巴不得她永远不知道那东西是他送的。

    话又说回来,他当时怎么就脑子一抽,给她买了这玩意儿呢?这不是多管闲事吗?

    这么一想,他又有了新的顾虑,毕竟鞋子的前车之鉴摆在那,他严重怀疑路知意会把这面霜手霜搁置起来不用。

    所以陈声思量再三,打电话给凌书成。

    “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他的口吻很严肃,凌书成神色一凛,正襟危坐,“你说。”

    陈声言简意赅把事情交代了。

    凌书成:“”

    下一秒,重新瘫回沙发上:“所以这么屁大点事,你为什么要用商量国家大事的语气跟我说?”

    陈声沉默片刻,“事关我的尊严,重要程度不亚于国家大事。”

    凌书成在0。01秒内挂了电话。

    可他到底没出息,屈服于陈声的淫/威之下,很快又将电话拨了回去,两人郑重其事进行了十分钟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话。

    夜里八点半,路知意正与路雨一同看春晚,忽然收到一条短信。

    “法国兰蔻新春送祝福活动盛大开启,特邀您试用我品牌最新产品。产品内容为面霜一支,手霜一支。请您在收到产品后立即使用,并将反馈信息发送至邮箱417xxxxx2163。。感谢您的支持与鼓励,祝您新春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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