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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女人演义`49-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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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却也让她遇上了更加烦心的事:吴国芬死活不肯跟她走,因为国芬已经与张炳卿私下有约。
这天,黄大香带石贤去青石庵烧香,还拉上了吴枣秀,因为在重病期间,黄大香替她许了愿心的。
中午,他们刚下殿,突然听到小镇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那是放枪!大家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时,有两个拖枪的兵士溜进寺院,一个就地坐在台阶上,一个立在寺院门边向外打望。
黄大香把石贤拉在胸前,不让他乱跑,她朝吴枣秀向那枪兵努了奴嘴。
“没事,逃兵!”吴枣秀低声说了句,便走过去招呼那当兵的,“兄弟,什么人家收亲嫁女放鞭炮呀,你们也不去看看?”
又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
“是啊,这会阎王爷招亲,你也想去吗?”那当兵的把刚卷好的烟送到嘴上,“你就没见过打仗?弄不好,那是要交老命的事!”
“走吧,快走!”门口打望的枪兵回头叫喊,“是‘土共’,没什么事,你听不出来?光是我们那两挺‘歪把子’在‘嘎嘎嘎’叫,对方有火气没火力,我们也去抓他一个半个换大洋去,快,这队伍不给打散打烂你是跑不掉的,去得慢了,让当官的抓着抢毙,你妈就亏大啦!”
那位抽烟的士兵烟火还没点着就窜身奔跑出门了。
这是姚太如、张炳卿和他们的武工队向小镇发起的一次进攻。
下午,当黄大香他们回到家里时,战斗早已经结束,只留下了一些不尽相同的传言与议论。
当时,听说打死了人,吴国芬还壮着胆子跑去看了现场。
回来后,国芬对黄大香他们说,一个黑大汉子满身血污躺在大路中间,人死了,眼睛还圆圆地睁着,两只手捏紧着拳头。。。
这让听的人也都感受到了一种撼人心魂的悲壮。
[场景2]姚太如之死
那一次,姚太如他们撤退到街口上,有一颗流弹正巧落在姚太如的肩上。他踉跄几步倒在地上。
张炳卿与黑雷神回转身来,急忙跑过来扶起他,黑雷神一边让张炳卿背上姚太如快跑,一边大喊着:“有 我在,你们先走!”
黑雷神叉腰站在路旁。这时,警察与民团的人蜂拥着追上来。黑雷神突然猛赴过去,把为首的警察拦腰抱住,按倒在地,想夺他手上的枪;
然而寡不敌众,黑雷神被其他的人七手八脚用刺刀活活捅死了。
黑雷神留给这些人身上的只是一些抓痕齿印。但那些农民却跑远了。
有几个警察在田野里追了一程,胡乱地放了几枪,到底不敢穷追下去:这场战斗便算结束了。
[解说]一场天翻地覆的全国性的内战,波及到镇上就仅是这点点如同儿戏似的冲杀。
事后还有人到说,那个被黑雷神按倒在地的警察,当时就差点给吓死,抬回警察局的时,脸色灰白,颈根被黑大叔掐成紫青色,一点人事不省。
黄大香连声叹息:“哎呀,那黑汉子本是个好人呢,我还欠下他两块银圆没给,老天爷作孽啊!”
[回忆]黄大香没有忘记得当年买花生时,黑汉子给她的慷慨帮助。
黄大香向神灵祈祷:“求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超度他吧,让他来生来世不再遭受这种灾难。”
事过不久,周朴以县府的名义调走了警察所的一些人枪,民团也随之土崩瓦解,小镇一时出现了权力真空。
失重的人心更是惶惶不宁,人们谈起了对张炳卿的担心,说想不到这本本分分的人早已入了他们那一伙。幸亏他命大,子弹没伤着他,要不张家就绝代了呢!
当然,吴国芬更加牵念张炳卿,但唯独她显得精神振奋。在见到民团的人枪散了,警察被所长死了,李家大院的人连着好几天开仓施舍救济穷人后,她感到大有希望了。
[心语]吴国芬:炳哥临走说全国都会变过来,这话一准应验,待他重回小镇,我一定跟他走!
但是,又过了好些天,张炳卿并没有回小镇,只听说那武工队现在全凭张炳卿做主了。
[插叙]这件事,国芬从姜信和那里也得到了证实:前天下午,姜信和帮吴国芬提猪食去后院喂猪时说:“芬妹,你不知道吧,那一次,他们打这镇子,姚太如受了伤,回到大后山不久便死了。”
吴国芬在夜校听姚太如上过课,还记得他那手舞足蹈的神采,也留着他得意时发出的爽朗笑声。
吴国芬深感痛惜,不觉眼圈也红了。
姜信和还说:“光想着拼死拼命是不行的,要拼死也该有个拼死的法子。如果让我指挥,那天就不用老远叫叫喊喊的。派四五个人用袋子装块砖头或石块──那桥是人们过路的,谁都能从那里过。上了桥头,猛扑过去,两个人对付一个,先把机枪夺过来,事情不就成了!不相信就当我白说。。。 ”
“是谁不相信你?”国芬说,“你与他们。。。 ”
“什么我与他们!”姜信和急忙转口,“我是说你不相信我这主意就算了!”
吴国芬觉得姜信和这办法真可能成功:
[心语]吴国芬:他们果真有些莽撞么?可是,怎么那许多的人就都不及姜信和这计谋了呢?
[插叙]撤回大后山,姚太如勉强一笑,只能说出些苦涩的幽默话来:“这次我们攻打小镇长见识了,明白步枪还和猎枪不一样,警察和野猪也不同!步枪打得远,却不是随便能打准的,警察没长獠牙,却能使机关枪,这打仗的事如何了得?看来,赤膊上阵不行,当时大家完全可以是跑脱,黑大叔死冤枉了一点!”
打着姚如太的子弹穿过他的肩胛骨,停留在靠近气管的地方。
姚太如让人将子弹硬勾出来,失血很多,几天之后,他的伤口感染,伤情突然恶化,体温升高,昏迷不醒。
张炳卿早晚守护姚太如,眼看他渐渐不行了。
那天午夜过后,姚太如清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紧紧地抓住了张炳卿的手。
火光下,他的脸上显出安详的笑容,轻声说了句:“我和你算得上是好朋友啊!”
张炳卿含着泪点了点头。姚太如舒了口气,用积聚的全部气力,极低微地说了几句话:“我该走了!走后,你就把我埋在那片梅林后面的山头上吧,从那里望得见青石庵,你,你一定得劝说她还俗才好。。。 你也该与国芬联系上,可别让她失望啊。”
说完,姚太如便合上了眼睛,再也叫不应了。
张炳卿在姚太如贴身的口袋里找到一张留着短发的女中学生的照片。仔细一看,正是青石庵那位尼姑。
在照片的背后,姚太如题着几行字:
“我从永恒的大自然走来,
重回大自然的永恒中去,
当今世界是我辜负了你,
愿未来的世界替我偿付。”
[场景3]揪心的牵挂
吴国芬又是几个晚上不能安睡。张炳卿被委任为武工队队长,她却眼望着窗外的星空,反复琢磨着姜信和的一句话:“一个篾匠当得了什么头领!”
姜信和对张炳卿不满意,不服气,这是国芬十分清楚的事。
[心语]吴国芬:可张炳卿他真能行吗?他现在忙些什么呢?怎么还不回小镇来?不管怎么说,你也该捎个信来呀,难道你真是把我给忘记了么。。。
正在这时候,张炳卿捎话来了;而这个捎话的不是别人,却是姜信和。
张炳卿接任后,正是春夏之交闹饥荒的时节,他把武工队员带下了山,但没有马上进小镇,虽然小镇已无人阻拦他。
张炳卿在乡间组织农民协会,发动群众向地主清算,推动减租退押,筹款发展生产。
地下党召开了一次党员大会。张炳卿通知姜信和也去参加了会议。屈居张炳卿之下,大势将定,姜信和又不能不去。
会后,张炳卿找姜信和谈了一次话,商量在小镇组织农协会的事。临了,还让他捎话给大香婶,请她劝劝伯父张仁茂,说包办婚姻必须解除。他已经决心和周小莲离婚。
张炳卿这话实际上是告诉姜信和,他不想计较他与周小莲的来往了。
姜信和马上做出积极反应,主张由张仁茂出面来组织农协会。
对此,张炳卿未置可否,倒说了一句:“吴国芬的思想敏感,可以让她向妇女做些宣传发动工作。”
姜信和满口答应,以为这是与张炳卿达成的一笔交易。
姜信和回到小镇,立即活跃起来。他在群众中大力宣传时局发展的最新消息,串连起一些人筹划成立农民协会。
关于小莲的事他几次去黄大香家,让她向张仁茂转告张炳卿要求离婚的口信,并说了许多关于婚姻自主,恋爱自由的道理。
[插叙]其实,早些日子里,张炳卿就已经多次托人跟伯父反复说明了他决意离婚的事。张仁茂无奈,他特地找黄大香商量过,还请她去探问一下周小莲的意思,自己实在有口难开。
这时,黄大香告诉姜信和:“小莲是个老实可怜的女子,能够不问问她自己的想法么?如果她也这么想,我看仁茂伯大概也不会阻留她了。”
听了这话,姜信和马上感到,周小莲那里还少不得自己去说。
这些事情,黄大香在没有了解到周小莲的想法之前,她不能跟国芬讲,但已经与吴枣秀说了。
这天,姜信和正式动员吴国芬出来工作,他十分热情地介绍了张炳卿近来的工作成绩,让国芬组织个妇女会,还说这也是张炳卿的意思。
[回顾]张炳卿离开小镇前一天,他与吴国芬在土地庙分手,曾鼓励过国芬,反复说过这些话。
[心语]姜信和这些话或许不假,但他怎么一下子就改变了对张炳卿的看法?
吴国芬问:“你真的见到张炳卿了吗?那你们是一起的人了!”
“你说呢?”姜信和以问作答。他看着吴国芬那张红艳艳的脸,又说,“告诉你吧,我们早就是一个组织里的人了!芬妹,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这是觉得张炳卿很不错吧?”
“你这话从哪里来?”吴国芬很平淡地,“什么错不错的呀!”。
“可我是真觉得张炳卿很不错!”姜信和马上嘻嘻地笑了起来,“要说,他也认为你很不错呢,他说你的思想敏感,你以为我在骗你不成?”
“他错不错不干我的事,也不干你的事!”国芬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相信张炳卿会有这句话,只是不知道张炳卿是在什么情况下说出来的,就怕姜信和从中使诈:“你就管你自己的事吧!”
这些天,姜信和已经与周小莲见了面,还交了谈,他想着与周小莲成事有望,这会儿心里高兴。他认为,只要能与小莲成事,就是让他帮着把国芬嫁给张炳卿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便还十分认真地:“你今后作妇女工作,到时,我的事情还得求你管呢!”
[心语]吴国芬:真那样倒好,可谁能信你?
国芬拿不准姜信和这话的意思了,只问:“往后的妇女工作能有些什么事要做?”
“在妇女中间宣传革命形势,发动妇女支持农民协会;还可以讲男女平等,宣传婚姻自由等等,”姜信和在布置工作了,“反正到时候,我交你什么任务你就完成什么任务好了。”
[场景4]妇女工作
吴国芬的情绪顿时轻松畅快起来。她毕竟得到了关于张炳卿的一些消息。
只是这妇女工作不知如何做起,让她不免有点发愁,不料当天傍晚就碰上了一件事。
姜银花吃过晚饭,溜出了家门。姜圣初回来找不着人,便到外面去找。
国芬想着很可能要出事,因为她吃饭时见李润南在门口串了几趟。果然,没多久,姜圣初一手推着姜银花,一手抓着李润南进屋了。
他们两人是在河滩草丛边坐着说话时,被姜圣初逮住的。姜银花吓得脸色惨白,李润南开始倒无所谓,进屋后,见姜圣初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也不敢作声了。
姜圣初硬逼着他们承认出了事。姜银花浑身打哆嗦,只能简单地回答一个“没”字。姜圣初发火了:“你这蠢猪,叫你说有那种事你就说有!你不说,看老子今天不捶扁了你!有那事没有?还不肯说?你真是只蠢猪!”
姜银花挨了一下,哭了起来。
吴国芬实在看不过眼,也不知从哪里来了勇气,她大步走过去,护着银花,对姜圣初说:“伯,有事才能说,没事哪能乱说?你就别逼着银花了!”
“没你插嘴的份,滚开!”姜圣初向国芬吼着,“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我哪儿不好?你倒说说,我有什么不好的?”吴国芬毫不示弱,“我劝你别逼银花也叫做不好了?你让她认了那没有的事,传到外面去,你姜家就好了?银花是你姜家人呀!”
“你,你想找死么!”姜圣初没料到这个他眼见着长大,平时没言没语的丫头,这回竟敢冒犯他,便扬起手来,“看我不揍死你这要饭的!”
吴国芬一步不让,大声说:“我姓吴,你姓姜,我没什么事碍着你!劝你一句,你就叫嚷着要打人,我看你敢!”
李润南见吴国芬顶着姜圣初说话,也申辩了一句:“我们只在一块说了几句话。。。 ”
“谁让你们在一块!”姜圣初横蛮地,“你勾引了我女儿还敢不承认!”
“说几句话也算不上犯王法,”吴国芬很快找到了理论武器,“你没见这世道就要变了!男女婚姻自主,父母也不能包办。。。 ”
这时,姜信和从外面回来,一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清楚父亲的用意:姜圣初逼着要女儿承认有那种事,是为了把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再到李家大院去攀亲。
姜信和走过去,横在父亲与李润南之间,对李润南说:“走,往后不准你再上姜家来,快走,走!”
姜信和放了李润南,姜圣初面对着这个和自己一般高大的儿子,只得埋怨几句了事:“你放走这小子,你有能耐!往后这家里的事你管!”
“这时候了,你还不知道他们李家是什么人么?是大财主,是共产对象,你还想着去巴结他们,这有什么好处!”姜信和拉过银花,“你也别哭了,以后再不要与李家人来往!”
见儿子这么说,姜圣初的老婆也出来帮腔:“是呀,自己的女儿也不认了,亏你想得出,还真做得出来,唉哟!”
姜圣初一听,便往外走:“好好好,你们全反了,我也不回这个家了!”
姜圣初气冲冲地出了门。姜信和朝着吴国芬友善地一笑:“想不到你就管起事来了,还很有理论!”
吴国芬并没有想到这就是在做妇女工作,但她感到姜信和这几天特别舒心似的,对她也十分热情,甚至还有些讨好的意味:这是什么原因呢?
突然,她想起早晨周小莲在河边洗菜时,没来头地问了一句:“国芬,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国芬问她什么事该怎么办,周小莲又不肯说了。
这时,姜信和也来码头挑水;国芬瞥见他们两人彼此传递了一个眼波,想到他们那旧情还在着!
[插叙]吴国芬马上记起姜信和的话来:“你作妇女工作,到时,我的事情还得求你管呢!”
[心语]坏心眼,原来你指望我给你去劝说小莲!
[解说]国芬希望张炳卿与周小莲离婚,但却不愿见到周小莲嫁给姜信和。这中间的原因,国芬也说不清。
吴国芬不理睬姜信和,转身上了织布机子。
[解说]张仁茂同样有个情绪上的问题:如果周小莲走出张家,可能的去向便是姜家,这也是他迟迟不肯向小莲提及离婚一事的原因。
入夜,小镇人常有唱几句山歌来抒怀解闷的习惯。张仁茂喝了几口酒,靠在门边的小竹椅上也哼了几句随口而出的无名腔调,那声音深沉而低回:
“天上要起云,
地上要刮风,
世界上的事情天生成。
岩鹰捉到窝里不下蛋,
黄牛水牛配不拢。
斗死了牛,
飞走了鹰,
竹筐子挑水一场空。
各人生来自有路,
你当初何必瞎操心!
[场景5] 遭遇强敌
这天,姜信和气喘吁吁地跑回家,在锅里抓起两个荞麦饼,连咬几口,一转身又急急忙忙出了门。
姜信和是去找张炳卿。有个农民协会的人报告, 几个大兵买了只鸡,弄来了些酒,正在他家借锅借柴弄饭吃。
那个守在门口的大兵还用外地话问他去小镇的路有多远,怎么走,更让他犯疑的是,那些人身上都藏着短枪。
张炳卿一听这些人带着枪支,很有些动心,但估摸不准这是些什么人。
姜信和说:“这肯定是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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