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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女人演义`49-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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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2]国芬的疑惑

  这件事情大功告成,吴国芬却有些失望,当时,她为这位炳哥耗心耗力地办事,可真是满腔热情,兴致勃勃的啊!

  那天晚上,国芬见到周朴进入张家时,本想闯进去与他们一块说说话,但又一想,觉得太冒失了,明天向炳哥去打听也不迟!

  可是,第二天一早张炳卿就不声不响地走了,连把说过要去看望姑妈的话也抛到了脑后。

  [心语]吴国芬不免灰心丧气:炳哥看不起我!他们那事真那么紧急?或者,他真该那么冷落人?

  周朴仍然留在小镇没有走,吴国芬碰到过他几次,只是不便答话,一天,在河沿的堤岸上又遇着了他,周围没人,周朴便主动招呼国芬:“小妹子,谢谢你帮了大忙,让你特意给我去送凉席。”

  国芬一听便能会意,但回不了话,只笑笑。

  周朴又问:“你姑妈的病好些了吗?”这话更让国芬吃惊,他怎么打听到姑妈病了呢?国芬依然只是笑了一笑。

  周朴欲走时,吴国芬才突然想到一句话:“李老师那夜校怎么会散了呢?”

  周朴听了这话,也不觉一怔,但随后便坦然了:“你怎么问这种事?是想着要上夜校么?好聪明!可我是外地人,怎么知道这些?你就不能去问问你那个叫炳哥的人么?”

  吴国芬几分丧气地说:“我早退学了——这种事情,我便是问他,他也不会跟我说,我才不问他!”

  周朴嘿嘿嘿地笑起来:“原来是这小篾匠不认人,那他是该挨骂呢!”

  吴国芬一听这话,顿时高兴起来,他周朴还真能知道我心里的事!她本来还有话要问,可是,周朴朝她挥一下手便走了。

  [心语]吴国芬:张炳卿与周朴肯定说到过自己,那周朴就是这些人的头领了!只可惜刚才没与他多说些话,同时,周朴在李家大院进进去去,也该知道田伯林与李墨霞会不会离婚的事,不然,也不会问到姑妈的病情上去,可是,连这也没来得及打听!

  [追述,场景3]穿针引线

  自从吴枣秀与田伯林断绝来往,她病倒在床快一个月,一直要死不活地拖了下来。

  本来,吴枣秀作出与田伯林断绝来往的决定时,想着可以装个若无其事就过去了,可是,那天黄大香对她说的一番话,却不偏不斜正正点触到了她致命的穴点:“你们这情真的断得了么?如果人不死,你们这事情就难了断;了不断,不要说事情败露,老是这么揪心揪意,最终也会折磨死人的!”

  吴枣秀终于发现,自己与田伯林断情的决定到底只是一种无奈的短浅之见,结果极有可能如黄大香所料:她对田伯林的情意分明未断,全郁积在心里了,人怕伤心,树怕伤根啊! 真情不能了结,人就更难活下去。

  这不就是!第二天,吴枣秀就爬不起来了。

  黄大香多次向国芬询问了枣秀的病情,反复交代她,一定要小心侍侯好姑妈。

  前天,黄大香去了一趟田家,但没找着田伯林。

  此时,她守在货摊前,眼睁睁关注着过路行人中有没有田伯林的身影。

  [心语]黄大香:我还得先见着田伯林,看他到底在怎么想,如果不让他拿出个办法来,吴枣秀无论如何也过不去! 

  恰在这时,见田伯林从街口那边走来,黄大香马上叫住他:“保长,请你进屋里坐坐吧!”

  田伯林进了屋。黄大香打发走了一个顾客,直截了当地问田伯林:“吴枣秀病了,你不知道?”

  “病了。。。 ”田伯林马上显出不安,“我很久没见到她了,病得重吗?”

  “病得不轻,起不了床!”黄大香说,“她让我告诉你,往后你们各顾各,就当没见识过一般,你说,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田伯林有些慌忙,“她是说过这话,可是,这。。。 ”

  “枣秀把事情全都跟我说了。”黄大香直言不讳,“她是个寡妇,有大伯管着,你们竟弄出这种事来,你倒是好,说撒手便撒手,女人却不一样,说丢却丢不了,不像你们男人,她现在不是病倒了?弄不好,还真能赔进命去的!你这不是作孽么!”

  “你是说她、她。。。 ”田伯林冒出汗来了,“是不是怀上孩子了?”

  “怀孩子与没怀孩子有多大差别?反正这都是要命的事,”黄大香说得有些激动,“你能说她这病不是因为你么?”

  “是因为我。。。 是呢!”田伯林也算能够了解吴枣秀的性格。她情深意重,既敢冒死为他,也肯断情为他,他承认,“枣秀待我是好,可她想让我怎么办呢?”

  “她能让你怎么办?一个女人,除了说让你不用管她,还有什么别的法子?”黄大香说:“可是,做人总得讲个良心才是,你就不该拿个主意么?”

  田伯林这才想到该拿主意的是他。他问:“这事情姜圣初知道了么?”

  “现在还不知道,但往后能保他不知道?一旦知道,那情形会是怎样,你能想得到的!”黄大香进一步说,“你家里人不就已经知道了!”

  “李墨霞知道了?”田伯林又不免一惊。

  “李墨霞跟我说起过,也许她是猜测到的,她不蠢,也不傻,能不知道?”黄大香干脆把话说个透亮,“她说她早就打算与你离婚,你说她的这话是真还是假?”

  “这话倒是不假。。。”田伯林却蹙紧了眉头。

  [解说]问题不在于李墨霞愿不愿意离婚,而是一旦背离了主子,田伯林便是虎落平丘被犬欺,不说其他,连姜圣初也对付不下,这又如何保护得了吴枣秀?那结果,恐怕最终免不了亡命他乡。田伯林敢不敢为吴枣秀亡命才是问题的关键!

  但田伯林在思量了一番之后,对黄大香说了这样的话:“请你替我去看看枣秀,劝劝她,枣秀待我一片诚心,我心里明白,我怎么也不会做没良心的事,请她放心。眼下这时势千变万化,许多人都还不知道前面的路如何走。但我当着你香嫂的面说一句,到时候,我总会想出个妥帖的办法来。。。”

  有了这话,黄大香才如释重负。

  [解说]黄大香看人看事的目光并不势利,也不鄙俗。她不但见到了吴枣秀的悲痛欲绝,见到了李墨霞的苦涩忧烦,见到了田伯林的难堪落魄,而且,她也敏感到了时势的某些变化。她认为,此时此刻,吴枣秀要离开姜家就只有跟上田伯林,那才是唯一的生路。所以,不管吴枣秀如何偏执,黄大香决意替她做主,她是要玉成这桩姻缘,而不是苟且偷欢,不然,祸殃定会接踵而至。

  这以后,田伯林就少不得常往黄大香家里跑,或打听吴枣秀的病情,或商量解脱的办法。

  昨天,当黄大香说到去探病时;吴枣秀一言不吐,甚至还拒绝听她说话时,她对田伯林心情沉重地说:“枣秀这妹子是前生前世作了孽么?落到了这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境况里!偏偏她的生性又那么执拗,用心又那么凄苦——她对你田保长是死心死眼了!口上说要与你断了绝了,可心里又淤着血,囿着气;想着要跟上你,又怕为难了你。她能说让你们离婚的话么?她是死也不肯开这个口的,我就担心她左右都会熬不出命来呢!”

  听了这话,田伯林更是不能安心落意,他意识到这事已经让他非与李墨霞离婚不可了。

  当时,田伯林匆忙离去,今天下午来告诉黄大香:“刚才我已经与李墨霞当面谈妥了,不管寿公的态度如何,我们这婚一定得离,谁都拖不动了!”

  黄大香也明确表白:“只有这样才对,在这节骨眼上,你不为枣秀着想,就没有人能为她着想了!”

  仅仅十多天过去,田伯林与李墨霞公开宣布离婚,连石贤也知道了这则新闻:“妈,李老师离婚了,我见他们一家人在游街呢!”

  “什么叫游街... ”黄大香终于高兴地一笑,“你小孩子也来操空心了!”

  晚上,田伯林对黄大香说:“我总算把婚离了!亏得寿公没有计较,仍让我掌管李府上的事。我这是为了不亏负枣秀待我的一片心意呀——现在能烦你去趟姜家吗?如果她的病好了些,就请她来见见面,如果病不见好,也讨她一句话,能不能搬到哪位亲戚家去暂住:一来好找医生治治病,二来我可以随时去看望她,以便从长计议我们的事情。”

  黄大香立即答应了田伯林,让他等着。

  黄大香穿过阴暗潮湿的过道,跨过断墙来到姜家后院,正听得姜圣初在嚷着:“银花鬼妹子,你就知道好吃懒做,三五天也下不来一匹布,天上不掉下来,地上不冒出来,我供得起这一大帮人么!”

  久病的姜大婶子拖着沙哑的声音在叨念:“你叫嚷谁呢!要断气了的,背着重病的,不都在挣扎着做些活计么?一家人相扶着拖日子,捱时辰,你还来催逼什么呀。。。 快气死我了,唉!”

  “我说银花妹子几句也不能么?你们活得不耐烦,我就活得舒坦?不见没米下锅了。。。 ”姜圣初仍在嚷嚷,但声调低下去了。

  黄大香推开门招呼着:“圣初大伯,大婶子,吃过晚饭了?”

  “活人还能不吃饭?早吃过了。”姜圣初又说大话:“香嫂子,你来看望枣秀吧,我们全家人都小心侍候着她,病已经好多了。”

  “银花,快炒几粒豆子,泡碗茶给香婶喝,咳,咳,枣秀的病这两天稍好一点,她又爬着上了织布机子。这会儿歇着了——是老天不照应呢,我一个人病倒还折不了罪,偏又牵连上枣秀,一家人全都靠着她,真是好手艺呀!”

  国芬引黄大香进了吴枣秀的房间。吴枣秀倚在床头上,叫了声香姐,顺手把油灯挑亮——她那神色仍然憔悴。

  银花送茶进来,吴枣秀问:“你爹叫嚷谁呀?”

  “叫嚷我呢,他一世叫喊惯了。”银花劝解说,“二婶娘,你好好养身子,什么都别听吧。”

  “病好些了?”黄大香问。

  “好些了。”吴枣秀极力装出笑脸来,“本来就没什么大病,只是头有些昏晕。。。 看来,这阵子阎王爷还不肯收留我——国芬,你帮大婶娘生火染布去吧,让我与你香婶坐一会。”

  国芬与银花走了。黄大香坐在床沿上,一边给吴枣秀推拿头部的穴位,一边给她传田伯林的话,吴枣秀听着,淌着眼泪。

  黄大香劝她与田伯林见上一面,她摇头;劝她上哪家亲戚家住些天,她也摇头。黄大香不免抱怨了:“天不绝人,你何苦自寻绝路?你不依我,可也不该负了田伯林呀!你定要这样下去,我真不会踏你这门了!”

  [解说]这些天来,吴枣秀得知知田伯林与李墨霞离了婚,她的情绪也渐渐转过弯子,她完全明白黄大香为她费尽了心机:“香姐,你真比我的亲娘还亲,我哪能不知好歹?你这恩情我来世当牛作马也报答不了!只是,我病成这鬼模样,还怎能去见他?再说,我也没有亲戚家可去。即使有亲戚也是不能去呀,那会把眼下的事张扬开去,行吗?请你告诉伯林,我这病会好起来的,过十天半月再说吧,事情到了这地步,我哪能不依你的办呢!”

  “唉,那就好了,那就好了!你病成什么样都不关紧呢,他田伯林能不知道你是为谁二病?” 吴枣秀是个死要强的性子,黄大香长长地嘘了口气,相信吴枣秀终于在反复想过之后拿下了主意, “我该把你这话告诉田伯林去,他还在我家里等着呢!”

  黄大香来到灶门边与大婶子又拉了些闲话,便告辞了。姜圣初送黄大香回家时说:“香嫂子,这次枣秀害病可真急坏了我呢!连我这不信鬼神的人这次也老在心里为她求神灵保佑呢,可不,这病不是真好起来了么!我如果说假,就让我不得好死——姜家可少不了她呢,这是实在话呀!”

  “千万别起这种重誓,”黄大香相信姜圣初这话可能不假,“枣秀做事从来不知偷懒,就是性情倔傲了些。这世界上的人生性各异,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就顺随她一些吧!”

  田伯林等候在黄大香家里很不自在,刚来过两位买货的顾客,他还不好如何接待,只得打发他们去了别的店铺。

  当田伯林去推关店门时,无意之中一眼瞥见周朴只身进入了对门的张家,随后,张仁茂便端着个小酒杯来到门口守望。

  [心语]这让田伯林不免犯疑:周朴果真是警察所长指称的那种吃里扒外的人么?不然,怎么自他来到小镇后,便接二连三地出现起哄打劫的事呢?如果县府的官员也有反叛之心,眼前这世面还如何能够维持得下去?

  这时,黄大香回来了,她向田伯林转告了吴枣秀的话;这使田伯林感到好些宽慰;也冷静了下来。

  [心语]田伯林:和枣秀这事现在真是过早张扬不得,弄不好还说不准会惹出祸端来,可要做成夫妻,又迟早瞒不了人,这该怎么办才好?

  [场景4]求师学画

  石贤与学慈玩在了一起,学慈很招黄大香喜爱,说他简直如佛前童子一般,黄大香为儿子有这个好伙伴高兴,很希望石贤能如学慈一样文质彬彬。

  自两家有了走动,黄大香就见到了申家人心地的纯净,他们不求人,不逢迎人,也不亏负人。

  同时,黄大香对读书人的情趣也能予以理解。比如画画之类的事。

  偶尔,申先生也带他的女人来黄大香家闲坐一会,要二两花生米就二两米酒,说话不多,一人一口慢慢地喝,女人总是依偎着丈夫,看那样子,两人还很亲切。

  一次,申先生喝完了酒,却没有像平常一样起身告辞,只见他的眼睛十分专注地望着对面的墙壁上,黄大香不知他在打量什么,申家女人却发现了:“先生,你是喜欢那画么?”

  “小孩子的画有小孩子的意思,”申先生露出一丝微笑,他问黄大香,“石贤画的,是吗?”

  “是呢,”黄大香有点不好意思似的,“石贤读书不及学慈用功,贪玩,爱到处乱涂乱画,我不让他弄坏了墙壁,他又把这纸片贴上去了,小孩子呢,我也只得任随他了!”

  “石贤说他画的是什么呀?”申先生又问,“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应该任随他们。”

  那是石贤用枣秀给他的铅笔涂画出来的两片红蓝色块。

  “能是什么?”黄大香知道学慈也有这种铅笔,而且,石贤就为羡慕这铅笔闹着要,枣秀才特意托田伯林从外地买来,“石贤的画不及学慈画得好,没人教他能画出什么来?”

  “看,这像不像斗牛?”申先生走近前去,“这是头,这是发力的牛腿,这是拉直的尾巴,还很神气呢!”

  “石贤也说是斗牛,”黄大香竟有点高兴,“先生,您说这还有点儿像么?”

  [回忆]黄大香记起那次儿子在路上玩泥团,申先生送孩子回家的事。

  申先生刚走,石贤与华玉便爬在地上头顶着头比试力气。

  黄大香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

  华玉被石贤拱倒在地上,却笑嘻嘻地回答:“我是和石贤哥在斗牛呢,刚才我们还和申皮货先生斗了牛!”

  [返回]申先生指着图画说:“是啊,多少有些像吧,只是,这头蓝牛头上怎么就长了四只角,你说石贤是怎么想的?”

  “那是女孩头上的小辫子吧,这能不是瞎想么!”黄大香不觉哈哈笑了,“那次,不是您送他们一块回家来的么?”

  “啊啊啊,对对对,”申先生高兴地大声嚷起来,“还有点想象力,不错,不错!”

  见这样,黄大香便把儿子平时画画的小本子找了出来给申先生看,那上面有大眼睛的女孩,有满脸胡子的大汉,还有些像是花草虫鱼之类的东西。

  申先生带笑地看了看,但没有说什么。

  “先生,你不能指点孩子些吗?”申家女人问。

  黄大香见申先生没有说话,而且,石贤的铅笔早已经丢了,近来似乎也没有了这个兴趣,画画毕竟不算正事,也就没有提这请求。

  申先生离去时,却听他对女人说了一句:“我能让石贤也去收皮货么!”

  但是,后来申先生一家去大后山,去左青石游玩、野餐什么的,也就捎上了石贤,在黄大香看来,这全是些贪玩的事。不过,她也不觉得太奇怪,还记得小时候,她曾见过私塾先生每逢中秋或重阳,总会提着些酒食上东山去登高赏月,吟诗放歌的情景,想来,那一定是读书人自得其乐的事。可惜自己这辈子没有这种闲情逸趣,玩不到这些事情上去,可儿子能跟读书人一道,她也感到舒心畅意。 。。

18——19
18

  [场景1]民心动荡

  吴枣秀的病好了起来,她越来越感到面前可走的路似乎只有与田伯林一道出走。

  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更加坚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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