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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虚陵-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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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说什么。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只要你喜欢,什么都可以给你,你居然跟我谈银钱二字。”

    “我什么也不要,姑姑。你甚时候给我医病,我不想耽搁太久。”

    司函顿了一会,也不知在想什么,随即才道:“今日下午就开始。接下来的七天,你都要在我给你调配的药液里浸泡三个时辰,加上我以内息调试,可以助你冲穴。你背上的确被人植了封针,具体不知数目几何,要等冲穴之后,背上痕迹显现,方能知晓。只是这些药液刺激性很强,会有些疼,你且忍着点。”

    “没关系,疼不算什么。”我先是略微欢喜一阵,又犹疑道:“不过,需要七天这么久?”

    “这七天只是浸浴药液而已,之后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我心底咯噔一下:“能不能快一点?”

    司函坐在桌案前,随意翻看一卷书册,漫不经心道:“不能。”

    我轻声道:“听惜颜道姑姑你医术无双,你之前自个也说除了死人,其他都能医。只是取些封针而已,不用这般大费周章的罢?还是姑姑你,想故意拖延时间的么?”

    司函唇角带笑,只是看着书册,并不答我。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

218狂化() 
第217章剥茧亦抽丝

    我忍了忍;才道:“你昨日叫洛神随你进去,想必也是替她把过脉了}她所患寒疾十分罕见,而且近来她犯病的次数相较以往又要多了些;苦痛也深了些,我觉得很不安。这些天她总也在咳嗽,以前她不犯病时;体质好极,从不会染上伤寒,现如今她居然会发烧;我担心她”

    司函冷笑:“怎么,你担心她会死?”

    我恼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很担心她;想让她快些好起来;免受寒疾磨折。我虽然尊你一声姑姑,但不代表你能去乱说这般不吉利的话。”

    司函轻慢道:“什么吉利不吉利的。凡人么,寿命有限,总也是要死的。早死,晚死,横竖都有一死,寿命期限摆在那,逃不掉,躲不了。不过总有些凡人不知死活,妄图想让死亡延缓,甚至投机取巧来规避死亡,殊不知天道不可逆转,如此妄为,只会招惹更可悲的惩罚。他们这是活该,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她眼里似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世人在她那双眼中,仿佛都是尘埃。

    我冷冷道:“什么意思?我不懂。”

    司函道:“以后你就懂了,很快。瑾儿,你过来。”

    我踟蹰片刻,最终走到她面前,她坐在椅上,伸手握住我的手,刺骨冰凉,我有点闪躲,却被她紧紧攫住。

    司函看着我,道:“瑾儿,这么多年以来,我都在寻你。为了找你,我延迟了许多重要计划,如今你已然归来,那些被迫拖延的计划,终于可以实施了。我的公主殿下,留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要去。我要你高高看着,你的子民,是如何将往昔被摧毁的那份荣耀,再度夺回。”

    我心道你说的这些,模棱两可的,实在越发地听不懂了。

    我索性不去管她,而是换个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问道:“你是我的姑姑,想是晓得我爹娘踪迹的。那你能告知他们现在何方么?我很想见他们。”

    司函眼里流露出一丝异样,道:“现在还不能,等你好了,我会告诉你关于他们的一切。现在你根本记不得,时机未到,告诉你也是无用。”

    她开始有些疲惫地捏着眉心,似在伤神,我忍不住道:“姑姑,你怎么了?”

    “没怎么。”

    司函摆了摆手,突然不再说话,四周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我觉得不自在,只得趁此机会,来回地打量这间书房。看了半晌,突然发现桌案一侧搁着一个玉盒,盒盖半掩半遮地盖在玉盒上,隐约可以瞧见内里盛放的物事。

    那物事金光熠熠,刺人眼眸。

    我细细端详,片刻之后,心底一时便凉了下来。

    这,这居然是一份金箔!

    我走近去,掀开那盒盖,伸出手,轻轻地摩挲着那些冰冷的金箔残片,残缺不全的文字与雕刻的图案,尽数在我指尖下流淌,无声无息。

    昆仑那里留着大部分的金箔,独独缺失了柳归葬带走的那份,而柳归葬死在龙沟古城地下的一间石室里,死在了一具石棺面前,可是我们当时细细地搜过柳归葬的尸身,他身上根本就没有金箔存在。

    那司函此处的金箔是从哪里得来?

    柳归葬老奸巨猾,且性格谨慎,这般贵重物事,几乎由他性命换来,他必然会带在身上。可奇怪的是,我们在他尸体上根本搜不到金箔,当时我曾想过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从他身上将那份金箔给拿走了。

    莫,莫非

    司函见我盯着那金箔,讳莫如深道:“瑾儿,这东西你喜欢?你若喜欢,那便拿去好了。”

    我定了定神,只是道:“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

    司函凉凉地道:“一个死人身上。”

    我大惊:“从柳归葬身上?姑姑,你去过龙沟古城的么?”

    司函抬了抬眼皮,冷笑道:“原来那不敬之人,叫柳归葬。”

    我不可置信道:“你甚时候去过那里,拿到这份金箔的?”

    司函道:“那地方我经常去瞧一瞧的,记不得是哪一次。”

    “”

    “怎么,瑾儿,就许你和你那女人去,不许我去的么?”

    我勉力使自己镇定些,尽可能地用一种平稳的语调开口说话:“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当时废了许多周折,发生了许多事,好不容易才到达了那古城的地底下,你怎会怎会经常去瞧一瞧?你晓得,这不是走街坊串门,所以我觉得很奇怪。”

    司函扶着下巴,轻嗤一声:“我觉得那里有意思,就时常去看一看而已。”

    我皱了皱眉,靠在桌案处:“那你都看见了什么?”

    司函冷道:“和你们瞧见的一样,一个荒废的古城而已,还能有什么。人死了,城没了,如是而已。”

    她的脸色明显变了,似是我与她交谈之际,触到了她什么不愉快的地方。

    我不语,重又开始盯着那金箔看,既激动,又不安。这种感觉很飘渺,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要是将这份金箔交给昆仑,那所有的金箔残片应是都全了罢。这样一来,昆仑也就可以圆满地将金箔拼凑出来,玉梭录的秘密,也终究可以得到一个揭晓了。

    我能看出来,洛神与雨霖婞,应是分外渴求那传说中的玉梭录的。

    相传玉梭录共分长生之卷,神农之卷,死亡之卷三卷,她们二人,到底想从玉梭录里获得什么呢?

    她们也似古今帝王一般,想要那长生么?

    很明显不可能。洛神之前明确表示了她偏偏不想长生不老,看她那态度,对长生之术显是轻视的。而雨霖婞同样也看不起长生之术,用她的话来说,这长生不过是个“劳什子东西。”

    既然她们不想追求永生,而死亡之卷主要记载各种暗杀磨折的法门,邪气得很,她们更加不可能对此有兴趣,这么一来,就只剩下神农之卷符合了。

    神农之卷是拿来医病的,洛神长期受寒疾折磨,若她想拿神农之卷来化解顽疾,倒还是说得过去。

    可是雨霖婞,她要拿神农之卷做什么?

    “瑾儿。”耳边传来一声轻唤。

    我从揣测中回过了神,忙道:“何事,姑姑?”

    司函深黑的眼看着我:“你盯着这金箔看了这许久,若是喜欢,便拿回去。”

    我小心道:“可以么?”

    司函道:“自然可以。”她唇角勾了一丝弧度,静了片刻,道:“不过瑾儿,你相信这上面说的,是真的么?我是说,玉梭录。”

    我道:“我没见过,当然不晓得它的真假。但是这玉梭录自西周传下,一路在历史中辗转至今,许多帝王对此都深信不疑,楚王,汉武帝等苦苦追寻,我想该不是空穴来风的罢。而且,我我也见过长生不老的人,说明长生不假,所以我信它一半,不信一半。”

    司函笑道:“玉梭录么,说白了也就是一本书,一本人写的书,没错,写书的那人,的确是将这玉梭录从西周一路传下至今,历史沉浮中,觊觎它的人,皆在苦苦寻觅。可是瑾儿,你要知道,人是会说谎的,写的东西,也会说谎,历史自然也会说谎。毕竟历史,是由人来书写的。”

    我蹙了蹙眉:“姑姑,我不大懂你的意思。你是说,这金箔上所记载的玉梭录,俱都是个谎言?”

    司函不屑道:“我可没说这话。玉梭录我没见过,但是我闲暇时分,常把玩这份残缺金箔,拼了又拼,大抵也看出了些门道来,上面除了三神器方面的描述,其余的,好似都是废话而已,没什么实质意义。瑾儿,我只是提醒你一下罢了。我知道你们为了这金箔的集齐,花费了许多心血,而且听颜儿说,你们也得到了三神器,此刻这三神器,该是在你师尊昆仑手中罢。”

    她说到这,眸中冷光闪耀,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姑姑,你不会是想”

    司函笑道:“你怕什么,你怕我会做什么?”

    我干笑道:“当然不怕。”

    “那你这样防贼一般看着我。”

    “不,我,我这是敬仰姑姑您。”

    “瑾儿,你可真是个乖巧孩子。”

    我不敢看她,开始背过手去,搓掌心的冷汗。

    “放心罢。”司函站起来,手拍了拍我的肩头:“对于原本就是自个的东西,我是不会太过操心的。它本就是我的,迟早,也会回到我身边来,世间俗人,就算拿着,也是无用。毕竟,他们怎么懂呢,恩?瑾儿,你也一样。”

    我在心底嘀咕,你当真好大口气,那三神器甚时候成你的东西了。

    更重要的是,我也不是你的东西。

    不过心里这般说着,面上却还是依旧保持着佯装镇定的微笑,不敢得罪。

    接下来,我又旁敲侧击地和司函说了一阵子话,但是收获并不大。我发现她说话时,持有三种风格。第一种是很直接,比如:我说你是,你就是,闭嘴,别废话。

    第二种就是模棱两可,神神叨叨,欲语还休,呸不对,是故放迷雾。

    还有第三种,那她干脆就直接闭嘴了。

    是以,综上三点,我最终从她身上,能捞到的线索,当真是少得可怜。不过即便是些许小微末,对我接下来的整个揣摩,还算颇有助益,更何况,我还拿到了金箔的最后一部分残片,算得上某种程度上的圆满。

    因为浸浴药液是从下午未时开始,在此之前,我有充足休整时间,遂令十四帮我弄来笔墨纸砚,再支走一旁伺候的人,独自在桌旁写画起来。

    要理顺这一切,我必须要静下心来,将我这一年中所见所闻,写画标注,有条不紊地进行梳理清晰,这样才会有一个更为明理的掌握与认知。类似这种,以往我曾做过多次,初初时分,因着掌握的线索太少,揣摩过程出现断层,疑问留存极多。直到后来,随着与洛神雨霖婞等人的探险深入,掌握渐多,许多断层与漏洞我都填补上去,那些疑问也相应地变得少了起来。

    按照历史发展次序,所有曾有关联的这一切,该是最先从西周周穆王时期开始。

    我便在白宣最上方,蘸上墨汁,提笔写下一个醒目的,“周”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02君提出来的一个小bug,关于姑姑称谓怀疑的,我觉得在理,会做下修改,是我没表达好

    很小的细节而已,修改之后,不影响阅读。

219狂化() 
玉梭录最早始于西周;只是不知由何方高人撰写另外作为三神器之一的冥幽环,亦是经由某位神秘男子的手,进献给了当时尚在八骏出游的周穆王;这之后,那男子与他同行的巨人好友,随周穆王一同返回王宫;王曾设宴款待,同时率领群臣祭祀冥幽环。

    后来不知因何缘故,该男子却被穆王五马分尸;而那男子的随行友人,便是那位巨人,曾被穆王封赏将军之职;最终进入姑苏大周公主墓;随同大批木甲将士一起,守卫大周公主的魂灵安宁。直到最后,我们才发现那位巨人,竟也是由木头所造的机关人,胸膛里搁着一颗人心。

    还有一个发现,那便是公主墓的冥殿后壁,竟捆缚了两个死去的金翅羽人。这羽人,十有,便是洛神口中所指的若繇人。

    而在公主墓里,最大的一个谜,便是我为何会晕倒在墓中的青铜巨门外面。我在那做什么?我自己去的?还是另有其人带我去的?我那时手里捏着狴犴玉簪,而玉簪恰巧是青铜巨门的钥匙,门锁又是阴阳锁,这就不清楚我当时到底是要开门进去,还是要开门出来。

    另外,我背上的封针,到底是何人下的手?

    我皱了皱眉,心蓦地有些乱,只得定了定神,在纸上依次写下穆王,神秘男子,木甲巨人,玉梭录,冥幽环,狴犴玉钥,金翅羽人,大周公主,姑苏公主墓这几处关键。

    又用朱砂笔在公主墓旁画了个小圈,一旁引注:我。

    接下来便是战国。

    战国时期,楚王景绯骏曾在一位高人的相助之下,完成了玉梭录的搜集,将玉梭录雕琢刻在一件金缕衣上,赠给他最为宠爱的妃子,这也是楚王妃墓里金箔流出的由来。

    当然,在楚王妃墓里,也有一个极大的迷,那便是为何洛神仅仅出示了那半枚红鲤玉佩,楚王妃便会轻易放过我们,并将装有天命镜的翡翠玉盒拿给洛神。

    要知道楚王妃可是从战国一直存活至今的人,不,这么算起来,她,她该不算是个“人”了罢。这红鲤玉佩怎会这般奇异,竟令她将天命镜双手奉上,同时还将那另外半枚配对的红鲤玉佩,交给洛神。

    隔着衣料,摸了摸原本属于洛神的那半枚红鲤,我提笔写下:楚王,楚王妃,高人,棺中女人影儿,红鲤玉佩,天命镜,金箔,楚王妃墓。

    用朱砂笔在后面引注:洛神。

    看着纸上鲜红的“洛神”二字,我不由发了会怔。

    就算我这般眼睛眨也不眨地瞧着这两字,也不能将洛神给瞧出来。要是她此刻在我身边多好,她那般聪明,定可提点我许多,我也不用一人孤零零地来面对了。

    来回想着,只觉心烦意乱,临到后头,我几乎想要摔笔,好歹堪堪忍住,接着往下罗列关键。

    在这之后,就到了汉朝的武帝时期。

    那武帝的茂陵我们根本就没去过,这部分的线索全是自七叔那里听来的,再加上洛神的些微补充,大约了解到武帝追求长生,寻到了自周穆王时期便销声匿迹的冥幽环,将其奉在自己的茂陵之中。这里面也有个关键人物,那就是淮阳子,当年是由淮阳子代替东方朔出任武帝监陵,为武帝谋划陵中一切,包括在其中安置三尸神蛊的蛊卵。

    汉武帝,淮阳子,东方朔,冥幽环,三尸神蛊,武帝茂陵。

    我想了想,突然鬼使神差地在这些关键后头画了个圈,多加了一个红字批注:洛神。

    看了一会,觉得不妥,矛盾之下,又用朱砂笔将批注在汉朝的“洛神”二字,给涂抹了去。

    提笔往下,遂到了本朝。

    与之前罗列这一切有关联的人,便是雨霖婞的爹爹雨幕声,以及随同雨幕声一起倒斗的七叔那五师兄弟。他们将冥幽环从武帝茂陵中带了出来,未料中途雨幕声作假使诈,骗走独吞了冥幽环,冥幽环随之入墨银谷。可惜雨幕声因沾染三尸神蛊而病死,成蛊母宿主,最终冥幽环随雨幕声一起,葬入墨银谷的雪山陵墓底之下。

    雨幕声,七叔,二伯,四伯,冥幽环,三尸神蛊。

    这回提笔,我在其后写下批注:雨霖婞。

    最后想到的是龙沟古城,因着柳归葬是汉朝景帝时期的倒斗大家,他生前最后的踏足之地,便是龙沟古城,那龙沟古城毋庸置疑,定是存在于汉朝武帝之前了。只是古城里都是些残垣断壁,纵然看到些许花纹,也似十分古老,猜不出具体年代,不过我还是猜测性地在白宣纸上所列的“战国”,“汉”中间,又增添了龙沟古城一条。

    龙沟古城其实很简单,如同司函所说,不过一座荒废的死亡之城罢了。但是它带给我的震撼,却是最大。

    龙沟古城地底下有个看似避难的场所,深处藏着一个石室,柳归葬死在里头,而那石室所置的石棺中,居然有个与我极其相似的女人,躺在其中。那女人的身体下面,掩藏着作为三器之一的,地煞剑。

    与我相似的女人,柳归葬,地煞剑,龙沟古城。

    其后红笔批注:我。

    回想司函之前道她也曾去过古城,自柳归葬尸身上,搜回了被柳归葬盗走的最后部分金箔残片,我又用红笔在古城后面批注了两字:司函。

    我看着白宣纸上密密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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