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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章-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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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汜眯眼看着姜郁,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破绽,一边冷笑道,“伯良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自己的心意。你若是真喜欢皇上,也不必勉强自己对她无情,怎么说她也是皇上,你要她对你一心一意,实在强人所难。”

    姜郁冷颜哼道,“我这一生都不会喜欢命犯桃花的女子,何况,她能不能坐稳这个皇帝的位子还说不定,我又何必在他身上寄情。”

    姜汜听姜郁口气冷淡,不像玩笑,禁不住也有点心寒,“若这三年皇上规行矩步,你父亲未必会对她出手,毕竟扶植一个皇帝劳心劳力,姜家虽底蕴深厚,也经不起史官一笔。”

    姜郁笑道,“太妃所谓的规行矩步,是要皇上从今以后都碌碌无为,做个傀儡?”

    姜汜一声轻叹,“以皇上的资质,很难在政事上有所建树,且不说她温吞忍让的性格难成大事,在用人上,她也不清不楚。前朝除了明哲弦留下辅佐她的程棉,连凌寒香,崔缙这样的老臣都已倒戈,六部之中几乎没有一部有她的心腹之士,三年之后,若还是这番光景,她这个皇帝兴许坐得稳,到时候,你父亲也不会阻碍她生育皇嗣了。”

    姜郁猜到姜汜的话里还有一个只是。

    果不其然。

    姜汜随即就说了句,“只是皇储必要出自姜家,伯良再忍耐些日子,且不要冷落皇上。”

第8章 。24() 
毓秀回到金麟殿时,陶菁已经睡着了。

    这一回不像是装的。

    毓秀脱了外袍,又灭了几盏灯,走到床边时看着陶菁的睡颜一声轻叹,小心翼翼地上了床。

    她脑袋才沾枕头就打了一个喷涕。

    回来的路上一直打冷战,果然是有点着凉了。

    毓秀扯了被子盖在身上,一个翻身的功夫,又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陶菁被毓秀的喷嚏吵醒了,他一睁眼就看到她打哆嗦的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咎由自取。”

    毓秀往被子里缩了缩,对陶菁的风凉话只当没听见,躺着躺着,身子越来越冷,睡着的时候也十分的不适。

    陶菁等毓秀睡着,凑过去把她抱到怀里,这丫头果然是冻着了,身子凉的像一块冰。

    陶菁苦笑不已,他真是欠了她才要遭这种罪。

    毓秀醒来的时候身子暖暖的,帐子里满是桃花香,陶菁的脸近在咫尺,而她自己,正躺在陶菁怀里。

    陶菁屁股不敢着床,只能侧躺着身子,姿势十分别扭,一双眉头也紧皱着。

    毓秀起身的时候,陶菁也跟着转醒,呲牙咧嘴地拍打他被压麻了的胳膊,“皇上太重了。”

    毓秀也不答话,低下头掩饰脸红,下床叫来人,洗漱更衣。

    陶菁撑着床也爬起身,“下士在床上呆了一日,想起来走走。”

    毓秀忙着上妆更衣,回话也只是嗯啊敷衍。

    陶菁扶着屁股走到毓秀身后,从镜子里看她,“下士出去之后,还能回来吗?”

    毓秀看到陶菁满含笑意的面容,一时怔忡,半晌才答了句,“你在金麟殿呆了两天,适可而止。”

    殿中服侍的宫人一个个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陶菁似笑非笑地看着毓秀,毓秀却不看他。

    下朝后,毓秀召礼部尚书与灵犀去了勤政殿,三人商议了之后安排的国礼国宴,崔缙领旨先去了,毓秀却特别留下灵犀。

    灵犀见毓秀把闲杂人等都屏退了,就猜她是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

    “西疆与巫斯的几位郡主进京之后,联姻的事势在必行,皇妹不后悔吗?”

    灵犀一挑眉毛,“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朕的意思是,若你对两位皇子之中的一位有意,不如再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

    灵犀嫣然一笑,“皇姐的意思是,若我与欧阳苏两情相悦,就考虑嫁给他吗?”

    毓秀听灵犀语气挑衅,猜她是错会了她的意思,就笑着解释一句,“你的终身大事,我也没办法为你做主,只劝你好好想清楚,做了决定之后不要后悔。”

    灵犀脸色一变,冷笑道,“他现在喜欢我,也不一定一辈子都对我一心一意。我喜欢他,也没办法为了他放弃别的人,一时动情易,天长地久难,与其一人屈就,不如一拍两散,各走各的路。”

    她说的话,欧阳苏也曾说过一次,虽然毓秀从一开始就猜到结局,到底还是有些唏嘘感叹。

    灵犀见毓秀似有神伤,就忍不住嘲笑她,“皇姐从前就太重儿女私情,缘起缘灭是何等轻易,像你我这种身份的人,该抓住更实在的东西。”

    毓秀一双眼望着殿外,所见都是虚空,“什么是更实在的东西?权利?”

    灵犀轻哼道,“皇姐自诩清高,一向对权力二字嗤之以鼻,直到今天我也不明白母上为什么要把皇位传给你。”

    毓秀沉默半晌,叹息中透着悲凉,“皇妹什么都好,只有一点是你的瑕疵,欲求太过外露,别有心机的人必然会对你有所图谋。”

    同样的话,灵犀从前也曾听明哲弦说过一次,她那个时候还小,对她母亲说的并不能十分了悟,如今又听毓秀说起,心里反而生出些异样滋味。

    “皇姐劝我远嫁南瑜,也不过是为了你自己,你巴不得我走的远远的。”

    毓秀从龙座上站起身,走到灵犀面前拉住她的手,“你是我的妹妹,我希望你万事如意。如果我为了自己有益,绝不会劝你嫁去南瑜,有些事你现在还不知内情,要是有一天,你觉得失望了,受欺骗了,皇姐只希望你不要伤心。”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为了她自己,她反而不想让她远嫁南瑜,她难道想让她留在西琳吗?可她的存在对她只有威胁,怎么会有益处?”

    毓秀话一出口就后悔自己失言,好在灵犀不解其意,只当她正话反说。

    灵犀从前从未见毓秀透露情绪,越是如此,她越不知如何应对,唯有一走了之。

    “崔尚书去城门迎接两位郡主,我这就回公主府了,等她们安顿之后,我再带人来见驾。”

    灵犀才退下,毓秀就颓坐在龙椅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皇上为公主忧心?”

    屏风后传出姜郁的声音,把毓秀吓了一跳。

    他是什么时候躲在后面的,她说的话岂不是全被他听到了。

    毓秀心中不安,凭姜郁的才智,要是细细琢磨她话中深意,后果不堪设想。

    姜郁走到殿下对毓秀行了个大礼,“臣让皇上受惊了,请皇上恕罪。”

    毓秀平定心神,对姜郁笑道,“伯良怎么躲在后面?”

    姜郁就着跪着的姿势解释一句,“臣在勤政殿等皇上一同用膳,不知皇上竟召见了崔尚书和公主,一时情急就躲到了屏风后面。”

    毓秀笑道,“伯良是怕人诟病你在勤政殿帮朕理政?这几日在前朝也有传言,奏章的事不是什么秘密了。”

    姜郁见毓秀迟迟不叫他起身,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也猜不到她是故意的还是惊吓之后忘记了,“奏章的事,并非臣泄露出去的……”

    毓秀挥手打断姜郁的话,“大概是哪个宫人多嘴,罢了罢了,朕一早请你帮忙的时候,就没想着要隐瞒。”

    姜郁犹豫半晌,又说了句,“不请自来,是臣唐突了。”

    毓秀温声叫姜郁平身,“伯良身子好些了吗?有没有按时服药?”

    姜郁笑道,“多谢皇上挂心,臣的伤没有大碍。”

    “伯良该多修养几日。”

    “两位郡主今日进京,皇上事多繁杂,难免手忙脚乱。”

    毓秀请姜郁坐到桌后,把几封折子递给他,“今晚太妃在永寿宫设家宴为两位郡主接风,伯良有伤在身,不如就推辞了吧。”

    姜郁面部表情,语气也有点冷,“皇上多虑了,宴上臣不饮酒就是了。”

    毓秀听他口气淡淡的,也懒得说话了,两人默默吃了饭就各自批奏章。

    姜郁批的第三封奏章就是工部侍郎阮悠上的谢恩折子,折子里言辞谦顺,态度恭谨,字里行间透露感怀圣恩,暗表忠心的意味。

    姜郁扭头看了一眼毓秀,毓秀笑着问了句,“伯良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吗?”

    姜郁试探着问了句,“皇上可看了工部阮侍郎上的这封折子?”

    “朕还来不及看,她折子里写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吗?”

    姜郁见毓秀面无异色,似乎是真的不知阮悠的折子有什么不对,就笑着回了句,“只是一封寻常的谢恩折子,例行念颂圣恩的。”

    毓秀一脸懵懂,“好端端的,她上谢恩折子做什么?”

    姜郁轻咳道,“之前阮悠曾力保刘先与禁军几位统领,臣回批时安抚了她几句。”

    “原来如此。”

    毓秀笑着摇摇头,心思又回到正在批的折子上。

    姜郁见毓秀满不在乎,就猜她是真的不知阮悠上一封折子的内容和他回复的朱批,这一次把阮悠的谢恩折子交给他也是偶然为之。

    奇怪的是阮悠看了朱批非但没有心灰意冷,反倒隐晦地表诉忠心,按理说一甲探花不会愚蠢到连他话里的深意都看不出。

    毓秀瞥到姜郁蹙眉不解,心里暗自好笑。

    过了一个时辰,宫人通报,灵犀公主带着两位郡主在殿外等候觐见。

    此时在勤政殿受觐见太过失礼,毓秀被闪了个措手不及,可人已等在外面,她又不能不见,只能宣人进殿。

    殿门大开,灵犀与两位郡主都身着朝服,三人一同跪地向毓秀与姜郁行礼。

    “阿依,古丽祝皇上万寿无疆。”

    毓秀走下龙座扶二人起身,“二位郡主一路辛苦。”

    阿依与古丽上下打量毓秀,心里暗暗赞叹,新帝果然如传言所说,年轻貌美,温和良顺,虽是与她们一般年纪的女孩,却已是一国之君了。

    毓秀也打量两位郡主,阿依年纪大些,人也稳重,古丽与灵犀同岁,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毓秀回到主位,阿依,古丽与灵犀在宾位落座,宫人奉茶之后,毓秀就笑着问了句,“惠姨母身子可好?”

    阿依笑道,“母亲一切都好,只是这些年时时思念故乡,我们这一趟来,也想请皇上开恩解了母亲的禁令,准她再回京叩拜宗庙,我姐妹的终身大事,全凭皇上做主。”

第8章 。25() 
阿依话说的悲伤,毓秀也十分不忍,“郡主所请合情合理,待朕与两位宰辅商议后拟旨,解了姨母的禁令。( )”

    灵犀与姜郁闻言都皱起眉头,两位郡主却面露喜色,跪地拜谢皇恩。

    阿依从跟从手里接过一只宝盒,对毓秀拜道,“父王特别叫我带这株千年雪莲献给皇上,千年雪莲与平日上贡的雪莲大有不同,有起死回生之效。”

    毓秀谢了西疆王的好意,叫人收起雪莲。

    古丽也举了一小坛酒对毓秀拜道,“葡萄酒是母妃的私藏,特别叫我拿来送给皇上的。”

    毓秀再谢惠王妃的好意,顺势也赐了二人回礼,“太妃在永寿宫摆晚宴,时辰还早,不如由灵犀带你们逛逛御花园。”

    阿依与灵犀跪地接旨,古丽却笑着说了句,“皇上不陪我们一起去吗?”

    毓秀看了一眼姜郁,笑道,“朕还有折子没批完,不如就叫皇后陪你们去吧。”

    姜郁心里并不十分情愿,可毓秀的话已经说出去了,他也不得不接旨随行。

    一行人路过东宫,听到里面传来琴箫之声,姜郁与灵犀驻足倾听,阿依与古丽也生出好奇之心,“弹琴的是谁?”

    姜郁似笑非笑地看着灵犀,“现下住在东宫的是南瑜的皇储殿下,想必是他请了贵妃与画嫔在东宫做客。”

    灵犀对两位郡主笑道,“东宫原是皇姐寝宫,院子里种了一株桃花,今年开的尤其繁茂,姐妹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两位郡主齐声说好,灵犀便叫云泉通报。

    众人在宫外等了半晌,院子里的琴箫声戛然而止,欧阳苏亲自迎出门来。

    古丽一见欧阳苏容貌风度,心生喜悦,脸上也现出羞怯之色。

    灵犀冷眼旁观,忍不住冷笑。

    欧阳苏请众人进了院子,凌音与华砚从桌前站起身,与来人见礼。

    欧阳苏命宫人在院中摆了茶点,大家闲坐听琴。

    阿依一见凌音就惊为天人,听他妙手琴音,心中更多了一分崇敬之意。

    曲到中途,灵犀凑到欧阳苏身边问了句,“怎么这么有闲情,还请人陪你玩?”

    欧阳苏扭头对灵犀笑道,“往日都是你陪我,今日你接了差事陪别人,我一个人呆在宫里无聊,这才请了悦声惜墨。”

    灵犀嗤笑道,“悦声惜墨叫的亲切,你跟皇姐的人,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熟稔?”

    欧阳苏笑而不答,灵犀飘然回位。

    阿依见二人谈笑亲密,心里莫名不安,偏偏古丽一双眼只看得到欧阳苏,笑容也透着傻气。

    二人合奏完一曲,也回座喝茶,凌音低声对华砚笑道,“惜墨看那两个郡主长的如何?”

    华砚皱眉道,“阿依郡主妖艳貌美,古丽郡主活泼可爱,两个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凌音挑眉一笑,“既然两位郡主都长得这么美,惜墨刚才看皇后殿下干什么?”

    华砚受了冤枉,一时气闷,“你又胡说八道。”

    凌音忙陪笑道,“阿依郡主才刚看了我好几眼,还一直对着我笑。”

    华砚只当凌音信口开河,理都不理他。

    凌音讨了个没趣,怏怏归位,众人谈笑中,院子里突然刮起一阵狂风,桃花落了一地。

    欧阳苏望着落花感叹,姜郁也莫名伤感,凌音与华砚相视一笑,把琴箫收进盒中。

    天上飘起牛毛小雨,众人只得进殿躲雨。

    一干人都站在门边赏雨,只有姜郁一人站在窗边。

    欧阳苏见姜郁面有萧索之意,就走到他身边说了句,“雨越下越大,这一树桃花恐怕要一场空了。”

    姜郁笑着回了句,“想不到皇储殿下也是爱花之人。”

    欧阳苏一双眼看着院子里的桃花,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株桃花开的妖艳可爱,十分招人喜欢。我们只是赏花,毓秀却是念花,她对这株桃花的感情似乎别有不同。”

    姜郁从前就隐隐有知觉,如今听欧阳苏这么说,一时心情复杂。

    欧阳苏对姜郁笑道,“伯良不如趁花未落尽之前帮毓秀再折一支,她看到桃花,一定欣喜不已。”

    姜郁默然不语,半晌才笑着说了句,“多谢殿下提点。”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姜郁冒雨到院子里折了一支桃花,领人出东宫去了。

    毓秀在金麟殿批奏折,一开始还不知道下雨了,直到殿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她才叫人来问。

    门外却通传皇后驾到。

    姜郁进殿的时候,身上湿了一半,手里拿着一支桃花。

    毓秀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赶忙起身迎上前去,“伯良怎么被雨淋了?”

    姜郁笑着把花递给毓秀,“雨下的突然,东宫的桃花恐怕要落了,臣为皇上折了一支。”

    毓秀叫宫人拿花瓶把桃花插了,笑着感谢姜郁的心意,“我叫人拿衣服给伯良换吧。”

    姜郁笑着摇头,“臣不曾淋雨,只弄湿了外袍,脱下来晾干就是了。”

    毓秀叫人在偏殿铺好软塌,预备几个手炉,与姜郁一同盘坐在榻上取暖。

    宫人把奏折拿到小桌上,毓秀与姜郁对面而坐,默默批起来。

    天色渐晚,外头的雨声也越来越大,姜郁一抬头就看到桌上摆着的桃花,看着看着就看呆了。

    毓秀见姜郁出神,就笑着问了句,“伯良怎么发呆了?”

    姜郁闻言,又把目光转向毓秀。

    毓秀从没在姜郁面上见到如此哀伤的表情,她脸上原本还带着笑容,渐渐的也笑不出来了。

    大概是才见东宫院子里的一地落花被风雨吹打,姜郁的心沉的像被石头压着。

    爱恨情仇,终究只有一线之隔。

    毓秀被姜郁的蓝眸晃失了心神,就伸出手去握他的手。

    姜郁笑着反握住毓秀的手,两人隔着桌子盈盈对望,情不自禁都笑起来。

    对视的时间太长,毓秀也有点不好意思,就笑着抽了手,低下头继续批奏章。

    她一封折子都批完了,姜郁还保持原来的姿势,看她的目光满是探寻。

    毓秀拿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姜郁才幽声叹道,“皇上最看重的是什么?”

    毓秀被问得一愣,“朕不明白。”

    姜郁目光流转,嘴角隐隐露出笑容,“同皇上相处的时间越长,臣越看不清皇上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毓秀轻咳一声,把折子放到一边,“伯良今天是怎么了?”

    姜郁磨着砚台里的朱砂,摇头笑道,“臣想到了臣小时候的一个故事,有感而发罢了。”

    毓秀也生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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