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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章-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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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诗面露颓意,显然是在心中为纪辞抱怨不平。
毓秀这才笃定之前纪辞所言非虚,纪诗果然对他们的事一无所知。
“不知子言听说了没有,这些日子众臣都推举定远将军接任禁军统领一职,依你之见,他是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第8章 。22()
纪诗没想到毓秀会问到他头上,慌匆中就答了一句,“皇上自有圣意。”
毓秀眉头一皱,又马上笑起来,“既然子言不想说,那就算了。”
纪诗不是不想说,只是他现在对毓秀的想法一无所知,唯恐说的话不合她的心意而弄巧成拙。
华砚对毓秀笑道,“臣听说西疆的两位郡主明日进京。”
毓秀笑着点头,“朕原本犹豫着要把她们安置在哪里暂住,想来想去,还是让她们住到公主府。”
华砚帮毓秀倒了一杯茶,“郡主一到,皇上免不了要设宴款待,所以才特别练一练酒量?”
毓秀听华砚语气调侃,就猜他是嘲笑她昨晚醉酒失态的事。
纪诗见毓秀面有羞惭之色,忙说一句,“皇上保重龙体。”
毓秀好不尴尬,看来她醉后怒打陶菁的事不止华砚知道,整个宫里都传遍了,怪不得姜郁之前的态度十分冰冷。
纪诗见毓秀脸色不好,也不敢再多嘴,华砚笑而不语,三人默默用了膳,毓秀就吩咐回金麟殿。
纪诗本以为毓秀会在华砚处留宿,却没想到她要摆驾回宫。他一度还以为是华砚的玩笑话得罪了毓秀,可见两人执手欢笑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记仇。
两人送毓秀到殿外,毓秀对华砚笑着说了句,“朕不坐轿了,惜墨陪我走一走吧。”
华砚欣然从之,纪诗眼看着毓秀与华砚并肩而去,满心艳羡。
等他们走出有一段距离,华砚才握住毓秀的手,“皇上昨晚真的失态了吗?还只是宫人传言过分?”
毓秀一脸不好意思,低头笑道,“的确是失态了。我本想去东宫赏花,结果白鸿也在,失意的人凑到一起,难免对面唏嘘,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其实一开始我没有身子不适,上轿之后才觉得难熬。早知如此,我是万万也不会贪杯的,这种事被你和悦声知道了还好,传到洛琦程棉等人的耳里,只怕会失望至极。”
华砚攥紧毓秀的手全当安慰,“皇上思虑太多,常常折磨自己,偶尔随心所欲也是人之常情,你无论怎么做,我们也不会有人不是的。”
毓秀闻言,心中又生出些异样情绪,昨晚她不止折磨了自己,还折磨了别人。”
华砚一路将毓秀送回金麟殿,“皇上早些歇息,我这就回去了。”
“惜墨不进殿喝杯茶?”
“那个被你打伤的侍子还在你宫里吧,你快去把他的事了结了。”
华砚对毓秀笑笑,带人走了。
毓秀望着殿门一声轻叹,慢悠悠地进殿。
不详的预感做了实,陶菁果然还趴在龙床上,姿势跟早上她离开的时候一摸一样。
毓秀忍不住对周赟郑乔问了句,“他怎么还在金麟殿,为什么不找人抬回去?”
周赟与郑乔面面相觑,答话也小心翼翼,“皇上没有旨意,陶菁自己也不提要走,下士等不敢擅作主张。”
陶菁一边听他们说话,还趴在床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笑着对毓秀挤眉弄眼。
毓秀一看他不着调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你是大好了吗?大好了还赖在床上装什么?”
陶菁笑道,“下士伤口化脓了,动也动不了。”
“伤口化脓了还嘻皮笑脸的?”
“下士伤成这个样子,自然要苦中作乐。”
周赟郑乔愣在一旁等毓秀示下,毓秀转头问了句,“今天御医来看过吗,怎么说?”
“梁御医来过一次,说陶菁已无大碍,他早晚都喝了药,烧也退了,就是伤口还要悉心敷药。”
毓秀咬牙思量半晌,对众人说了句,“你们先下去吧。”
陶菁本以为毓秀要赶他走,没想到她把人都屏退了。
毓秀脱了外袍,款步走到床边。
陶菁眨巴着眼对着她笑,“臣晚上还没有换药,皇上要不要亲自帮臣换。”
毓秀无声冷笑,“短短一日,我留你在金麟殿养伤的事,宫里就已传遍。之前你也造出我召你侍寝的假象,一而再,再而三,你到底是做给谁看的?”
陶菁眉毛一弯,“皇上怎么知道我是做给人看的?”
“你当初接近我的目的,又或许是你背后之人交给你的任务,就是要爬上龙床,你为了交差,才特意弄出你我暧昧的传言。”
陶菁面不改色,笑容灿烂,“下士三番两次对皇上示好,在皇上眼里就只是别有图谋……”
毓秀想了这些日子,大概也有了头绪,姜郁也好,陶菁也好,十有八*九都是姜汜安排在她身边的,为的不过是千方百计取得她的宠信,操控她的一举一动。
舒雅是博文伯安插在宫里监视她的眼线,这个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毓秀心里十分纠结,名义上已经成为她后宫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她没办法把人屏蔽了,只能硬着头皮相处。
这几个不说,纪诗也极有可能受到姜家的属意,纪辞为了谋取姜壖的信任,极有可能把弟弟作为棋子推出去。
陶菁见毓秀若有所思,就轻咳一声打断她的思绪,“皇上既然给下士定了罪名,那你预备如何处置我?”
毓秀一声轻哼,“你好自为之,不要闹得太过分了,我就不会处置你。”
就算没有陶菁,姜汜也会安插别人到她身边,那个人未必比陶菁好对付,不如将计就计,先忍一忍。这家伙虽然偶尔放肆,大多时候也只是演戏,他虽然猜透了她的心思,却没有利用她的弱点对她不利。
无论如何,还是先按兵不动不要打草惊蛇。
陶菁明知毓秀在心里做了决定,却还是要逗她,“皇上想清楚了吗?你要是不处置我,也不澄清我们之间的关系,就等同于你承认与我有了肌肤之亲,我是你的榻上之臣。”
毓秀冷笑道,“你上蹿下跳这些日子,不就是想让人误以为你我有了肌肤之亲,你是我的榻上之臣吗?这之后你还想要什么,让我做出宠爱你的样子陪你演戏?”
陶菁稍稍动了动身子,转成侧躺,“下士做这些事也是迫不得已,如若不然,我也没办法留在皇上身边。”
毓秀站在地上与陶菁对视,半晌也不发一言。
陶菁毫无畏惧地迎上毓秀的目光,非但没有心虚,神情更像是挑衅。
毓秀对门外叫来人,“帮他换药擦身换衣服,朕去偏殿洗漱。”
周赟和郑乔对视一眼,脸上都没有情绪。
毓秀到偏殿洗漱更衣,再回寝殿时,陶菁也被伺候好了。
陶菁等毓秀把人都屏退了,就笑着说了句,“皇上打算一直把我留在金麟殿养伤?”
毓秀还没来得及回话,门外就通传“贵妃驾到”。
凌音怎么来了?是公事还是私事?
毓秀忙宣凌音进殿,凌音一见陶菁就笑起来,“臣听说皇上留宠侍在寝宫养伤还不相信,原来竟是真的。”
毓秀被调侃的有些面热,就命凌音到偏殿说话。
关起门来凌音还笑个不止,“皇上不会真喜欢上那个奸细了吧?”
毓秀捏住他的手狠狠打了一下,“别胡说八道。”
凌音哎呦叫了一声,“皇上打人打上瘾了,怎么才打了那个人,又想打我。”
毓秀稍稍改换正色,语气却温和,“帝陵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凌音这才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答了句,“三皇子也在派人找寻当初修陵寝的工匠,他手上似乎已经有了帝陵的机关图,至于机关图精密与否,就不得而知了。”
毓秀皱眉叹道,“西疆郡主明日就要进京,巫斯郡主不出几日也到了,留给闻人离的时间不多,他会尽快找机会踏入帝陵一探究竟的,在他动作之前,我们先不要妄动,静候时机。”
“皇上放心。”
凌音本是想对毓秀跪一跪的,却被毓秀眼疾手快地扶住身子。
凌音就着两人四臂相接的姿势说了句,“皇上,这回的差事办成了,有什么赏赐没有?”
“赏赐自然少不了,不过你想要九龙图章,恐怕还要再等一等。”
凌音满心失望,“皇上总是让臣等一等,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等到你不再心浮气躁的时候。”
凌音一脸不服,“皇上实在太偏心了,我听惜墨说你要放他去吏部,难不成你是想先给他,再给我?”
毓秀笑道,“惜墨跟随我这些年,我想给他图章的话早就给了,不会等到现在,你不要胡思乱想。”
凌音一个白眼望天,“要人也不给,要图章也不给,皇上太刻薄了。”
毓秀哭笑不得,“你就是太任性了,我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才好。”
凌音沉默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皇上的九枚图章还剩下几枚?”
毓秀叹道,“手执九龙图章的臣子身份保密,彼此间并无勾连,不过你要是自己猜得到,那我也不会瞒你。”
第8章 。23()
毓秀回到寝宫的时候,陶菁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她走到床边试着叫了他两声,他都不应。
毓秀放下帘帐,在两人中间放了一个枕头,才闭上眼准备睡觉,就听到陶菁一声轻笑。
这家伙果然是在装睡。
毓秀全当没听见,陶菁见毓秀不上钩,只能开口说了句,“皇上怎么不理我?”
“朕刚才叫你你不应声,你笑一下我就要理你?”
“皇上在床中间放枕头的时候我才醒过来。”
毓秀明知陶菁信口开河,也不接话,翻个身面朝里。
陶菁把枕头拿开,蹭着身子爬到毓秀身边,“龙床太大了,皇上太小了,两个人睡着睡着就睡远了。”
毓秀一翻身就对上陶菁的眼睛,“你凑过来干什么?”
陶菁弯眉笑道,“下士不想离皇上太远。”
毓秀忍不住冷笑,“同床异梦,身子靠的再近也是徒劳。”
陶菁闻言愣了一愣,猜到毓秀是有感而发,就摸着老虎屁股说了句,“与皇上同床异梦的是皇后殿下,下士从一开始就一心一意为皇上着想。”
“好一个一心一意为我着想,你倒是说说你怎么为我着想的?是你的那些阴谋算计还是你的大胆犯上?”
陶菁稍稍改换正色,语气却极尽温柔,“皇上太过多疑,每每用人都要十分确定,你选的心腹,不是受你再生再造之大恩,就是跟随你多年忠心耿耿的人,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毓秀心中惊诧,陶菁说的这几句话,直指九龙章的归属,又或许,是他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半晌,她才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什么叫是好事也是坏事?”
陶菁嗤笑一声,“好的是万无一失,坏的是也会错过一些人,其实皇上不用防备下士,下士要是想对你不利,早就有所动作了。”
毓秀冷哼道,“所以你从头到尾都莫名其妙。”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会莫名其妙,当初皇上不也曾一时冲动,跳过锦鲤池吗?”
毓秀被揭了疮疤,语气也变得不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上说我莫名奇妙,你就当我也在跳锦鲤池好了。”
毓秀是个傻子也听明白他的意思了,将心比心,她想到当初自己喜欢姜郁的心情,心中一阵翻腾。
陶菁见毓秀不说话,就猜她是害羞了,“皇上,你对我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吗?”
“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所以你只喜欢嘴上什么都不说,只在心里盘算你的人。”
“一派胡言。”
“事实胜于雄辩。”
“你想睡地上?”
“皇上是恼羞成怒了?”
之前她借着酒劲打了他一顿,已经被扣上滥用皇权的帽子,毓秀不想再因为他的几句话就大失冷静。
陶菁满心期盼毓秀对他发脾气,却只等到她的缄默不语,心里的失望就不用说了。
“皇上说过,帝王的眼泪是落给别人看的,落下几滴泪,就要收回几座城,若有一日,皇上也能为我哭上一哭,下士也愿为皇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说的容易,可有几个言能践行的。
“赴汤蹈火,万死不死不必了,你……”
毓秀话音未落,就有宫人在门外通传,“皇上,皇后殿下不好了。”
毓秀心一沉,掀帘子下地叫来人,越过陶菁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他的小腿,踩的他哎呦直叫。
毓秀也顾不得安抚他,只急着问怎么回事。
宫人拜道,“皇后晚间觉得身子不适,后来咳嗽竟吐了血。”
毓秀大惊失色,也顾不上换衣服,披了件外袍就叫起驾。
陶菁趴在床上看她慌匆而去的模样,也不知自己该哭该笑。
毓秀到永乐宫时,姜郁远远就在宫外接驾,搞得她原本上下悬着的心也不知安放在哪,“皇后身子可还好?”
姜郁对毓秀行了礼,笑着拉她的手一起入宫,“皇上怎么衣服都没换就过来了?”
毓秀可笑不出来,“服侍的人说你吐了血,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郁稍稍敛了笑容,举重若轻地答了句,“臣本来已睡下,觉得身子不适,咳嗽时竟吐了一口血。”
“找御医看过了吗?”
“看过了,只说是之前受了内伤没有悉心调养,喝几服药就没事了。”
毓秀一皱眉头,“既然落到吐血的地步,自然伤势不轻,可见之前御医开的内服外用药你都没有按时用。”
姜郁黯然失色,蓦然不发一言。
毓秀知道两人之间结了心结,可这心结又不像是一般的误会,说解就解的。
两人正对面沉默,宫人送来熬好的汤药,姜郁试了一下温度,一饮而尽,又用清水漱了口,“这个时辰,实在不该劳烦皇上特地来看我,都是下面的人大惊小怪,自作主张。”
这话听起来像逐客令,毓秀苦笑一声,站起身对姜郁嘱咐一句,“伯良记得按时服药,多多保重,你这几日就不用到勤政殿帮忙了,身子好了再说。”
姜郁笑着应声,一路送毓秀出宫上轿。
直到毓秀走远,姜郁还站在宫门处一动不动,跟随服侍的侍子傅容小声问了句,“殿下,皇上是不是怀疑了什么?”
姜郁想了半晌,摇头道,“我批的奏章中规中矩,没有露出马脚的地方,何况皇上性子软慢,不可能把我批的每一份奏章逐字逐句再看一遍,她大概只是担心我的身子。”
毓秀的御驾行到半路,就看到了姜汜的轿子。
两人出来见了礼,毓秀笑着问了句,“这么晚了,太妃还要去永乐宫见伯良吗?”
姜汜苦颜道,“我听说他身子不适,心里放心不下。皇上也刚从永乐宫来?”
“朕同伯良说了一会话,唯恐耽误他歇息,就赶忙出来了。”
姜汜上下打量毓秀一番,笑着说了句,“我昨日听说皇上醉酒,还着实担忧了一番,好在皇上气色不错。”
毓秀讪笑道,“有劳太妃挂心了。”
姜汜脱下外袍,帮毓秀披在身上,“皇上以后再着急,也不能不换衣服,穿的这么少,着凉了怎么办?”
毓秀不好推辞,只能把袍子裹紧了。
姜汜送毓秀到轿子边,在她上轿之前问了句,“听说皇上昨天罚了一个入宫不久的侍子?”
毓秀淡然笑道,“昨日的事,是朕冲动了。”
姜汜忙摇头笑道,“皇上要是不想留他在身边,臣把他调到别的宫里去就是了。”
毓秀故作不经意地说了句,“不用调了,他一直都很好,只是我昨晚喝醉了也气急了,才失了风度。”
姜汜笑着点点头,“既然皇上还想留他,那不如给他一个名分,宫里时有风言风语,对皇上的名声也无益。”
毓秀淡然婉拒,“他还不够资格,先留在我身边伺候吧。”
姜汜含笑扶毓秀上轿,心里认定她与陶菁如胶似漆,一刻也不想分离,这才特意不给他名分。
姜汜到永乐宫的时候,姜郁本已睡下,听说他来,只能又起身接驾。
两人在正殿见了礼,姜汜屏退服侍的宫人,坐到上位对姜郁问了句,“皇上听说你身子不适,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过来看你,你怎么不借着这个时机让她留宿永乐宫?”
姜郁面无表情地回了句,“这些日子我一直巧言令色,以色事君,既然太妃的人已经得到了皇上的宠信,那我也不必再违逆本心。”
姜汜眯眼看着姜郁,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破绽,一边冷笑道,“伯良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自己的心意。你若是真喜欢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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