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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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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对每次重新上班都是很怯的,也说不上来那属于怎样的一种恐慌,好像要面临战争或我处的城市面临被战争即将覆盖一样,而一旦适应就好了,当然这样比喻可能也不确切。对,我就有那种不确切的心态存在,像杞人忧天一样,只是杞人的那份感觉太虚无了。厂区的大门处还挂了标语,我走到时,那点小雨已经停住多时了。但那标语湿着,像染了血似的湿红,上面写着“拓宽就业渠道,改变就业观念”。办公楼前的空地上又是许多人,这次贺兰那批姑娘小伙也出现了,但见姑娘群里许多人都挺出了大肚子。毕竟快两年了,人的变化都很快。再放眼细看厂区,新厂房也变得陈旧起来,各个大门上也像是斑驳不堪。又几乎所有的角落里,野草丰茂。那白篙或灰灰菜,有的竟长有一人多高。而眼前大门两排的松树也像陌生多时的壮小伙了。但是许多老职工都没有变,有的还是原样,有的已经更加苍老或者不恰当地说成衰落了。

  他们说,这次是把厂子租赁给一个私人的公司,那老板曾从前给我们厂里的锅炉房送煤,人家现在已经发了,又反过来想租赁我们的企业,生产高强瓦楞纸。还说我们的工人,他们全要,但只限四十岁以下的职工。工资预定在四百至五百之间,国家法定的休息日都享受。看来不愧是了解我们厂的人,人文精神比兰贺那帮野蛮人强。现在除了这帮被愚弄和踢了皮球的招来的农家子女外,已见不着一个兰贺方面的人了,包括那些只会打架和挑姑娘的经警。当然有几个兰贺人离开,我还是挺想他们的,这里就有那个屠主任。现在据说这个叫东白的公司承租三年,用我们的厂地、人员和设备,然后生产出产品他们卖钱。他们给我们厂的承租费是一个月六万元。也不知其中包括不包括水费电费,但想来也不会包括的,因为我们不但耗水巨大,耗电也很巨大,一个月生产下来恐怕也有那么多的钱了。以往水电费的具体数字,我好像以前听人说过,可惜现在头脑没印象了。

  见到了许多的旧人,我却懒得和他们说话,他们也懒得和我说话,都这份残羹败局上了,又不是什么凯旋,谁还愿理谁呢?最多见面微笑一下,算打了个招呼。好友们都没见,有人说某某来过,又回去了。保健裁患赡芑姑挥械玫较ⅲ峭ο不渡习喽幌不吨值氐摹U飧錾衔缬值背「现肮っ咳朔⒘艘患蛎溃挥貌戮椭溃鞲隹夥慷伎樟耍勐袅饲质詹换乩矗陀谜饧傺蛎蓝フ肆恕U娴模挥们崆岵戮椭溃蝗灰餐髯隽艘怀”酒笠档睦现肮ち恕9と说南鲁【驼庋柿嗣懒烁涣四切┢笠盗髅ァ�

第十四章 第二节
现在这场班,不上还不行。他们每人发了一个表,表的最下方备注栏里有这么三句话:﹙1﹚、凡属本厂的职工原则上整体安置。﹙2﹚、不服从安置者停发生活费。﹙3﹚、原属各部门者仍回各部门报到。这三条中的﹙2﹚对许多人的威胁最大,许多人包括我还真离不了那每月一百二十元的生活费。至于第三条么,意思是说凤是凤、雀是雀、狗是狗、猫是猫,秩序不变。这我们也不会多想了。我也不会多想,我现在只想趁这个机会挣上点钱,把红玉和我自己再安顿一下,如果有可能,我还想给她弄上份养老保险,这样我就是将来早死,也可心安了。我就是这么想,至于东白公司承租三年之后的情况,那不过仍是个“死缓”罢了,不必抱太大的希望。难道还真希望他们奋斗三年摇身一变成了本区本市的龙头企业么?那你就真太愚蠢和太无知了。说白了,这帮货色不过是想偷我们的机而已,不说他们是趁人之危已算是很好听的了。

  我们这帮老职工还不算是最可怜的,可怜的仍是那群每人交了五千块钱,又贺兰、银川两头都不想要的姑娘小伙,他们这次该长了人生的阅历了吧。他们都没有羊毛衫,更不享受生活费。而且他们这次,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工作机会。他们那一年的苦干,一年的闲熬,恐怕连那五千块钱的本钱还没挣回来呢。许多人还有了大肚子,人生又要奔赴另类的历程了。我现在也不敢多想别人,想起来自己的内心反而堵得慌。我也用不了多久,只要开始工作,过不了春节我的身体就会迅速地瘦俏下来。我终究逃不脱像是苍天为我设置的局面。回来后,又去了老爹那里。老爹就说起门口的这些商店,有的没开几天又关了门,是怕这次检查卫生的,要求每家商店内、外墙都得粉刷,不然罚款一千元,人家替你来粉刷。这不这场卫生又搞成灾害来了,结果附近的店铺都关了门,准备应付几天。老爹还说,那朋友侯又过来了,他知道我回了趟河南。他还说,他也上了班,就在姓林的那里。当初我搞传销拉他,他不下水,没想到现在传销人人喊打了,他却又在劫难逃了。你说这每个人走来走去,最后怎么许多人又回到了原地呢?倘若真有冥冥中的命运用纤绳提着我,我就敢把那绳索砍了。我是最反感命运摆布的人。

  红玉这两天又烦起我来,原因是有两个朋友从玉泉营来看我,我招待人家喝了场酒。人家下午刚走,红玉就和我吵叫,弄得我心里也烦烦的,竟辨不出这酒喝的是对是错了。可事实上,人家两个来,还是自己买了大部分的菜。我只负责把菜热了、炒了,另外买了酒。结果晚上我去睡了沙发,她半夜悄悄进客厅给我盖毛毯,我感觉到了,但也懒得醒过来。直到这个白天里,我仍弄不明白,我究竟应该把女人看得太重还是应该看得太轻?说真的,我可已经真有点不在意我们的爱情了。我内心企盼的婚姻和爱情,还真不是这个样子。她至少应该勤劳、懂事、健康并且尊重于我。而不像现在这样,磨磨擦擦、不阴不阳,似乎是吃透我了。

  当然我也知道红玉难过,可她有比我多几十倍的工作机会,却怕苦怕累怕艰难怕丢面子,而不愿意去做。她几乎经常去招聘,也几乎经常有人想要她,但她都丢弃了。她想要的工作,我也明白,不吃苦不外晒的白领文员,可她确实自身又一点能力也没有。她的所谓的那张工学院的文凭,这次路过郑州,又找了借口没有去要。而她现在这张汉语言文学的大专文凭,我已经怀疑是假的了,尤其是张卫峰和那郑州的张磊造贩假文凭事件败露,我更是对这个红本确信不疑。因为红玉即使上过那郑州工学院,她也没有毅力和时间再同时获取另一个大专文凭的。甚至说她没有上过郑州工学院,而是在郑州混了四年,她也没有毅力和时间边打工边获取。她其实根本没有能力获取。但是这个问题已不严重,不管她在郑州四年里都干了什么,我也仍然爱着她要着她。这是我内心的道义、良知和责任,也是我内心永不反悔的对爱情的要求。不然我现在放弃了她,我的红玉还将如何生活下去?她会像祝英台、唐婉一样早早地悲情而死的。也就是说,红玉即使在郑州做的是*,我也毅然会爱着她,毅然会呵护着她,我相信即使身子曾经脏过,我们的爱情也是百毒不侵的。因为至少我内心的爱情是圣洁的,我会毅然带领着她超脱。我们还要缔造我们的儿女,我们的天堂世界。

  可现在爱情生活并不像我想象的那般崇高,我的红玉已经厌烦我了。她对我似乎越来越不想了解,或者说已经了解得很透。可是她真正地懂得这颗对待她的心么?而在这楼里,更可恶和丑恶的是,只要听到我们发生矛盾,便有人骚扰得比往常更凶,唯恐别人又恢复平安祥和似的。这种人为的丑恶的心态和作为,的确也加重和扰乱了我们的心灵。由于文学作品不可以骂人,我就在这里不想多说他们了。总之,这些世俗的人们的确丑恶得无以复加。我的脚底下还起了脚气泡儿,而我濮阳的大爷昨天还打来了电话,表示怀疑我能否写成那本关于战争年代的书,因为我从他那里借来了关于故乡战争年代的史书资料。这一切都让我心烦并且无奈。我究竟能做些什么呢?有时候,真想一个人死在哪儿里,而且内心对死也觉得无所谓了。吃过、喝过、爱过,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若不想早死,还想过过未来的生活,可那么多英烈怎么就敢死呢?还有一代代更迭的伟人和人杰?我真是活得毫无价值。你骂地痞流氓卑鄙无耻,可他们犬马声色活的有滋有味。你骂秦桧残害忠良,祸国殃民,可秦桧还有几个朋友陪着,岳飞不仍是孤独一人?人世间的正义、天良和人心究竟是怎么回事?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四章 第三节
不能再这样想下去了,不然我内心阴暗的事物又会覆盖我的心。这是万万不可以的,我毕竟是见过文明、承蒙过文明的人,没有什么阴暗的事物可以完全浸鸠我的心,我毕竟还要按这个世界大众的生活方式生活下去,没有什么阴霾的事物可以阻止或控制我的生活。我是这个世纪末最后的一位歌颂光明的诗人,也是下个世纪初第一个迎取光明的诗人,没有什么人什么力量可以战胜我的内心。我相信天是蓝的,阳光是鲜艳的,水和空气是充满养分的,食物是洁净和美好的,生命是自由的。

  那天在厂的人群里,还见到了另一个人。我们当年的劳资科长,我已多少年都没有见过他了。他缩缩闪闪的像满怀了羞愧不敢见人,可他当年在另一种体制下,是多么傲慢又多么冠冕堂皇的一个人物呵。其实现在倒也没必要这样萎萎缩缩的。时代的确不一样了,可时代是前进着的,人们不是都在争取更美好的生活么?既是条汉子,那就请挺直了脊梁;即使永远倒下了,也要变成龙骨,供后人发掘和敬仰。夜里我们的夜来香仍在静静地开放,蝈蝈早死了,是我谋杀的,只剩下一个高粱篱儿编织的笼子,仍挂在绳上,另有几串今年的红辣椒。和红玉和解后,才知道原来人家也没闲着,在独自琢磨那家“麻辣烫”的味料。或者说,是为了解馋,才打起了琢磨味料的旗号。其实这种东西,不是不让吃,是吃了对女性的身体和皮肤一点不好。当然这是独家之言,在此声明。

  这几天关于厂里这次的具体情况,又通过电话陆续传了过来。卫生纸机两台和生产瓦楞纸的1号、2号机同开,而新车间的四台卫生纸机由于被兰贺快拆光了设备,已经开不了了,成了刚买来的废铜烂铁。同时复卷机也开,复卷是我的长项,还得争取上复卷,这几天就得找人。新车间主任是个小伙,以前的纸机班长,但又是个生瓜,跟我的关系不怎么样。另一个车间的主任是我的好友,也是他的朋友,也是个通达之人。我就给他打电话,他说没问题,还会让你领复卷的,这样心才稍有安定。我这个人全厂上下谁都知道,大名鼎鼎,但并不是跟谁都是朋友。这几天也花销挺大,不知不觉间都在花钱。下午还和红玉抽空去看了那排楼,的确不错,平米也挺大,厕所、暖气和上下水道都有,但我也只有看看的份了。许多商业方面的事物,都是我能很领先地感觉到,但是做不到。我内外交困,朝夕不保。

  东白公司的那老板,我也想起模样来了,是个小个儿的黑脸胖子,人挺和气,但也是从前当煤贩子时的印象,现在就不知怎么样了。但听说还有个老板姓杨,而杨才是大老板。但是我不管它,我只需要工作而已。这次银川的卫生大检查,像是一阵风似的又过去了。在一天之间,人们又开始往新沙土上造垃圾,苍蝇们也开始团聚起来了。各店铺的情况也是一样,都纷纷开了门。昨天有个茶楼的老板,给红玉打来了传呼,红玉不回,今天又打来了电话,老爹买菜路过这儿传话到楼上来,说人家还想要她去,红玉就更不想去了。晚上的月牙儿闪闪地生出来,在西南头的楼角上,稍待一会儿又不见了。

  我又从老院要了钱,准备上班。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便是此意。车子要修,工装要洗,饭盒要买,铺盖要送。我还去了一趟厂里,路上看见草车又开始从草场往厂里面拉麦草了,锅炉房、蒸球房据说已经运转起来了。车间的卫生纸机也开始有机修工、车间领导在运转调试,另有几个电工在头顶的天车轨道上忙乎。我顺便又搭车去了保健遥嬷庑┣榭觯缰溃⑶乙沧急咐瓷习嗔恕K址⒘思甘资贸隹锶梦铱矗顾邓欢ㄒ鸭印杜跬炼琛反展皇N宜担辛楦芯托矗脖鸸庀胱糯展皇5矣炙担乙丫幌胄炊髁恕T谡飧鍪杪劢锛舻哪甏词褂惺裁匆馑寄兀孔蛱煊钟幸褂辏缟贤A恕T绯渴窃谝恢帜偷幕业型嗜ヒ股模烊粤袅撕裰氐脑破绯恳丫奈辶沽恕�

  今天是我们共同约定的一周年结婚纪念日。在平淡的人生中,在苦难的人生中,我和红玉更应该珍视这个节日。我买了大肉、小黄鱼和蔬菜,也买了只乌鸡和葡萄酒,几乎是当时身上带的钱倾囊相出了。乌*元一斤,这鸡有两斤半,是给红玉做滋补的。她上星期查了病,又做了妇检,大夫说都好着呢,只是有些虚,另外宫颈有些炎症。晚上又见了那个月牙儿,像郑州见过的那个,但不是我们合卺的那轮盛月。而当时的意境我已经想象不出来了。只是想到红玉把身子献给我,我弄她时很激动,庆幸起那场失而复得的爱情。至于当时滋味如何甘美,今日已成过眼云烟。当然今晚也将*,并且洗净了身子,但也肯定没有那番滋味了。而且我总觉得疲软,缺失了心力。难道我俩的婚姻还需要磨合么?我们断断续续这些年,磨合得还不够长久么?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四章 第四节
婚姻真是个不停变化的谜,有时很明白,有时还真的看不透。但无论怎样,日子是明确而坚定的,只有向前走,不能停滞和退后。我不知道我们这段婚姻,最终会不会产生危机,危机又在什么情形下出现,但我知道,我的确是有些看淡我们的婚姻了。“缔造天堂”莫非最后终将成为一个美丽的谎言?我不知道,我的头脑的机器已经疲倦于这类问题的思考了。但是我们之间有场对话,我还铭记于心。当然是无聊中的玩笑话,不敢认真的。我说,“妹,假如有一天你不爱哥了,或哥无力再呵护你的时候,哥会把你再还给你母亲的。如果有孩子,你也可以把孩子带走,但不可带女孩,我喜欢女孩。”然后我又说,“也不能带男孩,我怕我的儿子在继父跟前受气,像高尔基的《童年》那样。总之,我让孩子将来绝对会认你,但孩子不能带走。”红玉说,“我不会回去的。这么大个人,还让你休回娘家么?”我说,“无论你去哪儿,银川你不能呆,这是哥的城市,你呆在这儿,哥会没面子,而且看见你过得好或不好,心里也会难受的。这句话必须记住,否则你要遭天谴的。”我说,“将来无论你干什么,但不能做*。这么好的一个人儿,做了*,我听到会心疼的。其实天底下的人活了个什么?就是活了个尊严。自己完全属于自己,不屈服于苦难,不屈服于权贵,不屈服于黑暗和邪恶,这就是尊严。再没办法生存,都不要去卖身。”这时红玉就眼里噙了泪儿,像是激动起来了。于是我又说,“不过你真要留在银川也可以,在与人勾搭成奸后,就藏在我的楼上。我是从不上顶楼去的,我讨厌那些人,这样你会很安全。”红玉这会儿又笑了说,“我也这样想。”她这句话说得让我吃惊起来,我就问为什么?红玉说,“台风的中心是最平静的。”我哦然了一声,说道,“是了,灯底黑。”这会儿我是又气又恨,捧了那张脸狠狠地亲了起来,还不停地喃喃说,“让你平静让你黑。”亲得红玉叫唤起来。最后我又出主意说,“光藏在上面不行,你还得易了容、变了嗓音,对了,你那旧上海姨太太式的走姿也得改变。别忘了,你这个哥的头脑和眼光是很敏锐的哦。”红玉说,“要是万一让你逮着怎么办?”“你是说你这只小老鼠让蛇逮住怎么办?”我张开大口说,“生吃了你。不过在生吞之前,先盘着玩。你难道忘了在老家的麦场上说过的‘蛇盘鼠’了么?”红玉说,“还不知道谁盘谁呢。”我说,“对,那你就盘我吧。但我一旦盘了你,就要给你挑了筋、剜了眼、割了舌、膑了膝、捶了腰、花了乳,然后送给丈母娘做生日礼物。”边说我就边在红玉的那个部位做着相应的姿势,她又笑又叫地惊咋起来。她说,“我真看不出来你这么狠。”我说,“不狠的也有,就是在脖子里挂个棒槌儿,在你们佘镇游街,游完前街游后街,边游还得边喊,‘本人乃石家二小姐,生性轻浮,家教不良,思阴成癖,不慎被浮浪子弟、花贼淫徒勾搭成奸,现无路可退,随破罐破摔,沦为娼妓。’”红玉这时打断我说,“行了行了,难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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