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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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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自己并不合适。回楼后又听见楼下两个妇人闲论，“让媳妇挣钱，儿子干啥着呢？”另一个就说，“能干啥？闲待着呢。”看来我还真不如是只老鼠，老鼠盗了粮也在鼠世界里很光彩呀。我已经心累得没有灵魂了。下午的时候，我的两个好友樊和侯一块来，樊仍回他们那个工厂上班，只是先干着活儿，工资欠着，然后每月发一百五的生活费。而那个老夸自己肚子的侯，这次也不说肚子了，又开始说道足球了。我就拿出个“黄河蜜”来请他俩吃，他们又随口夸起我俩的小日子过得好。其实这甜瓜是老爹买的，让我拿来了两个。给他们两个又说起羊杂碎，一个就说，那玩意好学，我给你介绍一家，不过你先给人家干上半个月的杂工。我一听，心想算了，还是做凉皮儿吧，凉皮同样简单。晚间就又和红玉说道起了凉皮儿。我计划还要炸枣糕，蒸枣花儿馍。还计划让老家用空园子种山药，用山药豆加上这边的枸杞、人参果、葡萄干熬八宝饭。我还计划用羊排做揪面，我还计划夏天种荆芥，用荆芥叶末和进面里做面条儿。我还计划，得了，我明天应该买些香叶、草果、良姜、山奈、白芷、桂皮、丁香诸类香料，品尝调配出一个独特芳香的结果，那么再干什么都会顺手了。说实在的，饮食不过就是香料的比例之争，只要你做得芳香，别人就会来吃。但是第二天上午，从市场上各一两二两地买回来，嗅、尝、水煮勾对，却毫无结果，甚至连个怪味都没有，白白损失了二十多块钱，那些货色也弃之不用了。看来我这个人，不光老道，有时候也很愚蠢，我其实永远挣不脱凡人的胚子。我的教育和经验，方到用时，全是空谈。我怎么到头来，仍是这样一种人呢？难道众人也是这样的么？只是他们或她们平素里的愚蠢和无知，错误和缺点，不曾为我所见？我真反感这个愚人的时代，我什么时候才能超越自身？
恰就在这生活的于无声处，又有一个事件发生了。红玉的姐夫，那个张卫峰出事了。红玉接过她妈的电话，还不想告诉我，被我逼住才说了出来。原来张卫峰在他们学校，给几位老师代办假文凭，不慎东窗事发，让公安给逮了起来弄到郑州看守所了。红玉说，“这咋办？”我就说，“河南人办事不是爱使钱？你就让玉双拿钱赎呗。”红玉说，“玉双几年都不工作了，平时和孩子都靠张卫峰养活，她哪儿来的钱？”我说，“这件事儿肯定得使钱，不然你说咋办？”红玉说，“钱肯定得使，妈刚才也说了，准备让卫峰的弟弟拿出两万，先救人要紧。”我心里说，原来人家都安排好了，我还在那献计献策呢。这石家看来跟刘家一样，啥事都不肯给我说，那就让他们救着去吧。
但是红玉老半天都郁郁不欢，心事沉重，她终于对我说起了这件事情。原来张卫峰卖假文凭，竟是红玉从中牵的线儿。这又说到红玉的同学张珍的弟弟张磊。红玉在郑州时，张磊就做假文凭，怪不得那次去接红玉时，红玉还和张磊走到屋外的楼台上聊了一会儿，原来都是托付后事呢。这次也怪张磊倒霉，天地也合算着这件事情该败露了，因为人家派出所的人并不是针对着他去的，而是在查流动人口。就那么临了了一掀床铺，发现了一堆红红蓝蓝的本子，这事就查起来了。再一审张磊，张磊就供出了远在长垣的张卫峰，郑州就直接过来辆车到学校把张卫峰带走了。张卫峰也软，或者说人家聪明，公安还没问他，他就在车上一路交代开了。卖了几本，卖给了谁，卖了多少钱，最后又分得多少钱等等，真是典型的“不打自招”。人家一到郑州，就把他关起来了。红玉的妈打来电话时，已经关了好几天了。丈母娘愁苦不堪，这才告诉了红玉。红玉说，“这下玉双该恨死我了。”我笑着说，“这次你真的该把皮鞋带回去了。”红玉就又不说话了。
我刚才看废报纸，又得了一个词儿，叫“思想元素”，颇适合我计划未来将写作的哲学著作《层论》，又名《事物信息统一论》，我就撕块报纸的白边儿记了下来。随即头脑又出现一个适合做长篇小说名字的《愚乐园》，可能是潜意识里从弥尔顿的《失乐园》名字而来，我也不管它，也随手记了下来。其实我若现实生活丰足，我可能还真是产生伟大作品的那个作家，但现在这一切都是徒费脑筋的空谈。不也正是闲得无聊么？我现在戴着新表，穿着浅白色裤，上身月白色T恤衫，白色皮凉鞋，很是洋气和年轻。加上这段时光的肤色和光洁度都好，俨然就是皇家子弟了。谁会想到我却是一个钱越用越少的破落户，还不如贾家败落后的宝哥哥呢。
第十三章 第十八节
今早上回老院，爹妈都坐在院里的台儿上，表情淡淡地在发愁。其实我也愁，不管什么事情或者没有事情，都时时地发愁。老二前段时间做的各种美梦，都一一破灭了，有他们单位那些老子做过官的子弟顶了他不说，连他现有的位置都没有保住，又让他到现场干活去了。不过他们也要再长一级工资，二十多块钱，而今年政府的公务员已长了一百多块钱了。说是公务员高薪养廉，真是扯淡。廉是高薪养出来的么？国家只会把公务员越养越懒，越养越无能，越养越丧失本性。老二还说，天水到兰州的铁路又不修了，说是国家在攒钱，准备解放台湾。我都想不通，99年00年和01年，都没什么不同，但一附上世纪之末，却成了“多事之秋”。其实台湾用不着去打，只要大陆自身变得足够强大，台湾它自己就回来了。现在只要扼住全岛民心，不让少数人公然背叛和出卖台湾就行。我们的先民没有多么强大的经济、军事和文化，仍然把台湾像肢体一样，使其紧密地依附在自己的身边千百年，那么我们今日的强大却没有如此的魅力了么？如果非打不可，战争肯定会严重影响到国内的生活状况，况且战后的宝岛还会是“宝岛”么？伤亡了亲人的众多的家属还会对大陆“民心所向”么？这都是我一时的臆想，不成一家之言。
朋友侯剃了一个光头，大上午又跑到老院来了。他现在来都不是为了找我。这次他带了个消息说，以前和我弄传销的那个林玲，现在生意做大了，正准备包下一个市场的二层楼，开舞厅加上酒吧之类。我听了漠然不语，仿佛很遥远的事了，只有内心还对传销和那女人的所作所为隐隐地敏感。秋天了，不知不觉间又是一年悄然地快过去了，什么事儿都没做成，连这朋友的钱也没还上。我就趁此说了这层意思，朋友说，“你老哥的经济状况我知道，又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太太级的好姑娘，一天到晚打点都来不及，花销肯定也大着呢。我这还不急，身上还有老娘背着我家那老爷子给的两个零花钱。这不，你那好友王大小姐还有那林玲女士，又约了我去给她们看房子。我算摸着她们也会到最后可怜着多少给我个吧。”我就说，“看什么房子？”他说，“她们现在不明着干传销了，人家现在改成网络了。还在新城租了间房子，叫我晚上去给看房子。”我说，“我们是上过当了，我们希望你不要去靠近她们，那不是洪水猛兽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朋友笑了说，“也不是妖魔画皮。”我这边又点头啧啧地说，“传销变成了做网络，名字好听。”
下午我把红玉叫到老院，开始我们伟大的实验：河南的薄凉皮儿。现成有酿凉皮的箩，但没有大锅，我们就用蒸馍的钢精锅。那凉皮我也没见过人家做，我就想象着去洗面去调浆，但做出来的却不成功。思忖半天，也不知问题出在哪里。最后虽也得了个整张的鼓皮儿，但易碎得很。我们就调了吃了，也不筋斗。我俩就分析，可能是没加蓬灰之故，但红玉说，老家做的这种凉皮，从不加蓬灰，他们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蓬灰，可吃起来跟喝凉粉似的特滑爽筋斗。我说这就奇了，莫非跟面有关？老家用的是冬小麦，可能里面面筋多。另外，莫非还跟火势有关？总之，这个问题研究不下去了，我俩就决定先把它放一放，回头再说。我们就趁着这份好时光上街去了。可是走起路来我又总觉得腿累，特别是小腿肚又疼又胀的。闲散不动，身体也残废了。街上倒是很热闹，我的内心都向往起这份喧扰了。又给红玉买了本裁剪的书，叫什么《现代服装实用毛缝裁剪法》。总之，人类穿衣至今，也是门繁芜庞杂的学问了。在一家小信息部的门外，见了几个三十多岁的女工，各个满脸的愁苦，站在一起不知是想进还是想退，我赶忙把目光避开了。华丽超市卖油的柜台上，也见着纯正的花生油了。另外，月饼的广告大战也即将开始了，有的公交车体上已贴了广告。这个世界啥都平常，就是变化太快。
几天的商量之后，我俩又准备回河南长垣。我此行的目的是去学凉皮和鸡汁豆腐串儿。但红玉可能心里头另有目的，比如去问卫峰的事，去看自己的父母。连我去老院要钱的时候，爹妈都劝说，你俩回得太勤了，光来回丢路费呢，不如过春节再回。但我这儿人意已决时，九头牛也拉不回，我也不计较那么多的后果了。我俩当下就收拾停当，买了礼物和路上的食物，也买了车票。红玉的样子像是又欢悦些了，脸上的黑黄之影也不见了，变得红润起来。我们还做了在银川最后的一场合欢，但在性事中我发觉我的确疲惫了，困扰了，寡意了。可又不像是书上所说的早泄。
在故乡，仍在她娘家的佘镇呆着，我们共待了十几天。红玉的父母初见我俩时，都惊讶我们的到来，但我们的确又到了。故乡的天气要比银川温暖些，但也是满目秋的气象。蝉们仍在树间鸣叫，而新生的已经没有了。园里的各类繁花也仍在开，但又减谢了不少，每株面前都有满地的落英。这次到来，家里也少一种气氛。而且让我暗自吃惊的是，无意间又踩住了一个鬼节：阴历七月十五日。另两个鬼节是阴历十月初一和清明。但我不介意这类事情，逢着了便回我们村儿给爷奶烧个纸，以寄托儿孙的孝义。时光荏苒，已经五年了，我还能再有更好的寄托么？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三章 第十九节
来时丈母娘家的葡萄树上，还剩下最后的一串葡萄，另外那株无花果树倒仍静静地结着成熟了的不少果实，可当年用嘴噙了无花果喂红玉的情致再也找不到。这个家里石磊两口已搬县里住了，且很少回来，他们的孩子也快满月了。另外，玉双和小洁又回到了家里，一天到晚也是愁眉不展，不过仍有时出门打麻将。红玉给她带来了那双皮鞋，但她仍拽着红玉到她妈的屋里闹了一场。我见红玉出来，很生气的样子，但也无可奈何，没有掉眼泪。这院里除了各色带着秋意的花朵之外，也有不少的蝴蝶。大而且黑色，属于凤蝶的那种吧，一般捕不着，捕着的几只便用针扎了，钉在窗棂上晒着，等它们变成标本。
我俩也去了趟濮阳，约见了几个同学。随后又到表妹家做了两天客，几个表哥也见过了。表妹的女儿，就是从小带了绘画天赋的那个孩子，如今已长成伶俐的小姑娘了，她有一幅画在今年六月份的全国少儿书画大赛上获了银奖。又一代人已开始在这个世界上悄悄地成长起来了，而且我们的孩子又在哪里？我们也由岳母带着，去长垣她从前的在佘镇加工厂的同事家看了制作凉皮的锅灶。和我猜测的不错，是我们的火势火候还有和面出了问题，另外春冬的面粉也有差别，但差别不大。丈母娘的同事，因卖了几年这种凉皮，已盖起了两层的小楼。院墙上还爬满了一种开红花的藤类植物，环境幽静，看来可以后半生在此养老了。丈母娘称慕不已，临来时还或明或暗地掐了人家不少的花枝。
莫非这趟来此，就是这点儿的意义么？张卫峰之事，仍在那停着，人也不放也不审。他的兄弟在外省一个什么公司工作，已给玉双快寄钱来了。没有钱，人是赎不出来的。玉双也说，“咱把钱使上，就看人家咋判了，肯定会比不使钱轻得多。”除此之外，她像个没心人似的，也不多提这件事。红玉还把我给她买的那个套子抹胸带给了她妈，说她妈挺喜欢的。不想我进屋端茶杯，玉双也正在试那抹胸，把我看一眼她的背影就赶快退了出来。这些天又跑到东边的村子看了一场戏，仍是嫌贫爱富的主题，但名字和情节始终没记住。我半途跑进那后台看那花翎，就是那冠上插的两根野鸡尾，我从小对它感到神秘。据说这场戏仍是“天腔二妮”唱的，但我又认不出来她了，好像上次看见的不是此人。
这十几天过后，实在没有意思过下去了，连红玉也没了意思。该诉的相思也诉了，该了的心愿也了了，你说还有什么意思？现在这院的感觉，还不如银川的保健夷亍Ｓ谑俏颐蔷龆ㄗ撸獯魏煊竦穆枰裁挥辛骼帷Ｋ鐾形颐且欢ㄒヌ耸诖纯葱陆瞪暮⒆樱囊馑嘉颐靼住Ｎ颐蔷厥保腿チ四抢铩Ｄ呛⒆影装着峙郑歉雠ⅲ煊窀撕⒆右话倏榍Ｕ獗呶乙哺袼凳钦贩⒚挥星耍腋怂Ｕ獯魏煊窨赡苊挥懈牙亚桓玫模蛭撬牙寻阉洞蟮模牙讯运沧钋住Ｋ牙颜獯渭牛匀缓芎谑荩牙岩踩八臀液煤霉兆樱灰贤獗吲堋Ｎ叶运牙训母芯跞匀缓芎谩Ａ倮矗髦只ú菀膊灰耍羌钢缓膊灰耍侨际且皇钡男巳ざ选�
又住在郑州的北京饭庄，但这次晚上没有*。这次看见的月亮也小，仅是个细牙儿，按说不应该是这样的。难道我们来的或回的都早了么？我们深深锁定的婚姻的轨迹改变了么？谁来昭示我们的情爱呢？这次逛了逛郑州，也没走几个地方，但我已经用目光渐渐地打开了这个都市，它的确是一个繁杂且庞大的城池。看到它铺展开来的局部的时候，就会想起那《清明上河图》来，莫非那个城池就是这个城池？可那个匆匆奔走的人呢？那个和我的红玉有着相同面貌相同衣裳的小女子，莫非就是我的红玉？
第十四章 第一节
回来时我们的夜来香又想开出第二轮的花。结果没两天，它就开了，屋内特别地馨香。红玉有了场大满足，她这几天心情也好。我对她说，“妹，这次回了，春节就不回了。你还没过过西北的春节呢。”红玉说，“说好了，不回了。”我就说，“你想回也可以，但只有你一个人回。”她就笑着用媚功来赔罪于我了。回来没几天，老二买了29寸的电视机和新科VCD。他已要下了房子，不过是旧楼，在西园的另一个小区。另外，司仪和朋友安也来了，带来了我六七月份的生活费，并说厂里登到报纸上一个通告，让九月十日去厂里报到。我似乎内心已料到了。
这次带了九百多，回来时仅剩下一百五十多块钱了。这又要上班，还不知会花多少钱，见到工资也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我与红玉思谋开个小店的事情，为此还起了个名字叫“郁金阁”，为此还到街上找了找锅、鼓风机和门面房。不管怎样，心里却是老想着了。从我们楼的后阳台上看，西边银兴公司盖的那排两层楼也起来了，但由于我们没有争取，这事又与我们无缘了。这几天整个银川都在打扫卫生，说是迎接全国第四次卫生大检查，更是想迎接国庆五十周年。连这楼后的五队和老院巷道里的死角，都铲了垃圾，然后盖了层新沙土。如果经常这样注意卫生，这座城市倒也美好，但我知道他们又是在走过场了。
这段时间，姑姑在豁虚镇开了个花店，我们这边也在等红玉的母亲过来帮我们开个小店卖凉皮儿，但丈母娘仍在等张卫峰最后的消息。现在无论街上或城里，园林绿化队又开始摆出今年的盆花。公园里前两天也去看了，正在挂花灯。再说秋天的银川城也是物丰人美，什么水果都惹人喜爱。像整盘的葵花，像成筐估卖的苹果，菜方面像成堆的红辣椒，肥美又便宜的鲤鱼等。这几天，新枣也上市了。不过天也短了起来，夏天的晚上九点多还明亮着，人们都在外面乘凉，而现在九点刚过，竟像是半夜似的，当然也是一种内心感觉。红玉又来了例假，今天已经五天了，她说明天应该结束了。怎么这次这么长时间，红玉的确想出身体方面的问题了，我应该多注意她的各个方面的事情。总之，这些天都在闲忙，今天又去了商都找瓷盆和铁锅。可天气转凉，做凉皮能有人吃么？尽管红玉也说那东西能炒着吃，可炒了就有人吃么？
九月十号的早晨下着小雨，在楼上也听见了雨声。我仍一个人去工厂。我没有去骑我的车子，我坐了途经厂门口去金贵乡的中巴车。我的心里像往常一样，对每次重新上班都是很怯的，也说不上来那属于怎样的一种恐慌，好像要面临战争或我处的城市面临被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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