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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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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切都已齐备,母亲又拿出五百元钱给我们,加上我们自己的不足千元,想想也算够花了。我上午还单独跑到华丽超市买了两瓶“夏都粮液”,也算是宁夏的好酒了。还买了喜运八宝茶、枸杞子和两袋“路大路”烧鸡。另外又买了两斤多高级些的杂拌糖,是我逐个配齐的。另外还买了香肠、面包、方便面、瓜子、饮料之物,是我俩路上吃的。晚上的时候,那边丈母娘也来了电话,问到红玉过年之事,我的父母接的电话,说他俩马上就要回去了,就这一两天就坐车了。那边就客气地说,“还花那个路费干啥?今年玉双、石磊都不在家过年,家也不像往常热闹,能别回来就别回来了。”
我们回老院的时候,这电话刚刚打过。我也知道第一年不回不好,我还曾对红玉爱怜地许诺过,争取每年都回一趟家。现在红玉又拿起电话给她父母打,说别着急,这一两天就回去了啊,今晚上就买票。这晚饭又有老妈炖好的鸡,但这白条鸡是父亲和老二的单位上发的,每个职工两只。另有一桶色拉油和两箱宁夏的雪花粉。当时我竟没想起带回一箱雪花粉,我认为这东西又重又不像个礼物。再说老家的八五面在镇上磨出来,已相当的精细了。晚上买的票,395次,银川到上海。每张票八十三元,九日早上八点的车。另感到钱少些,红玉又把自存的四百元钱全部拿了出来,而且今日二月八号,恰是农历十二月二十三日,祭灶。灶王爷上天述职,民间的大众百姓就送了他两句话,这话写成了对子。上联是:上天言好事,下联是:回府报吉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二章 第一节
我们是早晨六点十五分到的郑州。几个月前我们刚在这里待过,现在我俩又来了。郑州火车站广场被四周的高楼围着,简直就是一个冰箱,我俩都冻得受不了了,我们的银川城没有这么阴冷。下弦月儿也颇为寒凉,我们在广场附近的公厕里洗的脸,接着又在附近饭馆吃了些热饭,赶紧马不停蹄去买汽车的票。汽车有南京产的“伊维克”,开得快且带着空调就是钱贵些,我们就坐上了这种车。马上就到年关了,我俩心里也无形中紧迫得很。
回到佘镇,已是下午四五点的时候了。红玉的父母都迎了出来,还有玉双和她的丈夫卫峰。我亲热地叫了爸妈,他们也亲热得不分两家人了。我这才看清楚玉双原来是这个模样儿,那张卫峰也跟以前大不相同。他们的女儿也好几岁了,样子非常可爱。玉双戴着眼镜儿,我这才想起她的确是戴着的,张卫峰却比从前又高又胖,俨然像个成熟的中年人了。时光能随时改造一切,这的确是个永恒的真理。既然人都基本上是这个样子,那这院落这房屋这些树还有那片床席大的竹林,更应该是老样子。现在我不可同日而语,我已正式算作这个家庭的一分子了。我只是瞬间想起从前的那个幻境,仿佛觉出这院落不该这样平常和普通,即使没有过那几株桃花,也不该如此实在和狭窄。它现在东西比南北长,而以前该是南北远远地长过东西的,我当时坐在这院前的堰岗上,才能有那神奇的联想。
现在这里的确是一户普通的人家,住着普通的人和事物,唯有被主人圈成拱门状的迎春花的纤细的鹅黄色的枝条,才带来了关于故土的最新的春意。丈母娘低头问那小姑娘,“你知道该管他叫啥不知道?”小姑娘就扭捏得不言语了。玉双的工作早辞掉了,现在在家边领着孩子边到邻居家打麻将,红玉称她是麻将王。卫峰则将要调到长垣的实验小学当主任了。我让红玉拿出了礼物,她爸对那酒那“路大路”烧鸡喜滋滋的,但他可能忘了,那一年我来他家时也给他带过“昊酒”的。现在他们接纳了我,才开始看重这一切了。我还让玉双给每个人都冲了八宝茶,他们每个人又对八宝茶赞不绝口。问起石磊,石磊在南阳,过完年才能回来。卫峰就对我说,“洪义,俺和你玉双姐今年也要到堤那沿儿过年呢,这边就剩下你和玉红了。”我说,“去过吧,俺这边吃好东西,恁吃不上,还不一样。”我开始换上了河南腔。我说这话时,在看那小姑娘,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叫张碧洁,小姑娘就对着我闪动了好奇的大眼睛。这孩子多亏不像玉双,否则非是双小眼不可。不过玉双有小眼睛,玉双也最适合她的小眼睛。
下午我们洗去风尘,丈母娘也开始忙起晚饭。红玉先跑去看了她的姥娘,姥娘正近日患了感冒仍躺在床上呢。我则在园子里闲转,仍看那些还没叶子的无花果树和木槿。也不记得有这么多的泡桐,各个撑开的树伞笼住了整个院落。小洁嘴里吃着我给的糖块儿,和另一个小姑娘跟着我,那女孩比小洁大几岁,据说是红玉的舅的二闺女。但是我已经找不到昔日的感觉了,那从前的不同时期的感觉都已找不到。只听到远处有斑鸠“咕咕”地在叫,还有只啄木鸟在工作,咚咚地像弹古筝。但是却看不见它,能看见的只有这群匆忙飞来观看我的麻雀,其中定有旧谙的几只,不然它们也不会我走东便落西,我转西便落东,对我议论个不休。我就顺手摘了颗山药豆儿投向它们,嘴里断喝一声“去”,便听轰地一声弓弦之音,雀们都飞到墙外的树林里去了。
我再回到西头套间的时候,摆出的礼物已收拾起来了。卫峰玉双也要回学校。我心想,怎么还这样?我就故意强留他们,最后玉双说,“不是洪义,是卫峰真的学校里有事。”她又说,“要不这样,我和小洁留下,让卫峰去办他的事儿,这总行了吧。”我说,“行了,我和玉红刚来,说啥也得凑到一块吃顿饭吧?”卫峰走后,玉双又悄声对我说,“不是冷恁的面子呵,洪义,是卫峰正托人儿跑他调动的事。这事儿要是跑成了,将来都好说了,将来吃八桌都可以。”我就说,“不是已经有眉目了么?”玉双说,“刚有点儿眉目,不过还得使钱,这里头的事儿没法说。”我笑笑说,“没法说就不说呗,光办不说总中了吧。”玉双说,“那咋不中啊,只要有钱,咱也啥事都能办成。咱在这儿学校呆了这些年,咱也多少有个人儿。现在问题是调个工作升个级,人家要的可多,咱一时半会儿还没这个钱,要有还不早就拿出来了?这次就看卫峰他兄弟能不能先拿出这个钱。等工作干上了,还他很容易的。”我只得又笑笑,不再接话了。
晚饭桌上仍无稀有之物,丈母娘解释说,还没开始买过年的东西哩。大家都草草地吃过,各自忙开。玉双给小洁佩戴好也要回学校去,她自个说,今个儿那几个人还等着她呢,不然他们就三缺一了。红玉对我就眨了个眼,暗自抿了个嘴儿。这时候玉双又拉了红玉到一边,我听见她俩说什么“皮鞋”之事,也不多理会,只逗了小洁隔着口罩说了两句话。玉双娘俩走过,我也相上红玉要到她舅家来,看看红玉的姥娘姥爷。说心里话,我对红玉的姥娘始终想促合我和红玉的婚事,是心存感激的,尽管当年见她时,那老太太对我也无太多的话语。但是我又犹豫是否再弄点礼物拿上,红玉却拉住了我,她小声说,“拿过去,姥姥也吃不上,都让舅的孩子吃了。”我说,“那咋办?”红玉说,“就这样去看看就行了,姥儿也知道我们回来了。”我又说,“其实我还没有见过你姥爷。就那年我回村,和我爷在地里散步,老远看见过,人是个大个子,我爷说,‘那就是玉双的姥爷。’没想到,人家玩了个‘姐妹易嫁’,最后娶了她妹。”红玉拧着我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等过完年你一个人回银川就行了,我就不去了。”我说,“当真?你别以为我一个人不敢回,说不定我在郑州火车站再遇上一个,不又带回了银川?”
第十二章 第二节
红玉说,“那你就遇上呗,但要万一遇上那种人,你也别后悔。”我就趁天暗一捏红玉的*说,“我后悔死了,再也没有哪个女人能有我妹这对蜜桃了。”红玉就赶紧说,“在老家都是人,可不敢乱说。好了,到了,从这个门进。”
我在这间屋里见到红玉的姥娘时有些难过。我是在为我昔日遭遇过的农民类似的屋里景象感到难过。这里同样有一个驴圈儿占住了东间,然后西间和中间,两个老人各卧了各自的床。屋内阴冷一片,连空气都除了牲畜的气息外,含着死寂和冰凉。一盏昏黄的灯泡又那般昏黄地亮着,照出些大致的空间,这是在帮助屋里的人争夺屋里的光明与黑暗么?我们先打了招呼,但直到走到跟前,我才看清红玉姥娘和姥爷的脸儿。红玉姥娘的脸面,黯淡无精神且小小的,像件褶皱后又展开的古陶。而红玉的姥爷,我也见过或者说像在从前见过。我小的时候,这道街面上有我不少的男女同学。我的一个男同学就在这院的对面住,只是我和他现在已不来往了。他前些年去银川找我的时候,我招待他又给他钱又给他买路上吃的东西,但我托他带给我爷奶的礼物,他竟最后拿回了自己的家。于是我们的关系从此便冷落了。
红玉的姥爷很健谈,为人也随和,他的一条腿儿是三年前跌跤摔坏的,从此卧床不起。我的祖父也曾经说起过他,说他人不错,赶了一辈子的大车。其实他们那代人,不用谁说我也了解,他们为人处事亲近随和并且不傲慢,这也包括刘楠的爷奶。我内心也很愿意和这代人亲近,而不愿亲近刘楠或红玉她们父母这代人。我对这代人抱着谨慎、矜持和客套。红玉的姥爷又说起来我的祖父,对我的祖父言语间都佩服得很。我随和着他,这样便闲谈了好久。红玉的舅的大女儿,这时也见着了,有个头但相貌平常,长相也不像红玉她们姐妹。人已许配好了人家,正等着出嫁,只是那边的彩礼还没有完全给齐。事情正好在这里犹豫。
晚上我们住在石磊的房间里,但丈母娘事先又说了,我俩只是暂住,等年后石磊两口回来,我们还得给人家俩儿腾出来,再移动到东间红玉从前的房间去。这样看来我们在红玉娘家得到了特殊礼遇,但我总是不舒服红玉在家里没有地位这种事实,它让我也随之没有地位了。我还想起了在刘楠家也是如此。但是我没有后悔这次回来,我每到我的故乡时,我的故乡的一切都会让我内心安宁和随意。我需要的正是这些东西。我再度失业了,我的故乡能不抚慰它的坎坷的游子么?石磊的床铺是新婚不久的床铺,但又不是我们的床铺,在这个晚上我竟连*也丢失了。
在这阳光这尘第二天,用西屋厨房埋在炉台上的陶罐里的温水洗了脸,我的脸老多了,我现在完全是一个中年之人。岳母又去了她那加工厂,赶着和红玉的舅做那“两面三刀”的点心。这点心,这里的人都爱吃,西北没有,不过前段时间我像是在银川街面上也见到过了。银川的这种点心,我不会买了吃。今天是阴历二十七,该东边的赵堤乡有“会”,我就邀红玉也去赶那会,我俩就骑了个旧车过去了。临近街面一看,人还真不少,街面街角都满满的。除此之外,有一种感觉也跟我当年赶集赶会时不一样了,因为我突然感觉到我这次来到的好像不是河南的地界,满眼看到的也不是河南人了,连他们的方言也说得不像了。我知道是我不一样了,是我无意间又带来了许多外界的因素,这因素投烟这喧嚷里就变味了。
但我仍然看见了众多我熟悉的东西,我也仍然没有看到众多的我不熟悉的东西。但是过去卖过的那手工打制的小刀、铜锁等物,是再也见不到了。连过年时手工制造的鞭炮也见不到了,那炮儿用黑药并用学生的书本纸裹成,一大盘五十枚捆成一捆儿,短短的捻子。现在已都是湖南浏阳醴陵的机制鞭炮了,价钱也和城里卖的一样。但是我爱吃的牛肉没变,仍是那个颜色和那种香气。我拉着红玉凑上前去,问牛肉多少钱一斤,我还有意尽量地使用方言。那人说,十块一斤,我就要了两斤。大鲤鱼也有了,又要了条大鲤鱼。两面三刀,也见着了,想买点儿,红玉却不让买,说舅和妈正做着呢,回来到加工厂去吃。我们也是东插西窜,见到的大姑娘也不洋气,跟我从前见到的一点都不一样,我知道这又是我自身的变异的因素在作怪。我和红玉最终也碰见了她舅,她舅的油三刀也卖得没几斤了。两面三刀又叫油三刀,我从小就这样叫,叫习惯了。若叫成两面三刀,反而听了别扭,像有场阴谋似的。不过用“两面三刀”形容这油炸的果子却最形象,它是正反两面使用的是不掺糖稀的白面,而内芯是掺了糖稀的白面。然后切果时,刀的分量轻三重一,这样一块上就有三个刀印。
由于红玉的舅正自卖着,忙乎所以,我也不好意思拿了吃,但我私下决定要回来到他们加工厂去看看了。有不少卖甘蔗的,但是节短,苹果也是那种又粗又厚皮又无味的苹果,他们叫“青冠”的,其实我想应该叫“秦冠”,陕西某地的物种。不过这两样,在我心目中还是老一套,多少年都没有改变,同时也便有了久违的乡土味儿。我最后买的是几斤荸荠。问红玉吃过没有,红玉说,吃过。我又问在哪儿吃的?红玉说,在银川。我这才忽然想起,确实在银川,就不乐意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我两个都开心地笑起来了。 。 想看书来
第十二章 第三节
回到家来,妈也去赶了会,比我们先回来了。她只买了一袋那秦冠苹果。妈又问我俩见了舅没?我们说见过了。接着又问舅的果子还剩多少?我们说已剩得不多了。妈说这是年前这儿跟前最后的一个会了,另外还有一个会是在明天,在南边的方里乡,路就远了。我们拿出来买的东西,当场把那牛肉各切了一片,红玉的爸就端了茶杯从他的书房过来说,“现在这牛肉算啥?跟过去的牛肉差远了,他们的汤不行,这个我比你们清楚。”妈就冲我们一夹眼说,“人家真懂哩,玉红她爷从前就在滑县的道口卖牛肉。不过说真的,现在的牛肉都掺假了,不是真正的牛肉。”我也说,“就是,连肠子肚子都掺进肉里了,以前不是这样。不过我这一块儿是那人刚开始卖,我先要了好的了。”爸就说,“别说掺肠子肚子,有时候都是些驴肉马肉骡子肉,反正弄个啥就掺个啥。”红玉说,“说不定还是狗肉呢。”这话说得我们都笑了。然后我说,“狗肉才高级哩,就怕有也不给你掺,狗肉是大补。”她爸又说,“别说我还真喝中了洪义和小红人俩儿带来的这八宝茶,这味道还真不错。”我就说,“就是没有那盖碗儿,那是专喝八宝茶用的。”爸就说,“你说那杯子我知道。可是你们知道不知道这牛肉怎么做?”说完便讲起他家当年是如何做牛肉的了。其实我只知道要往肉里加硝,就是制火药的石硝,别的怎么泡怎么煮,还真的不知道。我当场就把这个过程记下来了,为了以后可能经商。但我又突然想到,城里的肉是不准使用硝的,随也对这事失了兴趣。
更让我今天失了兴趣的是红玉。由于饭桌上给玉双让了一个馍,便饭后生了气,还说是什么“给异性献殷勤”了,那可是她亲姐呵。这个家庭的人与事,总是让我感觉到怪怪的。说没亲情吧,它有亲情,说有亲情吧,啥事儿又分的特别得清。我不喜欢这样,索性说了赶会跑累了,独自回房休息,我不想再搭理红玉。结果红玉晚上上床后就哭了,哭得还挺伤心。边哭边诉说,还拉扯着我,就是要让我理她,我只好又把她捂在怀里了。她说,她那姐和姐夫是不够人格的,在她开刀回来不但不问候,还说了不少风凉话儿。我听红玉这么一说,心里也不是滋味儿。他们怎么能对我的红玉、她的亲妹妹这样做呢?我又问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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