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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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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十七节
但是姓屠的主任始终未能友好,他竟跟我那朋友安渐渐成了朋友,还允许朋友安请了长假,而我这八月份连请了两次,仍请不出假来。我甚至说,“你们把我看成眼中钉、肉中刺,我这一走,车间不就省心了么?”就那也不行,一个车间正缺人的理由,硬把我留着不放。有时熬不住,不想上班,他就叫班长打一天旷工,但又旷工归旷工,并不为难我的人生。若是老铁当年给我一个旷工,那是非大会小会猛批三天不可。这点我还觉得这姓屠的还真有点人文精神。像我们这些多少受到中国文学戕害的青年,对这个平凡的世界什么都不再注重,倒是常常注重人文精神的,动不动就以人心好恶论英雄。世俗间论英雄不论出处,而我们是既论英雄又论出处。所以我们对那些作恶多端忽而又摇身一变所变成的富豪老板,常常是不屑一顾的。

  这天雨夜,我听了一晚上的夜雨。蚊子也有气无力地飞旋在耳际嗡嗡鸣叫,我也懒得理会它,我知道它是连吸血的劲头也没有了。我只臆想着这个世界,已汇流成河。锅底湖爆满,水流从芦苇间漂出了船,我们这个屋子也浮在水面上,另外美人鱼或有着猴脸儿皮肤黝黑光亮的水鬼,都在我们的高低床下探出头来。到这样的局面,我仍不理会,我仍稳卧在我的床榻之上,我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洪水会在明日清晨退去的。我们的房屋又会坐落在原址上,露出水面的那些芦苇又会缠绕住那些破船。这一夜,我也和所有中国有过*史的男人们一样,因这天地的阴晦交合而勃发了*,这是一个庸俗男人最根本的标志,但我幻欲的影像却不是司仪或玉红,而是一个极其白亮*的中年妇女。她要么眼睛不同,要么嘴唇不同,反正她很有区别于其他妇女的特色,羞臊着将一身的白亮呈现在我的床榻之上,我这才发现这个成*性肥美的*竟占满了我整个的小床。

  第二天大早,我仍在困梦中,就有人拍门把我弄醒。这才听见几只麻雀在院里的绳上或墙外的一棵树上,叽叽喳喳地闹。我忙穿衣开了门,却是司仪。我说,“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的?”她说,“巷子里的地面都干着呢,昨晚下的并不大。”我仍迷糊着眼说,“不会吧,我听着好大的雨呢。你老早跑来,干什么?”司仪就说,“我算着屋里就你一个人住,过来看看还不行么?”我似乎听到了她的媚音,就不觉地看了她,她就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去,在我的咫尺之间呈现着一个姑娘熟美的头顶。我似乎有些冲动,想抬手摸摸那个头顶,于是我俩都在这个时刻停止了几十秒钟。但最后我还是走开了,我像是没有完全睡醒。我想先开了炉子热上水还是先找到香皂再开水,我还不太清楚。但在我深层的意识里,似乎感觉到司仪像是有一种等待。但是我说,“昨晚床下有*鬼,它们都扶着床脚儿往上看。”司仪说,“你肯定是在做梦了。”我说,“也许是吧,反正一夜没睡好。”于是刚才的感觉都消失了,我们又续上了话题。司仪最后说她想回家,我说,不是下午还有中班吗?她说,她请了一天假。我说,那就回吧。我把她骑车带到城里,又买了礼物送她上车。这一次,我没再看见她眼睛里有所潮湿。可能姑娘在这样的环境下,也磨砺得坚强了。

  不过我回到家还在想,司仪是什么意思呢?我是否在朦胧之间又错失了一次机会?若是当时我摸了她的头,也会很自然地把她轻轻地推倒在床上,这后来的事情就会顺理成章地发生了。这也是姑娘的一个盼望,却被我这种不尽情意的男人错失了。我从小接受的孔孟之教的虚伪,还有什么良药可救么?这一天,我也没去上中班,我的内心为自己懊恼不已,我又旷工了。反正现在各班组都因产量减少而人员富余,半工半停地不缺我一个。我索性吃过午饭,在我的楼里接着修补我的睡眠。孤单远去的姑娘,她不知路上又将这天如何畅想?莫非她怀恋的大哥是个不可礼遇的人,或是她突然的呈现叫他措不及防?以后恐怕再也没有这样美妙的机会了,苦难的现实绝不会留给苦难的心灵太多的幻想。唉,都是我不好,我有什么资格得到这个好姑娘如此的回报?上一次只不过是我疲惫不堪之后的一点欲望,我哪敢奢求今日姑娘的如此珍贵的回报呢?愿我还是你的大哥,在往后不老的岁月里,还是细心地将你呵护吧,我其实不配做你的爱人。这句话,我还同时想说给所有因此错失交臂的姑娘,你们的爱慕我心里明白,但我丑陋的心灵,不敢追逐你们的芳足。

  这天晚上,我百无聊赖,心灵和思想都无所适从。最后我决定给玉红写封信并亲寄她的家里,我已无所顾忌。信用焕发后的情绪,诗一般地写出来,却是我内心深处的忧伤。我在信里最后说,“如果你还没有归宿,请到哥的身边来,到时一切让哥慢慢为你补回。”这封信,我还小心地为它设计了行程,我要它像灵性的信使一般,如期地在星期六或星期天赶到她的家里,只有这样她如果在家,才会经她的手亲自开启。但愿上天有眼,让我了却人间这段朴素的心愿。我不求荣华富贵,也不求宝马名媛,只求我的玉红能将此信亲眼所见。但我又想到,往往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到头来恰恰事与愿违。那么最后我想,就随意吧,这样或许尚不引起天地鬼神的注意?这封信就这样平静地发出去了,也仍像从前一样挂了号。我又开始上班,又开始见到司仪并和司仪正常地来往,但我从此又有了心思。那个小鸽子高爽,我也不太在意了。而那个曾有着清纯和美目的姑娘,已被那个经警所抛弃。那可是个最美妙的姑娘呵,他竟能忍心而弃之?但小经警却对我说,他们在一起觉得不合适,不想找了。但我又分*眼独见那姑娘丢失了美色和清纯,还在工闲时画了眼描了唇,倚了她宿舍门前的栏杆,举首投足间有*之举。因为这段时间,附近乡的派出所民警,突然在黄昏出了一辆车,在我们厂门口扣走了几个青年工人,说他们没有办暂住证。其实这事,半个月前他们就来厂里交涉过,结果厂里没有理会人家,再说厂里多少年也没出现过这种事。这次厂里派了经理助理还有两个部长去要人,人家已经把人弄到新城的看守所去了。那里的人也没大整他们几个,只是关着不让吃饭。我们的人去到,忙又买了盒饭送进舍子里。结果第二天,交了三千块钱给乡的派出所,才经乡的派出所联系,去了车给弄了出来。这几个人出来后,在宿舍里又说又笑又骂,一时头脑的兴奋还冷静不下来。而暂住证之事,从此双边都没再提起。但因了这件事,我们搬到附近农村的男工,又被叫着搬了回来,并由于这几个月来女工走掉了一部分人,一楼的女工宿舍也相应腾出来了,因此我们男工又住满了一楼。也因此我才注意到这个姑娘的反常之举。除此之外,男女宿舍还发生了不少的事,但这又是平常自然之事,厂矿企业各处都有,在此不再提及。

第九章 第十八节
八月底九月初,我还在坚持上班。但八月的工资,看造出来的分值表,我才能拿上一百多块钱,我真的是心灰意冷了。这样有一天中午,我偷闲又去厂外路边的商店小坐,想喝杯啤酒除疲解乏。回来时,门房的一个老厂的女工叫住了我,说早上九点多像是有你一个电话,我以为你不在呢,就挂了,好像还是一个长途。我立马警觉起来,但仍想不到是谁。以前我姑我叔我姨我舅都给我来过电话,这回又是谁呢?而且玉红从来不给我打电话的,在她以前的信里说过,她给厂里打过电话,人家说“查无此人”。现在企业也换了,电话也变了,她肯定更打不通了。莫非上个星期的信里,我又写上了门房的电话?我想不起来了,疑似像是写过,但我真的想不起来了。现在在企业的这份劳作的重压下,我对任何做过的事情都像是回想不起来,包括刚吃过的饭或刚睡过的觉。这并不耸人听闻,我早已经机械了,麻木了,骨瘦如柴了。可以开句玩笑说,我目前活着的,只是躯体而不是灵魂。可我的灵魂呢?鬼知道它又被谁弄到了哪里?

  我就对那几个同屋的女工说,“师傅们,我的长途很重要,可不敢怠慢啊。”她们一个就说,“不就是一个电话吗,再来了,叫你。”我跳下门房的台阶时,突然一下就长了精神。我敢肯定,我是给玉红在信里留过电话了,好像写在信的中间的位置。可如果真的是玉红,她怎么会呆在镇上的家里呢?如果不是玉红而是找我的长辈们,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到我的重大事情发生?比如给我联系或安排好了工作?但不管怎样,在这个平淡至极的氛围中,我兴奋了。我窜回了车间,身上也有了工作的力量。

  果然第二天上午,我被专门赶到车间来叫我的门卫师傅叫去了,接了长途电话,是玉红的。她的特别芬芳的鼻音,又带我走进了那个熟悉的年代。关于我和她中断的一切,我们又在瞬间联系和建立起来了。玉红在郑州工作,而且还是孤单一人。这时我竟不敢去说,你怎么还没找?我怕即使这样随意的问候,也会把她从那边风一样地吹散,从此就再也无法联系。天有厚人之德,但重大的幸运只给你一次,最多再给你一次弥补的机会,我常有这种莫名其妙的预感。这次我再也没有力量将我的玉红失去了。我只是说,“妹,你还愿意来么?”她说,“你来郑州接我。”我说,“好呵,哥这几天收拾一下,就过去。”于是她给我留了电话和传呼,这让我心安下来,尤其是传呼,它让我和我的玉红再也割不断这份亲密的联系了。

  打完这个电话,我的内心平静下来。衰退的心脏又开始强有力地欢搏地跳荡,虽然这时我的体重还剩下一百零五斤,但我的生命仍属于残存的青春序列。我回到班组,司仪就问我,是谁的电话?我说,你嫂子的。司仪和几个女孩就笑了。司仪继续将我,说,我嫂子的,干吗是长途呀?我说,这是个长途的嫂子。司仪说,不是黑黑的嫂子吧?我说,不是,是白白的嫂子,这下全班七八个人都笑了。这一刻,幽默又回到我身边,衰退的*也回到了我身边,我已为再用白白的嫂子这个词儿时感到这一点。看后来玉红在郑州读书时的照片,人已为我留了长发,而且整个模样非常白皙和丰满,我当时就忍不住亲了相片几口。现在她所有的相片又回到了我的相册里。

  我素来喜欢白亮清爽的女性,因为不但一白遮百丑,更重要的是白亮细腻的肤色,往往是女性的气与血达到双全饱满所致,因此它也是一个女性最健康时的标志。而健康的女性,谁不爱呢?我的玉红就是这样的女性。当然司仪也是,但司仪将永远是朋友是妹妹了。在我没有给司仪的心灵带来影响之前,我仍想对司仪说声抱歉。我心花,不过是现实的苦难和文学的浪漫所致,而不是什么低俗和下流,事实上我是一个真正痴情的男子,而且始终在恪守着自身的忠贞和坚定。现在我将又有了真正的妻子,真正的红颜知己,我相信她能够帮我战胜彷徨。

  在班上时,我就去请假,屠又是不许。这次我说我真的有事,我的老家院里正在盖房子,我得回去照应。反正我已反应过来,说个善良的谎言或者就明摆着欺骗一下这样的俗人,也不是坏事。它与我的良知无关,但屠就是不许。这次我也毫不退缩,最后屠只得说,现在车间的人员都直接由生产部管理,他的权利只能准三天假。我说,三天不够,我去找生产部。我心里说,这你难不倒我,那忍字部长还是跟我有些交情的。我就到楼上找他,说了个情况,他就按屠说的在我当场写的一个月的请假条上签了字。我又下楼来找屠,不想屠正在大门口和两个小经警谈话,我递上去假条,但脸色仍是一本正经,丝毫不流露一点喜色。屠接过看了,停顿了片刻,突然说,“不行,我不能让你心想事成。”我当时觉得他这话说的贼可笑,我们的屠主任竟是这样一个水平,但我又不能笑,怕他恼羞成怒下不了台,我仍得装作一本正经。我说,“对不起,主任,我真的要走,不然那边就来不及了。那样我们家就无法弥补损失了。”他又看了看纸条,想了想说,“你走也行,但都是旷工。”我就装起无辜的样子说,“那主任就看着办吧。”说完我扭身走了,回到宿舍,我便再也忍不住屠的那句话,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真的,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如此开心过了,这是我最快乐的一天。。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九章 第十九节
随后我换去工装,就去找好友柳借钱做路费,见着他就对他说了真实的情况,他颇羡慕地说,“你行啊,艳福不浅。”又问我借多少?我说,一千。他就犹豫起来,说钱都是他媳妇掌管的,等他媳妇回来再说。随后他又问,你老爹不给你出点儿?我说,当然。我内心已觉到了羞耻,但为了大事,我不在意。我有时就能这样,因为我会把它不再看成是件事,而是一个使命。那么为了心中的使命,多大的屈辱都在所不辞。特殊的男人,绝不是一般的动物,那是世俗更无法了解的。于是我说,“你先安顿好,我明天过来拿。不过你放心,这点小钱算什么?我会很快还你的。”回家后,我回老院对父母说了玉红之事,父母担心会不会又是玉红自己拿的主意。我说,不会,这次她从老家回郑州,在家里已和她父母商量过了,她父母这次都同意,玉红在电话里这样对我说的。母亲说,看来你俩今生注定要在一起了。我坚定地说,“注定不注定,但由不得天”。

  第二天我又打传呼给玉红,叫她不要着急,注意安全和休息,该干啥就干啥,不要为我分心,哥马上安顿好了就过去。然后我又去找那朋友柳。朋友柳不在家,他的媳妇在家。媳妇说,“他有事出去了,让我在家等你。你稍缓一下,先喝杯茶,等会儿银行开门,我俩去取。”我说,这会儿银行还不开门么?她说,今天星期天,银行开门迟。我就在她屋里又待了会儿,看了她家的假花和金鱼。她的房间里也始终有着那股鱼腥味儿。后来我和他媳妇就去附近的农村信用社取钱。他媳妇递上了存折,说都取出来。柜台里就问,就是昨下午刚存入的这五百块钱都取出来么?他媳妇就说,对,这钱就是给我们朋友存的。他媳妇这话其实是让我听的。在回来的路上,他媳妇还对我说,他们又要买地盖房子,又要给孩子看病准备着,也只有这五百块钱给我。我说,五百就够了,我会马上还你们的。我不能不说,这朋友柳真的很聪明,不过这次聪明过了头。而这笔钱我也会很快还他的。

  这样我又在家里停顿了两天,理发洗浴收拾了一番,父母也给了我七百块钱,我想这些钱应该是够了。这当儿我又突然想起,像是前段时间在南门的街上,看见过银川至郑州的长途汽车,何不去坐趟汽车呢?汽车危险不危险先不说,但至少可以直达,我是最恐惧倒车的了。只要不是很贵,我就决定坐汽车。随后专程去了南门汽车站问了情况。人家说一百七十元,豪华卧铺,两人一铺,一天一夜就到了。但车后天才有,今天的这趟已经早上走了。当下我就决定坐这个汽车了。这些天来,我的心里始终有一种推动,它让我沉荷有力之时又忐忑不安。我要尽快见到我的玉红,别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再阻止我。但我对出银川往南,进彬县再过潼关走灵宝、三门峡和洛阳这一线是陌生的,它让我始终有种内心的不适。甚至我出了售票厅还在想,两个陌生人睡一个铺,要是一男一女,该咋办?再者走一天一夜,路上解手又咋办?但是我看到南门城楼并感受到这如蚁群般的人流车辆的时候,我的心灵安定下来。芸芸的世俗众生,自有他们的千百年来的人生法则,该怎样就怎样,到时候就会知道。终究是不怕,有什么可怕的呢?

第十章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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