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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滨青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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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就和‘纳粹党’一副德性!”
“哟溪,哟溪!我以为他是小日本的!”
说这话的不言而喻的是男同学了。包括婉晴在内的许多女孩子都认出了他,兴奋地直跺脚,甚至还有忘情的叫了出来的。良秀摇头道:“狂妄自大,有什么好崇拜的!”玉侯则默默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其他男生见女生如此情状,妒火中烧,忍无可忍,咬牙切齿的骂:“***!”离殇像看到外星人似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几刻钟后,回过神来,“唏溜”一声,把快流出来的口水咽回去,问身边的一个人,“那个千年的什么,万年的什么?”“王八、龟!”那人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离殇点头:“嗯!就是这样的!”那人气色严重道:“请不要侮辱爬行动物!”一群人爆笑起来。婉晴回头拜托各位:“深度!深——度!”离殇凛然道:“我觉得我很有深度啊!100MM的纯净水一天可以喝十几瓶哦!”大家又是一阵狂笑。
“高一(3)班的几位同学请安静了!”教导主任虎瞪着双眼,带威胁口吻警告道。莫离殇明明感到这是在申斥自己,随即脸夹耳根涨得通红,呆了半刻,将手里的半包橄榄摔在椅子上,抬头挺胸——“不听了!”起身就走。在两条走道间,略一迟疑,昂首即从主席台前踱过去。教导主任脾气爆烈,可是见了他也只敢吹胡子瞪眼,看他扬长而去了。婉晴和良秀及水柔见了,都低头“哎”了一声:“这家伙,神经又短路了!”
离殇的离场,在同学中引起了一阵骚乱。校长伸出手,温和的示意大家安静。却不见半点效用。于是只好递个眼色给教导主任,主任得令,摆正了话筒,扯着嗓子,吼出来:“安——静!”台下的声浪才依依不舍的消退。校长拈起文稿,徐徐道:“……所以,我们决定,对班级进行重组……依据入学成绩,将抽调出年段前30名的同学组成精英班级。现公布拟定名单……”
台下已经一片死寂,有的人全神倾听,在这紧张的时刻,在意的人耳朵里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了。而有的,早就睡着了……
“商轩良,760分——可以说是今年全国冠军的成绩;康水柔,全校女生第一名;宋雨香;水良秀,不愧是学生会主席;黄月凯,真乃天之骄子也……向荷……”
“我饿死了!”离殇嚷着要吃饭。还好,食堂晚饭时间还没过,欧阳崇便拉他去吃饭。离殇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着饭称赞:“你们的食堂不错啊!我们食堂每天就只会做猪饲料!”
“那也没见你长膘啊!”
“那是因为……什么!”
“快安静吃你的饭吧!不要又被人认出来,明天报纸上又有关于你言行粗鲁的报道,然后再让你爹揍你一顿,哈哈!”……
欧阳崇望着窗外,回想刚才离殇的话。离殇瞅了他一眼,笑道:“放心,商轩良那个*不如的东西对女生是不会感兴趣的。我敢打赌,他最想娶的人就是美国那个什么超级电脑。再说了,如果她真看上了他,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顺其自然吧!”欧阳崇先是好笑,后又神色愀然,不禁责怪:“这个笨蛋,安慰人就不会彻底点……‘顺其自然’,他们现在是同班同学了,他那么出色,拉触的时机又多,难保不日久生情,怎么办?”眼前模模糊糊的出现俩人追逐玩笑的场景,瞬间,妒忌、失落、懊悔……搅成一团,一波一波地冲荡过来,每次都撞出一阵揪心的痛向。实在扛不住了,走到西边的窗口,望着落日,抒了口气,便呆呆的伫在那里:“放心,不会的,他是冷血动物。她绝不会看上他的。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如此轻易就变了心的女子也不配我喜欢了——该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得不到的,顺其自然吧!”想毕,嘴角上扬,夕阳的余辉为他镀上了一层温馨的笑意。
“学校又来了个叫向荷的,长得很漂亮!”离殇对着欧阳崇的背影散漫地说了一句。
“向荷!”欧阳崇心里一动,脑海里又浮出那张可爱的笑脸,感觉仿佛一股清泉淌入了干涸的心田,亦或是一息春风拂过绵绵青草那样的清新自在。在他的印像中,向荷就像一颗缀着露水的红苹果般鲜妍甜美。离殇果然也道:“那家伙身材好得不得了,很配我,嘿嘿……”
这名字,对欧阳崇有着温柔的触动,但他潜意识里只以为不过是与她同名同姓的女生罢了。因为她若果真回来了,他不可能不知道——她不可能不让他知道!他调侃离殇道:“可你身材不好,怎么配得上人家!”莫离殇理直气壮道:“我可是秉承你的观念——浓缩就是精华!”欧阳崇笑道:“可你那不是浓缩,是萎缩啊!哈哈……”
送走离殇后,欧阳崇回到宿舍,幽寂的氛围总让人心事不宁,躺在床上,为了良秀的事,心中纠葛缠斗,好容易才平复下来。一看时间,却已过十点半了,桌子上一堆的作业……
明天,钟南麓见他神色萎顿,昏昏沉沉,便问道:“为何这般无精打采的?”欧阳崇苦笑道:“哎,整日的孔夫子日,鲁迅先生讲!头都炸了!”钟南麓道:“那你可以读一些清灵飘逸的文章调剂调剂,譬如庄子的散文。”欧阳崇道:“哪敢!就算敢也没用——全然不懂!还要大费心思,岂不是自寻烦恼!”然后,将昨日离殇告知的一中“精英班”的事连同一、二件暑期打工见闻向钟南麓说了一遍。言毕,深深叹了口气:“这个社会真叫人越想越心酸越想越绝望!没指望好了!几千年前的商甫不是立誓‘再使民风淳’吗?可见,风俗的败坏并不只是当今的现像了,可见人类精神的腐坏是不可避免的了。声名赫赫的‘诗圣’尚不能力挽狂澜,何况自己一个无名无势的毛头小子呢!”钟南麓笑道:“你别忘了,后世的显耀并不代表在世的煊赫。商甫不过一个芝麻大的穷官而已,力量自然有限。再说‘诗圣’——‘诗圣’一听而明只是个作诗的高手未必见得他行政的手段有多高明。‘再使民风淳’也许不过是他不自量力的愿景罢了。就好比,一个最好的铁匠做不好一张桌子,我们就说这世上再没人能做好桌子了——这事得留给木匠!所谓‘术业有专攻’嘛!”欧阳崇道:“你有信心?”钟南麓默然,良久,才略显沧桑的严肃道:“我不过‘穷者独善其身’,并没有什么信心。”欧阳崇笑道:“那不白说了。”钟南麓道:“你怎知这世上没有这等人物?”又谈了一会儿,上课铃声便响了。
今天是“精英班”开课的日子,为表重视,校长亲兼班主任之职。他点数了一下人头,发现30名精英中,男生稀稀拉拉的少得可怜,统共就5个人。好在班上第一名是男生,多少挣回些颜面。
在安排座位时,又遇上了棘手的难题,商轩良身形太过高大,本应排到后面去,可他决然不肯。真伤脑筋!校长抓破脑袋,想出一个“好办法”——他搬了张桌子,让商轩良单独一组。本来打算让他受命为班长,可他又不受。只得依据成绩后推,让水柔做了正班长,良秀和黄月凯任副班长。商轩良冷眼旁观校长一天下来的行事——优柔寡断、琐琐屑屑,频遭窘困,暗暗判定——这也是个废物!
星期日早上,欧阳崇原计划温习一下本周的课程。结果,没看完一页就把脸埋在书上睡着了。朦胧间,听到一阵响亮急促的敲门声,他猛地惊醒,脑海中一片茫然,等理清了头绪,寻思道:“这不是在家里,还有谁这么早就来催了?”拧了拧睡僵的脸颊,起身开门,一张绽放着明媚笑容的脸跃然入目,原来是淳于玲!
她歪了嘴,挠着腮帮子,盯着欧阳崇的脑袋,开心的笑了起来,说:“你刚从鸡窝里爬出来的啊!头发怎么那个样子!”欧阳崇尴尬地伸手覆住头发,埋怨道:“有没有搞错,现在才几点?大哥!”淳于玲跳脚道:“嘿!我特地来带你去见识见识东城区的美景的,赶紧吧!太阳快落山了!”欧阳崇一听有的玩,马上刷牙洗脸,片刻功夫,就拾掇好了。
欧阳崇摊开双臂,肆情纵意的呼叫:好天气啊!万丈清光从云团后面逼射而出。抚在身上,温暖又妥贴;倾泄在花草树木上,无不晶光闪耀。漫山遍野的小黄花,远远看去,仿佛漂浮在空气中一般,衬了清亮的阳光,每朵花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浅浅的轻烟。微风拂过,荡开了一脉脉金黄的涟漪。
欧阳崇“哇呜,哇呜”叫着,叹为观止,淳于玲却挥手道:“少见多怪!还有更厉害的呢!跟我来!”欧阳崇欣然随往。
俩人爬到一座山巅上,举目望过去。“呀!”欧阳崇被所见的景物摄住了。只见对面山坳连至山顶直到天边,枫梧交杂,红黄相间,阳光跌到上面,反射出一片五彩辉煌的光雾。在金风中,整片树林飒飒作响,披拂涌漾,绚丽的波浪绵延起伏,直接天际。
欧阳崇看得*,待要闭上眼睛,好好消受一翻,却又舍不得。淳于玲道:“我最喜欢的就是这里的秋天,有种亲人一样的贴心。”欧阳崇按捺不住,提议道:“我们进去吧!”淳于玲道:“好啊!”两个人像两只美丽的蝴蝶,翩然而下,“忽”的扎进了茫茫树林里。
树林里的草地上,枝干上,到处都是活蹦乱跳的小东西,一见了俩人,“哄”的四下散开,引起一阵“扑簌簌”的轻响。接着,又都从密叶和草丛中露出一张张精致可受的小脸,滴溜溜转着眼珠盯着二个看。二人便也望着这些“脸谱”,一通瞎猜……
“这是兔子!”
“这是松鼠!”
“这里哪有松鼠,都没有松树啊!”
也许看出来只不过是两个单纯善良的糊涂蛋,那些小东西便不躲藏了。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照常嬉戏觅食,二人又指认了半天,依旧不清向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累了,倚着树干坐在了松软的草地上。那些被茂密的树叶筛落下来的或者趁着轻风掀起树叶窥探林子的瞬间,偷偷溜进来的阳光,都在地上,忽闪忽闪的眨着。林子上空旋绕着恬和幽扬的歌声——“呼——”。
欧阳崇抚了咕咕作响的肚子说饿了,同时想起自己没有带吃的来,“天哪!难道要我吃草啊!”淳于玲笑着打开背包,抽出一卷餐布,铺展开来。又从背包里拿出了许多面包啊,汽水啊,香肠啊……。欧阳崇惊喜道:“你怎么想到的?太惬意了!”于是盘膝坐下,抓起一块三明治,一大口咬下去,快乐无比的遐想:“要叫老头子看见了,还不气得晕过去!”
吃饱了,仰面躺倒在地上,透过丛丛树叶只看到一块块被肢解的支离破碎的蓝天,却更能感受到天空的苍阔辽远。情不自禁的吟了句:“竹轩开场莆,把酒话桑麻。”并感概道:“其哪得我逍遥啊!”淳于玲听了,好笑:“为什么,你们这些人说什么话都要用漂亮的字眼呢?像钟南麓写出文章!伤心就是伤心,何必‘肝肠寸断’,‘五内俱焚’呢?快乐就是快乐,又何必用那么多华而不实的话来装点呢。”欧阳崇脸颊微红,略觉羞郝道:“不知道。我总觉得这样子说出来的话才有它出口的价值。”
“你太虚荣了!”
“什么?!”
“你太矫情了,说明你的内心很虚荣。说话只要能表达意思,而且别人听得懂就行了。字字珠玑是很累的!”
欧阳崇没料到她会这样直接,将自己无意间驳斥得体无完肤。他面上抹不开,很有些难堪。虽然又玩了一阵,却不似先前那样脱略形骸,无拘无束了。淳于玲却浑然不觉。
“精英班”与其说是达到了校长理想中的安静,毋宁说那是一种无可更添的死寂、沉闷。大家固守其位,不相往来。像是太平洋上的几座孤岛,彼此对峙着,冷落着。
坐足了三节课后,商轩良起身到阳台去抒抒气。这时候,宋雨香怀抱着一叠试卷小心谨慎的靠上前,试探道:“商同学,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商轩良头也不回,冷硬道:“我不会!”这样简直的回答,让宋雨香愣了愣,俶尔脸就红透了,制住眼泪,讪笑着抹了抹了鼻子,大方道:“没关系!”低头回去了。
轩良无动于衷的继续透气,正好玉侯过来找良秀聊天,良秀和水柔一起在阳台上休息。见了玉侯,良秀侧脚一迈,横手一挡,调皮道:“站住!打劫!”玉侯赶紧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作出一副惶恐的样子,“你们想干什么!”
“劫色啊!”
“不要……”
良秀抱着他,笑道:“不要脸!送给我我都不要!你以为我是瞎子,还会看上你!也不拿镜子照照。”
“什么!占了便宜还卖乖,修理你!”玉侯道:“拿锣丝刀过来!”“你以为我怕你吗?看到我的虎牙了没?我咬死你!”良秀亮出虎牙,炫耀道。玉侯话还未说出口,自己已先笑岔了气。扶着良秀一边咳嗽一边说:“那么我唱歌给你听!”良秀忙不迭讨饶道:“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好吗?”搞得水柔都笑了。
轩良双眼定定的瞅着玉侯,嘴角不觉溢出一丝微笑,忽然电击似的一颤,别过脸去,警告道:“不可以!”然后整饬表情,走进教室。
玉侯虽在和良秀等玩笑着,眼稍的余光却时刻关注着商轩良。见他走了,便怅然有失的静了下来,良秀等以为她闹乏了,也不以为意。
考完试后,欧阳崇走出考场,又是摇头又是叹气,钟南麓也出来了,把书一掷,骂道:“混帐!考古诗词倒也罢了,竟然还考鲁迅文章默写!”欧阳崇道:“名家名篇,你不是都烂熟于胸的吗?”钟南麓摆手道:“我对于近代的文章绝不感兴趣。尤其是鲁迅的杂文,干涩枯索的很。读他的文章,恍如在沙漠中行动一般,燥渴难当,一点灵性都没有!”
欧阳崇道:“你钟情的是清新灵俊的风格,梁实秋的可好?”钟南麓道:“好是好,可论到凝粹精致比起康诗宋词来又逊了好几筹。”欧阳崇道:“白话文自然敌不上诗词的韵律齐整,遣词精练罗!”钟南麓不以为然,“以前的白话文也讲韵律的,比如《红楼梦》,语言就很清丽自然,哪像现在的白话文跟粗话差不多!”
钟南麓接着说:“我不喜欢鲁迅,原在于对传统文化的态度不同。例如,鲁迅曾说过‘中国几千年来,从未有过医学’,言下之意,大有除之而后快的感觉。可我却认为,中医是天人合一的头等智慧!有人以为‘五行说’神奇玄乎,便以为是装神弄鬼。我却反感西医的血腥、浮浅、刻板,万物之灵在他们的眼里不过是一滩血,一堆肉而已。这才滋生出许多的罪恶来……”欧阳崇不解:“怎么滋生罪恶来呢?”钟南麓道:“你想,一个人知道自己不过是这样轻*的东西,死后不过是一滩脓血,一堆白骨。既然如此,活着就应该恣情任性的享受起来,于是,吃喝嫖赌,无所不至。他们还推崇备至,盛赞这是科学呢!想来,都是物质文化压过精神文明的必然罢了。所以我并不希望那些因伤风败俗而产生的疾病被人类攻克了,倒宁可它流行着,给那些道德沦丧的人敲着警钟,让他们稍微收敛一点!”说罢,沉重的吐了一口气,欧阳崇无言以对,悲怆地连眼角也有些酸涩起来……
放下电话,走出校长办公室,欧阳崇全身酸软疲累,“回家,回家,能说些别的事?”第二天成绩便批出来了,他的功课倒有一半险得不及格,一定是校长这个老狐狸去通风报信的。
坐在车上,无聊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这几天为了成绩担惊受怕够了,真事到临头了,反而无所谓了。顶多不过一顿暴厉的训斥罢了——哎,人生还真是哀惨乏味!
突然,车“哧”的刹住了,又上来两三个人,其中一个看上去很眼熟的,脑海里却只寻到一团模糊的印像。他也正冲欧阳崇笑,他走过来,一掌拍在欧阳崇肩上,“小子,忘了我是谁了!”欧阳崇赶紧说:“哪里,哪里!”这才看出是远恒,不过更显胖了,也更黑了。留了一头黄卷发,又戴了一副黑框眼镜。天还不甚冷,他却用一条褐色镂了方格的围巾把脖子围得严严实实的。两人闲扯了一阵,远恒撇着嘴呱呱又讲了许多他和美女们的故事。然后拿出镜子,理了理眉稍上的几根蜷曲的头发,惋惜又得意道:“哎!原来我是我们班最帅的,后来又来了个帅哥,我就成了全班第二了。但是,我依旧是最有魅力的!”欧阳崇看他黑油油的脸,只能干笑。
过了一会儿,欧阳崇想起还没问他在哪里读书,听说是四中后,又问:“今天为什么回家?”远恒道:“昨天有点儿头疼,想是发烧了。听说,有人治疗不及时,都烧成了白痴!我得去看看医生,问一下,烧了一晚对智商有没有什么影响?万一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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