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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人谋-完结-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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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国各自出了九万人马就各自分得三百里土地,齐王、魏王两国都很高兴。

    公孙衍便趁机与魏王说。说他与燕、赵两国国君有旧交,两国国君多次派使者来相邀,这一次他正好前去游说两国入伙,共同对付秦国。

    魏王已经十分信任公孙衍,当即便同意了,赐了六十辆车和一批财宝丝帛。公孙衍大张旗鼓。对外宣扬出使燕、赵之事。

    楚王在田需的煽动下同意和魏国结盟,可心里这件事情仍有疑虑,公孙衍要出使燕、赵的消息一传来,那些不愿与魏国结盟的臣子便趁机挑拨,楚王耳根子软,听风就是雨的,觉得自己被田需欺耍,勃然大怒。

    楚、魏结盟的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而公孙衍此时名声大噪,他抵达燕国之后,立即得到燕君接见。公孙衍趁机宣扬自己的合纵大计,燕国与齐国宿仇,自从齐国成为霸主国之后更是被压的不能翻身,燕国君主得遇公孙衍如此大才,当即赐予相印,将国事委托于他。

    赵国刚平复内乱不久,国内百废待兴,疏于邦交,公孙衍去了,自然受到赵国君主的重视,亦赞同合纵之策,把相印赐予他。

    消息迅速传遍列国,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是与燕国相邻且是宿仇的齐国。自从孙膑过世之后,齐王一直没有寻到可堪与之媲美的人才,他耳闻公孙衍的大名,觉得不可错过此等人才,于是主动派使者请公孙衍入齐,仿照燕、赵两国的做法,赐予相印,亦将国事托付于他。

    短短时间,公孙衍身配三国相印,一时风光无两!他的合纵之策如狂风,瞬间席卷列国,天下哗然。

    震动最大的莫过于秦国。

    燕、赵、韩、魏、楚,正好是南北纵向,五国结盟称之为合纵。五国结盟之后,向东可攻霸主齐国,向西可打正在崛起的秦国,而如今公孙衍既然领了齐国的相印,自是不会率军攻齐,那么他的目标只有秦了!

    此事非同小可,赢驷迅速召集肱骨大臣,积极应对,连正在养伤的宋初一亦得到招令。

    议政殿中一派肃杀气氛。

    “齐王果然老辣。”张仪叹道。

    这件事里最精明的莫过于齐王了,他在事情尚未形成之前,便做了决断。

    用齐国相印试探公孙衍,倘若公孙衍拒绝,那么合纵多半就是为了对付齐国。凭着齐国霸主地位,齐王无论如何也得想个罪名把公孙衍给料理了。而公孙衍若是接受相印,他作为合纵的发起人,必要守信,既然领了相印就要为国家着想,否则拿着齐国相印还反过来对付齐国,这让其他盟国如何信任他?

    公孙衍自然能想到这些,反正齐、秦两国只能择一而攻,他索性就爽快接受了这锦上添花的相印。

    齐王的行事,看似是爱才惜才,其实不过为了逼迫公孙衍携五国攻秦,齐国则隔岸观火。说不定等到两败俱伤,还能趁机捞些好处。

    樗里疾拧眉道,“秦国从前也面临过这样的情况,但因着没谈拢瓜分秦国的利益,结盟成了死胎,这一次有公孙衍发起合纵,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结。”

    张仪双目明亮的惊人,不以为然的笑道,“如今的诸侯国,哪有信义可言,嫌隙多着呢,只要行事得当,不难拆分。”

    “善!”赢驷看向张仪,“有丞相此言,寡人心安。”

    张仪是个策士,更是个纵横家,早已提出连横之策,比起公孙衍更擅长纵横。

    “大将军和国尉怎的不说话?”赢驷忽然问道。


第281章 列国大纷争(2)






    “臣只会打仗不懂纵横。”司马错道。

    他不是不懂,而是不精通。司马错便是这样一个人,不妄言,不干没有把握的事情。

    宋初一迎上赢驷的目光,接着道,“破坏合纵之事有丞相操心,臣只想着,该从哪里找个突破口。”

    “突破口?”司马错一时未曾反应过来,不是说不管纵横吗,那是要找什么突破口?

    宋初一眼眸中浮上一抹笑意,声音缓缓淡淡,却十分笃定,“软硬兼施,双管齐下,才是称霸之道。”

    纵横要行,计谋要用,但是强兵也得用,否则在这等乱世,再出色的纵横家,再精妙的计谋,也不能不费一兵一卒取得天下。

    “看来国尉对丞相信心十足,大善!”赢驷的面容依旧冷峻,但眉宇舒展,显然心情不错。

    若不是有信心,怎么会跳过这个火烧眉毛的事情,直接去谋划其他?

    将相和,是国事兴起的好预兆,作为一个志在天下的雄主,心中自然觉得慰藉。

    “左丞相觉得眼下危急何解?”赢驷问。

    张仪沉吟片刻道,“当从齐、楚着手。”

    他顿了一下,仔细理清思路,才继续道,“齐国并未参与合纵,不过是想作壁上观,甚至坐收渔利,但五国联盟,对于齐国来说也威胁不小,齐王心中恐怕也十分戒备,臣自有法子拉齐国下水。至于楚国,楚王就是那篱笆墙上的草,哪阵风吹便往哪里倒。只需手段得当,想煽动他对背弃盟约并非难事。”

    齐国和楚国,一个是实力雄厚的霸主,一个是实力犹存的大国。只要他们肯搅局,这合纵九成要散伙。

    谋划说起来几句话就能概括,然而纵横就是这样。知易行难,同样的事情,有能力办成的人屈指可数。大体方向定了,但具体还需要仔细谋划,张仪虽然自恃口才,却也不认为光凭口舌之利就能说服两国国君。

    众人知道这件事的难度,因此即便得了张仪的回答。也无人敢放松半分。

    既然需要时间谋划,赢驷便立刻放了几人回去。

    四人沉默走出宫门,宋初一才开口与张仪说话,“左丞相,上车一叙?”

    樗里疾与司马错见他二人有话要说。便各自骑马先行。

    “好。”张仪点头,上了宋初一的马车。

    距离得近了,宋初一才看清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眼睛里也布满红血丝,这段时间怕是累的不轻。

    “公孙衍怕是记恨大哥了啊!”坐在车中,宋初一便不再呼他“丞相”。

    张仪笑道,“纵横便是如此,我连横他合纵,我们这类人才有存在的价值。且是必然。”

    张仪连横之策一出,列国不可能束手待毙,面对强敌,自然就会想到合力对抗,而只有这样,行纵横才能达到最大的效果。所以今天合纵的不是公孙衍也会是别人,只是恰巧两人有些仇怨罢了。

    “其实为兄五六年前便与犀首相识了。”张仪第一次坦白这件事情,提起当初,神情怅然,“我是魏国人,初出茅庐,头件事便是想到为母国效力,所以便怀着一腔热血回到母国。我在魏国盘桓两年有余,却连魏王的面都没见着,花重金请人帮忙转递的策论也如石沉大海。后来,我终于得到魏王召见,满心欢喜的前去,谁知这公孙衍利用职务之便,刻意使魏王在接待孟子的时候召见我。”

    他陈年仇怨依旧难消,说到最后,语气依旧有些愤愤。

    “他倒是用得一手好阳谋。”即使是敌人,公孙衍也是个值得欣赏的敌人。

    这也是公孙衍使计的特点,别人明明看见他挖下的一个大坑,却还不得不跳进去。

    孟子一向厌恶策士,觉得所谓策士就是逢迎谄媚、没有节操的小人而已,宋初一能想象当时的情形。孟子德高望重,魏王肯定会请他评价一番,孟子的批判言辞定然不怎么委婉,张仪又是初出茅庐、浑身锐气……关于这场精彩的口水战,宋初一前世便有所耳闻。

    “师父一直很欣赏儒家,所以我对孟子甚为尊崇,可他却当着众人面,言纵横是妾妇之道!真真气煞我也!”张仪恨恨道。

    将纵横比喻成妾妇之道,是说张仪这类人像妇人一样,男人喜欢什么她们便做什么。这已经不能算是讽刺了,而是辱骂。

    从一位自己很尊敬的人口中听见如此刻薄的言辞,张仪又是恼怒、又是失望,“我当时便狠狠反击了,虽则当时就被魏王丢出宫,但我至今不悔!”

    宋初一笑道,“我琢磨着,若是我遇上这等情形,恐怕亦是同大哥一样啊!”

    “哈哈,这才是我辈男儿血性!”张仪大笑着伸手拍拍她。

    张仪不是那容不得指责的人,但是旁人可以不屑,可以讽刺,他却不能接受当面受辱,还是在那种大庭广众之下。就忽略“血性”不算,在那等场合被人随意侮辱却不反击,日后还如何在列国间立足!

    张仪往车壁上靠了靠,闭上眼睛,“怀瑾,我预测,半年,最多一年,秦魏之间要有恶战,强兵之事都要仰仗你了!”

    “大哥放心。”宋初一道。

    宋初一见他面容沉静,像是要睡着的模样,不禁起了点坏心思。

    她轻咳一声道,“鬼谷子如今在咸阳……”

    简直是平地一声雷,张仪唬的霍然睁开眼睛,神情又惊又喜,“当真?!”

    宋初一就猜他整天忙于政事,对此不知情,“嗯,我前些天见着大师兄了,他说的。”

    “魏道子?”张仪心情大好,“我有些年头没见到师父和魏道子了,他们如今在何处?”

    宋初一果断的摇头,“不知道。”

    “净拿我作耍!你不知道白刃和金戈那两个小畜生成天闹的鸡飞狗跳,如今连你也不给我省心!”张仪无奈,恹恹倚靠在小几边上,叹道,“这日子真是没法活了!”

    张仪可不是头回说这话,但如今还活着好好的。

    “对了,军队紧急戒备究竟为什么?”宋初一问道。

    张仪懒懒的抬了抬眼睛,不搭理她。

    宋初一双手抱拳,嘿嘿笑着,“小弟这里给您赔礼了,大哥莫和小弟一般见识。”

    话说着,她心中却想,下次得问完事儿才气他。

    “得了,少来那一套。军队集合还能有什么事,打仗呗!”张仪哼哼道


第282章 心意不可辨



    “哪儿起的战事,我怎么没听见消息?”宋初一很有耐心的问。

    张仪面色微敛,坐直了身子,再无半点懒散。沉默了半晌,冲宋初一看了一眼又一眼,见她笑盈盈的等着,却莫名让人觉得很固执。

    “唉!”张仪叹了一声,抄手一脸无奈的望着她,“罢了罢了,不说你早晚也会知道!秦、赵眼看战事要起,这次赵刻将军是攻赵主将。”

    宋初一心底猛的抽痛了一下,垂眸掩住神色,“是君上要你瞒着我的?”

    若不是刻意瞒着,宋初一身为国尉,这种军政大事应当最先知道,毕竟调动粮草、军队的事情还要经过她。宋初一忽然有些恼怒,“秦国将军又不止他一个,为何偏偏使他为主将!”

    “咳,怀瑾,你别激动嘛,这种事情又不是头一遭,当初魏卬在秦的时候,不也是领兵打过魏国?”张仪安慰道。

    “这次既然瞒着我,说明战事不小,是不是?君上是想让整个赵国仇视倚楼?”宋初一心里的怒气转瞬间平息下来,语气也不似方才那般凌厉。

    张仪见她想的通透,便放心许多,“君上看重赵将军勇武非常,亦欣赏他品性,想用做肱骨之臣,但他毕竟是赵国公子,更曾经为赵君,倘若不彻底斩断,君上岂能放心?”

    赢驷看人的眼光一向精准,他能看得上眼,说明赵倚楼的确有本事,这让宋初一既高兴又担忧。

    片刻,宋初一缓缓吐出一口气。“大哥与我说说赵国战事吧,秦、赵不算接壤,赵国从何处出兵?”

    张仪道,“义渠。”

    “这怕又是公孙衍的主意!”宋初一眼皮微跳。

    自孝公十三年。义渠就向秦国称臣,但那时候的秦国根本没有实力管辖义渠,只能安抚它不对秦过开战。实际来说。义渠还是个独立的国家,且一直不曾对秦国真心归附。

    这次义渠求援,倘若秦国不支援,那么两国恐怕就要决裂。

    可是秦军前去支援,万一义渠过河拆桥又待如何?

    张仪看出她的担忧,便认真说起了这次战事,“前段时日。赵国在齐、魏手里吃了大亏,眼见合纵已成定局,公孙衍又领了齐国相印,赵侯纵然心中愤恨也不敢轻举妄动,但失去六百里沃土。赵国实力骤然缩减,若是再不另觅土地,很快粮草便供应不上军队用度,国力必然急速衰退。秦国因最近刚刚扩大版图,兵力吃紧,边防比往常要疏松许多,赵国瞅准时机,趁着合纵方成,周边国家不会攻打它。就倾尽国力集中攻打义渠。”

    “义渠纵使再骁勇善战,一时也难以抵挡赵国猛然权利攻击,三日之内便接连失掉四座城池。”张仪不无感慨的道,“赵国对义渠百年,屡战屡败,可是一发起狠来竟也能大捷。可见猫儿被捋了须子都能成老虎啊!”

    三晋当中,目下以赵国实力最弱,近十几年来更是鲜有打胜仗的时候。这样的国情,再失去土地,兵力衰弱,距离灭亡也不远了,绝境之地,任何人都能爆发惊人的力量。

    “我这就返回求见君上!”宋初一突然道。

    张仪对上她清冽的目光,神情微怔。

    “大哥,你下车吧,我有急事。”宋初一推搡他。

    张仪随着她的推搡,起身下了车,站在道路上,还未来得及说一句话,便见宋初一的马车已经调转了方向,绝尘而去。

    道上马车带起的尘土飘扬,烈烈金乌当头,入目的景色蒸腾的有些扭曲。

    张仪环顾一周,顿时跳脚,“喂!喂!你好歹卸匹马给我啊!我还一身的事儿!”

    这处距离丞相官邸还有一段路,因是宫殿周围,没有民居,宽阔的宫前空地,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远远能看见巍峨咸阳宫,可就算喊破喉咙那边估计也听不见。

    “可怜我张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过的这种苦日子!”张仪抱怨,他只在太阳底下站了这片刻便被晒的头脑发胀,连忙抬起宽袖遮阳,匆匆往官邸走。

    马车里的宋初一一心惦记着事,耳边听见张仪的呼喊,竟一时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待她回过神来再撩帘子往外看,正瞧见张仪狼狈的往相反的方向跑,当下无良的大笑起来。

    到了宫门口,宋初一下车,立即叫车夫赶去送张仪。

    她带着伤挪到前殿,请人去通报求见时,却得知赢驷去了角楼,心中暗骂他腿脚真快!又往艰难往角楼去。

    赢驷听说宋初一去而复返,微有诧异,待见到大汗淋漓的宋初一,剑眉渐渐拢了起来。

    “国尉有何急事。”赢驷收回目光,也不赐坐,一边批阅奏简,一边言语冷漠的问道。既然她自己都不爱惜身体,他又有什么必要替她爱惜!

    宋初一挥袖行了一个大礼,“臣请缨指挥秦对赵战事。”

    赢驷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头也不抬的道,“此战寡人亲自指挥,国尉回去休息吧。”

    “君上日理万机,五国合纵抗秦才是重中之重,臣请君上顾全大局。”宋初一道。

    赢驷抬头,目光凌厉若刀锋,“国尉质疑寡人的能力!?”

    宋初一感觉到他的怒气,立即躬身,言语谦恭,“君上实力举世皆知,但倘若大小事情全由君上一人包揽,要臣等何用!”

    啪!

    宋初一闻声抬眼,正瞧见赢驷手中的笔折成两段,墨点洒了满几。

    “统筹战事,自有大将军,还轮不到你这个国尉上阵!”赢驷声音冷且缓,不见震怒,却令人心底发寒。

    大将军和国尉的职责。与左丞相与右丞相差不多,一个主要负责对外,一个主要负责对内,不同的是。左右丞相是平级,而国尉却比大将军低一级,也就是说。国尉的存在主要是辅佐大将军对外作战,平时各司其事,一旦发生外战,国尉要听从大将军命令,配合作战。

    风吹动细密的竹帘,发出细细的声响,楼内君臣二人剑拔弩张。陶监静立如雕像。大气不敢喘,拼命的减少存在感。

    这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见不合,互相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宋初一一向是个很识时务的人,若非必要,绝对不会冒险顶撞君主。对于这次的对峙。她也很莫名其妙,好像自从她进来那一瞬,赢驷的情绪就不大好,以她对赢驷的了解,他就算觉得她这个请求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也不必要一上来就发这么大火气吧?赢驷是很冷漠寡言,但并不是一个容易动怒的人。

    幸而赢驷一向自制力极强,控制住情绪之后,见宋初一依旧没有丝毫动摇的意思。便扬声道,“来人,把国尉请出去。”

    两名虎贲卫应声进来,冲宋初一抱拳道,“国尉请!”

    “君上!”宋初一有很多理由可以说服他,但奈何对方不愿意听。

    眼看再不走。就有可能被丢出去,宋初一脸皮再厚也丢不起这个人,遂叹息一声,走了出去。

    赢驷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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