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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郎憔悴-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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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爪蓝江目注着徒弟背影心中更生出一种怜惜之心这一腔怒无形中却又种在了照夕身上。当时哼了一声怪眼向照夕身上翻着。
管照夕吓得马上把眼睛闭上了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睁开眼来却见鬼爪蓝江已自双目下垂状如老尼入定对他却是望也不再多望一眼。
照夕运劲挣了一下双手那红绳也不知为何物所制不挣还好这一挣却是深深陷到了肉里。他不由痛得直皱眉却听见入定的蓝江阴沉沉的声音。
“你如能把这绳子挣断我便任你自去你试试看行不行?”
照夕不由苦笑道:“你老人家已捉弄我够了还是放我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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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
照夕高高吊在空中闻鬼爪蓝江言后只是频频苦笑可是暗中却试图着把内力集中双臂猛地向外一挣只觉一阵奇痛那红绳竟似紧紧陷于肉内一般一时痛得冷汗涔涔而下这才知道果然厉害。由不住把断绳逃走之心丢了个干净。
再看鬼爪蓝江似已看出他方才举动只是望着他连连冷笑不已。
照夕在灰心懊恼之余只长叹了一声把双目紧紧闭上不再去看鬼爪蓝江一眼。蓝江也自行把双目闭上就此入定了过去。
过了一段很长的时间照夕只觉得双臂阵阵麻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这才睁开了眼。却见那老太婆仍是四平八稳的坐着看样子似已入定了过去他不由气得直咬牙本想骂她几句却有顾虑。第一她是长辈又是丁裳的师父于礼上说是不能对她撒野的;第二自己此刻在她掌握之中俗谓好汉不吃眼前亏惹恼了她对自己只有更糟。
基于以上两点理由他只得强自忍着心中这口气仍是不哼一声。自己暗中把内力蓄于双臂用内功替换着全身血脉流通似如此约有盏茶之久才觉得两臂酸麻情形减轻了不少。他在空中思索着这一段离奇的遭遇真是有些啼笑皆非之感!
真应上了那句俗话“天上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自来投”本来是一点事没有的自己偏偏要来多事解释什么误会好!这下可好了似如此老吊着就是不吊死久了怕也要饿死我这是何苦呢?
这么想着他不由连声地叹着气又想到:“丁裳这小女孩也真坏她居然在她师父面前告我的状现在害得我如此狼狈她就连一句好话也不帮着我说自己也不知躲到哪去了。”
想着不由运用目光四下搜索着只看见那满脸皱纹的鬼爪蓝江仍是在入定之中四壁悄然哪有丁裳的踪影?算计着时间自己是早上来的由外面射入阳光的高度判断差不多该是午后时分了。
照夕虽说是内外功夫已臻上乘可是整整吊了好几个时辰他也有些吃不消了。只觉得全身无力双腿也有些麻;而且肚子也有些饿了。
他在空中咳了一声。
“老前辈!我……”
却见蓝江眼皮也没抬一下他不由加大声音。
“老前辈!”
这一声是用力过大那正入定到好处的蓝江为他这一声吼惊得全身猛晃了一下。她忽然张开了眸子厉吼道:“好小子!你还想害我不成么?”
这老婆子说着忽然凌空一掌劈来把照夕半空中的身子如同秋千似地荡了起来。照夕身在半空双手又缚着真是想躲也不能只得运气护着全身任身子在空中荡来荡去。
他真想不到老婆子脾气如此大当时气得直想大骂终认为她是师辈人物到口的话又忍了回去似如此在空中荡了半天才慢慢静止住了。
蓝江才冷笑道:“你有什么事?”
照夕把心一狠当时冷然道:“没什么事!我只是问问你老人家到底想把我如何?与其这么凌辱我还不如一刀杀了我来得干脆。”
鬼爪蓝江一双碧眼突地一瞪。
“我不早对你说过了么?你考虑过了没有?”
照夕冷哼了一声。
“士可杀而不可辱弟子即使是吊死在这里也不会开口向你求饶的。”
蓝江如鬼叫似地笑了起来她尖声道:“好小子!算你有种好!好!看看是你硬还是我硬!你不求饶不照我的话做我就是不放你下来我们来拼一拼看看谁行!”
照夕气得脸色青只是连连冷笑不已却见蓝江由身边摸起了一根朱漆拐杖支着身子由地上站了起来她冷笑道:“我也到里面去免得你惹我生气。你如果想通了明天早上我再问你吊你一天一夜先煞一煞你的威风。”
她说着以杖点地慢慢转了进去照夕恨声道:“你老人家放心好了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蓝江倏地回过了身子狠狠地瞪了他一会儿才又回过身子入内。
照夕一个人吊在空中真是愈想愈气暗想天下竟有这么不讲理之人我即使吊死也不能向她低头。想着气得又闭上了眼一任四肢酸麻肚内饥饿也不去管它似如此一直耐了三四个时辰眼看着阳光消失了又眼看着天色慢慢黑了直到月光由窗口射入时他才体会到差不多已是半夜了。
这时他可真有点挺不住了肚子饿不说口也干得难受尤其是一双胳膊完全失去了知觉休想再挣动分毫。他心中忖量着这么吊下去再有一天也就差不多完了。
于是他想到家中父母又想到了雁先生所托之事不禁长长叹息了一声自问必死无疑。死倒无足为憾只是有负雁老所托更愧对父母抚养之恩……想到这些不禁悲从中来不自觉淌了几行泪暗自唏嘘不已。
忽然一个人影轻轻出现在他眼前那是一条纤瘦轻盈的倩影。
她走到了照夕足下慢慢抬起了头用着极为低细的声音唤道:“大哥……”
照夕忙止住泪低头细看了看才看出竟是丁裳他不由叹了一声:
“姑娘……你还来作甚?”
丁裳悲声。
“都是我不好……害了你……大哥!你恨不恨我?”
照夕本来心中对她有些不谅此刻见她伤心至此也不忍加以怪罪当时苦笑。
“这也怪不得你只怪我自己命运不济姑娘!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忘情之人我一直以为你很了解我的处境谁知你还是……”
他忍不住又长叹了一声丁裳却哭道:“我都知道了……可是可是……”
照夕轻轻嘘道:“轻一点……小心给你师父听到了连你也要受累。”
丁裳点了点头她抽搐道:“大哥!你放心我现在放你下来先歇一会儿吃一点儿东西等一会儿再吊你上去。”
照夕一喜却又摇头苦笑。
“姑娘你也想得太天真了令师又不是聋子。”
丁裳摇了摇头。
“不要紧她现在在地室内运功以先天地火去骨中寒毒差不多要到四鼓天才能上来。你只要小声点没有关系的。”
照夕想了想才点头。
“好……吧!”
丁裳就吸了一下鼻子笑了笑纵身而上单手悬身;另一手把系在铁环上的绳结解开手一松照夕就落了下来。只听见“嗵”的一声直摔了个好的二人都大吃了一惊丁裳忙跑上俯身问道:“摔伤了没有?”
照夕因吊悬太久全身已丝毫提不起力量丁裳一松手自然摔了下来摔得太阳穴直冒金星有气无力地望着丁裳。
“还好……还好……”
丁裳小心地把系在双手上的绳子解开照夕活动了一下筋骨皱眉道:“要是你师父听到了可就糟了!”
丁裳回视了一下摇着头。
“不会!她老人家全神贯注在用功上面是耳不旁听的。”
照夕这才愁苦的长叹了一声。
“想不到你师父竟会是这么一个不讲理的人。”
丁裳低垂着剪水双瞳讷讷道:“其实她老人家人是很好的就是脾气坏一点。”
照夕冷然。
“岂不止是坏一点简直是蛮不讲理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丁裳用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照夕仍在愤怒之中她就递过了一个极为肥大的柑子半羞半笑道:“得啦!你就别再恨我师父了快吃点东西吧!其实都是因为我……”
照夕饿了整整一天水米未曾打牙尤其是口干舌燥当时接过了柑子因已剥好皮他就一瓣瓣送到口中顺臾吞食一尽顿时觉得精神抖擞十分。不由问丁裳道:“这柑子真好吃还有没有?”
丁裳遂笑着由小口袋中又掏出了一个一面递过道:“吃了这个就没有了这是从大巴山象婆婆那里要来的柿橘的种子在山后种了总共三棵树今年才开始结实。帅父因说它对身体有益尤其有顺血补气之功所以很宝贵一人只吃一个连我都不许吃。我因看你吊了一整天想你一定渴得不行我才专门去偷采了两个回来。”
她顿了顿涎着小脸半笑着。
“好吃吧!是什么味?”
照夕不由深为感动就把手中半个柑子含笑递过去。
“既是这么名贵我也不忍独享你也吃一半吧!”
丁裳却是连连摇头硬逼着他把这一半也吃了下去。照夕又问道:“你师父要是现橘子少了呢?”
丁裳笑着摇头。
“不会!她也不能自己出去都是我每天去给她摘我不说少她怎会知道呢!”
照夕微笑着点了点头他这一会心中不禁感慨很多。暗忖丁裳小小年纪如此尊师重友确是不易;尤其她和鬼爪蓝江之间的师徒之情竟是这么亲密试想这多年以来她天天为师采蜜从未间断就拿这柑子一节小事来说她竟未自己偷食一枚对师如此忠实真是难得。可是她却背着师父偷给自己吃这么说来她对自己又是如何的一份情呢?
想到这里他不由有些黯然的感觉面对着这个痴心的小姑娘他真有说不出的愧疚感觉。自己一定是辜负了她很多只是这种“亏负”却是无法予以补偿。
照夕站起来活动着筋骨丁裳瞅着他微微笑道:“你还算身体好要是别人怕不要吊死了。”
照夕叹了一声。
“我也差不多了!”
丁裳抚着嘴笑了笑以手掠。
“按说我可以放你走的只是……”
照夕苦笑。
“我知道我走了你师父定会怪你。”
丁裳嗔笑。
“算你聪明可是却委屈你了;不过顶多一天师父也会放你下来的其实你……”
她说着脸色微微一红把到口的话又忍住了照夕长叹了一声他很清楚鬼爪蓝江所要自己回答的问题只要自己允许了和丁裳之间的婚事那么立刻就可博得蓝江的欢心。
但是这是照夕最感头痛的问题他的固执几乎令人听来可恨;可是他的钟情却也是令人可敬的。他常常这么想:“雪勤固然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可是我却不能对不起她我要用真实的行动来证实我对她的真诚!”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种想法常常把自己变得坚强起来甚至有时候会逆已行事。也因为如此使他深深对丁裳抱着惭愧之心。
因为一个只是“受”而不“给”的人内心是不会平安的。
照夕痴痴地看着丁裳的脸淡淡的月光似乎把她的脸映得更白更嫩了。他痛苦地道:“裳妹!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可是我心里很痛苦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不能给你安慰。”
丁裳微微笑着。
“你现在不要再想这些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怪你我也不再抱怨我自己因为我知道你的内心远比我更痛苦!”
照夕欣慰地点着头。
“是的!是的!”
丁裳怔了一会儿才道:“光顾得给你说话竟忘了给你吃东西了你肚子一定饿坏了。”
她说着掏出了个油纸包内中是温温的荷叶裹着的几个包子。照夕也不客气遂即狼吞虎咽地吃着丁裳又把身上一个装水的皮囊给他;然后双手环挽着仔细地欣赏着他吃东西的样子。
照夕把包子吃完了又喝了十几口水精神这才恢复了过来不由给她闲谈了些别后情形。丁裳听得津津有味又把自己别后情形也讲了些二人正自喁喁私语谈得来劲的时候却听得一阵隐隐的铃声像是由地下传出来一般。
丁裳忽然站起身子急道:“糟糕!师父练完了功夫了在叫我呢!怎么办呢?”
照夕怔了一下又苦笑了笑。
“还能怎么办呢?我只好再吊起来吧!”
说着自动地把两只手伸出来丁裳皱了皱眉现出又怜又借又不安的样子照夕就笑道:“没有关系了我精神已恢复过来了吊一夜绝无问题好在天也快亮了。”
丁裳眼圈红红的。
“那么!只好委屈你了!你放心明天我一定求师父放下你来。”
照夕含笑点了点头丁裳才抖开红绳子替他把双腕按前状捆了上身子纵起来把另一头绑好照夕就又吊了起来。
这时候地下铃声较方才响得更厉害丁裳慌忙忙地向他招了招手就跑进去了。
照夕等她走了之后心情较从前更不安定他真不知道怎么处理眼前局面可是也不能一辈子吊在这里呀!他很担心鬼爪蓝江现在就来可是等了很久也不见她师徒出来。
四周的环境是那么的静这荒山古洞之中尤其是静得可怕。
管照夕在空中思潮起伏想到未来更是心烦气燥。尤其是年纪轻轻负了一身的感情债什么债都好还这种债可是偿不清。愈想愈伤心愈伤心可又由不住愈要想正是“剪不断理还乱”!窗口飞进了数点流萤一闪一灭地在他眼前流动着秋虫的鸣声更给这冷清的秋夜带来了单调!照夕感伤之余不禁又是长叹了一声!
忽然一个黑影出现在窗口照夕看得很清楚那是一个留长须的老人。
照夕不由吃了一惊那老人仿佛对着他摆了一下手叫他不要出声跟着似用缩骨术猛地向内一翻轻飘飘已经落在了地上。
照夕不禁吃了一惊暗忖道这老人好纯的功夫这时那老人已站在了他的身下照夕身边立刻响起一阵蚊子鸣叫似的声音。
“小哥!你不要急我救你下来。”
照夕乍听这人口音觉得甚是耳熟不由仔细向他盯视了两眼顿时大吃了一惊心道:“哦!怎么会是他?”
原来这人正是月前他在冀省旅舍中曾有一面之缘的那个骑驴的老人他不由一时怔住了。
这老人向他龇牙笑了笑。
“老弟!你不要说话要是给蓝江老婆子听见了连我也是惹不起她。”
照夕见他说话时只嘴皮微微动着心知他是用的“传音入秘”的功夫声音只及于自己第三者是无法听到的不由放了些心同时更可知老人内功之高了。当时也用传音入秘功夫对老人道:“你老人家是怎么来的呢?怎么会想到来救我?”
老人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谈这些话的时候让我先放你下来再说。”
他说着猛一长身已腾身而起单手一托铁环以二指轻轻一拔已把绳扣解开管照夕一提丹田之气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老人随之而下又把照夕双手解开连连挥手。
“你快走!快走!”
照夕不由皱了一下眉。
“老人家你老大名是……”
老人急道:“我是生死掌应元三同你师父都是老朋友你快走吧!”
照夕不由吃了一惊慌忙行了一礼生死掌应元三急急挥手。
“你们的事我都清楚我很爱惜你一身功夫也很同情你所以才伸手管这个闲事你放心走就是了!”
照夕仍然讷讷。
“可是……可是丁……丁……”
应元三忽然笑了笑。
“我知道你是不放心丁裳怕她为此受连累是不是?”
照夕点了点头应元三很高兴地用手拍了他肩一下。
“丁裳也等于是我的记名弟子你放心我不能害她你走之后我自给蓝老婆子说你是我放走的那就不关丁裳的事了。”
照夕不由大喜方想就走忽又心中一动忙又向生死掌应元三道:“前辈请稍等弟子有一事相托。”
他一面说着遂用手在身上摸着突然大惊失色。
“糟了!我的东西丢了。”
生死掌应元三嘻嘻一笑。
“什么东西丢了?”
照夕脸色惨白。
“是一个葫芦里面有药唉!一切都完了!”
应元三忽然由身上摸出了一黑光净亮的葫芦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是这个不是?”
照夕忙一把拿了过来一面张大了眸子。
“怎……会到你那里去了?”
应元三缩了一下脖子。
“哼!自和你北京别后我又何尝一日离你左右。要不是我老头子先给你收着早给蓝老婆子搜去了。”
照夕面色一变顿了顿才道:“弟子正是要托你老人家转赠蓝老前辈此‘小还丹’十粒此药是雁先生所赐蓝老前辈如果服下宿疾立可痊愈。”
应元三本不在意闻言后忽地张大了眼睛。
“什么?你说什么?”
他紧紧地抓住照夕一只手拉到了一边。
“雁先生?小还丹?这是真的么?莫非你对那乌头婆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照夕点了点头。
“雁先生虽不是弟子授业恩师却也对弟子有授艺之恩这小还丹也是他老人家亲手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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