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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疡.江湖-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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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两人分室而居。夜里,胡钰玉一直都没有睡着,虽然是合衣而卧,但心里仍然时刻在担心着那姜青云会不会突然闯进来。到天快亮的时候,却不知怎么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突然惊醒时,天已大亮。她睁开眼,突然看到一张脸伸在面前,吓了一跳,猛地坐起了身。不料,前额却撞在了姜青云的鼻子上。
姜青云捂住被撞痛的鼻子,皱着眉很不高兴地说:“你还是怕我啊?原来你还是不喜欢我,是吗?”
胡钰玉尴尬地笑了笑,说:“不是,我睡觉从没有人会这样在我的头顶看我的。刚才猛一睁开眼见到一张脸,怎会不害怕?”
姜青云这才转了脸色,轻轻笑道:“我看到你睡着的样子好美,所以忍不住盯着看了一下。”
胡钰玉听了,皱眉道:“你以后不要在我睡着的时候看我,好吗?”
姜青云道:“那我在你醒着的时候看你,行不行呢?”
说着,他将眼睛又死死盯住了胡钰玉。她又皱起眉,道:“你这样看我,我很不自在的。”
姜青云笑了笑挪开眼睛,将胡钰玉从床上轻轻扶起来,帮她拿过鞋子要替她穿鞋。胡钰玉缩回脚,道:“我自己会穿的,不用麻烦你了。”
姜青云却要坚持。胡钰玉仍不肯。
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姜青云突然发怒,道:“你到底是肯不肯?有多少女人要替我穿鞋,我还不干呢!我今天有心情服侍你一下,你反倒这般不给面子!信不信,我用蛮力将你剥个精光,把你全身摸个够!看你还做作什么?”
胡钰玉听到这里,心里一吓,乖乖地伸过了脚,眼里涌上了泪水。
姜青云一边替她穿着鞋,一边又缓和了语气,道:“我是真心喜欢你,想对你好的。我并不想伤害你,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对你的一番心意!”
胡钰玉的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哪里听得进他的一番表白。心说,你把我弄到这个鬼地方来,叫我以后如何做人啊?要是被向天啸知道,他会怎么看?想到这里,眼泪象止不住的河水一样,决堤而下。
姜青云不明白她在哭什么,心想,我对她如此温柔,她为什么还要哭呢?我有什么不好?家世不错,长得也一表人材,武功又好,她为什么就还不满意呢?幸好,现在已将她掳来了,我有的是时间让她慢慢接受我。
对!我一定要让她接受我!
他暗自想着。
他不想用暴力勉强她,那样,就算得到,也没什么意思。跟到妓院嫖妓有什么区别?而且还不如嫖妓呢!
他要慢慢得到她的心。
他要是就是她的心。
他替她穿好鞋,又取来木梳要为她梳头。
她允了。
她再不敢违逆他,怕他又露出狰狞的面孔来。
替她梳头洗脸之后,他将她带到桌边,将她按在凳子上坐下,神秘地对她说:“你猜,我为你弄了什么好吃的?”
她漠然摇头。
他却仍然兴高采烈,故作神秘地说道:“你等着啊!”
不一会儿,他从厨房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放在她的面前。她看了看,一碗冬菇汤而已,里面还加了一些云耳和鸡肉。
他高兴地对她说:“快趁热吃呀!这野鸡可是我早上刚打来的。要是不够,锅里还有的。”
她勉强笑了笑,说:“够了。”她平日吃得不多,就一碗都恐怕吃不了。
她尝了一下,味道还挺不错的。想不到他做的汤比她家厨子做得都好吃。她不禁对他瞧了一眼。他见到她赞赏的目光,心里甜丝丝的。
难得自己有值得她欣赏的地方啊!
吃过饭,他从房中拿出一张琴,放在桌上,对她说:“给你的。我知道你平日喜欢弹琴的。记得我第一次听到你的琴声的时候就入了迷,心想不知是怎样一位美人在弹奏着呢?我千方百计见到了你,竟比我想象的还要美丽十分!从此,我的魂便不是我的了。”
胡钰玉见到琴,问道:“你早就准备好了要抓我来的吗?所以你便将琴都准备好了,以便我专门弹琴给你听?”
姜青云点头,道:“为了能和小姐在一起,我的确是费了一些苦心。虽然手段是不够光明磊落,但请你看在我的一片痴情上,不要计较太多吧?”
胡钰玉听了默然不语。
她的心里也是十分的矛盾。他的手段虽然卑鄙,但他对自己的一片痴情却无可否认。但看他那副阴睛不定的表情,又如何让人放心呢?
即便不如此,自己的心也并不在他的身上啊!要是此刻是向天啸在自己身旁,该有多好……
两个人静静坐了一会儿,胡钰玉突然说道:“那好吧,我为你弹一曲吧。”
姜青云赶紧将她扶到桌边坐下。胡钰玉听凭他扶着自己。
她先拔动着弦,试了试音,发现,的确是一把好琴。她开始弹奏起来。琴声哀婉凄凉,如一位居于深闺的怨妇,在幽幽诉说着心中的寂寞情怀。这样的琴声在这样静谧的山中,让人听得格外动情。
姜青云听得心中也是酸酸的,几乎要落下泪来。
突然,琴声渐渐转为了高亢。然后越来越激越,有如一个愤怒的斗士,在向世上发泄着满心的愤怒。
姜青云吃了一惊,他惊讶地看着正用力弹奏着的胡钰玉,直到她一曲终了。
他问道:“你在为谁鸣不平?”
胡钰玉笑了笑,道:“我只是弹一曲而已,没有为谁。如果你有同感,那就是为你了。”
姜青云听了想了想,觉得十分有道理。便笑了。
突然,他说:“其实这琴不是专为你准备的,是我平日消遣用的。”
胡钰玉道:“原来你也会弹琴?”
姜青云点了点头,说道:“我现在也弹一曲你听听如何?”
胡钰玉让开地方,让他坐下。
姜青云端坐好,在琴上弹奏起来。他弹了一曲《春江花月夜》,那琴声传递出一种伤感,缠绵的情绪。
胡钰玉也听得有些呆:想不到自己一向以为粗鲁无知的姜青云竟也是一位如此风雅之人。她不禁又多看了他一眼。他得意地看了看她,又接下去弹了一曲《琵琶行》。
这天,两人交谈得有些欢。
晚上,两人又是分房而居。
第二天早上,姜青云又是如此这般将胡钰玉服侍了一番。这天,胡钰玉没有拒绝,因为拒绝也没用。
如此,过了将近三天。
那天,姜青云去山中采来冬笋,正往回走着。突然见到两条人影朝他的小屋飞奔而去。他担心胡钰玉有事,便急忙加快步伐朝小屋赶去。刚到院门前,却见那胡小姐正扑在高歌的怀里,嘤嘤地哭着。高歌表情尴尬地张着两手站着,不知所措。
孙少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说:“姜青云那厮呢?胡老爷叫我们一定要杀了他!”
胡小姐一边哭着一边道:“他出去了,一会儿就会回来了。你们要杀了他吗?”
姜青云心里十分沮丧。心想,无论我对她多么好,她终究对我一点情义也没有。
孙少龙肯定地点点头。
只见胡钰玉犹豫了一下,道:“算了吧,反正他也没将我如何,放过他罢?”
姜青云的心里多少有些欣慰。心想,如果假以时日,她必会倾心于我吧?想到此,便对孙少龙和高歌十分的恼怒:如不是你二人,这胡小姐眼看就要爱上我了!
孙少龙面无表情地道:“不行!今天我二人如不杀他,你父亲必会责怪我们。”
想想昔日同孙少龙同为胡锦堂卖命,同得他的赏识。如今,他小人得志,对我是如此紧紧相逼了。全不念昔日同僚之谊!
胡小姐道:“这几日,他对我倒是十分的照顾。看来他也不是那十恶不赦之人。我可以对爹爹说的。”
高歌没有说话。
孙少龙却铁青着脸不答应:“不行!高歌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四下搜搜看。量他没有去多远的地方!”
说罢,孙少龙出了小屋。
如果说姜青云的心里害怕那高歌,但决对不怕孙少龙。姜青云待他离开小屋很远,来到一片竹林中时,猛地现身道:“哼!我就在你身后,你竟毫无察觉,你还有什么本事来杀我?”
孙少龙猝不及防见到他,心里吃了一惊。
有些张口结舌,道:“你,怎地,在我身后出来?”
姜青云道:“哼!我从小屋的篱笆外一直跟着你来到这里的。怎么样?你还杀我吗?”
孙少龙平日也是一个争强斗狠的角色,况且他自觉武功并不逊色于他。所以才敢于独自出来捉拿他。
孙少龙冷冷地道:“为什么不杀?看招!”
说着,孙少龙抢先出招,欲抢个先机。
这姜青云也不是浪得虚名,平日也不是吃干饭的。
他不慌不忙地迎了上去。
两人斗了不到二十回合,姜青云偷偷从袖中摸出一把细针一扬手撒了出去。虽然孙少龙明知他会使暗器,见他扬手时已经极力抵挡了,但仍然没有完全躲过。有几支没入了他的肩部。他只觉臂膀一麻,手再也抬不起来了。
姜青云赶上一步,正欲结果他的性命,只听一声断喝:“慢着!”同时眼前一花,一个寒光闪过,手中的剑不知怎么脱手飞出去了。
他知道,那高歌来了。
那孙少龙不是让他在屋中等的么?他怎么来了?
原来,这胡小姐经过三日与姜青云的相处,不忍心见他被杀。见孙少龙出去,她有些不放心,便跟着追了出去。高歌见她出去,也便跟了出去。当他们来到这片竹林时,刚好见到孙少龙中了姜青云的暗器。
如果孙少龙死了,回去,胡锦堂恐怕会疑心。所以,高歌出手将他救下,此番如果俩人顺顺利利救得胡小姐回去,更能得胡锦堂信任。
姜青云回身见高歌已带着胡小姐来到竹林。高歌先蹲下身去察看孙少龙的伤势。姜青云一不做二不休,趁他不备,提刀朝他砍来。
胡小姐见状,惊得大叫。
其实,高歌是何等样人?姜青云的身形刚动,他早就已经察觉。只是故意装作不知。待得他逼进身边,突然回身,手指轻弹,他的刀又脱手飞出!
这姜青云自知今天断是逃不掉了。眼珠一转,看到站在一边的胡小姐。突然伸手抓去,一把将胡小姐抓在手中,挡在身前,一只手搭在她的命脉上。道:“今天你如不放了我!我便杀了她!”
高歌最不屑拿女人作要挟的行为。他轻笑一声,道:“你觉得你能达到目的么?”
姜青云听了心中不禁一寒。手有些发抖,嘴里却硬道:“你不怕她送命的话,你便来啊!”
高歌也不答话,也未见他动,只听姜青云“唉哟”一声,掐着胡小姐的手却松了。高歌上前一步,一把将胡小姐搂了过来。这胡小姐刚才被姜青云掐着的时候,并没有觉察到危险。她完全相信高歌,知道他一定会将自己平安救出的。此刻倒在高歌的怀中,幸福甜蜜的感觉将她完全笼罩。只见她含情脉脉地看着高歌,满脸幸福陶醉的表情。
高歌没来得及看她一眼,眼睛只盯着姜青云。他知道他决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果然,无数细细密蜜的钢针如天女散花般漫天飞了过来。将高歌和胡钰玉二人笼罩了起来。
高歌吃过他毒针的亏,知道厉害。他赶紧脱下身上的长袍,在胡小姐和他四周上下一阵挥舞。胡小姐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那毒针已悉数没入了高歌的长袍内。
高歌一时大怒。他知道,那华景山庄的惨案与这个姜青云也脱不了干系,心里早已不容他。没等他逃多远,随手一扬,手中的剑准确地插入了姜青云的心脏。
胡小姐见姜青云倒下,心中有些不忍。
她跑了过去。
姜青云还未断气,见到胡小姐过来。他的嘴角咧了咧,挤出了一丝笑,有气无力地道:“胡小姐,我先走了。咱们来生再见!”说罢断了气。
胡小姐替他擦去嘴角的血丝。
心中却不免感叹:他要是将他的痴情用在一个爱他的女子身上,对他而言该是多幸福!可惜,人生总是如此不尽如人意。他爱她,而她却爱着别人;又有别人却又爱着他。
她对高歌说道:“我们将他埋了吧?不然,他这样被暴尸荒野,不免可怜。”
高歌点点头。
他将姜青云埋在了竹林中。
高歌将孙少龙扶到姜青云建的小屋里,替他逼出身上的毒针,拿出随身携带着的那天匡有礼送的解毒药,替他服下。
第二日,孙少龙和高歌带着胡小姐回到胡府。
胡锦堂见到女儿安然无恙,对孙少龙和高歌进行了一番语言嘉奖,同时向他们许下了那个遥遥无期的当大将军的诺言。
高歌,即向天啸对这些毫无兴趣,但他装着十分感激的样子,谦虚地谢过了胡锦堂。
胡钰玉小姐自从知道向天啸已经加入了父亲的血仇门之后,心里虽然对他不用本名,而用高歌这个名字产生过一丝疑惑,但喜悦很快将这些淹没。同在一个府内,相遇的机会应该是很多的吧。
第十八章 迂腐的老先生
第十八章 迂腐的老先生
梁梅清在那荒山野岭里昏睡了半天,黄昏时醒来。
他收拾了行囊,出了小屋门,冒着漫天的雪花向前走了。
那大雪一直下了两天两夜,地上积着厚厚的一层。山路崎岖,梁梅清行走在积雪的窄窄的山路上,步履维艰。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全无感觉。心中的痛已使他的身体的感官迟钝。
第四天,太阳出来了,梁梅清也来到了较宽的大路上。虽然同样是山路,但已有人烟,稀稀落落的小山村散落在一些山的山脚处。太阳斜斜地从山顶上射过来,照在脚下的雪地里,积雪在慢慢溶化。梁梅清心中的痛却无法立即溶化,他仍麻木地向前走着。
半个月后的一天,他来到城里。此时,他身上分文皆无,住不了店,只能露宿街头。不过无所谓,这一路走来,不知在外露宿了多少个夜晚。
冬天天冷,人们关门较早。天还没完全黑下来,街上已经冷冷清清。梁梅清在一户人家的屋檐下缩着身子坐着。拿出怀中没吃完的野鸡腿慢慢嚼着。
从小出生在一个殷实的农家,不愁衣食。十八岁时离家出走,却也从未曾遇到过如此窘境。
这一路走来,看看人人几乎都面黄肌瘦。这年月,老百姓的日子都不好过呀!
梁梅清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打起了盹。正睡得迷糊,突然听得远处一阵吆喝声传来。他睁开眼睛,探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看到一个身影蹒跚着向这边一瘸一拐地奔来。走到他身边时,却“扑”地一下摔倒了。梁梅清看到有一群人正向这边追过来。
梁梅清没有多想,一跃身冲过去一把扶起那个摔倒在地的人,将他扶到一个僻静之处躲起来。
不一会儿,那群人过来了,囔囔着朝前面的街上去了。
梁梅清察看了一下,道:“你要赶紧离开这里!不知你现在走路是否方便?”
被问的人点头道:“我还行!谢谢相救!”
梁梅清摆摆手道:“那我们快走吧!”
说罢,梁梅清拉着他准备走路。那人刚一挪步,脚下却一软,显些摔倒。他报歉地对梁梅清道:“刚才他们的刀扎到了我的膝盖……”
梁梅清俯身看了一下道:“哎哟!伤得挺厉害的!要包扎一下!”梁梅清从身上撕下一条布给他绑在了伤口上。他又说道:“你这伤不能走路,我来背你吧!告诉我,你要去哪儿?”说着,梁梅清躬身就将那人背在了身后。
那人指着一条街道:“顺着这街走,到下一个路口再朝右拐。”
梁梅清根据他的指引背着他飞快地朝前奔去。大概半个时辰后,来到了一处会馆。
只见大门上写着“通文会馆”四个字。看起来好似一个文人的所在。
他们上去轻轻敲了敲门,不一会儿,有人出来开了门。当他突然看到门口一个陌生人背着一个血人,怔了怔。血人开口说道:“肖富贵,是我!郑一峰!老师在吗?”
肖富贵一听是郑一峰,连忙答道:“哦!在里屋。快进来!老师在等着你呢!”
梁梅清背着郑一峰跨入门去,跟着肖富贵穿过大堂,进了里间一处宽敞的房间。这时,从里面迎出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神色凝重。郑一峰见到老者,叫了一声:“老师!”四人一起进了房间。
老者名为余训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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