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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剑客无情剑-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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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仙儿道:“你呢?” 
阿飞不说话了。 
林仙几道:“李寻欢对你好,只因为这世上唯有你能真正的帮助他,除了你,他几乎完全孤立,但等你也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是不是也会像上官金虹对荆无命那样对你?” 
阿飞沉默了很久,突然道:“你回过头来!”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但却很坚决,很严厉。 
他从未对林仙儿这么样说过话。 
林仙儿扶在窗根上的手忽然握紧,道:“回过头去?为什么?” 
阿飞道:“因为我要告诉你两件事。” 
林仙儿道:“这样我也能听得见。” 
阿飞道:“但我却要你看着我,有些话,你不但要用耳朵听,还要用眼睛,否则你就永远不能了解它的意思、 
林仙儿的手握得更紧,却终于还是回过了头。 
她看到阿飞的眼睛,已了解他的意思。 
阿飞的眼睛突然变得几乎和上官金虹完全一样了。 
一个人的眼睛若是变成这样子,那就表示他无论说什么你都只有听着,而且绝不能违背。 
否则你就一定要后悔的! 
在这一瞬间,林仙儿才知道自己错了。 
她本来一直以为自己已完全控制住阿飞,现在才知道这想法错得多么厉害。 
阿飞的确是爱她的,爱得很深。 
但在一个男人的生命中,却还有很多很多比“爱”更重要的事――比生命都重要的事。 
阿飞以前一直对她很顺从,那只因为她还没有触及这些事了。 
她可以要他为她死,却绝不能要他将这些事抛弃。 
又过了很久,林仙儿才笑了笑,道:“你要对我说什么,我在听着。” 
她笑得还是很甜,却已有些勉强。, 
阿飞道:“我要你明白,李寻欢是我的朋友,我不许任何人侮辱我的朋友……任何人!” 
林仙儿垂下了头,道:“还有呢?” 
阿飞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但低估了我,也抵估了荆无命。” 
林仙儿霍然抬起头,目中充满了惊讶和疑问,道:“他?……” 
阿飞道:“他走,只因为他要走,并不是被人赶走的。” 
林仙儿道:“可是,我不懂……” 
阿飞道:“你不必懂,你只要记着。” 
林仙儿又垂下了头,幽幽道:“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永远记着,我只希望你也莫要忘记,你说过……你对我永远都不会变心的。” 
阿飞凝注着她,良久良久。 
他心里就算有座冰山,此刻也已被融化。 
他慢慢的走了过去,走向她,她身上仿佛有种奇异的力量在吸引着他,令他完全不能抗拒。 
林仙儿却闪开了,仿佛生怕沾着他,道:“今天不要……” 
阿飞的身子突然僵硬。 
林仙儿却又笑了,柔声道:“今天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快睡吧,我会守在你旁边的。” 
上官金虹站在那里,眼睛瞧着门,像是在等待。 
他在等什么? 
门外守候的人都已撤走,因为上官金虹已吩咐过他们:“今天晚上有人要来,我不许任何人打扰他。” 
是谁要来? 
上官金虹为什么对他如此重视? 
上官金虹无论做什么事都有目的,这次他的目的是什么? 
夜深,更静。 
阿飞闭着眼,呼吸很均匀,似已睡得很酣。 
其实他却是完全清醒着的,几乎从来也没有如此清醒过。 
他一直很少睡不着,因为他不到非常疲倦的时候,绝不会睡下去,这些日子来,他却是只要一沾着枕头,就立刻睡着。 
但现在,他却失眠了。 
林仙儿就睡在他身旁,呼吸得也很均匀。 
阿飞只要一翻身,就可拥抱起她温暖和柔软的嗣体。 
但他却勉强控制自己,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他生怕自己看了她一眼,意志就会完全崩溃。 
林仙儿永远都如此信任他,他怎能做这种事? 
但他却还是能感觉到她那带着甜香的呼吸,他几乎要用出他所有的精神和力气,才能勉强将自己控制。 
这绝不是件很好受的事。 
欲望就橡是浪潮,一阵平静了,立刻又有一阵卷了过来。 
他不断的在忍受着煎熬;简直就像是一条在热锅里的鱼。 
他怎么能睡得着? 
林仙儿的呼吸仿佛更沉重,可是她的眼睛却已慢慢的睁开。 
发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的凝注着阿飞。 
零乱的头发,搭在他宽阔的前额上,他睡得就像是个孩子。 
林仙儿忽然发现他的睫毛也很长,仿佛想伸手去轻轻抚摸…… 
在这一瞬间,她若真的伸出了手,阿飞以后也许就永远是她的了,也许就会为她抛却一切,放弃一切。 
在这一瞬间,她的目光是温柔的,但却只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而已,她的手已缩回,温柔的眼波也结成了冰,却轻唤道,“小飞你睡着了么?” 
阿飞没有回答,也没有张开眼睛。 
他不敢。 
他怕自己……。 
林仙儿又等了很久,忽然俏消的滑下了床,俏俏的提起了鞋子。 
她手提着鞋,悄消的开门走了出去。 
这么晚了,她还要到哪里去? 
阿飞心上仿佛突然被刺人了一根针,刺得他的心在收缩。 
“跟不见心不烦,有些事,你永远不知道反而好。” 
阿飞也懂得,真实往往最残酷,最伤人。 
只可惜他却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 
门开了。 
上官金虹目中突然闪过一丝笑意。 
他笑的时候甚至比不笑时还残酷。 
林仙儿掩起门,靠在门上,凝注着他,“噗”的,手里提着的鞋子落下去一只,又落下去一只。 
她长长叹息了一声,道:“你早就算准我会来的,是不是?” 
上官金虹道:“是。” 
林仙儿咬着嘴唇,道:“可是我……我自己却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 
上官金虹道:“我知道。” 
林仙儿道:“你知道?” 
上官金虹道:“你来,因为你已发现阿飞并不如你想象中那么可靠,你若还想活着,就只有来投靠我。” 
林仙儿道:“你……你可靠么?” 
上官金虹笑了笑,道:“那就得间你自己了。” 
世上本没有绝对可靠的男人。 
一个男人是否可靠,全得要看那女人的手段对他是否有效。 
这道理林仙儿当然很明白。 
她也笑了,道:“你一定会很可靠的,因为我永远不会让你觉得失望。” 
开始的时候,她用眼睛笑。 
然后,她再用手,用腰肢、用腿…… 
她似已下决心,不惜用任何法子,都要将这男人缠住。 
她以最快的速度,用出了她最有效的武器。 
在男人眼中,世上绝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比赤裸着的女人更有吸引力,何况是林仙儿这样的女人。 
奇怪的是,上官金虹的眼睛却还是在盯着门。 
他似乎觉得这扇门比她还好看得多。 
林仙儿喘息着,追:“抱起我,我……我已经走不动了。 
上官金虹抱起了她,但眼睛还是盯着门。 
“砰”的,门竟被撞开。 
一个人撞了进来,就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火。 
怒火! 
阿飞! 
没有人能形容阿飞现在的愤怒,也没有人能想象。 
上官金虹目中却已闪过一丝笑意。 
“他难道也早就算准阿飞要来的?” 
阿飞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 
他眼睛里简直连任何人都看不见,看到的只是个噩梦。 
他全身都在颤抖。 
林仙儿却连眼睛都没有霎一霎,还是勾着上官金虹的脖子道:“到你这里来的人,难道都不敲门的吗?” 
阿飞突然反手一拳,打在门上。 
是铁门! 
阿飞的拳头已出血,疼得嘴唇发白。 
但世上又有哪种痛苦能比得上他心里的痛苦。” 
林仙儿却笑了,道:“原来这人是疯子。” 
阿飞终于爆发,狂吼道:“原来你竟是这种女人。“ 
林仙儿淡淡道:“你想不到么……其实我一直都是这种女人,从来也没有改变过,你想不到只因为你自己太愚蠢。” 
她冷笑着,接道:“你只要稍为聪明些,就不该来的!” 
阿飞厉声道:“我已来了。” 
林仙儿道:“你来了又有什么好处?难道还能咬我一口?……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能管得了我? 
我无论于什么,你都只有看着。” 
阿飞的眼睛里本似有泪,但此刻泪似已突然凝结成冰。 
他的眼睛似已变成了死灰色。 
绝望的死灰色,就像是荆无命眼睛的颜色? 
他的血泪似已在这一瞬间流尽,生命似己在这一瞬间终止。 
他仿佛突然变成了个死人! 
“不该来的,的确不该来的……” 
明知不应该,为什么要来呢? 
人们为什么总是会做出些不应做的事来伤害自己? 
                  第六十六章 自取其辱
第六十六章 自取其辱 
阿飞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 
上官金虹一直冷冷的瞧着他,瞧着他走出去。 
林仙儿透出口气,柔声道:“我是全心全意的对你,你现在总该相信了吧。” 
上官金虹道:“我相信。” 
这句话只有三个字,三个字还没有说完,他已将林仙儿重重摔在床上,大步走了出去。 
林仙儿的身子也已僵硬。 
但她面上的表情既不是悲哀,也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当她发现自己并没有真的完全征服阿飞时,也有过这种恐惧,只不过恐惧得还没有如此深。 
“我究竟做了些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什么才是真正可靠的?” 
她慢漫的站起来,将方才脱下的衣服一件件拾起,一件件叠好,叠得很慢,而且很仔细。 
等她四肢的肌肉又恢复柔软,她就又躺了下去,摆出最甜蜜的微笑,最动人的姿势。 
她决心还要试试。 
甬道的尽头,有道门槛。 
阿飞像逃一般奔到这里,忽然绊到了门槛,噗的跌出门外。 
他就这样平平的跌了下来,就这样平平的伏在地上,既没有动,也没有爬起, 
甚至什么都没有去想。 
在这种时候,他脑子里竟会突然变成一片空白。 
这真是件奇怪的事…, 
秋已残,干燥的泥土中带着种落叶的芬芳。 
阿飞用嘴啃着泥土,一口口咽了下去。 
粗涩干燥的泥土,慢慢的经过他的咽喉,流入他的肠胃。 
他似乎想用泥土来将自己填满。 
因为他整个人都已变成空的,没有思想,没有感觉,没有血肉,没有灵魂,二十几年的生命,到现在竟只剩下一片空白! 
上官金虹已走了出来,静静的瞧了他半晌,从他身上跨了过去,走到他屋子里,取出了那柄剑。 
“啼”的一声,剑插下。 
就贴着阿飞的脸,插入了泥土中。 
冰冷的剑锋,在他面颊上划破了一条血口,血沿着剑锋渗入泥上。 
上官金虹的声音比剑锋更锐利,冷冷道:“这是你的剑!” 
阿飞没有动。 
上官金虹道:“你若想死,很容易!” 
阿飞还是没有动。 
上官金虹道:“你现在若死了,绝没有人会为你悲哀,更没有人会觉得可惜,不出三天,你的尸体就会橡野狗般腐烂在阴沟里。” 
他冷笑着,接道::‘因为一个人着为了那种女人而死,简直连狗部不如。” 
阿飞突然跳了起来,反手拔出了剑。 
上官金虹背负着双手,冷冷的瞧着他。 
阿飞的眼睛血红,嘴里塞满了泥土,看来就像是野兽。 
上官金虹道:“你想杀我?是不是?为什么还不出手。” 
阿飞的手颤抖,手背上一根根青筋暴露。 
上官金虹道:“你若想去杀她,我也绝不阻拦你。” 
阿飞霍然转身,又停住。 
上官金虹冷笑道:“难道你现在已连杀人的胆子都没有了?” 
阿飞突然弯下腰,呕吐起来。 
上官金虹的目光渐渐柔和,道:“我也知道你现在活着比死困难得多,你现在若死了,就是逃避,我想你绝不是这样的懦夫。” 
他缓缓接着道:“何况,你答应我的事,现在还没有做。 
阿飞的呕吐已停止,不停的喘息着。 
上官金虹道:“你若还有勇气活下去,现在就跟着我走!” 
他骤然转过身,再也不瞧阿飞一眼。 
阿飞望着自己吐在地上的东西,突也转过身,跟着他走了门去。 
他始终没有流泪。 
不流泪的人,只流血! 
他已准备流血! 
穿过侧门,还有个小小的院子。 
院子里一株孤零零的白杨正在秋风中叹息,叹息着生命而短促,人的愚蠢,竟不知对这短促的生命多加珍惜。 
还有灯光。 
灯光从门缝里照出来,照在上官金虹脚上。 
上官金虹停住了脚,忽然转身拍了拍阿飞的肩头,道:“挺起胸膛来,走进去,莫要让人瞧着恶心。” 
阿飞走了进去。 
这屋子里有什么? 
上官金虹为什么将他带到这里来? 
阿飞根本不去想。 
一个人的心若已死,还有何俱? 
屋子里有七个人。 
六个绝顶美丽的女人。 
七张美丽的笑脸都迎着他,七双美丽的眼睛都瞧着他。 
阿飞怔往了。 
上官金虹目中又闪过一丝笑意,悠然道:“你看,世上美丽的女人并不止她一个,是么?” 
少女们银铃般笑了,走过来,拉注了阿飞的手。 
脂粉中还有酒香。 
屋角堆着几只箱子。 
上官金虹打开了一只箱子,灯光立刻暗淡了下去。 
箱子里珠光宝气辉煌。 
上官金虹道:“你只要有这么样一口箱子,至少也可以买到一百个少女的心。” 
少女们吃吃笑道:“我们的心已经是他的了,用不着再买。” 
上官金虹笑了笑,道:“你看,会说甜言蜜语也不只她一个,这本是女人天生就会说的。 
少女们道:“我们说的是真活。” 
上官金虹道:“真就是假,假就是真,真真假假,本不必太认真。” 
他慢馒的走到阿飞面前,凝注着他,道:“你还想死么?” 
阿飞将一壶酒全部喝了下去,突然仰面大笑道:“死?谁想死?” 
上官金虹笑了:“好,只要你活下去,这些全部是你的!” 
阿飞用力抱起了一个少女。 
他抱得这么紧,似乎想将她揉碎。 
上官金虹悄俏退了出去,悄悄掩起了门。 
笑声不停的从门里传出来。 
上官金虹负手走到院中,仰望着天边残月,哺哺道:“明天一定也是好天气……” 
上官金虹喜欢好天气。 
天气好的时候,血干得炔,人死得也快! 
好天气! 
飞砂、尘土、长街。 
阳光新鲜而强烈。 
一骑诀马,自“如云客栈”内飞驰而出。马上人浓眉环眼、神情彪悍,身上的黄衣服敞开,铁一般的胸膛迎着阳光和飞砂。 
他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将阿飞带到这里来,要他杀两个穿紫红衣裳的人!” 
这是上官金虹的命令! 
金钱帮属下,只要得到上官金虹的命令,心里就再泡不会去想别的。 
龙啸云的脸色,几乎就和他身上的衣服一样,红得发紫。 
他并没有喝酒。 
权力之醉人,比酒更强烈。 
上官金虹居然亲自来迎接他,这是何等威风,何等光采。 
他恨不得将武林中所有的人全部请到这里来,瞧瞧他今日的威风和光采。 
只可惜来的人并不多。 
在江猢中混的人,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惹麻烦的。 
酒筵已张。 
三杯酒下肚,龙啸云的脸更红了,举杯笑道:“大哥的浓情厚意,实令做兄弟的永生难忘,来,兄弟敬大哥一杯。” 
上官金虹淡淡道:“我从不沾酒。” 
站在身后的龙小云立刻倒了杯茶过来,陪笑道:“既然如此,老怕就以茶代酒如何?” 
上宫金虹道:“我也不喝茶。” 
龙啸云怔了怔,勉强笑道:“大哥平日喝的是什么?” 
上官金虹道:“水。” 
龙啸云又怔了怔,道:“只喝水?” 
上官金虹道:“水能清心,只喝水的人,心绝不会乱。” 
龙小云已倒了杯水过来,双手奉上,道:“这是净水。” 
上官金虹道:“我只有渴的时候才喝水,现在我不渴。” 
龙啸云脸色已有些发苦。 
龙小云还是面不改色,陪笑道:“既然如此,小侄就替老伯喝一杯如何?” 
上官金虹道:“你倒的,你喝。” 
龙小云将一杯茶、一杯酒、一杯水,全部喝了下去,缓缓道:“古人歃血为盟,以示高义,老伯与家父都是通达之上,自然不必如此看重形式,但香烛之礼却总是不可少的。” 
上官金虹道:“香烛又有什么用?” 
龙小云道:“祭天地,祭鬼神。” 
上官金虹道:“魔神不来祭我,我为何要祭他?” 
龙小云笑道:“不错,像老怕这样的盖世英雄,鬼神必也十分相敬。” 
上官金虹道:“我不敬他,他为何要敬我?” 
龙小云咳嗽了两声,陪笑道:“那么,老伯的意思……? 
上官金虹板着脸道:“是令尊要和我结拜,还是你?” 
龙小云道:“当然是家父。” 
上官金虹冷冷道:“那么你就站到一边去。” 
龙小云躬身道:“是。” 
他垂手退下,居然还是面不改色。 
龙啸云脸上却已有些发育,勉强道:“犬子无礼,大哥千万莫要见怪。” 
上官金虹突然一拍桌子,厉声道:“这样的儿子,怎能说是太子?” 
他忽又长长叹了口气,道:“只可惜他不是我的儿子。” 
龙啸云呆在那里,还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只见一个浓眉环目的大汉匆匆奔了进来,匆匆磕了个头,转到了上官金虹的身后,躬身低语道: 
“令已传去,只不过……” 
上官金虹道:“只不过怎样?” 
大汉的声音更低,道:“看来他已醉了,醉得很厉害。” 
上官金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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